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之前他和同僚明面上是离开了,其实一直暗中监视着周围的情况。要不是见这个色胆包天的店小二偷窥,他是绝对不会现身的。这个情况近身伺候,绝对是个辛苦活。

主子到底用了什么?这么强……黒蛟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左手上的盘子,拿了一块冰扔进嘴里。

“怎么会是这样……”苏元新望着昏睡过去的清云,怔怔的问万俟长天。这话像是在询问他人又像是在询问自己。为什么一个男人转瞬间见就变成了一个女人,还……

她是个女人,那么她也一定不是叫万青。原来诚心诚意要结交的朋友居然一直都在骗他。苏元新转头看向万俟长天,伤心的神色中带着疑惑。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万俟长天的反常是为什么。万俟长天早就知道此人是女子,却对他隐瞒的密不透风。

“我怎么知道!”万俟长天烦躁的叫双手插进自己的头发里,疯了似的狂抓的一通,把头发抓的像狂风吹过的一丛乱草。

“让你走你不走!你……”他一时哑然,埋怨的话根本就没有理由对苏元新说。如今的情形都是因为他的私欲私心所致,苏元新只是一个意外闯入的人。他恼怒苏元新占了清云的身子,却恨不起来。

紧闭双眼的清云样子有些狼狈。长头发凌乱得似乎都打了结,额前的几缕更是湿的都沾到了脸上。一件白色的长袍包裹她纤细的身体,裸露在外的脖子上布满大小不一的红痕。

万俟长天看在眼里,有些心疼。他伸出手摸了摸清云细滑的脸蛋儿,眼中全是柔情。事情也不是完全失控,最起码他的目的是达到了。这个女人是他的,今后的日子,他将为她遮风挡雨。

万俟长天此刻突然觉得肩膀上有了担子,胸中有担当的豪情,仿佛一时间就蜕变成了顶天立地的大男人。

“苏大哥,我……唉!”万俟长天深沉的叹了一口气。心里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只是现在他们心里都很乱,没办法心平气和的说话。

“我要回王府,就不送你了。”万俟长天径自说着,皱着眉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满脸苦恼的苏元新。

不管苏元新有没有将他的话听进耳朵里,不管苏元新还要纠结多久。万俟长天觉得自己必须尽快离开。他生疏的穿戴自己的衣物,笼络头发,扎了一个歪歪扭扭丑陋不堪的发髻。推开苏元新,搬开桌子将铺在下边的毛毯拽了出来,把只盖着单薄衣服的清云严严实实的裹起来。他不想让人看到清云的身体,看到那些云雨时留下的痕迹,

万俟长天从来没干过伺候人的事,做起这些事有些慌乱。但是为了清云,他愿意,甚至同时会感到甜蜜。

一直混混沌沌的苏元新突然扭头看向万俟长天,急急的说道:“你要把这个不清不白的女人带回王府?如此可是不妥,还是交给我处理吧。”

在苏元新看来,刻意隐瞒身份的人不是有难言之隐就是心怀不轨。不论是哪种情况,让这样的人纠缠上万俟长天都不是什么好事。

“谁说她是不清不白的女人?”万俟长天不悦的瞥了苏元新一眼,转头望着清云的娇颜,脸渐渐的又红了起来。先是两只耳朵,然后蔓延到脸上,最后连脖子都红了。

“她是乐阳郡主,本就该是我的妻。”万俟长天小声的咕哝着,用手指轻轻的将清云脸上的乱发一缕一缕的顺到她的耳后,轻轻的抱着依旧昏睡不醒的清云,仿佛怀里抱着易碎的玻璃娃娃似的。

“她是你的妻子!”万俟长天的话似是一把大锤,重重的敲在苏元新的心口上。再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他惊讶的了。

苏元新仿佛失了魂一样靠在墙壁上,任由万俟长天带着清云离开。一直守在门口的黒蛟在开门关门之际平静的看了他两眼,面无表情的护着他的主子离开。

“为什么你都不告诉我,难道你我之间这么多年的交情还不足以让你信任我吗?”苏元新喃喃自语,却没有人听得见他说了什么。

屋子里静悄悄的,许久都没有人来,店小二也没有来收拾桌子。这样也好,不会有人看到苏元新狼狈的样子。

他心里有委屈有怨气,他所做的不过是关心朋友。若是万俟长天告诉他一切,他也不会误会,那么也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局面。

看着屋中的一片狼藉,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孤独。万俟长天带着清云走了,看着他们的背影,看着徒留他一人的房间,他意识到,他一下子失去了两个最重要的朋友,心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

靠着墙壁的身体仿佛被抽空了气力,慢慢的下滑,萎靡的蜷缩着,他痛苦的将头埋在两腿之间。心里好难受,难受的喘不上起来。脑子是千丝万缕的回忆,万俟长天闹脾气时气鼓鼓的样子和清云神采奕奕的笑颜,一幕幕,在他脑海里走马灯似的出现。他觉得心越来越疼,疼的他忍不住呜呜的哭起来。

苏元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好衣服是,也不清楚是怎么走出汇仙楼的。拖着两条腿麻木的走在大街上,脑子里一片浆糊,看见的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过往行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三三两两的小声嘀咕着,心里偷偷的嘲笑他。他都置若罔闻,只是麻木的往前走。

“哎呦!我的少爷啊,您这是怎么了?”初一一把拉住游魂一般的苏元新,瞪着牛眼难以置信的盯着苏元新上下打量,看到苏元新的双眼有些红肿,脸上隐隐带着泪痕,初一仿佛吃了火药一般,突然急吼吼的说道:“少爷,谁欺负您了?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胆敢欺负到您的头上?告诉小的,小的找他拼命去!”

初一的大嗓门引来更多人探究的目光,讶异的唏嘘声此起彼伏。人们都不相信眼前这个披头散发,衣衫凌乱,拖沓着鞋子,一脸呆相的人是苏元新。若不是初一在身旁大呼小叫的喊着少爷,谁都不会相信他就是郡主府上周日笑脸迎人,穿的花枝招展的公子哥。

初一从小就在苏元新身边伺候,苏元新待他极好,二人即是主仆又是一起长大的玩伴。他是苏元新所有惊世骇俗的故事中的龙套,替少爷跑腿,替少爷受罚,替少爷不愿意做的一切事,感情绝对深厚。苏元新的样子令初一心疼,他印象里,苏元新从来都没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候。虽然一直很胡闹,却没有这般站在大街上任人指指点点的时候。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郡主府的人可不是纸上画的,谁乱嚼舌根诋毁我家少爷的名声,小心吃不了兜着走。”初一红着眼对着看热闹的人大吼。

听了这话,围观的人唏嘘的唏嘘,白眼的白眼,却没有几个人舍得眼前的热闹不看。看热闹的多,可是苏元新身边只有初一一个人,看客便是看准了初一人单力薄好欺负,知道他就是说狠话吓唬人。

初一正着急的时候,另一些出来找苏元新的仆人从别处纷纷汇合过来,推推搡搡的把那些不舍得走的人驱赶开来。

“少爷,少爷,你说话啊,你这是这么了?”苏元新的样子像是傻了似的,木呆呆的,初一连着叫了好多声,他都没有反应,初一急的都要哭出来了。

初一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要不是听了苏元新的话,没有伺候在他左右,他就不会出事了。若是苏元新就此傻了,让他怎么对二位老爷和郡主交代。他心想,少爷要是有个好歹,他的舒服日子就到头了。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初一豁出去了,开始用力的摇晃苏元新,甚至都打算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他这个下人为了郡主府独一无二的少爷能恢复活蹦乱跳而来点绝招。给他两耳刮子,扇醒他。

苏元新的目光渐渐有了焦距,看清面前的人是初一后,他将头搭在初一的肩膀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初一,我累了。”

见苏元新有了反应,初一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谢主隆恩,初一在心里摆了一圈神,就差跪地磕头以示诚意了。

“少爷,小的带你找个地方收拾一下吧。家里来客了,您这样回去恐有不妥。”

苏元新没有问家里来了什么客人,非要兴师动众的派大批人找他回去,他没有兴趣知道。漠然的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的狼狈样,也觉得太上不了台面了,便顺从的对初一点了点头。

初一扶着苏元新找了一家客栈,要了间上房,吩咐店小二为苏元新准备洗澡水。找来两个机灵的小厮,吩咐他俩小心伺候苏元新洗澡,他则拿了银子奔着成衣铺子去了。

在热水里泡了一阵子,浑身的毛孔都打开了,残留在体内的酒力才渐渐的散去,脑袋也渐渐清明。可是,那一场仿佛梦一样的荒唐是散不去的。

“少爷,您后背上怎么有伤?”搓背的小厮问完,嘻嘻的笑了一声,又说:“好像是女人的指甲挠破的。”苏元新脾气随和,平时随身伺候的小厮和他开玩笑他都不会在意。是以,这个搓澡的小厮才会这样说,在说完以后还天真的盼着苏元新能夸他幽默有趣。

被热起蒸得一脸潮红的苏元新,发现自己的丑事留下的蛛丝马迹被人发现了,刷的一下脸就白了。他一拳打在水面上,温热的洗澡水啪的四溅,将身边伺候的两个小厮泼的头脸都湿了。

“本少爷给你脸了是不是!”

那两个小厮虽然不知道一向和善的少爷怎么突然就发怒,却都不敢辩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惶恐的说道:“小的错了,请少爷责罚。”

“滚远点!”苏元新气得脸都变了形。

就当两个小厮跑到门口的时候,苏元新阴冷冷的又补充的一句。“刚才的事若是对第三个人说了,少爷我一定让你俩脱一层皮。”

两个小厮浑身一激灵,战战兢兢的转过身,点头如捣蒜似的应道:“是!是!”

小厮们将房门掩上,屋中只剩下苏元新因为气愤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越想忽略的东西就越是忽略不了,越是想忘记的事情就越是忘不掉。本来已经冷静下来的苏元新因为小厮无心的一句话,心里又开始乱糟糟的了。

“啊!啊!啊!”他喊叫着,用力的捶打着浴桶里的水,将水溅的到处都是。直到他觉得累了,浴桶里的水已经去了大半。

伏在浴桶的边缘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从浴桶里迈腿出来,拖着湿漉漉的长发走到床前,挑了布巾随便的擦了身上的水后,光着身上倒在床上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瞥见桌子上有一面镜子,他下床走上前,转身将后背对着镜子。他线条流畅的后背映在泛着黄色光辉的铜镜上,白皙的皮肤上布满错综复杂的抓痕,触目惊心。每一条渗着血丝的抓痕都在提醒他,他伤了最好的兄弟,伤了最好的朋友。同时,他心里又忍不住回味,那时销魂的滋味。

那柔软滑腻的身体,馨香的气息,还有……

“不!不!”苏元新被自己的想法下了一跳,抓起桌子上的镜子狠狠的甩到墙上。“卑鄙!无耻!”

铜镜撞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又弹到地板上,沿着镜沿颠颤着,当啷啷的响了一阵子,终于归于平静。

初一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苏元新光溜溜的趴在桌子上,头发犹是湿漉漉的。他走上前,小声的说道:“少爷,衣服买回来了,时候不早了,收拾一下回去吧。”

苏元新没有应声,初一微微一皱眉头,不晓得他是怎么了。可是老爷和郡主都等着他呢,再磨叽下去,老爷失了面子又要罚少爷了。想到这里,初一从锦盒里将全套衣服拿了出来,从亵衣亵裤到里衣外袍,一件件的给苏元新套上。苏元新倒是合作,任由初一侍弄伺候,穿衣梳头。半个时辰之后,苏元新又是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苏元新迷迷瞪瞪的在大街上晃荡的时候,万俟长天坐着马车,怀抱着沉睡的清云正往他的王府去。

万俟长天成年后御赐封号安平王,除了居住的安平王府,得到的产业还有京都外的一片千亩良田。这些对于一个皇子来说,其实真的不算多,换做旁人早就不甘心了。

万俟长天虽然脾气怪,爱摆谱,其实没有太大的野心。无官无职,闲散度日。燕贵妃了解自己的儿子不是会玩阴谋诡计的材料,也从来没有想过他能继承大统,所以从小给他灌输的就是安安心心做个甩手王爷。对燕贵妃来说,儿子能平平安安有妻有子的活到老,对他们娘俩来说都是最圆满的。

安平王府位于京都西南方,是京都几个王府中规模最小的一个,即便如此,也有三阁三院一个书楼十间客房两间仓库,大小两个花园里更是有亭有景样样齐全,甚至还引来一条活水,在王府来里修了一条人工河。真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安平王府的大门面向南,门口有两尊抬头挺胸,面貌凶煞的石狮子,因为没有台阶,所以马车能直接驶入大门。不过至今为止出入平安王府的人除了万俟长天和燕贵妃,没有人敢直接将马车从王府的正门赶紧去。

当然不是说昌希国皇帝没有这样的待遇,而是万俟长天他爹觉得这个儿子没什么出息,是以他从来没有屈尊到万俟长天的王府中坐一坐。

马车的两个木头轱辘咯啦啦的轧着石板铺就的路,坐在马车之中的万俟长天始终抱着清云不舍得放开。此时,他希望清云能多睡一会,再多睡一会。

当他冷静下来的时候,才惊觉自己忽略了很多重要的问题。他拿捏不准清云醒过来会有什么反应。她可能会因为和他有了夫妻之实就心甘情愿的嫁给他吗?若是清云愿意他该怎么和他父皇解释,若是清云不答应,他又该怎么办。

“嗯……好渴……”清云微微动了动身子,慢慢的张睁开了眼睛,当她看到万俟长天的脸时候,她想起了在汇仙楼雅间里发生的事,不过她只记起药力减退的后半段,记不清一开始三个人是怎么纠缠到一起。

“你渴了?”万俟长天问到,随即有些为难的皱着眉头说道:“车上没有谁,等到了地方再喝吧。”

万俟长天的马车和其他皇子的不一样。他知道他的那些兄弟出行是喜欢坐大马车,马车里装置的舒适奢华,并备有香茶美酒和各种零食。万俟长天觉得马车来回跑最容易沾染污秽,所以坚决不在马车上放置任何吃喝的东西。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