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朕的爱妃跑了
“咳咳。”王礼清了清嗓子，抬眸吩咐道，“朕要与程令史密议要事，尔等尽数退下。”
御书房内一众内侍宫人闻言，齐齐躬身告退，连云袖也不例外。
她离去时还暗暗瞪了程平一眼，出门时还顺带，阻止了守门的内侍，合上殿门。
阳光照进殿内，四下瞬间静谧无声。
程平端立原地，眼观鼻，鼻观心，神色恭谨自持，不露半分异样。
待殿中再无旁人，王礼才朝他轻轻抬手，示意道：“近前来。”
程平依言缓步上前，立于御案一侧。
王礼盯着殿门确认外头再无半点动静，这才收回目光，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
他凑近程平：“程平，你说实话，朕待你如何？”
程平微微躬身，语气恳切郑重：“陛下有知遇提携之恩，臣铭心刻骨，片刻不敢或忘。”
王礼闻言微微颔首，神色添了顾虑，压低声音道：“朕有一桩私密要事，无人可商议，想让你帮我出出主意。”
程平连忙躬身，语气谨慎：
“陛下私密相召，臣必守口如瓶，万死不辞。不知……是何等要事？”
王礼沉默片刻，死死攥着御案边角，像是鼓足了莫大勇气。
他眼神飘忽，半点帝王架子都没了，只有一副心事重重，有口难言的窘迫模样。
他神色扭捏，咳了两声，吞吞吐吐才憋出声：
“嗯……朕有个……爱妃，对，就是爱妃……她跑了。”
这话一出，御书房瞬间安静得离谱。
程平当场愣住，脑子直接宕机，满脸茫然不知所措。
他眨了眨眼，小心翼翼躬身试探问道：
“啊？陛下恕臣愚钝……臣从未听闻陛下纳过妃嫔，宫中也无册封记录。莫非……是陛下心有所属的女子？”
王礼忙点头，说起话来稍微顺畅了些：“嗯，确实是朕心仪的女子，她……她不爱朕，和别人私奔了。”
这话一出，程平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脑子彻底转不过弯来。
程平嘴角下意识抽了抽，强行压住心头震惊，不敢面露半分异样，连忙垂首躬身，不敢接话，也不敢抬头看王礼窘迫的模样。
王礼心头乱糟糟的：
【我怎么跟他说，我不想当皇帝了，想跑路啊！】
王礼硬着头皮又道：“此事万万不可声张，朕只打算，暗中悄悄寻访。
你帮朕好好分析一番，她一介女子，究竟是如何从守卫森严的深宫之中，悄无声息脱身逃走，竟连朕的郎卫禁卫，都半分踪迹不曾查到？”
程平闻言，脸上的惊愕更甚。
他还以为是朝堂倾覆的惊天秘闻，此刻竟变成了帝王心上人的私奔谜案。
他压下心底的荒诞之感，敛了神色，沉吟着思索起来。
王礼死死盯程平，其实有点后悔，把程平拉进来。
但这是他唯一能接触到，和赵玦没有关系，且还有脑子，没有什么复杂背景的人。
不知程平进行了什么头脑风暴，脸色几番变幻，半晌才小心翼翼开口道：
“陛下，请恕臣冒昧，您这位……心上人，可有何特殊技艺?或可能投奔之处？宫中值守，门禁记录，陛下可曾亲自详查？”
王礼故作凝重地抚着额角，叹了口气，语气半真半假：
“技艺……她应该没有。只是她对宫中各处门禁、路径，比朕还熟。”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微移，“至于值守、门禁，也应该熟悉的。”
程平眉峰微挑，抬眼看向王礼，神色更添几分郑重：
“若对路径门禁熟，那她出逃之日，定然是算准了换班、巡夜空档，甚至可能买通了某处值守。
若陛下细看仍查觉不出，那便是有人刻意抹除了痕迹，或是在细节上动了手脚。”
王礼听得一凛，心底暗自点头：
【对，就是这样！我规划跑路路线，就这么盘算的，还特意去看了几处值守换班时间……】
“该如何查?”他又追问道。
程平捕捉到他这一瞬希冀的神色，压下思绪，继续分析：
“其一，查她入宫以来所有经手宫人、内侍，尤其近身侍役、洒扫宫女，看是否有异动，是否常向外传递消息；
其二，查出逃当日前后，宫门、偏殿、回廊三处值守的当班名单，是否有缺岗、代班、请假异常之人，再顺藤摸瓜查其家世背景；
其三，查宫中近日常出入，与宫外相连之处，如后厨运货通道、别院小门等，是否有被刻意改动过锁钥，值守的痕迹。”
【记下来，都记下来啊!】
【不愧是我挑的军师，分析得比我自己规划得还清楚。】
王礼嘴上则长长叹了口气，故作无奈：
“程卿所言……甚合朕意。只是此事……切不可走漏半分风声，不然朕的脸……。”
程平躬身：“臣不敢……”
王礼拍了拍程平的肩膀，还要再追问，这时，云袖却闯了进来，目光扫过王礼搭在程平肩上的手，敛衽行礼。
“陛下，廷尉周缣周大人宫外急候，求见圣驾，说是有要事急奏！”
程平更是立刻后退半步，深深垂首，仿佛刚才与皇帝近在咫尺的密谈从未发生。
“周缣？”王礼眉头微蹙，这个时候急奏，“宣。”
“是。”云袖应声，目光似是不经意地再次掠过垂首的程平，随即转身出去传召。
“你留下来听听吧。”王礼端起了帝王架子，端坐御案之后。
不过片刻，周缣与内史腾便步履匆匆踏入殿中。
他官袍微皱，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激愤。见到王礼，他不及行礼，便急声道：“陛下！出事了！”
“何事?慢慢说。”王礼让他不要行礼了。
周缣平稳下喘息，但语速依旧极快：
“陛下，就在半个时辰京城谣言四起……”
原来，一桩骇人听闻的血腥凶案，在各方势力有心助推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摆上了帝王的御案。
案发京都西郊辖下里坊，死者名叫乌氏倮，不是寻常市井百姓，乃是关中靠贩运良马牲畜起家的一方巨贾。
他家资亿万，常年为边关大军输送战马，军中将领，朝中官吏多与其往来交好，算得上京都地面举足轻重的实力派富商。
可就是这样一位人脉深厚的巨富，一夜之间惨死西郊别业庄园。
深夜遭人虐杀，尸体被活活吊在正堂梁上，经过仵作验尸，并非自缢，乃是死后刻意伪装。
死者生前受尽酷刑，手足筋腱尽数被挑断，双目被刺、口舌遭割，胸腹十余处利刃贯穿，致命伤触目惊心。
堂内血迹喷溅满地，桌椅翻倒狼藉，分明经历过惨烈搏斗。
最让人心惊的是，堂中白墙上，以乌氏倮本人鲜血，写就八个歪斜狰狞的大字：新法无道，血债血偿！
八字血书刺目惊心，字字直指朝廷刚推行不久的除收孥、废连坐新政，摆明了要把一桩私刑血案，硬生生钉成新政祸乱人心的铁证。
案发之地距京都不过十余里，死者身份显赫，消息根本压不住。
半日不到，各种流言蜚语已在京城疯传。
有人说乌氏倮推行新法清丈田亩，得罪豪强仇家；
有人说是废除连坐后亡命之徒报复行凶；
更有人暗中挑拨，将脏水泼给凭《招贤令》入咸阳的四方寒士，直指是外来亡命之徒作乱滋事。
舆情汹汹，案子烫手，瞬间压在内史腾与廷尉周缣肩头。
两人不敢延误，一边派人封锁现场勘查取证，一边以十万火急，快马送入宫见驾。
御书房内一众内侍宫人闻言，齐齐躬身告退，连云袖也不例外。
她离去时还暗暗瞪了程平一眼，出门时还顺带，阻止了守门的内侍，合上殿门。
阳光照进殿内，四下瞬间静谧无声。
程平端立原地，眼观鼻，鼻观心，神色恭谨自持，不露半分异样。
待殿中再无旁人，王礼才朝他轻轻抬手，示意道：“近前来。”
程平依言缓步上前，立于御案一侧。
王礼盯着殿门确认外头再无半点动静，这才收回目光，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
他凑近程平：“程平，你说实话，朕待你如何？”
程平微微躬身，语气恳切郑重：“陛下有知遇提携之恩，臣铭心刻骨，片刻不敢或忘。”
王礼闻言微微颔首，神色添了顾虑，压低声音道：“朕有一桩私密要事，无人可商议，想让你帮我出出主意。”
程平连忙躬身，语气谨慎：
“陛下私密相召，臣必守口如瓶，万死不辞。不知……是何等要事？”
王礼沉默片刻，死死攥着御案边角，像是鼓足了莫大勇气。
他眼神飘忽，半点帝王架子都没了，只有一副心事重重，有口难言的窘迫模样。
他神色扭捏，咳了两声，吞吞吐吐才憋出声：
“嗯……朕有个……爱妃，对，就是爱妃……她跑了。”
这话一出，御书房瞬间安静得离谱。
程平当场愣住，脑子直接宕机，满脸茫然不知所措。
他眨了眨眼，小心翼翼躬身试探问道：
“啊？陛下恕臣愚钝……臣从未听闻陛下纳过妃嫔，宫中也无册封记录。莫非……是陛下心有所属的女子？”
王礼忙点头，说起话来稍微顺畅了些：“嗯，确实是朕心仪的女子，她……她不爱朕，和别人私奔了。”
这话一出，程平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脑子彻底转不过弯来。
程平嘴角下意识抽了抽，强行压住心头震惊，不敢面露半分异样，连忙垂首躬身，不敢接话，也不敢抬头看王礼窘迫的模样。
王礼心头乱糟糟的：
【我怎么跟他说，我不想当皇帝了，想跑路啊！】
王礼硬着头皮又道：“此事万万不可声张，朕只打算，暗中悄悄寻访。
你帮朕好好分析一番，她一介女子，究竟是如何从守卫森严的深宫之中，悄无声息脱身逃走，竟连朕的郎卫禁卫，都半分踪迹不曾查到？”
程平闻言，脸上的惊愕更甚。
他还以为是朝堂倾覆的惊天秘闻，此刻竟变成了帝王心上人的私奔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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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是他唯一能接触到，和赵玦没有关系，且还有脑子，没有什么复杂背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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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请恕臣冒昧，您这位……心上人，可有何特殊技艺?或可能投奔之处？宫中值守，门禁记录，陛下可曾亲自详查？”
王礼故作凝重地抚着额角，叹了口气，语气半真半假：
“技艺……她应该没有。只是她对宫中各处门禁、路径，比朕还熟。”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微移，“至于值守、门禁，也应该熟悉的。”
程平眉峰微挑，抬眼看向王礼，神色更添几分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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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礼听得一凛，心底暗自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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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平捕捉到他这一瞬希冀的神色，压下思绪，继续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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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查出逃当日前后，宫门、偏殿、回廊三处值守的当班名单，是否有缺岗、代班、请假异常之人，再顺藤摸瓜查其家世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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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卿所言……甚合朕意。只是此事……切不可走漏半分风声，不然朕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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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廷尉周缣周大人宫外急候，求见圣驾，说是有要事急奏！”
程平更是立刻后退半步，深深垂首，仿佛刚才与皇帝近在咫尺的密谈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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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慢慢说。”王礼让他不要行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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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就在半个时辰京城谣言四起……”
原来，一桩骇人听闻的血腥凶案，在各方势力有心助推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摆上了帝王的御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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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资亿万，常年为边关大军输送战马，军中将领，朝中官吏多与其往来交好，算得上京都地面举足轻重的实力派富商。
可就是这样一位人脉深厚的巨富，一夜之间惨死西郊别业庄园。
深夜遭人虐杀，尸体被活活吊在正堂梁上，经过仵作验尸，并非自缢，乃是死后刻意伪装。
死者生前受尽酷刑，手足筋腱尽数被挑断，双目被刺、口舌遭割，胸腹十余处利刃贯穿，致命伤触目惊心。
堂内血迹喷溅满地，桌椅翻倒狼藉，分明经历过惨烈搏斗。
最让人心惊的是，堂中白墙上，以乌氏倮本人鲜血，写就八个歪斜狰狞的大字：新法无道，血债血偿！
八字血书刺目惊心，字字直指朝廷刚推行不久的除收孥、废连坐新政，摆明了要把一桩私刑血案，硬生生钉成新政祸乱人心的铁证。
案发之地距京都不过十余里，死者身份显赫，消息根本压不住。
半日不到，各种流言蜚语已在京城疯传。
有人说乌氏倮推行新法清丈田亩，得罪豪强仇家；
有人说是废除连坐后亡命之徒报复行凶；
更有人暗中挑拨，将脏水泼给凭《招贤令》入咸阳的四方寒士，直指是外来亡命之徒作乱滋事。
舆情汹汹，案子烫手，瞬间压在内史腾与廷尉周缣肩头。
两人不敢延误，一边派人封锁现场勘查取证，一边以十万火急，快马送入宫见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