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冷血动物才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

或许,身为冷血动物的我还可以在晕倒的他身上狠狠的踩上一脚。

然后再冷漠的说一句“踩你还脏了我的鞋子”?

可是,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要我怎么办——

他的长相与我想象的他长大后的模样出乎意料的吻合,他笑起来嘴角的弧度与他扬起的笑容意外的过分相像,他睡着的呼吸起伏跟以前我曾经偷数他在草坪上睡着的呼吸频率几乎一模一样,他……

明明明白的,他并不是他。

明明知道的,眼前的这个他。

不管怎么像他,可始终不是他。

那么……我能不能求你……既然不是他,就不要露出我所熟悉的他的笑容。既然不是他,就不要用着他特有的说话方式和我对话。既然不是他…就不要在看到我受伤时候讲着满口别人不会在意自己话的时候,对我那么坚定的说着我在意……

我怕自己会卸下所有伪装展现出那个脆弱到不行的我——

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了自己抱着你没形象的大哭一场——

所以……拜托——

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这么像他——

拜托了——

少煜说:

……这里的志保写的可能有点崩了。但是,少煜个人认为身为一个还只是14岁的志保,能够在别人面前这样坚强,装作什么都不在意,装作一副冷漠到所有事物都无所谓的样子,就已经十分不容易了。她也是一个正常的女孩子,快乐的时候就可以露出笑容,悲伤的时候就会难过到想哭,情绪几乎可以说是说来就来。她这样把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悲哀与孤独都拿给自己承受,少煜是真的觉得很心疼。所以才写了这一章,志保一个人在组织里除了姐姐给予

☆、【Chapter 59】宫野志保的日记(2)

[3]

假设奢求温暖是人应该做的,那么身为冷血动物的我,奢求温暖也太无耻了。

一直在心里无数次的告诉自己,不要接受他人给予的任何同情,不要接受他人送与的任何温暖。就算......那个人是他。就算他就是他,就算他不是他,也不能做出任何接受的表现。你忘记了吗,你忘记琴酒那个黑衣家伙告诉自己的了吗?

——“不要跟什么人过于亲密的相处,否则培养出多余的东西来,你对于组织就没什么用处可言了。”

——“也就是相当于你可以去死了,明白吗?”

——“包括那个跟你亲密接触的家伙。”

没错,感情这种东西一旦出现在组织里任何一个成员的身上,不管你对于组织有多么大的有利之处,最后还是会被当做废物一样处置掉。

只是啊,琴酒。我想求求你,即使哪天我不再对组织起到利益作用的时候,即使哪天你们会因为我没用而要杀了我的时候——

求求你......放过我姐姐好吗?

她本身就不应该接触组织,她本身就不应该在大学生活中充当着正常大学生的身份,却像囚犯一样被人监视,她本身就应该像一个正常的大学生一样,交着知心的朋友,过着最平凡但最快乐的正常人的日子。

但是,

但是......

我不敢...我连高速你这些的勇气都没有......我怕,我好怕告诉你这些后,我好怕我将这些在你看来可能很愚蠢的想法告诉你之后,你手中那把已经沾满许多死去人的鲜血的罪恶之枪会抵住我的太阳穴......像是杀死那些曾经想到背叛,曾经眼神里面充满的不是空洞的组织成员那样,没有任何留念的,毫无挽回之地的按下扳机...用死亡的刑具嘲笑我的妄想......

对啊,我怕死。

我怕死了,就再也得不到姐姐温暖的拥抱。我怕死了,就再也无法在梦中看到夕夜那如太阳般灿烂的笑容。我怕死了......就再也无法遵守跟夕夜的诺言。

——“所以,不要死。”

那次离别话语的最后,他忽然按住我的肩膀,暖蓝色的眼眸闪烁着坚定。

——“什么?”

是的,我很茫然的那么问了回去,到现在我才明白。

——“我说,所以在我找到你之前,在我跟你相遇之前,不要死。知道吗?我不允许你死,就算再痛苦,拜托你,为了你姐姐,为了这个诺言,为了...我......不准死。”

也许,夕夜知道了一些什么。所以,我把这句话的每一个字,每个标点符号都记得清清楚楚。然后,遵守它。用最懦弱最愚蠢的方式,去学会遵守诺言。最后用自己那小到不行的胆量,在日记上写下这些期望,写下自己唯一的奢望。

所以,哲羽夕夜,虽然你不是他。可你给予的温暖,请你允许我在这里镇重的拒绝接受你的同情,你那像他一样的温柔。

像我这样的黑暗之星,像我这样差劲的人...像我这样只会给人带来厄运的人,带给你的......只有无尽的讨人厌吧。

所以,上帝你听到了吗?

那么我远离他,那么我不再奢求他的温暖,不再接受他那如同太阳般滚烫的温暖,不再贪恋他那如同月光般柔软洒落大地时的温柔。

仅此为代价,仅此作为交换条件。

可不可以不要让他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不想再看到谁因我而跌落没有尽头的地狱了......

真的不想......

[4]

我远离你的时候能不能拜托你也离我远点,你知不知道支撑着最后底线的感觉……很难受?

亲手被我扔进垃圾桶的热牛奶,故意在看到你时绕道而行,在你上课搭话的时候爱理不理,一下课就拿上杂志离你远远的,等等的这些……你难道没有看到吗?为什么在我扔了牛奶之后,你还要在第二天把牛奶摆在我的桌子上?为什么在我看到你绕道而行后,还一次又一次故意与我巧遇?为什么在你搭话时候爱理不理,却依然把许多自己发生的事情都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看到你眼中的失落感,却还要这样没有回报的对我好……

你是笨蛋吗?

你凭什么把做起来那么困难,那么痛苦的事情说的那么轻松……

——哲羽夕夜,你够了没?

在我终于无法忍受你这样无偿的傻瓜行为后,本来是要轻声的问出自己的疑惑,可是出口却变成了愤怒的言语。

——嗯?

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其实是知道的,对吧。其实是知道我那个时候要说什么的,是吧。

——我这些天的行为做的过分事还不够你离我远一点吗?!

离我远点,哲羽夕夜你离我远一点……我最讨厌你,最厌恶跟你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最烦心你总是没完没了的做一些我讨厌的事。比如对我做的事情无动于衷……可是,真的想吗?宫野志保……你真的希望他不再搭理自己吗?答案,很明显……

——不够,永远都不够。

不希望,一点都不希望。

——既然你喜欢每天扔一次我给你的牛奶,那么我就成全你。既然你这么不想跟我巧遇的话,那么我偏偏要跟你巧遇在同一个地方。既然你这么喜欢在我跟你搭话时候只回一两个字,那么我一定要在每天听到你的那几句简短的回复。既然你这么乐意在下课后就离我远远的,那么我就偏在这种时候出现你在面前。

——你难道不知道让你不得志是我一天中最大的乐趣么?

——但是啊,志保……

他抬手温柔的蹂躏我的头发,那样散发出的温暖不禁让我湿润了眼眶。

——累了,就停下来吧。我没事的,我很安全。现在是这样,以后也是。

他嘴角弯起的弧度意外的苦涩。那一刻,我又软弱了……他告诉我,他没事的,他很安全。现在是这样……以后…也是……

☆、【Chapter 60】请你一定要坚强

“哟,在找什么呢?”刚刚才到达教室的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听起来带有讽刺意味的话。

“这么慌张,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吧?哎哟,找不到可以来让我们帮忙哦~姐妹们可是很友好的呢~~”

“不过呢——”

“想要拜托我们帮忙的话,可要跪下来好好的求一下啊。不然其他姐妹不帮忙我可没办法呢。”

这么低俗的语言,没想到现在还有人用?真想不到,普林斯顿学生的素质也就如此。当我这么想着,想要推门而入适当的当一下英雄救美的时候,里面突然的传出一声清冷的女生嗓音。

“滚。”

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胸腔里平稳跳动的那颗心脏忽然漏跳了半截,之后就是剧烈的痛感。

“哈?”

“我叫你们滚,没听清楚吗?”

那一刻,明明与教室里说话的那个女生不仅隔了一道门,还离了几公分。她言语中那微小的颤音,我却听的无比清晰。

“什么嘛,我们好心过来帮忙。居然这种态度!”与女生对话的人,嗤之以鼻。

“就是,好心没好报!没有父母的孩子果然没……”

“嘭!”,教室门被粗暴的推开,因为力气用的过大,门边直接撞到墙壁发出了难听的噪音,“小姐们,话说的太过可就不美丽了哦。”

果不其然,三个女生气势嚣张的站在阶梯上,而对面的那个女生,那个短发女生低着头,头发的阴影遮住了她的眼睛。同开学的第一天一模一样,看不清她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但是……我想,应该不是什么好表情吧。

其中一个面容上化着过浓装的女生尖着嗓子开口了:“什么嘛,我们只是想帮帮她呀。是吧,志保?”

这么说着,那个女生还装作友好的想去搭上志保的肩膀。

“等下,”看着那个女生伸过去要搭肩的手,我制止道,“先停在那里。”

“干嘛啊。”随着我的话音降落,那个女生反射条件的把伸过去的手定住了。

好,就是这样。那个女生的表现,让我的嘴角不禁向上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然后,我双手插进口袋里的同时,开始一步又一步的踏上阶梯,最后来到志保的旁边。伸出右手一把将身边的志保搂入怀中,声音明朗且不失警告,暖蓝色的双眸也因为笑脸而眯成了一对完美的月牙:“首先呢,志保这个名字只有我可以叫。你,不行。再来,我的小弟可不允许别的什么人随便乱碰,就算是女生,我也会生气的哦。”

没有特别明显的威胁字词,却让眼前这三位刚刚还嚣张的女生忽然就像气球泄了气一般。刚才的话里包含意思很简单,转换过来就是十个意思清楚明了的字:

——她,我的。碰了,你给我等着。

丢下还在消化刚刚那些话的女生,我把志保带出了教室。这过程中,我衬衫前志保靠着的那个位置早已湿了一块。

然后,在一个看起来不会有人来的地方,停了下来。

“谢……谢你。”她小声的呜咽在空荡的四周环绕,好一会后。她声线有些哽咽的这么说,脸依旧埋在我的怀里。

“顺手的事。我知道你宁愿憋死,也不会在那些人面前哭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知道要是再不帮她掩饰一下她就要哭了的原因。只感觉,是下意识。

“我……”她的话在说了''我''字之后突然顿了一下,然后哭泣的声音大的有点掩盖了她的叫唤,听到开头两个的字音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世界都静止了,“夕夜……夕夜……”

“怎么办,我好想爸爸……也好想妈妈……”

“他们在哪,我好想见他们一眼……我好想告诉他们自己有多难受……我好想他们摸着我的头告诉我志保不哭……真的好想好想……”

——我也很想见他们,我也很想告诉他们自己有多难受,我也很想他们摸着我的头告诉我……夕夜不哭……很早很早之前,就想了。

“可是见不到,怎么办……再也见不到了……怎么办……”

——怎么办,那些是即使见到了也实现不了的可怕奢望。你要我怎么办。

听着眼前志保讲的这么一大段倾诉,感受着志保不断往外涌的滚烫泪水。脑海里又是切换出这几个夜晚,梦中不断出现的情景。一个男孩,看着母亲在离自己渐渐的离去,看着父亲开着车离自己越来越远。脸上有着很失望的表情,很明显的有表现出想要父母留下来的样子。可是却什么都没有做,什么挽留的话都没有说。只是站在原地,然后看着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远,直至远到只有一个点,直至远到再也看不到他们为止。

到后来,场景不断的出现,不断的因为梦到这个场景而像是做了噩梦般忽然坐起来全身都是冷汗之后。我意识到了,那个男孩是我。

那一定是以前的记忆,曾经试着把断掉的梦继续做下去。我发现,男孩哭了。蹲在地上在小声的哭泣,然后一个女孩走了进来。那个女孩,一脸的漠然。却依旧努力的微笑着,拍着男孩的背,安抚着:夕夜要坚强,夕夜不坚强的话,志保就不跟你一起玩了。

所以,

所以……

“白痴……”我将趴在自己怀里泪流满面的志保推到了自己的眼前,然后右手抚上她头顶柔软的发丝,轻声的说着不是很好听的安慰,“别哭了,再哭我就把全校同学叫过来看你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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