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穆楚秋当时替清云不平,他倒不是生王若晨的气,他是觉得王若晨的父亲做的太过分了。自己的女儿一直都不闻不问,他根本就不是个好父亲。他一个晚辈如何教训长辈,只好骂王若晨出气。

王若晨心里也怨恨自己的父亲,知道远尘就是自己的妹妹清云之后,他一直和父亲冷战。他不能骂他爹是不负责的爹,那是大逆不道。所以,他只能把所有的怨恨憋在心里。

王若晨轻轻的翻了一下身,牵痛了伤口,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若是让穆楚秋知道他已经受了伤,穆楚秋一定强行送他回家的。他不想回家。

王若晨想起在穆楚秋家里第一次见到清云的情景,那时她穿着洗的发白的男式长衫,站在一片阳光下,干净的像是早上初开的白莲。那时他就想,一定要和这样可爱的人成为朋友。

在以后的日子里,他渐渐被这个叫远尘的小大夫吸引,心里的感情起了变化。这种感情他不敢对任何人说,只能藏在心里。即使是这样,他也觉得挺幸福的。却万万没想到,一个突入而来的消息将他那一点点的幸福也打碎了。

她是他的妹妹,他居然对妹妹有那种心思,他觉得自己是个龌龊的人,是个罪该万死的人。

为什么你会是我的妹妹?为什么知道你是我妹妹,我还是会想你……想到这里,他的心好疼,疼的他想哭,于是眼圈渐渐的红了。他紧紧的抱着被子,把脸埋在被子里,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若晨,起来吃点东西吧。”穆楚秋敲过门之后,端着一些简单的饭菜走进屋里。看到王若晨趴在被子里,肩膀一抖一抖的,知道他是忍不住了。

“若晨,她会没事的,我们会找到她的。”穆楚秋安慰到。他说的话不仅仅是安慰王若晨,也是在安慰他自己。王若晨为清云茶饭不思,他又何尝不是呢。只不过他比较理智,他要保持清醒才能让自己不乱阵脚,要保持有足够的体力才能尽早的找到她。

“起来吃点东西吧,这样才有力气。”穆楚秋说到。王若晨听了便爬了起来,用袖子沾了眼角的眼泪,和穆楚秋一起用饭。

“秋,我们下一步去哪里?”王若晨一边吃一边问穆楚秋。

“去傅家堡。”穆楚秋说道:“线索表明,绑架她的人是江湖中人,想要找到明白人,自然要去聚集江湖人的地方。傅家堡要举办英雄会,到时候各路英雄齐聚,总会有人知道是谁绑架了她。”

吱——吱——吱——吱——

太阳正在中天,天上没有云,也没有一丝风。大热天的,人都没了精神,只有树上的知了卯足劲的叫唤着,叫唤的人心烦意乱。

“热死了!热死了!”清云拼命的摇着手里的扇子,还是不觉得凉快。书房里除了格子门没有一扇窗户,没有穿堂风的书房闷得像是蒸笼。

清云被噪音吵得无法静心计算思考,她烦躁的把笔一扔,起身到门后找了一把笤帚,搬了一个板凳到树下,踩着板凳用笤帚打知了。

“让你叫唤!打死你!打死你!”清云气势汹汹的对着树枝一顿乱拍狂打,没打到知了,也把知了吓唬的不敢出声了。

前天她画好了图纸,将图纸交给傅兴州,让他找工匠试着制作。都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人家好几个一级工匠当然要比她半瓶子醋强。几个工匠围在一起商量的一阵子,便找出了设计图中的弊病,推翻了她的设计。

清云本来以为很快就能离开傅家堡了,可是人家对她的设计不满意,将毛病说的头头是道,她无法反驳,只好回到小书房继续研究了。研究了一天,也没一点思路。她可是明白了,为什么发明家研究个东西动不动就是十年二十年的,动脑筋的活太难做了。

她现在恨死傅成玉了,她说可以试着做飞鸟,可没说自己一个就能做啊。他好歹也该派几个懂行的帮忙才是。

一开始傅兴州还天天来监督她,看她挺老实的,就忙自己的事去了。现在可好,这个小书房里外就她一个人,知了不叫了,倒是挺清净的。不过,她刚回到屋里,树上的知了就又叫了起来。

“欺负人是吧!老娘还不信治不了你个虫子。”她也跟吃错药了一样,非和知了较劲,反反复复的拿笤帚搬凳子打知了。

坐着不动都会出一身的汗,她这么一折腾,身上的汗流的像是洗过淋浴一样。这时候要是有一碗冰镇酸梅汤就好了,她只是这样想着,嘴里的口水就满了。

唉!酸梅汤就别妄想了,有一碗冰凉的井水她也挺高兴的。可是,她现在既不是傅家堡的客人,也谈不上是傅家堡的仆人。傅家堡的主子不搭理她,下人也瞧不上她。想喝一碗凉水都找不到地方。她就像是一只没人管的散羊,饿了就去找一口吃的,吃饱了就回到自己的羊圈待着。

清云往小床上一趟,把脚上的鞋子踢掉露出白净的一双脚。这样她还觉得不凉快,反正这个地方不会有人来,她索性就把衣服脱了,只在自己身上盖了一件上衣。

傅成玉看着手里的图纸,虽然有些地方存在弊病,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图纸中所体现出来的思路很新鲜很奇特。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这些道理,恐怕早就做出他想要的东西了。

“她还老实吗?”傅成玉问到。

“是,她一直都很安分,除了去后厨要吃的,一般都不会离开小书房。”傅兴州自己不出面监视清云,却是安排了人暗中盯着她的。

傅成玉满意的点着头,他现在突然想去看看那个女人了。不知道为什么,不去吓唬她一下,他就觉得日子过的挺无聊的。

傅兴州见傅成玉起身,忙问道:“爷爷要亲自去看看吗?”傅成玉点了一下头,傅兴州马上吩咐下人取一把大伞,为傅成玉遮阳。他想到傅成玉到了小书房可能会待上一会儿,那个地方闷热不舒服,得准备下祛暑的东西。于是,他连忙让下人去准备冰块和凉茶,吩咐他们把东西尽快送到小书房。

傅成玉走进小书房,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睡得直流口水,春光外泄都不自知。

他眉头一皱,小声的说了一句:“出去。”

傅兴州会意,立刻吩咐着下人,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之后马上离开。在他即将走出这个院落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抬头看向大树,那里藏着一个监视小书房的人。他对着树上的人一招手,树上的人便飞身下来,跟着傅兴州走了。

“爸……我要吃冰激凌……”清云嘟囔着说了一句梦话,然后翻了一个身。清云上身只穿着一件肚兜,光洁的后背上只有一根红色的带子。下身穿着一件将将盖住屁股的白色短裤,两条长腿肆无忌惮的暴露在傅成玉的眼前。

傅成玉冷眼看着床上的睡美人,眼睛从她的圆润肩膀看到她光洁的后背,从她挺翘的屁股看到她修长的大腿,越看脸越黑。

“起来,成何体统!”他突然大声的说到。可是清云睡意正浓,根本就没醒过来。他更生气了,走到桌子前,抓起桌子上的镇纸用力的在桌子上敲了几下。

清云听见动静,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伸了一个懒腰。转头一看,见傅成玉就站在旁边。她心里一惊,立刻抓起衣服护住自己的身体。

“你怎么在这里?”清云微怒的说到。

“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在这?”现在知道遮着了?晚了,早就让人看光了。不知廉耻的女人!

“现在我住在这,你来的时候不能提前说一声吗?”姑奶奶真够倒霉的,让这个变态看了身体,看他那不善的眼神,不会是又惦记我身上的皮了吧。

“我在我自己家里,想去哪里,从来不用提前禀告。穿好你的衣服,衣不蔽体,成何体统!”想到她穿着肚兜裤头的样子,他就一肚子火。

“脱的人不流氓,看得人才流氓呢。”清云小声的嘟囔着。

傅成玉眯眼眼睛,沉着嗓音问道:“你说什么?”

看傅成玉那么要吃人的凶相,清云适时的服软。“我什么也没说。”这叫什么事儿啊,在自己的屋子里脱衣服睡觉还成罪过了。

傅成玉坐在桌子旁边,单手支着下巴,眼睛看着屋外的那棵大树。清云见他不走,趁着他看风景,连忙穿好了衣服。

“过来,给我倒茶。”傅成玉敲着桌面说到。

“哦。”清云应了一声,下地穿好了鞋子,急急忙忙的走到傅成玉的身旁。见到屋里多了很多东西,知道是下人给傅成玉准备的。想到有那么多人看到自己不雅的睡相,她觉得难为情,心里更埋怨傅成玉。他没事干嘛来这儿,吃饱了撑的。

“呀,有冰块,居然有冰块。”清云欣喜的拿了一块放进嘴里,一阵强烈的凉意从舌尖迅速绵延。“嗯,好凉。”

清云只顾自己享受凉意,忘了给傅成玉倒茶,傅成玉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拿眼刀刷刷的扫射她。清云只好先伺候他,给他倒上凉茶。看他没有什么表示,知道人家不想邀请她一道喝茶,只好趁他不在意的时候再吃一块冰来解暑。

傅成玉喝着茶,翻看桌子上的东西。翻着翻着,他就看到几张写纸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好奇的拿在手里看,上面写着很多人名,出现最多的是一个叫杜玦的人。这个人是谁?是她的夫君吗?突然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傅成玉是个大坏蛋,傅成玉变态狂,傅成玉你去吃屎……这张纸上写满了傅成玉的名字,没有一句是好话。

“马米,你活得不耐烦了吧。”他啪的一声,把那张纸拍在桌子上。

清云正兴致勃勃的嚼着冰块,看到她发泄怒气写的那张纸,看到傅成玉寒冰一样的脸,整个身体顿时就凉了。

“堡主,我……对不起……”证据确凿,她想抵赖是不可能的。只盼望着傅成玉看在她还有利用价值的份上,不和她计较。

“你过来。”傅成玉冷冷的说到。

“堡主……”傅成玉让她过去,她却越躲越远。

“你过来。”他的怒气被清云点燃,语气愈来愈寒气逼人。

清云摇头。她当然不敢过去,她还记得这个傅成玉曾经两度差一点把她掐死。

傅成玉见清云躲避他,站起来向清云走去,清云心里害怕便一直后退,直到后背抵着书架,退无可退。

“堡主饶命。”她哀求的说到。

傅成玉冷冷的看着她。她胆怯的神态让他觉得不舒服。他还是喜欢她神采奕奕的和他抬杠的样子,虽然那样会令他很生气。他不喜欢她像其他人一样,他喜欢看她挣扎,看她反抗。

傅成玉抬起清云的下巴,手摸着着她光滑的脸庞,摸着她纤细的脖子,看着她被冰水润泽过的双唇。

清云紧张起来,傅成玉不眨眼的看着她的眼神很可怕,她害怕他这次是真的要掐死她。“堡主……求……”

清云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傅成玉的双唇就落在她的唇上,舌头随之进入她的口中,搅合着她嘴里还没有融化尽的冰块。

清云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此刻发生了什么。这个变态占我的便宜!老娘就算是个软柿子,也不能随便让他捏。

清云开始反抗,她用力推傅成玉,傅成玉却用大手抓住她的手腕,整个身体将她死死的压在书架上,压得她都有些喘不上气起来。力气比不过,只能另想办法脱身,首先得让他放松警惕才行。想到这里,她心一横,开始回应傅成玉的吻。

傅成玉没有想到清云会回应他,突入而来的热情让他有片刻的晃神。就在他晃神之际,清云猛地推开了他。

傅成玉看着清云愤怒的双眼,摸着自己的嘴唇,突然笑了。说道:“味道还不错。做不出飞鸟,你也不用送命,你可以做我的侍妾。”

清云被傅成玉气得不轻,这个家伙占了便宜还卖乖,口口声声的让她做侍妾。“呸!我就是去死也不做你这个变态的侍妾。”她愤怒的大喊着。

侍妾是什么?侍妾不光要侍奉主人起居,还要满足主人的欲望要求,没有人身自由,可以买卖赠送,比妾的地位还要低。主子让她来就必须来,让她滚就必须滚,一点人权都没有,只是一个满足男人欲望的工具。清云连皇妃都不愿意做,怎么可能做傅成玉的侍妾。傅成玉说让她做侍妾,对她来说就是一种侮辱。

这里的国情不能三妻四妾,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一些大家族有很多卖身的下人,这些下人的女儿,长得好的,大多数都成了主子的侍妾。没有名分,没有婚帖,谁也不能说他们犯了法。就算有人站出来告发,人家也会说是女人自愿的,你情我愿谁也管不着。

清云一生气就骂了傅成玉,变态这个词终于从清云的嘴里吐了出来,傅成玉第一次听说这个词,虽然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清云厌恶的表情让傅成玉恼火,他伸出手抓住清云的脖子,手渐渐的用力。清云先是倔强的看着他,随后闭上眼睛不做反抗。就是此刻死了,她也不低头求饶。

她就这么讨厌我!之前为了保命一直低声下气的,我一瞪眼她就服软了。现在居然不怕了,宁可死也不愿意做我的侍妾。想做我傅成玉侍妾的人多着呢,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居然还骂我。想死是吧,我就成全你。不过,就这么让你死了,太亏本了。

傅成玉冷冷的说道:“好,三天之内,你做不出我要的东西,你就去死。”傅成玉说完,松开手转身欲走。

清云喘着气,说道:“你等等。”

“怎么,你改变主意了?”傅成玉停下,转过身冷眼看着清云。一个女人能有多大的章程,吓唬一下就会服软。清云此刻叫他,他心里有些得意。

“不,我不会做你的侍妾。”清云淡淡的说道:“我叫你等一下,只是问你要今天的解药。”

“哼哼!”傅成玉冷哼了两声,说道:“既然你不怕死,解药还有必要吃吗?”

“我不怕死,因为我不会死。”

“是吗?”傅成玉不屑的说道:“三天不吃解药不会要你的命,三日以后做不出我要的东西,你也没必要吃解药了。”傅成玉说完,气愤的一甩袖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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