第2章

罗雯雯偶尔会说:“远都,请我吃饭好不好?”

这时候陈远都就会无奈的撇撇嘴,“大姐,小弟最近手头紧啊。”

但他们总会嘟嘟囔囔的走进冰点。

在外人看来这样的友谊就是最好的,永远都不会尴尬,不会冷场,嬉笑一片。罗雯雯总会拉着陈远都的耳朵说:“今天姐姐心情好,说吧弟弟,想去哪儿玩?”

陈远都就会躲在齐梧桐的背后吐舌头:“同桌,这孩子又发神经了,救我啊。”

齐梧桐会被逗笑得直不起腰。

他们相约去公园晨跑的时候,陈远都进了厕所,罗雯雯看着他的背影发呆。

齐梧桐这才觉得有什么很不对劲。

“梧桐,你说,要是我倒追远都,这事儿靠谱么?”罗雯雯蹦出了一句话。

齐梧桐沉默了一下:“我们三个人不是挺好的吗?什么东西都一样的,拥有了就得倒计时着失去。”

罗雯雯摇了摇头,“可我就是喜欢他。”

陈远都走出厕所,看着她们冷掉的氛围,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了。

没过几天,齐梧桐发现陈远都也有点不对劲了。他不再跟她们一起回家,当“护花使者”,也不跟她们一起吃饭了。齐梧桐知道,罗雯雯已经行动了,这便是这次行动的后遗症。直到老师将粉笔扔在陈远都的脑袋上,他才觉得自己不应该太愣神了。他问,梧桐,我应该要怎么办?

齐梧桐摆摆手,表示不想参与他们之间的事情。

陈远都苦恼着,然后他对罗雯雯说,雯雯你知道吗,真正走得远的不是爱情,是友情,现在的我们一样的年轻,我希望你懂。

罗雯雯在座位上僵直了好几秒,然后她说,我明白。

三人行又恢复了以往的模式,他们依旧打打闹闹,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他们三个都很清楚,这段友情需要用心去呵护。不是因为太脆弱,而是因为太珍贵。罗雯雯曾对齐梧桐说:“我从来没有暗恋过一个人,可是这一次我愿意当一个苦情者,只要能看着他就行。”齐梧桐又怎么不懂喜欢一个人的感受,只是她没有办法去开导自己的好友,因为她觉得自己也是一个太失败的人儿。

其实罗雯雯在喜欢陈远都的时候就开始对齐梧桐有所保留。她本来不想说,只是看他们同桌之间感情太好,真的让她吃醋,她只是想赌一把。她开始看陈远都的博客,空间,以及他喜欢的球星。他喜欢的事物她通通都喜欢,她在他们三人出去的时候偷偷瞄他,她承认自己喜欢他的外表。她本来以为这些感觉会渐渐的消失,因为作为资深外貌协会的罗雯雯来说,喜欢一个人的外表这件事就像吃饭睡觉一样的平常。可是她低估了陈远都的魅力。他会照顾女生,比如出去的时候尽量不让女孩子掏钱,会送她们回家,会带上纸巾与创口贴......这些在罗雯雯看来,简直为他的魅力增分不少。她幻想了无数次的偶像剧的男主角,居然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眼前,这怎能不让她动心?她喜欢陈远都,但是她不愿说给齐梧桐听,她害怕齐梧桐会阻止她,事实上,陈远都最后也委婉的拒绝了她。

她明明知道友情会比爱情更长久,她却奋不顾身的甩开友情,走向爱情。她是孤独的,她知道所有她那个年纪的女生也都是孤独的。直到现在她才懂得,所有爱情都可以藏在友情之下,这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不过她再也不会傻傻看着陈远都发呆,也不会偷偷再看他的博客,更不会说那么一些不着调的话,她明白这些时光是最珍贵的,她不愿因为她的喜欢,造成三个人的尴尬。

☆、第四章 你好吴小武

高三生活枯燥无比,8月份开始的补习让这些祖国的花朵如同蔫了的白菜。好容易熬到10月,学校给高三的假期是一天。9月29号晚上,齐梧桐就整理好自己的行李准备出发。她要去她魂牵梦萦的地方——杭州。

她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她只是觉得,她需要一点点的自由,当然,还有纵容自己的任性。从南昌到杭州,需要坐4个多小时的火车。30号一下课,她就飞奔回家拿行李,不多,也就一个双肩包。齐梧桐觉得,这是令人兴奋的出逃计划。

收到陈远都的信息,他问,下课匆匆就跑了,没听见雯雯在后面喊得撕心裂肺么?

齐梧桐对着屏幕傻笑,没关系啊,她会原谅我的。

到了杭州,她穿过拥挤的人潮,面对一张张陌生的面孔,觉得有千万只小蚂蚁在她的脚底爬着。就近找了个小旅馆,先安顿好行李。小旅馆十分整洁,类似于青年旅馆,单人间里设施齐全.她把双肩包放在床上,转身进了浴室。打开热水,她在碰到热水的时候缩回了手,还是开冷水吧。

齐梧桐换了身衣服走出旅馆,人生地不熟的她向旅馆服务员询问了超市的位置,转转就走到了超市。在超市里不自觉的就买了很多零食。买单的时候,她发现收银机的数字超出了自己身上的钱。她懊恼的吐吐舌头,打算把零食减少一些。收银员看出了她的窘迫,“我帮你先垫着吧,你再还给我。”

齐梧桐这才打算看看这个善良的收银员,她看到了他别在制服上的名字:罗小武。

齐梧桐也不打算推辞,“谢谢你啦,摁,那我等你下班?”

“我2点才换班,可以等我?”吴小武试问。

“可以,我也没什么地方去,你就当我导游算了。”

齐梧桐在超市门口的椅子上坐着,一边吃着零食,也不赶时间,偶尔拨弄着手机。

吴小武换下制服走了出来,正好2点。齐梧桐看到了他白皙的脸,还有那如星光闪耀的眼睛。

“吴小武,今天真谢谢你。”齐梧桐先开了口。“我叫齐梧桐。”

吴小武打量着齐梧桐,“你怎么说没有地方去呢?”

“我一个人过来杭州玩,没人陪我玩啊。”

“我发现,嗯,梧桐妹子有些自来熟啊。”吴小武咂咂嘴说了一句。

“有朋自远方来不是吗?”

“你怎么不怕我是坏人呢?”

齐梧桐思考了一下,“看你年龄应该大不了我多少,所以你不是坏人。”

吴小武只得点点头。

“第一次来杭州吧,梧桐?”

“有什么好地方推荐吗,吴先生。”齐梧桐说话正式了起来。

吴小武看看手表:“这个时间段,只能带你逛逛夜市了。”

夜市就像齐梧桐之前所幻想的那样,拥挤,热闹非凡,小吃与工艺品让她迈不开腿。

吴小武拍拍她的肩头,指指自己的手表,“要回去睡觉了吗?3点半了。”

齐梧桐摇头,“你可以先回家,我自己也可以。”

“你还要不要还我钱的啊,你还没有我电话的。”

齐梧桐拿出手机,记下了他的号码。

“西湖夜景,去看一下吧。”吴小武俨然一个导游的模样。

到了之后,齐梧桐失望了。之前书本上的“欲把西湖比西子”原来也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倒是凌晨这个时间点让她很舒服,睡意全无。她走在吴小武的后面,走走停停,让风吹着她的头发。

吴小武转过身来,“梧桐,你还没向你的新朋友正式介绍自己吧。”

看吴小武站住了脚,齐梧桐走上前去:“我的名字你知道了,现在说说我的基本情况给你听,算是谢谢你给我当导游的报答吧。我呢,是高三的学生,来自南昌,现在是偷偷溜出来享受我的元旦假期,不过,明天晚上就要回去了。不对,是今天晚上。”

“诶,真没劲。你这么快就要走啦?”吴小武抱住自己双臂,“高三旅客齐梧桐,我以后怎么找你?”

“你可以来南昌找我玩,前提是,我要有空。”她眨了眨眼睛。她觉得自己只是随口说说,然后吴小武也会随便听听的。

吴小武陪她散着步回到了旅馆,他还要回家洗澡吃饭睡觉,只得告别了。她走到旅馆房间,睡了一觉起来已经是12点多,草草在附近吃了午餐,就自己溜达。兴许是昨晚的西湖让她失望了,兴致不高。她走到书店,买下一本纯蓝色的笔记本,是该换本日记了,她对自己说。

☆、第五章 她身上的烟草味

拿着那本笔记本回到旅馆,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发现已经到了要返回南昌的时间。齐梧桐明白自己只会是杭州的旅客,像千千万万的旅客一样,匆匆忙忙的来,又匆匆忙忙的走。她坐在房间的地上,一滴、两滴的水渍在她的玫红色的连衣裙上晕开。伸手摸摸脸,是的,是她的眼泪。

她压抑了太久,她觉得高三的功课以及时间的匆匆让她无能为力。依稀记起千林说过,会读书的女孩子才漂亮。所以他们总会一起努力,一起认真的用功。大学,所有高三学子的目标。而现在的齐梧桐,成绩波动还是相当大的,这有多么危险。她没有对别人说起她的压力,甚至她的父母都以为大学对她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只有齐梧桐知道,那种握不住时间的感觉有多么令人难受。她站起来的时候,腿都有点麻痹了,她知道这次哭了以后,回去就要继续坚强,继续努力,她的目标是大学,不是那本高中毕业证。

坐上火车,看着窗外的景色,她突然愿意去相信生活还是很美好的,除了生死以外,其他都是可以经历的。想想自己刚才的失控,她从包里拿出小镜子,看到镜中的自己,眼睛还是有点儿泛红,血丝如藤蔓蔓延在眼球,活像一只可怜的小兔子。

回到南昌已经是深夜,她在火车到站时,心里突然空得可怕。她拨通了罗雯雯的电话:“雯雯,你来火车站接我好不好?”

“现在都几点了啊,你怎么在火车站?”罗雯雯真希望这只是一个梦。

“别问了嘛,来接我,我害怕。”拥挤的人群中,齐梧桐真的无力招架。

20分钟后,罗雯雯穿着睡衣到了火车站,一眼就看到了齐梧桐蹲在火车站门口。“你干嘛去了啊,现在半夜了你还叫我起来!”

“你最好啦,雯雯,我就只是出去转转。”

罗雯雯用力睁开眼,“天,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齐梧桐推搡着罗雯雯,“回我家,我跟你慢慢讲。”

“就你最烦人,坐个出租车都害怕一个人,还人群密集症,我看你就是脑子不好使。”罗雯雯起床气还是没有一点点平息的意思。

倒在齐梧桐床上的时候,罗雯雯一下子就睡着了,她对失眠这种事情从来都没有概念。齐梧桐洗头之后在厨房找到了前天买的吐司片,有点硬,但是她懒得再去买。她只是吃着,嚼不出滋味。在阳台吹干头发,快要干的时候,她也躺下了。房间的灯朦胧的白,她盯着罗雯雯的脸,看久了就仿似陌生人。她闻到了罗雯雯身上有一阵烟味。这太不寻常,罗雯雯是不抽烟的,而且罗雯雯自己睡一个房间,那烟味是哪里来的?本来想叫罗雯雯起来问问,但是当她看到好友熟睡,也就不再困扰了。

次日早餐,她们在路边的馄饨摊解决的,齐梧桐问:“雯雯,你身上怎么有烟的味道?”

罗雯雯开始眼神闪烁,低头只顾着吃馄饨。

齐梧桐知道这是她的不自在的表现。

两人相对无言,吃完馄饨后回到罗雯雯家拿书包,坐上罗雯雯爸爸的车回学校。罗雯雯爸爸知道女儿跟齐梧桐很要好,没有回家过夜他也没有埋怨罗雯雯。到校门口下了车的时候,齐梧桐终于听到罗雯雯说话。“梧桐,我学会了抽烟。”

“你一向讨厌烟的味道,现在又为什么...”齐梧桐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的眼睛。

“梧桐,我觉得我自己不适合学校,我自然要选择另外一种方式生活。”罗雯雯自嘲的笑笑,“梧桐,我觉得我不应该还呆在学校的。”

“我们都是高三的学生,我明白压力大。就像我昨天,一个人就去了杭州,疯狂一下也正常。但是你这又是说的什么话?不适合学校也不在乎这一年吧,再说了,也根本就没有一年啊。”齐梧桐觉得此刻的罗雯雯像是随时都会离开她。

说完这句话,罗雯雯自己迈开步子走向班级,梧桐一个人在后面慢吞吞的走着。上课的时候,齐梧桐总是回头,看看罗雯雯,一整天她都趴在课桌上睡觉。齐梧桐连跟她讲话的机会都没有。

“梧桐,朋友之间,有时候真的不能代替她做决定。”陈远都看着齐梧桐对罗雯雯的担心,还是无能为力。“她把自己独立开来,说明,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吧,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了。”

“等什么。”

“等真的罗雯雯回来我们身边啊。”

☆、第六章 再见梧桐

陈远都说错了,等待并不是一定有着令人满意的结果。他们没有等来罗雯雯的回归,当他们看到她坐上一个男人的车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没有了念想。那个男人有一张陌生的脸,三十来岁。英俊,成熟,落落大方。他走下自己的车为罗雯雯打开副驾驶的门,那情景就像本该是穿着晚礼服的女伴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可此时的罗雯雯穿的是高中的校服,看起来有多么不搭调。两人绝尘而去。

齐梧桐阵阵发呆,罗雯雯好几天没有与她和陈远都讲话,上课总是蒙头大睡,下课拨弄手机,与同学都隔离开来,到了这个阶段,老师对不自觉的同学早已处于放弃状态。放学时间,那个陌生男人总会来接罗雯雯。全然没有高三气氛的罗雯雯,让齐梧桐觉得心里长了个气泡。她觉得,不能再让罗雯雯这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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