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皇帝在线催婚
次日早朝，钟鼓鸣响。
王礼一身墨黑为底、金丝绣龙的帝王冕服，端坐在御座之上。
十二章纹在袍服上蜿蜒，那条最主要的金龙自右肩盘踞而下，龙首正踞于胸前，在宫灯映照下，金线折射出冷硬的微光。
御座下方文武分列，气氛肃然。
他腰背挺得笔直，冕旒在额前静止不动，心里却慌得一批。他眼眸垂下，一眼便看见了李司那颗白发苍苍的带个高山冠的头颅。
李司垂手立在百官最前，一身玄端朝服沉黑如墨。花白的须发在爵弁下梳得一丝不苟，目光低垂，不知在谋算什么。
王礼的袍摆尚未垂稳，丹陛之下，百官如黑色潮水骤然伏低。齐整划一的稽首大礼中:“恭迎陛下！” 。
王礼这次比上次已经镇定了许多，目光平扫过下方伏低的玄色潮水，停了恰到好处的三息，方抬起右手，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前排的耳朵听清：
“起。”
百官依势起身，衣袂摩挲肃肃声。
礼毕，朝议便依着流程徐徐展开。
有司官出列奏报地方灾情、府库收支、漕运诸事，言辞刻板而冗长。
王礼端坐御座，冕旒轻垂，遮住眼底大半神色。他听得一知半解，只在该点头时微微颔首，该发问时便拣几句先前赵玦教过的套话，淡淡丢下去。
就在王礼昏昏欲睡的时候，李司出列道：“陛下，百越守将任磊上疏，因年老体衰，恳请致仕。
并荐副将赵羽，称其‘勇毅晓畅，得士卒心’，可代己任。请陛下圣裁。”
【来了，来了，重头戏开始了，我要开始表演了。】
王礼坐直了身体，沉声道:“任卿为国戍边，劳苦功高，准其所请，厚加赏赐。
至于赵羽……朕亦有所耳闻。今日不妨都议一议，百越之任，非比寻常，赵羽是否真如任磊所言，乃不二人选？”
下方百官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武将之列，一个高大挺拔的官员出列，正是禁军统领蒙毅。
“臣，有人选推荐！”
声如洪钟，一下子压过了殿内的沉寂。
满殿目光齐刷刷投了过去。
李司微眯起眼，花白的眉峰轻轻一蹙。
王礼端坐御座，冕旒微动，只淡淡一抬手：
“奏来。”
他袖中的手指，已悄悄蜷起。
【来了，助攻到位。】
蒙益手持朝笏，躬身一礼，抬眼时目光锐利，径直看向李司，又缓缓转回御座：
“百越乃南疆门户，任磊将军既已请辞，守将之位，关系重大，不可轻易授人。
臣举荐一人——北境大将军，张韩。
此人久经沙场，沉稳持重，治军极严，且与京中各方并无牵扯，若镇百越，必能安定军心。”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微哗。
张韩，镇守北疆已有十年，而且听说要与李司的女儿结亲，蒙益为什么要推他?
李司面上不变，语气却微微压低：
“蒙统领，任磊久镇百越，熟知当地情势，其所举荐，乃是出于公心。
张韩虽勇，却于百越风土不熟，骤然调任，恐误边事。”
蒙益朝着王礼一礼，“陛下，臣举张韩，非因私谊。正因其与朝中牵连甚少，赴百越方能一心军事，不受掣肘。
且其新婚在即，陛下施恩，其必感激涕零，誓死以报。此乃陛下圣德，亦是驭将之策。”
殿内正僵持，气氛紧绷，一触即发。
王礼却忽然清了清嗓子，轻飘飘扯出一句题外话：
“哦?张韩求娶哪家千金？”
一句话，满朝文武都愣了愣。
众人随即纷纷看向李司。
李司站在殿中，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攥紧。
他脸上依旧平静，只是花白的眉峰微微沉了沉，声音听不出喜怒：
“回陛下，是臣的小女儿，两家情投意合，臣亦乐见其成。”
王礼坐在御座上，冕旒轻晃，眼底藏着一丝笑意，语气却格外正经：
“张韩大将军忠勇，丞相之女贤淑，堪称良配。
此乃美事，朕自当成全。
传朕旨意：赐张韩与丞相之女成婚，赏黄金百两、锦帛百匹。
婚期便定在三月中旬，礼部择吉具仪，不得有误。”
李司一时摸不透王礼的用意，他心头微沉，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得躬身行礼，声线比先前沉了几分：
“臣……代两家，谢陛下隆恩。”
“既然婚期将近，就让张韩回来成亲吧，至于他的位置，上将军王离可胜任。”
李司刚谢完恩，脸色还没缓过来，就听御座上的年轻帝王又轻飘飘扔出一句。
“既然婚期将近，就让张韩先回京成亲。
至于他手头的职位，上将军王离，足以胜任。”
一语落地，大殿里瞬间静得能听见呼吸。
百官脸色微变。
谁都清楚：
张韩是李司的人，他手里握着的是实实在在的兵权。
王离，却是军方另一系、甚至隐隐跟李司不对付的人。
这哪是成人之美？
这是明着抢兵权。
李司猛地抬眼，花白的眉毛狠狠一皱，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冷意：
“陛下，张韩职责在身，恐不宜轻易——”
王礼不给他说完，淡淡截口，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
“朕意已决。
成婚乃人生大事，岂可因军务耽搁？
王离老成持重，暂代其职，正好让张韩安心完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司身上，似笑非笑：
“丞相，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殿内气氛本已微松，王礼却忽然话锋一转，笑意淡去，语气平静：
“哦，对了，方才丞相提及的赵羽，朕听着倒像是个有将才之人。
这般人，留在地方可惜了——朕想把他提拔到身边，就近重用。”
百官皆是一怔。
李司的脸色，先微微一松。
王礼却不等他欣喜，便接着往下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蒙益身上：
“至于百越守将之位，蒙卿方才所荐的大将军张韩，朕看很是合适。
等他三月中旬完婚之后，便即刻前往百越接任。
众卿以为如何？”
这话一落，满殿死寂。
齐齐回头去看李司的脸色。
蒙益立刻躬身，声如洪钟：
“陛下圣明！臣以为，此举妥当！”
不少中立官员也纷纷附和：
“臣等附议。”
王礼满意地点头，随即又道:“还有一事……”
殿内刚稍稍平复的气氛，瞬间又紧绷起来。
方才被一连串调动打得李司措手不及，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朝笏，花白的眉头紧锁，抬眼望向御座，眼底满是戒备与阴鸷，全然猜不透这位年轻君王，还有多少后招。
王礼却是挥了挥手，目光越过阶下的群臣，径直看向一旁立着的中车府令——赵玦。
赵玦手捧一卷以玄绫装裱的简册，稳步走至丹陛之前。他展开简册，那上面是标准的篆书，末尾处鲜红的皇帝玉玺赫然在目。
肃穆的声音回荡开来：
皇帝诏曰：郎中令蒙益，于章台护驾有功，忠勇可嘉。朕承大统，赏功不逾时。其擢为上卿，兼领中郎将，锡金百镒，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寂静。
众臣的目光，复杂地投向了那位骤然显贵的年轻将领。
“谢陛下圣恩！”
蒙益在殿下听得真切，先是一怔，随即猛地出列，跪地叩首。
李司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白了又青，青了又黑。
王礼端坐御座，看着下方神色变幻的李司，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冕旒轻晃，掩去眸底的锋芒。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威严：
“蒙卿劳苦，好自为之。
众卿既已无异议，今日朝会，便到此为止。”
“退朝——”
王礼一身墨黑为底、金丝绣龙的帝王冕服，端坐在御座之上。
十二章纹在袍服上蜿蜒，那条最主要的金龙自右肩盘踞而下，龙首正踞于胸前，在宫灯映照下，金线折射出冷硬的微光。
御座下方文武分列，气氛肃然。
他腰背挺得笔直，冕旒在额前静止不动，心里却慌得一批。他眼眸垂下，一眼便看见了李司那颗白发苍苍的带个高山冠的头颅。
李司垂手立在百官最前，一身玄端朝服沉黑如墨。花白的须发在爵弁下梳得一丝不苟，目光低垂，不知在谋算什么。
王礼的袍摆尚未垂稳，丹陛之下，百官如黑色潮水骤然伏低。齐整划一的稽首大礼中:“恭迎陛下！” 。
王礼这次比上次已经镇定了许多，目光平扫过下方伏低的玄色潮水，停了恰到好处的三息，方抬起右手，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前排的耳朵听清：
“起。”
百官依势起身，衣袂摩挲肃肃声。
礼毕，朝议便依着流程徐徐展开。
有司官出列奏报地方灾情、府库收支、漕运诸事，言辞刻板而冗长。
王礼端坐御座，冕旒轻垂，遮住眼底大半神色。他听得一知半解，只在该点头时微微颔首，该发问时便拣几句先前赵玦教过的套话，淡淡丢下去。
就在王礼昏昏欲睡的时候，李司出列道：“陛下，百越守将任磊上疏，因年老体衰，恳请致仕。
并荐副将赵羽，称其‘勇毅晓畅，得士卒心’，可代己任。请陛下圣裁。”
【来了，来了，重头戏开始了，我要开始表演了。】
王礼坐直了身体，沉声道:“任卿为国戍边，劳苦功高，准其所请，厚加赏赐。
至于赵羽……朕亦有所耳闻。今日不妨都议一议，百越之任，非比寻常，赵羽是否真如任磊所言，乃不二人选？”
下方百官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武将之列，一个高大挺拔的官员出列，正是禁军统领蒙毅。
“臣，有人选推荐！”
声如洪钟，一下子压过了殿内的沉寂。
满殿目光齐刷刷投了过去。
李司微眯起眼，花白的眉峰轻轻一蹙。
王礼端坐御座，冕旒微动，只淡淡一抬手：
“奏来。”
他袖中的手指，已悄悄蜷起。
【来了，助攻到位。】
蒙益手持朝笏，躬身一礼，抬眼时目光锐利，径直看向李司，又缓缓转回御座：
“百越乃南疆门户，任磊将军既已请辞，守将之位，关系重大，不可轻易授人。
臣举荐一人——北境大将军，张韩。
此人久经沙场，沉稳持重，治军极严，且与京中各方并无牵扯，若镇百越，必能安定军心。”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微哗。
张韩，镇守北疆已有十年，而且听说要与李司的女儿结亲，蒙益为什么要推他?
李司面上不变，语气却微微压低：
“蒙统领，任磊久镇百越，熟知当地情势，其所举荐，乃是出于公心。
张韩虽勇，却于百越风土不熟，骤然调任，恐误边事。”
蒙益朝着王礼一礼，“陛下，臣举张韩，非因私谊。正因其与朝中牵连甚少，赴百越方能一心军事，不受掣肘。
且其新婚在即，陛下施恩，其必感激涕零，誓死以报。此乃陛下圣德，亦是驭将之策。”
殿内正僵持，气氛紧绷，一触即发。
王礼却忽然清了清嗓子，轻飘飘扯出一句题外话：
“哦?张韩求娶哪家千金？”
一句话，满朝文武都愣了愣。
众人随即纷纷看向李司。
李司站在殿中，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攥紧。
他脸上依旧平静，只是花白的眉峰微微沉了沉，声音听不出喜怒：
“回陛下，是臣的小女儿，两家情投意合，臣亦乐见其成。”
王礼坐在御座上，冕旒轻晃，眼底藏着一丝笑意，语气却格外正经：
“张韩大将军忠勇，丞相之女贤淑，堪称良配。
此乃美事，朕自当成全。
传朕旨意：赐张韩与丞相之女成婚，赏黄金百两、锦帛百匹。
婚期便定在三月中旬，礼部择吉具仪，不得有误。”
李司一时摸不透王礼的用意，他心头微沉，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只得躬身行礼，声线比先前沉了几分：
“臣……代两家，谢陛下隆恩。”
“既然婚期将近，就让张韩回来成亲吧，至于他的位置，上将军王离可胜任。”
李司刚谢完恩，脸色还没缓过来，就听御座上的年轻帝王又轻飘飘扔出一句。
“既然婚期将近，就让张韩先回京成亲。
至于他手头的职位，上将军王离，足以胜任。”
一语落地，大殿里瞬间静得能听见呼吸。
百官脸色微变。
谁都清楚：
张韩是李司的人，他手里握着的是实实在在的兵权。
王离，却是军方另一系、甚至隐隐跟李司不对付的人。
这哪是成人之美？
这是明着抢兵权。
李司猛地抬眼，花白的眉毛狠狠一皱，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冷意：
“陛下，张韩职责在身，恐不宜轻易——”
王礼不给他说完，淡淡截口，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
“朕意已决。
成婚乃人生大事，岂可因军务耽搁？
王离老成持重，暂代其职，正好让张韩安心完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司身上，似笑非笑：
“丞相，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殿内气氛本已微松，王礼却忽然话锋一转，笑意淡去，语气平静：
“哦，对了，方才丞相提及的赵羽，朕听着倒像是个有将才之人。
这般人，留在地方可惜了——朕想把他提拔到身边，就近重用。”
百官皆是一怔。
李司的脸色，先微微一松。
王礼却不等他欣喜，便接着往下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蒙益身上：
“至于百越守将之位，蒙卿方才所荐的大将军张韩，朕看很是合适。
等他三月中旬完婚之后，便即刻前往百越接任。
众卿以为如何？”
这话一落，满殿死寂。
齐齐回头去看李司的脸色。
蒙益立刻躬身，声如洪钟：
“陛下圣明！臣以为，此举妥当！”
不少中立官员也纷纷附和：
“臣等附议。”
王礼满意地点头，随即又道:“还有一事……”
殿内刚稍稍平复的气氛，瞬间又紧绷起来。
方才被一连串调动打得李司措手不及，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朝笏，花白的眉头紧锁，抬眼望向御座，眼底满是戒备与阴鸷，全然猜不透这位年轻君王，还有多少后招。
王礼却是挥了挥手，目光越过阶下的群臣，径直看向一旁立着的中车府令——赵玦。
赵玦手捧一卷以玄绫装裱的简册，稳步走至丹陛之前。他展开简册，那上面是标准的篆书，末尾处鲜红的皇帝玉玺赫然在目。
肃穆的声音回荡开来：
皇帝诏曰：郎中令蒙益，于章台护驾有功，忠勇可嘉。朕承大统，赏功不逾时。其擢为上卿，兼领中郎将，锡金百镒，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寂静。
众臣的目光，复杂地投向了那位骤然显贵的年轻将领。
“谢陛下圣恩！”
蒙益在殿下听得真切，先是一怔，随即猛地出列，跪地叩首。
李司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白了又青，青了又黑。
王礼端坐御座，看着下方神色变幻的李司，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冕旒轻晃，掩去眸底的锋芒。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威严：
“蒙卿劳苦，好自为之。
众卿既已无异议，今日朝会，便到此为止。”
“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