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辆马车飞奔着出了锦城,傍晚时分,停在一间已经破败无人留守的小庙前。马车上下来两个人,他们将一个巨大的口袋抬下马车,进了小庙。

一碗凉水泼在清云的脸上,清云终于慢慢的苏醒了。她试着动了一下酸疼的身体,发现自己被绑住了手脚动弹不得。摇曳的火光晃得双眼不舒服,她只好眯着眼看着坐在她对面的人。

“你是谁?为什么抓我?”清云问到。

那个人冷冷的看着清云,不屑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道:“家族令在哪里?”

“什么狗屁家族令?我不知道,你们找错人了。”清云大声的说到,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嗓子都干哑了。

原来不是万俟长天报复。糟了!清云此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万俟长天要是报复她,她敢肯定自己不会有生命危险,大不了就是受点罪。如今绑架她的人来路不明,她心里就没了底。

问话的人盯着清云看了一会儿,慢悠悠的从腰间掏出一把雪亮的匕首,在清云的眼前耍弄起来。

“我劝你识相一点儿,我的脾气不好,你若是不说实话会受苦头的。”

“我真的不知道。啊!”那个人真是不客气,在清云的肩膀上划了一刀,顿时鲜血就流淌出来。

“这一刀是肩膀,下一刀我就要选在你漂亮的脸蛋上了。”他用沾着血的刀在清云的脸上拍了两下,威胁的说道:“好好想想你要说的话。”

杜玦当日被苍双月迷昏带出了锦城,清醒之后就不停的埋怨苍双月。当苍双月安排的眼线回禀说,清云不在衙门大牢的时候,他心更慌了,甚至有些恨苍双月。

苍双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局面。他原本觉得清云只是被带到衙门问话,不会有大事,没想到会一去不知下落。

他其实不在意清云的死活,可是为了杜玦,他不得不在意,于是加派了人手打探清云的下落。只是多日以来没有消息,远尘这个人好像凭空消失了。

“少主,你别转了行吗?我眼晕。”萧金花不耐烦的说到。杜玦在她眼前转悠了一上午,地板都要踩漏了。

“不爱看就滚一边去。”杜玦心里烦,对萧金花说话一点也不客气。他的心上人丢了,他心里着急上火,萧金花不安慰也就罢了,还乐滋滋的看热闹,活该挨骂。

“你凶我!”萧金花像是炸了毛的小猫一样跳起来,心里憋了一口气,看杜玦的样子又觉得不好惹。于是她喊道:“二傻,二傻!”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楼下急促的传到楼上。“怎么了?花儿。”韩正像只哈巴狗一样,献媚的跑到萧金花的面前。

萧金花还没说话,先在韩正的胸前掐了一把,疼得韩正呲牙咧嘴,却不敢对他的心肝发火。

“臭男人,都是些臭男人。就知道凶巴巴的欺负女人,掐死你,掐死你。”萧金花气呼呼的说到。

“花儿,别生气,是我不对,是我不对。”韩正讨好的说到。他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对,不过只要是他的宝贝说他不对,那就是他有不对的地方。

男人都像他这样想,日子就太平多了。

“你发什么疯?”杜玦心里本来就烦,看萧金花胡闹就更觉得闹心。“阿正,快把这个疯婆子带走。女人真是烦,就知道无理取闹。”

看着乱发脾气的萧金花,杜玦更想一向理智的远尘。还是远尘好啊,他一定不会像女人一样撒泼不讲理。远尘,你到底在哪里啊。

韩正傻呵呵的一笑,将闹得正欢的萧金花腾空抱起。萧金花踢腾着两条腿,一会掐他,一会又咬他。韩正全然不在意,抱着他的宝贝下楼去了。

想到他心爱的远尘至今下落不明,杜玦恶狠狠的瞪着坐在桌前摆弄着各种小药瓶的苍双月。他走到桌前,双掌砰的一声拍在桌面上。那些小药瓶顿时从桌面上弹起来,然后叮叮当当又落到桌子上。即使是这样,苍双月依旧不急不躁的。

“你倒是沉得住气。”杜玦气愤的说到。他不想对苍双月发脾气,可是看到他不在意远尘死活的样子就忍不住要发脾气。

苍双月看了杜玦一眼,又把精力放在摆弄他的小药瓶上。他凭什么就不能沉住气,丢的人又不是他喜欢的人。

苍双月不理杜玦,因为他心里也有气,他生气杜玦对他发脾气。以前杜玦从不会跟他计较,可是现在,杜玦为了一个认识不长时间的男人对他这个多年的好兄弟发脾气,让他心里难过,气愤,还有嫉妒。

远尘,你这个臭男人,你到底用什么手段把玦哥给迷住了。是你破坏了我们的兄弟感情,你最好就死了算了,免得以后把玦哥害了。

一个身影从敞开的窗子飞入屋内,单膝跪地,说道:“少主,我们找到远尘先生了。”

“在哪里?怎么没有把他带来。”杜玦急急的问到。

来人低着头说道:“属下无能,他……他被人带走了。对方功夫了得,我们都不是对手,所以属下留人跟着他们,先回来向少主报信。”

知道了清云的下落,他心里就有底了。“被什么人带走了?”他问到。

“属下不知道,是不认识的生面孔。”

“不认识也好办,去召集人手。”杜玦吩咐到。那个人说了一声是,又从窗子飞了出去。杜玦又对苍双月说道:“月,把你的药给我一些。”

苍双月神情一顿,他不想让杜玦把人带回来,可是他也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不给杜玦毒药,他也会去救人,那时杜玦就会有危险。他不愿意看到杜玦受伤,还是给杜玦准备了几样毒药。

拿匕首的绑架者用沾着血的刀在清云的脸上拍了两下,威胁的说道:“好好想想你要说的话,我没有太多耐心跟你绕弯子。”

清云的脸被血迹染花,心里也越来越害怕。“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说的家族令是什么,你说说它是什么样子的,我也好回忆一下。”清云试图拖延时间。她被人绑架,皇上一定会派人找她的,只要能拖住这两个人,她就有被救的希望。

另一个人来到清云的面前,说道:“宛清云,我们兄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想为难你,只要你说出家族令的下落,我们就会放了你的。”

“不用和她废话,她不想说,我就用刀子割到她想说为止。”拿匕首的人阴森森的笑着,匕首离清云越来越近,清云害怕的咽着吐沫,不知道这一刀他要落在哪里。

老天爷,佛祖,救救我吧。脱离危险以后,我一定好好做人,初一吃素,十五也吃素。清云心里打鼓,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谁?”拿匕首的人听到了一些动静,警惕的喊了一声,两个绑架者同时往两边闪开。不过,他们还是被一阵烟雾笼罩起来。

清云心里一喜,首先想到的就是皇上派的救兵来了。她睁开眼睛,就看到小庙的屋顶突然塌陷,一个男子带着一些碎瓦片从上边潇洒的飞下来,就像是天兵下界一般。

“化功散!”绑架者大惊。“快走!”

“哪里走!”杜玦大喊着,又有几个人冲进小庙,和两个绑架者刀兵相见。

杜玦进来的那一刹那,就看到躺在地上满脸是血的清云。他心里一阵心疼,怒火升腾,杀人的念头起了,便气势汹汹的奔着两个绑架者去了。

那两个人虽然武功高,不过,他们先是中了化功散,被众人围堵,杜玦又是来势汹汹,没几个回合就被扎成漏血的葫芦,一命呜呼了。

当杜玦急忙来到清云面前时,清云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是你!”清云惊讶。

当她生命危急的时候,她有想过来救她的会是皇上的官兵,或者会是穆楚秋和王若晨,却万万没有想到,救她的居然是这个只见过一次面的男人。

“是我,你受伤了,伤在哪里?让我看看?”杜玦先是捧着她的脸看了看,发现伤不在脸上,便查看她的身体。看到是肩膀在流血,杜玦试图脱了清云的衣服帮她包扎。

“只是皮外伤。”清云不可能让他包扎,忙摁住杜玦的手,说道:“先离开这里。”

“对,离开这里,回去找月,他会仔细给你疗伤的。”杜玦说完,先用汗巾把清云的伤口勒住止血,然后将她抱了起来。清云想要拒绝,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于是明白了,刚才那一阵烟雾一定是迷药之类的东西。

杜玦抱着清云骑在快马上,借着皎洁的月光一路奔驰。清云看着月光照耀下的杜玦,看着他坚毅的面容,顿觉他让人很有安全感。连番的惊吓过后,她觉得很累,渐渐的闭上眼睛,在杜玦的怀里睡着了。

杜玦见清云安睡在自己的怀中,开心的笑了。这一刻,他觉得这个人已经是属于他的了。

杜玦等人回到驻地,还没来得及下马,杜玦就大声的喊道:“月!月!远尘受伤了。”

清云被他的叫声吵醒,睁眼一看,发现四处的景色陌生,不像是回到锦城的样子。“这是哪里?不是京都锦城吗?”清云迷茫的问到。

杜玦对她一笑,说道:“这是我的临时住处,你放心,很安全的。”杜玦抱着清云下了马。

清云挣扎着从杜玦的怀里站起来,说:“送我回家,我的家人一定在找我,我不回去他们会担心的。”

“没事,我派人给他们送信,你放心吧。”他嘴上这么说,其实一点也不想让清云的家人知道她在哪里。最好他们以为清云死了,他就可以拐带着心上人浪迹江湖了。

苍双月从楼上慢悠悠的走了下来,看到清云,冷冷的哼了一声。清云也看到了他,惊讶的长着嘴。之前就听杜玦提到月,可是她没有想到他口中的月是苍双月。

“你怎么在这里?你们是一伙的。那……大姐呢?”清云心里有种被下套的感觉。

“等会再解释,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再说。”杜玦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清云上楼,扶到屋中的床上坐下,吩咐人准备了温水和手巾。

“我自己来就好。”清云护住自己的衣服,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害羞什么!伤在肩膀上,你自己不方便。”杜玦坏坏的一笑,脑海中浮现出清云脱衣露出肩膀的俏模样。他的脑子转的快,手也快,抓着清云的腰带,三两下就把腰带解开了。

“喂!你干什么呀!”清云大惊,顾不上伤口的疼,双臂环抱护住前胸退到床脚。伤口在肩膀上,包扎伤口露出肩膀就行,他解腰带做什么!

杜玦见清云真的不愿意,有些失望。虽然很想和心上人亲近,却不愿意为难她,于是说道:“我让月来给你包扎。”

清云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她觉得苍双月是女孩,又不会说话,哀求一下应该能替她保密。

“你……你出去吧。”清云见杜玦没有走的意思,便开口撵人。

“好吧。”杜玦说的有些不情不愿。“我在门口守着,有什么事你就喊我。”杜玦将苍双月留在屋中,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我包扎不行,月就可以,难道他还对女人不死心。男人和我抢他,女人也和我抢他。唉!真烦。

苍双月不情不愿的来到清云的身旁,将药物和纱布准备好往床旁的桌子上一扔。然后将雪白的手没入温水中,透湿手巾,准备清理清云肩上的伤口。

他的怀里藏着一瓶毒药,这是一种慢性毒药,中毒之人不会表现出任何不适的症状,只会慢慢的虚弱,最后耗尽心里而死。他已经想好了,不能让远尘活着。

当年,他的爹爹是被人陷害和男人有染而死的,这件事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永久的伤疤。他心里清楚,杜玦要是真的和远尘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杜玦喜欢男人的事要是传了出去,以后就没有女人愿意娶他了。断了杜家的香火,门主一定不会愿意。那时,这个远尘也活不了。依着杜玦的脾气,很有可能和门主决裂。趁着两个人的感情还没到要死要活的时候,先断了杜玦的念头。这个男人会害死杜玦,他不想爹爹的悲剧在杜玦身上重演。

清云见屋中只有她和苍双月两人,心才放回肚子里。她问苍双月:“你怎么和杜玦在一起?大姐哪里去了?”

清云问苍双月话,他懒得理会,板着脸,耷拉着眼皮,一副你‘欠我的’死人表情,手举着湿手巾等着她脱衣服。

清云看到苍双月一脸的冷若冰霜,有种热脸贴了冷屁股的感觉。她想不明白,以前见面挺和善的,今天怎么像是有仇似的。

清云松了腰带,将衣襟拉到肩膀以下,露出了受伤的肩膀,也露出了白色的裹胸。

苍双月看到清云被裹胸紧紧勒住的胸口,顿时愣住,手巾啪的掉进水盆里。我的天!好端端的一个男人,怎么脱了衣服就变成女人了。

清云知道苍双月被自己下了一跳,忙说道:“月儿妹妹,我不得已才女扮男装的,你知道一个女人讨生活有多难吗?希望你理解,替我保密好吗?”

清云摇着嘴唇,力度大的连自己都有些受不了。眼圈红红的,尽量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点头,点头!再不答应老娘的嘴就要咬掉了。没有嘴唇,以后怎么和喜欢的人接吻……

大姐,你想的太远了吧!

苍双月的心很乱,要不是他不会说话,怕是早就大喊出声了。他转身往门口走,突然想起杜玦就在门口等着。女人的身体不能轻易让男人看去。想到这里,他又慢悠悠的挪了回来。

女人的身体是不能轻易让男人看了去,他也是男人啊,他怎么不出去。

“替我保密好吗?月儿妹妹。”清云拉着他的手,细声软语的哀求着。苍双月居高临下的站在清云的面前,两只眼睛正好落在清云的胸口上,他的脸一阵臊热,忙转过头避开。

清云以为他不愿意保密,拉着他的手使劲往外挤眼泪。皇天不负有心人,她还真的就流出了眼泪。

苍双月看清云哭了,不知道怎么哄才好,他也没有哄过女人。于是忙点了点头,算是答应替她保密。

虽然苍双月总是扮成女人,可是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女人的身体。他紧张的拿着手巾轻轻的给清云清洗掉伤口处的血迹,眼睛总是不经意的往清云的胸口上转圈。只是简单的清洗伤口,苍双月已经紧张的出了一身的汗。

伤口的血迹清洗干净,苍双月犹豫了。最初他是下定决心要毒害清云的,可是现在知道她是女人,他下不了手。就如清云自己说的,一个女人在外讨生活不容易。如此坚强的女人,他怎么忍心害她。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