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在想，如果不是他自作多情想要把药膏给佳子送去，如果不是他想要和不二一起分担，如果不是他不想让他们两人单独在一起，如果不是…
…
那是不是他就不会看见这一幕；是不是就不会知道佳子一直喜欢这不二，而不二一直都没说；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的难受……
红灯，绿灯。
马路上人来人往，他从中间穿过，没有顾及太多。
绿灯，红灯。
车子开始行驶。
“英二——！”
是不二的叫声，英二驻足，回头，眼眶红红，泪水模糊了世界。他却唯独能寻到不二的身影。
“嘀——！”一声极长的车鸣。
“不二！”一道清冷的声音。
世界只剩下血红。
有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英二瞪着眼，眼泪唰唰而下，止不住，他合不上眼。
他颤颤巍巍往前走了几步，伸出手，似是要挽救什么。最终，无力倒下。
脑中一片混乱，英二就如跌落一个巨大的黑洞，无法自救。
一片眩晕，席卷而来。
“英二——！”
这是他最后听见的那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作者有话要说：
☆、-9-
【呐，我有草莓蛋糕哦，要吃吗？】
【我是不二周助。】
【我离开以后，英二就把我送给你的大五郎当作我就好了啊，以前是我保护英二，以后换英二来保护他，好不好？】
【会回来的，只要你好好保护大五郎，我就会回来的…】
【而且，我最喜欢的英二在这里啊…】
【英二，我要走了，以后还会再见。】
【英二，要记得我。】
【英二，我喜欢你……】
【英二，英二……】
……
【我…可以吗？】
【我叫菊丸英二，我家有……】
【周助，我也喜欢你…】
【二姐…要是我们去旅游了，周助来找不到我们了怎么办…】
【大姐…你看…大…大五郎他没事呢…是不是周助也快回来了…他…他答应过我的…】
【周助，周助……】
【周助，我也喜欢你…】
……
记忆犹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他猛地睁眼，醒了过来。冰凉的手掌抚上面庞，一片潮湿。
他，哭了么？
“英二，你终于醒过来了！”
传入耳里的是大姐的声音，英二回过神，看着大姐，张了张嘴，嗓子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姐将水放到英二面前，让英二缓缓饮下。
“大姐，周助呢，周助在哪……？”声音依旧带了些许嘶哑，失了往日的活力。
“他在手冢的病房里，英二你先休息休息，我去叫他过来。”
“手冢……为什么？”英二抬了抬下颚，苍白的面孔加上一双红透的眸，显得他更加无力。
大姐将视线从英二脸上移开，半晌，才缓缓开口：“是手冢救了不二，当车快要到不二面前的时候，是手冢推开了他……不二他……”
英二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大姐一把拉住英二，斥道：“你干什么！”
“我要去找周助，我还有好多话要告诉他。”
他要告诉他，他已经想起了全部，他想起了他，想起了他们曾经在一起最美好的时光，他只是想要告诉他……
“英二，别闹了。手冢现在仍然陷入昏迷状态，不二他自己也很自责，你现在过去，只是给不二增添负担而已！”
英二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又恢复正常。
他垂着头，额前的发掩去了失落的双眸。他此刻只能看见，被眼泪模糊了的地板；他只能听见，眼泪砸在地板上的响声；他只能感受到，自己手心冰凉的温度。
他，是负担吗？
“我知道了。”
说话的声音再无起伏，仅仅一句话，似是要用尽他毕生的力气。
英二重重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机械般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身上的病服也没有换下，只是抱着自己的东西，在大姐复杂的视线下，一步一步，慢慢走开。
一瞬间，大姐觉得英二的背影像极了流浪汉，行尸走肉般，毫无目的，毫无归宿。
不过也确实是流浪汉。
在失去了心的归宿之后，他还剩下什么呢？
什么也不剩了。
他心里的那道温暖的屏障，就在刚才，瞬间崩塌。
“英二……”大姐轻轻出声唤住他。
英二没有回头，只是用嘶哑的声音回答道：“大姐，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大姐没有再阻拦英二。
在英二离开之后，她也收拾了一下东西，离开了这充满失落地方。
菊丸一家离开了。
不二这边丝毫不知。
他守着手冢，从进医院之后，便没有合过眼，血丝布满双眼，原本暖色的蓝眸也显得有些灰暗。
手冢一直没醒来，他一直没动。
像是一座雕塑，一动不动地守着他。
他知道，手冢已是一名网球职业选手，打网球的双臂对他来说，是有多重要。
可恰恰手冢却用那只网球选手视若生命的手臂来护住住他，将他推向了安全地带，而自己陷入了危险之中。
说不自责是假。
不二动了动身子。许久不动，使身子有些僵硬，现在动起来，全身都有些酸痛。
垂下头，提着的心还没有放下。
也不知道英二有没有醒过来，现在手冢成了这样，他脱不了干系，而且也不能离开。
不二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在视线对上手冢双眼的瞬间，他发现手冢的眼睫动了动。
手冢醒了。
在手冢还没启唇说话的时候，不二已经将对好的温水送到手冢嘴边。
“不二……”
“手冢，你醒了，还好吗？手还痛吗？”
一连串的问题使手冢应接不暇。
“我还好。”
嘴唇干裂，手冢声音有些飘渺，失了平时的威严冷清。
“那就好。”
不二努力扯出了一抹笑，一如既往的弯着眼。月牙般的眸子依旧好看，却溢出了丝丝疲惫。
“咚咚！”一阵敲门声。
不二回首，是医生。
医生将不二叫到门外。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病人要再拿起球拍打网球的几率已经很小了，他以前是不是那只手也受过伤？”
不二颔首，两条眉蹙到了一起。
“那就对了，新伤再加旧伤，恐怕以日本的医疗技术让病人动手术的话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十。”
如此听着，不二就觉得心惊胆战，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我劝你们还是带着病人到国外看看吧，或许还能医好。”
不二再次颔首，面色凝重。
“谢谢医生，我知道了。”
医生已经离去，不二却仍是站在门外没有挪步。他往一旁看了看，在那里，就是英二的病房，他好想过去，再看他一眼。
哪怕一眼，就能让他焦躁的心平伏下来。
可是，他没有。
他并没有走过去。他只是默默回头，走进了手冢的病房，继续照看手冢。
如此，他也永远不会知道，在这之前，英二早已拖着疲惫无力的身躯，一步一步，走出了医院，离开了他身边。
不二走进去，仍是以刚才的姿势，坐到病床旁，看着手冢。
沉吟甚久，才缓缓开口。
忍下了对英二的思念，忍下了对他的爱恋。
他说，“手冢，我们去德国吧。”
……
作者有话要说：
☆、-10-
英二自离开医院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学校。
最开始是每天窝在家里，没日没夜的流泪，抱着大五郎，一遍一遍温习他们之间的回忆。
一遍一遍。
每一次的回忆，都犹如一把剪刀，将他的心刺伤，鲜红的血将他淋湿。
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一直在等不二，等他来到他面前，带着温柔的笑，对他说，一切都没事了。
可是，他并没有等到不二，却等来了一日比一日还要来得更加严重的疲惫。
后来，他去了学校一趟，去将他的东西收拾好，然后准备离开学校。
在他刚刚踏出教室的那一下，那名叫做山本佳子的女生冲到他面前，红着眼睛，对他大喊：“不二呢，不二为什么要去德国，为什么！”
她喊地歇斯底里，他却不能给她任何一个回答。
原来，全世界都知道他去了德国，而他却不知道。
不二告诉了所有人，除了他。
“你和不二不是处得很好吗？你说话啊，说话啊！！！”
女生的叫喊使他越发焦躁。
教室里，所有人转过来看着他们，如同看一场戏。
“喂，你别吵了，还能不能让人睡觉了！”慈郎糯糯的声音此时听起来也夹杂了些许怒意。
慈郎走过来，将英二拉开，送他回家。
英二没有说话，一句话也没有，他就这样，静静的，跟着慈郎的步伐，一步一步，犹如木偶。
到了公园，找了个长椅坐下，英二抚着长椅。
这是当初他和不二一起来时坐过的那条长椅。他轻轻抚着，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一串印记。
他还记得，那时的不二骗他吃了芥末。
他还记得，那时的他们，还很欢乐。
那眼神变得空洞。
家里也好，学校也罢。无论到哪，都能寻到他们甜蜜记忆的蛛丝马迹。
活在这样的世界里，他再也受不了。
英二转过身，伏在慈郎肩头，小声抽泣。
再后来，英二退学了。
他将包里不二送给他的笔记全部堆到箱底，那上面娟秀的字迹，淡淡的墨香，全部被他一一尘封。
他无奈浅笑，最终收拾了行李，悄悄离开了东京。
他来到富良野，是一个很美丽的小镇，他很喜欢这里，他在这里花了一年的时间，学习了做蛋糕，依靠和哥哥姐姐们借来的钱在一个小巷子里开了一个蛋糕店。
每天看着人来人往，他的心情也逐渐开朗，再没有曾经的阴霾，他再次对人绽开笑靥，温暖而灿烂。
在想到不二的时候也再也不会有那么心痛，也不会再哭。
时光磨去了他太多锋芒，也使他学会如何去乐观的面对所有困难。
让他觉得，纵是天塌了，他也可以自己顶。
不久，他学会做的蛋糕越来越多，他也试着自己去尝试做一些自己想做出来的美味。
他将薰衣草融入蛋糕里。薰衣草淡淡的清香与奶油的甜腻巧妙融合，带给人一种思念的香甜。
薰衣草的花语是等待爱情，于是他把这种薰衣草蛋糕叫做等爱。
等爱带给了他很多客人，经常会有人排队来买他的蛋糕。
他很开心，这种开心虽然是和不二在一起的开心并不一样，但这却是在离开不二之后重新拾回的开心。
他越发珍惜如今的时光。
后来，慈郎他们已经毕业，他来到富良野找到英二。
那时英二已经将哥哥姐姐的钱还了，还装修了一下蛋糕店，越发有小镇田园的风味了。
慈郎帮忙给小店取了个名，叫做孤涯，而招牌蛋糕叫等爱。
孤涯，等爱。
也说明了英二仍是没忘记那个拥有温婉笑容的栗发少年。
而另一边，不二却是没日没夜的寻找，寻找着那名叫做菊丸英二的少年。
几年前，不二带着手冢来到德国，刚刚住院不久，龙马便得知消息从美国赶来。
到医院，龙马看着手冢的手肘，一下子红了眼。他反身过来，一圈打到不二脸颊上。
白皙的面庞马上晕开了红色，嘴角磕到牙齿带了些血。
不二并不在意，这是他应得的，他知道。
他第一次看见龙马动怒，他第一次面对龙马没有笑。
他说，抱歉，我会照顾好他，直到他完全康复。
深深悔意一直都盘旋在心头，从不曾消散。
龙马没有看他，只是走到手冢身边，用毫无起伏冰冷的声线对他说：“不二前辈，部长由我来照顾，请你离开！”
不二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听闻——
“菊丸前辈呢？”
仅仅只是这样一个问题，却问得不二哑口无言。
就这样，他走了，像一个落荒而逃的失败者，如此狼狈。
他回到日本，走到青学，第一个想到的是去找英二。
直到走到教室门口，找到了慈郎，才得知了英二退学的消息。
慈郎眼神投得很远，很远。
不二是第一次看见慈郎如此认真的表情，没有平时的迷糊。
慈郎对他说，英二那天哭了很久，他很爱你。
就两句话，便能将不二整个人打入地狱。
他说过，他再也不会让英二伤心，想不到，如今，却再一次的伤害了他。
他与慈郎道别，转过身，却看见咬唇流泪的佳子。
…
那是不是他就不会看见这一幕；是不是就不会知道佳子一直喜欢这不二，而不二一直都没说；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的难受……
红灯，绿灯。
马路上人来人往，他从中间穿过，没有顾及太多。
绿灯，红灯。
车子开始行驶。
“英二——！”
是不二的叫声，英二驻足，回头，眼眶红红，泪水模糊了世界。他却唯独能寻到不二的身影。
“嘀——！”一声极长的车鸣。
“不二！”一道清冷的声音。
世界只剩下血红。
有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英二瞪着眼，眼泪唰唰而下，止不住，他合不上眼。
他颤颤巍巍往前走了几步，伸出手，似是要挽救什么。最终，无力倒下。
脑中一片混乱，英二就如跌落一个巨大的黑洞，无法自救。
一片眩晕，席卷而来。
“英二——！”
这是他最后听见的那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作者有话要说：
☆、-9-
【呐，我有草莓蛋糕哦，要吃吗？】
【我是不二周助。】
【我离开以后，英二就把我送给你的大五郎当作我就好了啊，以前是我保护英二，以后换英二来保护他，好不好？】
【会回来的，只要你好好保护大五郎，我就会回来的…】
【而且，我最喜欢的英二在这里啊…】
【英二，我要走了，以后还会再见。】
【英二，要记得我。】
【英二，我喜欢你……】
【英二，英二……】
……
【我…可以吗？】
【我叫菊丸英二，我家有……】
【周助，我也喜欢你…】
【二姐…要是我们去旅游了，周助来找不到我们了怎么办…】
【大姐…你看…大…大五郎他没事呢…是不是周助也快回来了…他…他答应过我的…】
【周助，周助……】
【周助，我也喜欢你…】
……
记忆犹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他猛地睁眼，醒了过来。冰凉的手掌抚上面庞，一片潮湿。
他，哭了么？
“英二，你终于醒过来了！”
传入耳里的是大姐的声音，英二回过神，看着大姐，张了张嘴，嗓子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姐将水放到英二面前，让英二缓缓饮下。
“大姐，周助呢，周助在哪……？”声音依旧带了些许嘶哑，失了往日的活力。
“他在手冢的病房里，英二你先休息休息，我去叫他过来。”
“手冢……为什么？”英二抬了抬下颚，苍白的面孔加上一双红透的眸，显得他更加无力。
大姐将视线从英二脸上移开，半晌，才缓缓开口：“是手冢救了不二，当车快要到不二面前的时候，是手冢推开了他……不二他……”
英二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大姐一把拉住英二，斥道：“你干什么！”
“我要去找周助，我还有好多话要告诉他。”
他要告诉他，他已经想起了全部，他想起了他，想起了他们曾经在一起最美好的时光，他只是想要告诉他……
“英二，别闹了。手冢现在仍然陷入昏迷状态，不二他自己也很自责，你现在过去，只是给不二增添负担而已！”
英二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又恢复正常。
他垂着头，额前的发掩去了失落的双眸。他此刻只能看见，被眼泪模糊了的地板；他只能听见，眼泪砸在地板上的响声；他只能感受到，自己手心冰凉的温度。
他，是负担吗？
“我知道了。”
说话的声音再无起伏，仅仅一句话，似是要用尽他毕生的力气。
英二重重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机械般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身上的病服也没有换下，只是抱着自己的东西，在大姐复杂的视线下，一步一步，慢慢走开。
一瞬间，大姐觉得英二的背影像极了流浪汉，行尸走肉般，毫无目的，毫无归宿。
不过也确实是流浪汉。
在失去了心的归宿之后，他还剩下什么呢？
什么也不剩了。
他心里的那道温暖的屏障，就在刚才，瞬间崩塌。
“英二……”大姐轻轻出声唤住他。
英二没有回头，只是用嘶哑的声音回答道：“大姐，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大姐没有再阻拦英二。
在英二离开之后，她也收拾了一下东西，离开了这充满失落地方。
菊丸一家离开了。
不二这边丝毫不知。
他守着手冢，从进医院之后，便没有合过眼，血丝布满双眼，原本暖色的蓝眸也显得有些灰暗。
手冢一直没醒来，他一直没动。
像是一座雕塑，一动不动地守着他。
他知道，手冢已是一名网球职业选手，打网球的双臂对他来说，是有多重要。
可恰恰手冢却用那只网球选手视若生命的手臂来护住住他，将他推向了安全地带，而自己陷入了危险之中。
说不自责是假。
不二动了动身子。许久不动，使身子有些僵硬，现在动起来，全身都有些酸痛。
垂下头，提着的心还没有放下。
也不知道英二有没有醒过来，现在手冢成了这样，他脱不了干系，而且也不能离开。
不二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在视线对上手冢双眼的瞬间，他发现手冢的眼睫动了动。
手冢醒了。
在手冢还没启唇说话的时候，不二已经将对好的温水送到手冢嘴边。
“不二……”
“手冢，你醒了，还好吗？手还痛吗？”
一连串的问题使手冢应接不暇。
“我还好。”
嘴唇干裂，手冢声音有些飘渺，失了平时的威严冷清。
“那就好。”
不二努力扯出了一抹笑，一如既往的弯着眼。月牙般的眸子依旧好看，却溢出了丝丝疲惫。
“咚咚！”一阵敲门声。
不二回首，是医生。
医生将不二叫到门外。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病人要再拿起球拍打网球的几率已经很小了，他以前是不是那只手也受过伤？”
不二颔首，两条眉蹙到了一起。
“那就对了，新伤再加旧伤，恐怕以日本的医疗技术让病人动手术的话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十。”
如此听着，不二就觉得心惊胆战，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我劝你们还是带着病人到国外看看吧，或许还能医好。”
不二再次颔首，面色凝重。
“谢谢医生，我知道了。”
医生已经离去，不二却仍是站在门外没有挪步。他往一旁看了看，在那里，就是英二的病房，他好想过去，再看他一眼。
哪怕一眼，就能让他焦躁的心平伏下来。
可是，他没有。
他并没有走过去。他只是默默回头，走进了手冢的病房，继续照看手冢。
如此，他也永远不会知道，在这之前，英二早已拖着疲惫无力的身躯，一步一步，走出了医院，离开了他身边。
不二走进去，仍是以刚才的姿势，坐到病床旁，看着手冢。
沉吟甚久，才缓缓开口。
忍下了对英二的思念，忍下了对他的爱恋。
他说，“手冢，我们去德国吧。”
……
作者有话要说：
☆、-10-
英二自离开医院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学校。
最开始是每天窝在家里，没日没夜的流泪，抱着大五郎，一遍一遍温习他们之间的回忆。
一遍一遍。
每一次的回忆，都犹如一把剪刀，将他的心刺伤，鲜红的血将他淋湿。
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一直在等不二，等他来到他面前，带着温柔的笑，对他说，一切都没事了。
可是，他并没有等到不二，却等来了一日比一日还要来得更加严重的疲惫。
后来，他去了学校一趟，去将他的东西收拾好，然后准备离开学校。
在他刚刚踏出教室的那一下，那名叫做山本佳子的女生冲到他面前，红着眼睛，对他大喊：“不二呢，不二为什么要去德国，为什么！”
她喊地歇斯底里，他却不能给她任何一个回答。
原来，全世界都知道他去了德国，而他却不知道。
不二告诉了所有人，除了他。
“你和不二不是处得很好吗？你说话啊，说话啊！！！”
女生的叫喊使他越发焦躁。
教室里，所有人转过来看着他们，如同看一场戏。
“喂，你别吵了，还能不能让人睡觉了！”慈郎糯糯的声音此时听起来也夹杂了些许怒意。
慈郎走过来，将英二拉开，送他回家。
英二没有说话，一句话也没有，他就这样，静静的，跟着慈郎的步伐，一步一步，犹如木偶。
到了公园，找了个长椅坐下，英二抚着长椅。
这是当初他和不二一起来时坐过的那条长椅。他轻轻抚着，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一串印记。
他还记得，那时的不二骗他吃了芥末。
他还记得，那时的他们，还很欢乐。
那眼神变得空洞。
家里也好，学校也罢。无论到哪，都能寻到他们甜蜜记忆的蛛丝马迹。
活在这样的世界里，他再也受不了。
英二转过身，伏在慈郎肩头，小声抽泣。
再后来，英二退学了。
他将包里不二送给他的笔记全部堆到箱底，那上面娟秀的字迹，淡淡的墨香，全部被他一一尘封。
他无奈浅笑，最终收拾了行李，悄悄离开了东京。
他来到富良野，是一个很美丽的小镇，他很喜欢这里，他在这里花了一年的时间，学习了做蛋糕，依靠和哥哥姐姐们借来的钱在一个小巷子里开了一个蛋糕店。
每天看着人来人往，他的心情也逐渐开朗，再没有曾经的阴霾，他再次对人绽开笑靥，温暖而灿烂。
在想到不二的时候也再也不会有那么心痛，也不会再哭。
时光磨去了他太多锋芒，也使他学会如何去乐观的面对所有困难。
让他觉得，纵是天塌了，他也可以自己顶。
不久，他学会做的蛋糕越来越多，他也试着自己去尝试做一些自己想做出来的美味。
他将薰衣草融入蛋糕里。薰衣草淡淡的清香与奶油的甜腻巧妙融合，带给人一种思念的香甜。
薰衣草的花语是等待爱情，于是他把这种薰衣草蛋糕叫做等爱。
等爱带给了他很多客人，经常会有人排队来买他的蛋糕。
他很开心，这种开心虽然是和不二在一起的开心并不一样，但这却是在离开不二之后重新拾回的开心。
他越发珍惜如今的时光。
后来，慈郎他们已经毕业，他来到富良野找到英二。
那时英二已经将哥哥姐姐的钱还了，还装修了一下蛋糕店，越发有小镇田园的风味了。
慈郎帮忙给小店取了个名，叫做孤涯，而招牌蛋糕叫等爱。
孤涯，等爱。
也说明了英二仍是没忘记那个拥有温婉笑容的栗发少年。
而另一边，不二却是没日没夜的寻找，寻找着那名叫做菊丸英二的少年。
几年前，不二带着手冢来到德国，刚刚住院不久，龙马便得知消息从美国赶来。
到医院，龙马看着手冢的手肘，一下子红了眼。他反身过来，一圈打到不二脸颊上。
白皙的面庞马上晕开了红色，嘴角磕到牙齿带了些血。
不二并不在意，这是他应得的，他知道。
他第一次看见龙马动怒，他第一次面对龙马没有笑。
他说，抱歉，我会照顾好他，直到他完全康复。
深深悔意一直都盘旋在心头，从不曾消散。
龙马没有看他，只是走到手冢身边，用毫无起伏冰冷的声线对他说：“不二前辈，部长由我来照顾，请你离开！”
不二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听闻——
“菊丸前辈呢？”
仅仅只是这样一个问题，却问得不二哑口无言。
就这样，他走了，像一个落荒而逃的失败者，如此狼狈。
他回到日本，走到青学，第一个想到的是去找英二。
直到走到教室门口，找到了慈郎，才得知了英二退学的消息。
慈郎眼神投得很远，很远。
不二是第一次看见慈郎如此认真的表情，没有平时的迷糊。
慈郎对他说，英二那天哭了很久，他很爱你。
就两句话，便能将不二整个人打入地狱。
他说过，他再也不会让英二伤心，想不到，如今，却再一次的伤害了他。
他与慈郎道别，转过身，却看见咬唇流泪的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