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人行必食麦满分焉。

叮——

「您关注的帖子“七点半的旧金山,一个人坐他旁边吃粢饭糕……”有一条新消息通知。」

邹妙妙分心拿起手机,却并没有停下刷牙,这导致她二十秒以后把牙膏泡沫全部喷在了镜子上。

邹妈妈端着早点路过卫生间,敲了敲敞开的门提醒她,“好了,不要看手机了,你看看你把镜子弄得像什么东西……”

邹妙妙不敢反驳眉头禁簇的母后大人,所以谄媚笑笑,殷勤地徒手抹了几把镜子,然后悄悄拿起手机背过身去,旋即把手机敲得哒哒哒,激动跟帖!

「厌学喵喵:天呐!楼主!真的假的!」

还没等楼主回帖,就有个熟悉的ID率先跳出来回复了她。

「BlueBlulululu:真的真的 我们刚从夏威夷回来哈哈哈哈 喵总!好久不见!」

啊,这个ID……是粢饭的好朋友泡泡!邹妙妙记得她们还加过微信好友,作为网友,她们当时玩得还挺好的。

只不过后来帖子停更,大家都开始进入新的生活轨迹,所以她和泡泡也很久没来往过了,泡泡不发朋友圈,头像总是一个动漫美少女。

泡泡的回复,让捧着手机的邹妙妙一下子有种爷青回的感觉,无论是她的产品复活这件事,还是她在帖子里碰到老朋友这件事也好。

也许生活在田野中的孩子们的青春记忆是由蓝天白云,夏夜的萤火虫组成,可生活在城市中的信息时代的小孩的青春——邹妙妙的青春,则是由一个又一个的数据碎片拼接而成的。

帖子里的主角们,这群网络对面的人平均要比她大五岁左右,而帖子开始连载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海外读本科二年级,彼时邹妙妙才只是一个初中生而已。

当时的小邹同学正准备考高中,这个帖子让这个平凡的小女孩对未来开始有无限的想象。

曾经,邹妙妙想,也许她也可以去留学,也可以去到他们的世界去看一看,体验跟他们一样缤纷的人生。

而后,弹指一挥间,邹妙妙家境毕竟普通,于是并没有去留学,不过好在学业还算顺利。

到现在,连她也工作了,帖子中的主角们也早就不再是当初青涩的大学生们。

只是没想到……万年坟贴一朝更新!邹妙妙一个鲤鱼打挺,上班都有力气了点!

根据贴主“Tobias加载中”早上更新的几条新消息,小馄饨已经有结婚打算,而粢饭这次回来是想最后一搏,挽回旧爱。是英雄还是狗熊就在转念之间!

而就在昨晚!双方已经完成初次会晤!

邹妙妙撇撇嘴,叹了口气。

然此一时彼一时,前方战报很是不妙。

两个人虽说见上,但看Tobias加载中的描述,情况相当不容乐观,小馄饨竟然都有点不记得粢饭了。

怎么会这样?他们当时可是那么好的……退一万步讲,哪怕不是情侣吧!至少也是那么好的……室友?

……室友?

这设定着实有点似曾相识……

不过很快邹妙妙就甩了甩头,抛开荒谬联想,毕竟宁波阿侄一直在宁波老板的公司做HR,一点点人情世故都不懂,感觉像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跟粢饭这种高智感满满的禁欲系Hot Nerd怎么比!

小馄饨和粢饭那可都是学校里名列前茅的佼佼者,一开始就是粢饭觉得小馄饨一天到晚比自己高几分,是不是要跟自己比高低,别苗头,所以才不“打”不相识。

宁波阿侄嘛……

邹妙妙撇撇嘴,下定结论此人一看就是那种上学时候忙着跟小姑娘谈恋爱,学习成绩惨不忍睹,最后靠家里买了个大专文凭的人物。

此时,“宁波阿侄”对某小邹秘书的编排一无所知,只是吃着早点心,没来由打了两个喷嚏。

薛明筠把粥放在各人眼前,听见喷嚏声头也没抬一下,就开始讲:“你看,这就是不回家到处乱跑的结果,感冒了。”

邰一抽了张纸巾捏住鼻子,甩了甩脑袋,“没事,就是有点没睡醒。”

“没睡醒就再去睡,睡醒了到公司来。”

这次开口的是邰清渠,口吻说不上来和善不和善,薛明筠和邰一一同看向这位大当家。

邰清渠已经不年轻,靠五十,不过视觉年龄看起来只不过三十过半的模样,岁月算是款待这位了。

她一会儿就要去公司,所以已经穿好一身通勤套装,米白色的西服西裤,头发紧贴后脑勺下方夹了一支深棕色亚克力一字夹束起,脸上额头看不到一点碎发,抬眼看人的时候,看起来十分冷静,却又有穿透力,有种一切秘密在她眼下无处遁形的感觉。

邰一心虚地别开眼,有时候他真觉得柴蒲月和自家老妈有不少相似之处。

薛明筠说:“那你等下先去上班,我今天下午才去学校,下午我捎邰一去你公司。”

“不用了老爸,我等下自己打车去。”

邰清渠点点头,“随便你们怎么安排吧,反正下午一点之前到公司就行,既然决定要进公司,就认真点,对了……”

邰一停了筷子,看向她,准备乖乖接收指令。

邰清渠却扭头交代了薛明筠,“你这两天带邰一去趟车管所,去把他的驾照换一下,总没去,拖太久了。”

“那……”邰一顿了顿,跟邰清渠打起商量,“老妈,我改天再去公司吧,下午我叫季华跟我一道去办驾照,他有个高中同学正好在车管所上班。”

“这样……”邰清渠微微惊讶,随后又笑了笑,“你们这些孩子,明明昨天还都是小孩儿,今天已经能互相托着办办事情了。”

薛明筠最得意老婆夸儿子,马上跟腔,“真是快,宝宝一天比一天能干,爸爸都成老头子了。”

“哎,爸,都说了别叫了!”

“失言失言……”

不过薛明筠确实言重,就拿邰一来讲,因为出类拔萃的好皮囊,从小到大各色桃花就没断过,如果不是他有点和尚心性,也不至于栽一棵树上吊死。而优质的外貌基因自然承自父母。

薛明筠笑着讲:“我老头子不老头子没关系,我们宝宝是帅哥一枚,现在回国了,也好开始找对象了吧?”

邰一皱着一张脸讨饶,他这位亲爹真三两句话就能弄得他牙酸。

“老爸,你要不要出去打听打听,谁家还管自己毛三十的儿子叫宝宝的,就这样你还要叫我找对象,人家对象听见三十岁家里还叫宝宝,吓昏了,马上掉头跑掉,你真要改掉。”

“哎,在改了在改了,那总要有点时间……”

时候不早,邰清渠放下碗,看了一眼手表,稍微擦了一下嘴,就利索地站起来,“好了,我先走了,你们父子俩聊吧,晚上……”

邰一看母亲投来目光,马上举手表忠心,“我今晚回家吃,我帮爸爸打下手。”

邰清渠眯了眯眼,笑得很满意,“臭小子,这才像话。”

下午一点,邰一准时出现在车管所门口,先看见的佘季华,然后才看见慢悠悠从后面走出来个正在吃麦当劳的周嘉涵。

邰一对着周嘉涵的脑袋就是一记,“吃吃吃,就知道吃,我办驾照你跟来干嘛?”

周嘉涵捂着后脑勺跟着他们,嘟嘟囔囔的,“陪陪你还不好,真要被你们敲坏了,昨晚我爸叫我算本账我都不灵光。”

佘季华听笑了,“你会计学D+,算不出账怨谁?这不是老正常了。”

周嘉涵懒得同他们计较,凑在窗口看他们办事。

海外驾照办证在绿色窗口,没什么人,正好有佘季华的老同学,人家很愿意帮忙,于是只管把证件拿给他去跑,没几分钟就弄好了,接下来只需要去自助体检体个检就好报科目一。

可惜赶上自助体检一排机器都要检修,统共就两个机器开着,工作人员发了他们一张便利贴手写的号,叫他们坐着等。

邰一87号,现在不过才叫到42号。于是半小时后,三个人坐在办证大厅一齐吃上了麦当劳。

邰一看看左边的佘季华,又看看右边的周嘉涵,一伸手,又打了周嘉涵一脑瓜子。

“发毛病吧!又打我!”

邰一恶狠狠地咬了一口自己的汉堡,没辩解。

佘季华倒觉出味儿了,打趣道:“可不得打你,要不是你不努力,小馄饨能跟乔倩结婚?”

“是订婚!订婚!订婚!什么结婚,别乱讲,我还有机会的!”

邰一冷冷瞥他一眼,“你什么机会,人家明年三月份领证办酒了,三月又三月,等你的机会,要死……人家孩子都要三岁了,你有什么计划,最好快点讲了。”

周嘉涵气焰一下弱下来,郁闷地抓了把薯条往嘴巴里塞,很窝囊地说还在想。

如今指望猪队友是指望不上的,邰一一早就没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愣头青身上,只不过……

一想到柴蒲月孩子都有了,他就觉得莫名其妙!气都不知道从哪里气起来,乔家真也同意?

“我靠,这都行……”

他自言自语似的一声,招两个人一齐看他。

邰一左右各对了一次眼神,忍不住问佘季华,“季华,你说……乔倩家就一点都不在乎柴蒲月的……过去?”

“过去?什么过去?”

“就……就过去有过这么一段啊?”

佘季华茫然了几秒,看着邰一一双真挚的眼睛,恍然大悟,“哦!你说这个事啊,没事啊,反正乔倩也是花天酒地,我感觉乔家挺满意柴蒲月的,毕竟乔倩上一个还是个洋模特。”

妈的,乔倩家还挺开明?二婚带娃说同意就同意了?看来机会不光留给有准备的人,还留给心胸宽广的人。

邰一暗自忖度了一会儿,越来越觉得自己不应该太在意柴蒲月有女儿这个事。哪怕在意,也应该憋着,那白雪公主的后妈再恶毒,那也得先当上后妈再恶毒。现在最重要的是,他先得沉着冷静,当上后妈。

他们俩说到底在国外也是不清不楚的,他柴蒲月就算回国有了个对象,就算生了个女儿,也是合情合理,道德上也没啥好谴责的。

再说了,血浓于水,女儿肯定比他跟柴蒲月亲,倒不如……倒不如把他女儿拉到自己的阵营,为他们的爱情助助力!他说的话不管用,小姑娘说的话还能不管用?到时候小姑娘先认了娘,柴蒲月还不是死心塌地跟他好。

佘季华还在那里寻思怎么这时候提起乔倩介不介意他俩搞对象这事儿了,这年头大家哪来那么多善男信女,商业联姻,谁会计较那些。

两个人脑电波从始至终就没对上过信号,而邰一已经想入非非,一发觉得自己的前途简直一片光明,亮堂得晚上都要睡不着觉了!

“来,87号在哪里?”

邰一噌的一下就站起来,声如洪钟,“到!”

身边两个人和叫号的都是一怔,办个驾照都这么激情澎湃?

邰一的算盘子打得噼里啪啦叮当响,震得百公里外柴盼盼的饭盆子也叮当响。

大清老早,柴爷爷柴宗仁就拄着拐杖站在一楼指导工作,非要王阿姨和柴建业把那盆白兰花换个盆。

盼盼吃早饭也吃不安生,生气把自己的水碗一脚给踹翻掉,喵地一声就跑走了。

柴蒲月正要出门,看见了就顺手收拾掉残局,收拾完一扭头就发现柴盼盼正悄咪咪在旁边看他。

柴蒲月看她生闷气觉得好笑,伸手想去点她的鼻子,结果坏小猫伸出两只小爪爪捧了他的手指头就要咬。

“嘶,柴盼盼,你好咬人的啊?”

柴盼盼愤愤看了他一眼,很傲娇地扭头跑掉了。

柴蒲月有些莫名,“大清老早发神经,不知道随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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