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李翠,来,我带你去包扎,”张大叔扶起李翠道,“各人自有个人的命。”

李刚疯狂的沿着街道跑去,心中只有一个信念,要找到白令儿,一想到她抓走,心里疼痛不已。

“外面什么声音,吵吵嚷嚷的,”钱莲花问着刚刚进来的香儿道,哼,今晚白令儿应该就消失了,等明天李刚回来一切都迟了,到时候再也没有人打乱自己的计划了。

“夫人,刚刚少爷提前回来了,一个人急忙跑过来说,我隐约听见好像说姑奶奶家被砸了,少爷跑了过去,”香儿一一回答道。

“你说什么,”钱莲花惊讶的站了起来,“你再说一次。”

“夫人,少爷提前回来了,”香儿见钱莲花恐怖的脸,心里几分害怕,缩了缩脑袋道。

“我问你少爷去了哪里?”钱莲花脸色狰狞道。

“去了姑奶奶家,”香儿吓的快哭道,温和的夫人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恐怖,还没有反应过来夫人越过自己走出门槛。

他不是明天才回来吗?怎么会提前回来,以他固执的性子,肯定会追去,要是王道下狠手,自己都不敢想象。

还有李翠会不会对他说什么胡话,自己要赶快过去劝着李刚。

张大叔一出门就见钱莲花头发略微散乱,一脸气喘吁吁。

李翠没有见着李刚的影子,连忙问道,“张大叔,李刚在吗?”

“你来的正好,李刚去追王道了。”

钱莲花心一凉,真是个孽子,头一晕,险些晕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争辩

钱莲花见远处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李刚,心一急一个踉跄跌倒在地,爬起来跑过去见不省人事的李刚失声恸哭大喊道,“李刚,李刚,我的儿呀,天杀的王道,李刚,娘在这,不怕。”

李翠带伤追过来见满脸泪痕的钱莲花,再看着钱莲花怀抱中的昏迷不醒的李刚,连忙压下心慌喝道,“还不快送医馆。”

“对,对,快点送医馆,”钱莲花犹如找到主心骨,瘦弱的身体连忙要艰难的抱起李刚。

“啪”灯罩内一根灯芯熄灭。

屋内钱莲花满脸担忧守在李刚身边。

李翠头上缠着白布一进门就见到钱莲花失落的表情,心中竟好像出了几分恶气,但沿着视线看到李刚苍白的脸,心一缩脱口而出。

钱莲花全身心神都寄在李刚身上,希望他快点醒来快点好,突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这就是你做坏事的报应。”

钱莲花耳朵嗡嗡作响,心中犹如全天霹雳,转过头去见李翠几分解气又恶狠狠的盯着自己,压住心里的动荡,不一会儿震惊的脸恢复镇定道,“小姑子说什么,这么晚了你也该去休息了,李刚也需要休息。”

“李刚,你还有脸说李刚,如果不是你叫王道过来,李刚会这样吗?”李翠看着眼前一副波澜不惊的钱莲花怒道,“如果你能容得下白令儿,事情会这样吗?李刚会受伤吗?”

钱莲花默默的听着李翠的指责,望了一眼伤痕累累的李刚,心一阵阵揪疼,想到儿子受得伤,眼泪不由留下来。

见钱莲花低下头默默的流泪,李翠几分怒几分气,“你还有脸哭,不是你,李刚会这样,你就是个蛇蝎女人,我大哥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李翠,我知道你恨我,你有怨气,尽管向我撒,别说我儿子,”钱莲花见李翠不依不饶擦干眼泪,替李刚掖好被子站起来,“我们出去说,”想到李刚身上的伤,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如果自己让李刚把白令儿纳了,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一样一动不动,进气多出气少。

李翠望了一眼李刚,点了点头,随着钱莲花走了出去。

屋外门口,一时空气凝滞。

李翠看着眼前哭红了眼的钱莲花张了张口,刚刚那一时的怒气,经过一阵冷风袭来一下全部消

失了,算了,这是他们的事,只是可怜了李刚,李翠默默的转过头去。

“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只想保护李刚和你大哥李雄,我不想他们受到一丝伤害,他们是我最重要的人,你根本不明白……。”

“一丝伤害,不明白,钱莲花,你真是好笑,为了自己总是找这样的借口,那我丈夫和女儿了他们的命就不是一条命了,他们就是一件物品吗?你只为自己考虑,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与他们,你问过大哥和李刚愿不愿意,”李翠听着钱莲花的辩解,心里的恨全部涌上来大声辩驳道,“大哥和李刚你是最重要的人,那我丈夫和我女儿也是我最重要的人,那可是两条人命,如果你当初开门,也许他们现在还活着,你知道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李翠说完想着自己惨死的女儿丈夫,喉咙干干的尽不能发言了,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掉。

钱莲花脸色一白口中辩解道,“我不能让他们受到一丝伤害,一丝伤害,你身为母亲也知道,为他们可以死掉所有人。”

过了好一会,李翠低声道,“为了他们,还是为了自己,你摸摸的你的心看看,你再看你做的事,在看看我大哥和李刚,去年大哥摔断腿,李刚现在这样,这难道不是报应吗?为了他们,为什么这些事不发生在你身上。”

“不是,不是,我整天祈祷他们平安,怎么会,不可能,”钱莲花想到李雄的腿和现在的李刚,心几分惧怕口中自言自语道。

“为他们好,你这是为他们好,你这是害他们,”李翠大声道,见钱莲花眼睛呆呆的看着自己,

“难道不是吗?你最爱的是你自己,什么事不随你心,你就要毁了它。”

钱莲花犀利的眼神渐渐消沉下去,心中几分动摇,突然脑中闪过一些事抬起头对着李翠大喊道,

“我爱自己我怎么了,但是我也爱他们,你从小生活优渥,知道什么是当惊受怕,知道什么是饿的滋味,你知道我小时候怎么过来的,被人追债,被父亲毒打,带着妹妹又一顿没有一顿,你以为那样的日子好过吗?那种每天晚上带着恐惧睡你知道吗?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有什么资格。”

说着说着钱莲花的声音越来越弱,没有人能理解自己,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觉得自己道德败坏,除了李雄,自己没有对不起他,也没有对不起李刚,没有。

李翠看着咄咄逼人的钱莲花,心中几分诧异,在看着低沉的钱莲花无语道,“可是别人……”突然见大哥一瘸一拐的走过来,咬了咬牙,自己一直为了大哥把什么都压在心里,今天自己就是要全部说出来,“比你惨的人多的去,要是人人像你这样做,那这社会部乱套了,钱莲花,你别再找借口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情深

李雄看着眼前孤独无依的钱莲花,心一钝,连忙坡着腿走过去,艰难的蹲下身对着钱莲花道,“我懂,你有我。”

钱莲花心一震,抬头看着眼前憨厚李雄,见他怜爱注视着自己的,想说什么确已泣不成声。

李雄轻轻的拍打着钱莲花的背,转过头看着与明显苍老的妹妹,心中愧疚无比,低低的哑声道,“翠儿,是哥对不起你,没有当好一个好哥哥,也没有做好一个丈夫,”说着努力噎回眼中的眼泪,“你要怪就怪我,别怪你嫂子,都是哥的错,我也知道那件事你这辈子也不可能原谅我,可是事情已经回不了头,翠儿,哥不可能放弃她,也不会放弃她,她所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也愿意承担,你就当……没有我这样的一个哥哥,这几年我一直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可是总有一天要面对,哥对不起你,你想我怎样就怎样,我没有怨言。”



“哥……,”李翠听着一句句剐心的话,再见大哥朝自己跪下,以前那双乌黑的双眼此刻已满是细纹,眼中尽是泪光和愧疚,想起以前大哥对自己的好,大哥的爽朗,顿时心犹如刀割,眼泪无声的流下来,死死的咬着嘴巴不叫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钱莲花看着旁边跪下去的高大背影,一时心又酸又涩,不由也默默的跪了起来,想着他刚刚说的话问道,“你知道我所有事?”

见李雄点点头,回头望自己的双眼依旧那样温柔,钱莲花喉咙紧紧的说不出话,“你,你明知道是我的错,为什么还让我去做。”

“有些事我阻止已来不及了,所以都由我来承担,你是我李雄的妻子,当初娶你之时我就发誓这辈子要让你每天脸上都是笑容,不再有忧愁,不管你做什么,责任都由我来担,”李雄爱怜摸着钱莲花的眉眼,突然眼神染上一层悲哀,“但是你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罔顾妹夫和侄女的性命,”望了一眼躺在屋内的李刚,“还有那女孩,她本是不相干的人,因为李刚。”

李雄放下手转过头看着李翠道,“翠儿,钱莲花这辈子是我的人,下辈子也是,她做错了,哥愿意承担,这刀你拿着,哥随你处置,”李雄拿出袖中的小刀微笑的看着李翠,“翠儿,哥这十年一直内心不安,我知道让你原谅那是奢侈,只让你心中能安心一些。”

李翠心灰意冷的盯着那把刀,脚不由走过去,自己的哥哥,自己丈夫,女儿都离开了自己,而且全部是因为她,想到着无力的笑道。

钱莲花见李雄的动作连忙怒骂道,“你,你在干什么,你怎么能这样,你起来,”见李雄一动不动,李翠眼睛变得血红走过来,钱莲花着急连忙拉扯李雄道,“你刚刚不是还说让我一辈子高兴吗,我现在就不高兴,你起来,起来?”

李雄头微微转过头,轻轻的拍了拍钱莲花的手,“能娶到你是我的福气已心满意足,但是我也苟活了这么多年,是时候解脱了,只希望你能长命百岁,莲儿,你就让我解脱吧,李刚也长大了,以后有他照顾你,我也放心,现在你就让我隧了我的心愿,可好。”

“不好,不好,”钱莲花捂住嘴巴,继续大力的拉扯着李雄,可是犹如蜉蝣撼大树,顿时心中后悔不已,“那些事都是我做的,不关你的事,偿命的应该是我,你给我起来。”

李翠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闭上双眼过了好一会,睁开双眼,看着离自己不远的哥哥,还有还在拉扯的钱莲花,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最后问了一句,“哥,你确定吗?”

见李雄眼睛坚定的望着自己毫无退缩,李翠低下头低低道,“我知道了。”

“翠儿,哥……,哥对不起你,”李雄低下头干巴巴道。

“不要,”钱莲花看李翠抢过刀抱住李雄,“李翠,这一切是我的错,他是你的亲哥,你不能杀他,杀我,一切都是我做的,我负责,对不起你的是我,不关你哥任何事,李翠。”

等了一会儿,没有听见任何声音,自己身上也没用一丝痛,钱莲花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连忙查看李雄,见对方无碍舒了一口气,抬头看向李雄,见李雄惊恐的瞪着眼睛,喉咙一动动,张开的嘴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顺着视线看着对面的腹部流血的李翠一呆,然后想到什么似的惊叫起来。

“翠,翠儿,”李雄找回一丝思路,连忙趴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李翠。

“哥,你明知道我下不了手,你这不是逼我吗,可谁叫你有这样一个傻的妹妹,这样我也可以随他们去了,”李翠看着摇头失声痛哭的李雄,无力的笑了笑,“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任何人都控制不了,就让这一切随风而去,哥你也别在内疚了,翠儿相信你,你看,他们来接我,我走了。”

“不是,翠儿,哥……,哥没有逼你,翠儿……,”李雄抱着李翠大声痛哭道。

屋内,躺着的李刚手指微微动了动,淤青的眼角流下一滴眼泪。

☆、赶路

“醒了,”一个婆子欣喜的声音响起。

白令儿撑开沉重的眼皮,眼神朦胧的看着前方,随着视线越来越清晰,感受到身下的摇晃,环视一周,马车?没有逃过,感到胸口的痛一阵阵咳嗽起来。

赵婆子见白令儿醒了一喜,两天了,终于醒了,得赶紧去通知王老爷。

白令儿默默的喝着喂到嘴边的药。

喝完后,赵婆子拿出帕子替白令儿擦擦了嘴,“现在身子感觉怎么样。”

白令儿点了点头,眼神转过去盯着车帘,蓝色的天空在车帘晃动中若隐若现,也不知道李大哥现在怎么样,脑中闪现出他阳光般的笑容和最后看见的满是鲜血的脸,心里有一丝喘不过气来,希望他没事。

自那天晕过去后,王道就给自己找了大夫诊治,过了两天后不顾大夫的劝告就急急忙忙带着自己上路,这些都是从赵婆子口中套出的,王道原来不是纳自己做小,而是送给临城当大官的叔伯,之所以这么急是为了赶上他叔伯的生辰,想到以后伺候一个老态龙钟的男人,心一沉,如果进去之后,高门大户逃都可能逃不出来。

王道心中急得不得了,口中催着车夫快点,本来打算在叔伯过五十一大寿时把白令儿献上,可是后面的事让自己出乎意料,整整耽搁了两天路程,不知道还赶得上吗?如果被别人超先,自己不是白忙活了。

不过想到刚刚见到的白令儿,现在冰冷的性子中带着一份柔弱,反而更惹人怜爱,估计叔伯会更喜欢,想到自己前途似景的场景不由开怀大笑。

“老爷,再过半日临城就到了,”赵老头对着吟完诗的王道说道。

“嗯,赶了四天,终于快到了,”王道脸上露出笑容,打开扇子,到临城了自己可的好好犒赏自己,想起春凤楼的小玲,眼中泛起邪光,心思不由活络起来连忙道,“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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