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孟大将军之女

建安慢慢的停下了脚步, 在离季瀚大约一臂远的距离停下了。

他十分的了解他这个老朋友。

如果让季瀚按照程序据理力争,他肯定镇定自若底气十足,能够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一个时辰不止;但是, 如果让他使用诡秘的手法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行动的话,他就会浑身的不自在,眼神闪烁不定, 从皮肤内里透着心虚的红意。

所以, 季瀚这个时间来到他门前, 请他帮忙施救的对象会是……

建安一直在琢磨, 没有开口说话,三人之间的气氛微妙的沉默着。

季瀚就像建安了解他那般了解对方,他明白对方沉默绝对不是向外推托的意思, 因此, 虽然着急,他也没有催促,只是动静非常明显的四处探望风声,别人哪怕只是路过嫖一眼都能会觉得季瀚全身上下都想外散发着不自然的非正常的味道。

季瀚能等得, 他背后的那个人可等不得。

只见一个高挑的身影不知从哪里忽的闪现,半张脸隐藏在大门口向外延伸的屋檐所遮就的阴影之下, 她开口简洁的自我介绍道:“孟将军之女孟菁见过先生。”

她自报身份之后, 现场最惊讶的不是显得更加胆战心惊恨不得眼睛能够扫透周围每一寸拐角的季瀚, 而是跟在建安身后因为摸不着头脑而一直没开口的孟今聆。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孟大小姐!

久闻大名, 终于见面了!

对方单刀直入, 建安也没再含糊, 他低头轻笑了一声, 往进门的方向踱步而去。他一边走一边摇头, 走过季瀚身边的时候, 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季老爷,您可真会给在下找麻烦啊。”

季瀚让建安帮忙本来就心存愧疚,被建安这么一打趣,便当了真。他垂头丧气的时候也不忘挺直腰板,看上去反而显得更加委屈倔强了。

孟今聆走在最后一个,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小动作,短短的路程硬是被她走出了电影节红毯秀的拖沓的感觉。

建安将前面两人快速的让进门之后,回头一看,发现这个身藏许多秘密的姑娘正用她的鞋底在地上大幅度的左右横摆摩擦。

建安:“……”

这又是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手法?

建安看着对方明明行为举止怪异搞笑表情却异样认真的反差感逗的忍俊不禁,想低声训斥她的傻气的气势也端不出来,他只得微微弯了眉眼,温柔的责怪道:“孟姑娘?”

“嗯?”

“先生。”

现场同时有两个人给予了回应。

孟今聆抬起了头循声看去,正巧看见孟菁动作干脆快速的贴近建安的身边,身影依旧隐在阴影之中,只有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眼在阴影中熠熠闪光。

孟菁走到建安身边这个角度才看见门外的人,便迅速的明白过来这一记的乌龙,默不作声的又退了回去。

建安没有回应快速进退的孟菁,他朝孟今聆招招手:“来。”

只见孟今聆又快速的在地上用脚蹭了两把然后跑进门内,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建安,道:“我把门口的脚印蹭干净了,便不会有人知道这位孟姑娘的到来啦。”

“哦?是吗?”建安闻言挑了挑眉头,朝门外示意,“那么,这位孟姑娘你知道有一个词叫作欲盖弥彰吗?”

只见建安门外小道上杂乱无章的脚印突兀的断在建安门口大约两三尺的地方。这大约两三尺长度的小路上留下了一条条整齐划一的被人那脚抚平的痕迹。

孟今聆缩缩脑袋,彻底认识到自己那点反侦察的概念在这几位面前只是孩童的把戏罢了,对方所处的环境注定了对方所想的要比她所想的复杂全面许多。

她颇为不好意思的弱弱的举手,想要将功折罪:“那……那我再去把它踩乱些。”

建安手快,一把将门在她眼前关上,他晃晃悠悠的从两边抄手游廊往里走去,一边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在下虽然懒散,但也是一个懂得自扫门前雪的人啊。”

孟今聆听了他这话,站在原地,看看被紧闭的门,再看看建安渐渐走远的背影,确定了对方刚刚确实是在拿她打趣的意思,不服气的原地一跺脚正要追上去找回些面子,就听还在原地的季瀚双手相握朝他行了一个礼,一本正经的替建安像孟今聆赔罪:“先生只是爱开玩笑,并无坏心,在下替他赔个不是了。”

孟今聆自然没有真正动气,哪里会接受季瀚的赔罪,她摆摆手,跟这位表里如一的老实人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垂眼想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季瀚摸不着头脑的话:“建安先生风趣博识,季老爷近朱者赤想必也不会是多钻牛角尖之人吧。”

季瀚反应了半天,大概琢磨出来这位姑娘在夸奖建安这层意思,深以为是的点头:“确实确实。”

孟今聆瞧他没明白,也没再多说,笑眯眯道:“季老爷,先生他走远了,我们还是赶紧跟上吧。”

她率先向前走去,轻轻舒了一口气。

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对于已经形成了成熟的三观的季瀚来说,与其突兀的强行扭转他的观念不如在潜移默化之中让他加深对建安的依赖,这样的话,到时候建安劝说起来的成功率也会大些吧。

想到这里,孟今聆又幽幽的叹出了一口气。

现在最大的难题就在于,她究竟要如何劝说建安跟她一起转变季瀚执拗的选择呢?

建安顺着回廊带着他们走到侧边角落的厢房之中。

平日里,建安一人独居,生活的空间大都在这一方院落的正中间的那一栋之中,再加上这侧边厢房面积窄小,建安平日里几乎不往这边来往。

建安将他们往里面让了,自己一个人走到侧面厢房最靠近他自己房间的那一头,指给孟菁看到:“看到那里了吗?”

孟菁短促的应了一声。

建安掀开尽头挂在墙上的一幅画,只见一道一米多高的窄门出现在其后。

建安单手按在其上,用了点劲,将门推开了一条缝,而后走到站在门边的季瀚跟孟今聆身边,对孟菁微微笑道:“一会儿见。”

他的话音刚落,孟今聆就看到孟菁消瘦高挑的人影消失在房间之内,若不是那扇经年累月不用已经锈钝的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的声音,她根本无从找寻她消失的去往的方向。

中国武功真是博大精深!

联想到刚刚在抄手游廊之中不见丝毫直到建安打开厢房的门之后才突然显现的身影,孟今聆不禁在心里感叹道。

她转头看着建安,脸上还残留着敬佩热情,她问:“那我们呢?”

也可以走那一条密道感受神秘的悬疑的气氛吗?

只见建安手指却指向了另外一个方向,他咧嘴笑道:“搬酒。”

孟今聆:“……”

这一日,盯梢在建安府上的探子便见到了这样一幕。

傍晚时分,建安罕见的带着人走进了侧面的厢房,然后他领着头一人捧着一坛酒走了出来。

打头的建安步履尚显轻松,中间那位县令大人还算勉强能沉稳的端住手中的力量,而最后那位身形瘦小的女子抱着酒坛,脚步踉踉跄跄的,几次都要在平地之上用自己的左脚绊到自己的右脚摔到地上,却每次都能化险为夷的又重新掌握回重心。县令大人看上去有心无力的模样,一边走一边担忧的回头,想帮孟今聆拿她的那一份却因为自己手上的重量无法再加量,只能眼巴巴的瞅着她左歪右倒,有惊无险的踏进了建安的房间。

房间的油灯被点亮,三人的身影印在白花花的窗户纸之上,只见他们三人举杯、畅饮、再举杯、再畅饮……如此这般不知几个来回之后,其中一个身影晃了晃,倒了下去,而后只听一声酒坛在地上摔碎的声音,其中那个瘦小的身影被另外一个身影拉进怀里,而后灯突兀的灭了。

只听一道女声在黑暗中清晰的吃惊的尖叫:“先生,你!”

而后,再无明显的声音发出了。

探子皱着眉再侧耳倾听了一会儿,以他的距离,确实没再听见什么大的动静了,掏出了削的尖利的炭笔在绢帛上写下今天所见,他舔舔嘴唇,在心里为今天所见补全了前因后果,估摸着这傍晚建安毫无怜香惜玉的不同寻常的一出是为了惩罚白日“妹妹”不分场合的撒娇耍泼,而后喝酒怡情,年轻男女床头吵架床尾和,良宵苦短,确实应该珍惜啊。

探子在寒露凉夜之中紧了紧自己的衣领,颇有些心不在焉的想起换班在据点休息的同伴喝酒吃肉的模样。

这厢,熄了灯的房间之中,季瀚真的喝醉过去,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

孟今聆从建安递给他一坛空荡荡的酒坛之时,对上了对方饱含深意的双眼,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建安的用意,于是她表演出一副浮夸的吃重的模样,瞧着季瀚毫不作伪的真诚的担忧的眼神之时,心里隐隐的浮起一点点的愧疚之意。

季瀚似乎完全不知道建安意欲何为的模样,在建安的劝说和孟今聆有意无意的推波助澜之下喝的醉了过去。

孟今聆趴在建安的怀里,抬眼望着什么都看不到的厚厚的窗户纸,用气音问:“怎样,成功了吗?”

建安的下巴搁在她的头顶,等了好一会儿,带着笑意的声音才从孟今聆的头顶传来,他说:“孟姑娘的做戏入木三分,在下也差点就要相信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日更,虽然超过了时间,但还是发出来啦!

窝们武林高手孟大小姐正式出场!给上一章留言猜中的bb们一个大么么,努力克制不剧透的我连留言都没敢回,弱弱的在后台为聪明机智的大家打call

小剧场:

1、

孟今聆:摩擦,摩擦,在这光滑的地上摩擦;似爪牙似魔鬼的步伐,我摩擦摩擦。

2、

孟今聆:壮士!受在下一拜!

孟菁面瘫脸:……嗯。

3、

季瀚:哎呀,我、我、没醉……我……呼……

建安:不不不我醉了醉了不能再喝了,我真的醉了你看我,我真的醉了……哎哎,季老爷?季老爷?你怎么躺下了,接着喝啊。

4、

孟今聆:先生,你!

建安眼神深深:你……刚刚喊我什么?再喊一遍。

作者:建安请记住我们是清水文!清水文好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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