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啊?”蒋怀恩的手一哆嗦,剑差一点掉地上。他拿剑指着的居然是姑爷子!他搅和了大小姐和姑爷子的好事!天啊,要死了。

大小姐什么时候搭上这么俊的一个姑爷了?他咋不知道呢,大小姐也不知会一声,他要是知道也不会闹出这么一出啊。

蒋怀恩现在发觉自己真的挺笨的。大小姐那么聪明的人,若是遇到采花贼不会喊吗?还能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

第一次见到姑爷,没留下好印象不说,还用剑把姑爷堵在了大小姐的被窝里,倒霉到了姥姥家了,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啊。

“姑爷……大小姐……”蒋怀恩哭丧着一张脸。本来他就不是能说会道的人,这会子他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蒋怀恩的这一声姑爷叫的傅成玉很高兴。蒋怀恩窘迫的满脸通红,傅成玉心情大好的翘起了嘴角。

严府看似风平浪静其实也是暗藏危机的,他没有着急离开,就是想试探一下,跟在清云和身边的这个蒋怀恩到底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心思。这么漂亮的媳妇流落在外边,身边还没有个可靠的人跟着,他能放心吗?他看上的女人是个香饽饽,远在东始国的穆楚秋,尽在身边的万俟长天,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不得不小心提防啊。

蒋怀恩憨憨的表情,眼睛里神色单纯,不见异色,看来他是多心了。

清云轻轻的戳着傅成玉胳膊上结实的肌肉,小声的说道:“不早了,你回去吧。”

傅成玉看着躲在被子里的清云目光柔和的一笑。瞥见蒋怀恩还杵在面前,逐将一张笑脸冷了下来。“我要穿衣服,你还要欣赏一下吗?”

呦,冷公子还会说这么俏皮的嗑呢!清云恶寒,轻轻的踢了他一脚,却被他用腿夹住,收都收不回来。

蒋怀恩早就看到两个人的小动作,自然是浮想联翩,脸更是红的和关公有一拼。他抓了抓头,不用傅成玉再说第二句,提着剑退出了房间,自觉的给二人关上了房门,站在门口把门放风。

屋里一阵悉悉索索的穿衣声,蒋怀恩听见姑爷一阵爽利的轻笑,又听见自家大小姐似是撒娇的斥责,两个人郎情妾意的好不快活。

蒋怀恩憋屈的歪了歪嘴。他觉得他被这个空降的姑爷耍了。能无声无息进来的人一定能无声无息的离开,绝对不会被他堵住。姑爷一定是故意的,不带这样玩人的好不好。看姑爷的面向就知道不是个软柿子,还没进门就知道给大小姐身边的人来下马威,看来以后的日子逍遥不得了。

杜玦翻看着账本,听着属下报告门下店铺的情况,时不时的皱一下眉,显示出他此刻的不耐烦。

独一门是江湖教派,且是不小的门派。除了接受江湖上的一些委托,办一些解决恩怨买卖消息的生意赚取高额的赏金,自然是还有一些寻常生意的。刀口舔血的银子不是那么好赚的,毕竟没有做买卖来的稳妥,而且也不是总有,养活上上下下的人还得是做买卖。以前门里的各种事都是杜正怡操心,杜玦除了四处寻开心什么都不管。现如今他接手门里的大事小情,终于了解他的父亲支持这么一个大的教派是如何的辛苦。

傅成玉昨夜去了清云那边,一夜未归。杜玦整晚都没睡安生,脑子里想着的就是傅成玉和清云翻云覆雨的场景,嫉妒折磨着他,抓心挠肝。实在睡不着他便蹲在傅成玉的屋子顶上守了一宿,就想知道傅成玉什么时辰回来。

一大早柜上的人来报账,他顶着一对熊猫眼,呵气连天。本来他就心烦气躁,听了那些枯燥的数字,更是让他火大。

报账的看见门主脸色不好,说话更是小心翼翼,不敢太大声惹门主烦,又怕太小声门主听不清,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正说着,见门主突然抬手示意他停下来。报账的侧耳细听,不禁皱起眉头,他什么也没听到啊。

杜玦的耳朵动了一下,他听见一个熟悉的脚步声徐徐走来。对方功力深厚,不急不缓的脚步轻飘飘的,没有相当的实力根本就听不到。

“娘的。”他低声骂了一句。

傅成玉挑起门帘进到屋中,在杜玦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杜玦刚才骂的那一句,他自然是听见了。他心情好,见杜玦两眼青黑,一准是翻腾的整夜没睡好,知道他是心里憋屈。杜玦都大度的让他进门,他也不能太小气,只当是没听见他发牢骚。

杜玦瞟了他一眼,见对方眼角眉梢得意而舒展,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整个人看上去神清气爽的,知道傅成玉是得偿所愿了,心里的焦躁又多了一分。他能大度的让傅成玉进门,却做不到在知道那两个人滚了床单之后还能心平气和。

翻看账本的手顿了一会儿,他如怨妇一般惆怅的叹了一口气。和爱的女人原本约定好的,要彼此相守,只有彼此。如今这个场面他不想,却是改变不了的,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后悔又能怎样?又不是只有他是这样的,别人家都是这样过来的。

傅成玉沉浸在昨夜旖旎的回忆中,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杜玦撇了一下嘴角。这傅成玉爬上了云儿的床,得偿所愿了,也没必要到他的眼前显摆吧。一想到要和眼前的这个人分享清云的爱,杜玦心里不由得又升起一股怨气。

“喂!”他没好气的敲了一下桌子。“以后你得叫我大哥。”

“嗯?”正得意的傅成玉颦着眉头,甚是不解。“为什么?”他们两人谁是兄谁是弟,杜正怡没有说明就咽气了。以前两个人谁都没有在意,为何现在要让他做弟弟?

“我先进的门,自然我是哥哥。”杜玦瞪着眼睛,神色甚是不甘。站在一旁报账的下属听了,把持不住的哼笑出声,被杜玦一个眼刀瞪得憋了回去。捂着嘴想笑不敢笑,把一张白脸憋的通红。

“呵呵。”傅成玉乐了。原来是从妻家论的。

他知道杜玦心里不是滋味,谁不想和心爱的人一生一世一双人,换做是他也会吃味。杜玦能接受两人共妻,他心里是感激的,至于谁大谁小这个问题,他不计较。

“好,以后生活在一起叫名字确实显得生分,今后我便称你大哥了。”傅成玉心情好,答应的也格外痛快。

“既然如此,这个你看吧。”杜玦把手里的账本扔进傅成玉的怀里,有这么一个会经商的人才摆在这里不用白不用。

傅成玉有霎那的愣神。“你就这样交给我了?不好吧?”

傅成玉再傅家堡那个复杂的大家族长大,深知宗族中男人之间的那些勾心斗角的手段。人都是自私的,都想着自己得到的更多,更更多。

他和杜玦二人虽是孪生兄弟,却是分开养的,彼此的关系自然说不上十分亲密。可以说,目前维持两人情义的是清云而不是血缘。这种关系若要牢靠,起码要经历几年的磨合,彼此了解了,才能渐渐相互信任。账本是商业机密,杜玦这般洒脱的行为,傅成玉着实吃了一惊。

杜玦伸了一个懒腰,晃着发酸的脖子从座位上起身,笑着拍了拍傅成玉的肩膀。“有什么不好的,我是你大哥,我让你管管账本你有意见啊?”说完,又交代报账的人把详细情况说给傅成玉听。

杜玦没觉得不好。偷东西他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在买卖就不行了,他不是管家做买卖的材料。在他看来,这些东西交到他的手上迟早被他败坏光,还不如让傅成玉管理,人家毕竟有多年的经商经验。傅成玉经营好了,独一门的基业能保住,他爹几十年的心血就不会败落,门里的兄弟姐妹有钱花,他的媳妇有钱花,那他也就有钱花,何必把自己折磨的苦哈哈的。

傅成玉听了杜玦的话,淡淡的一笑,也不推辞,端起账本认真的看了起来。既然杜玦信得过他,他不好推辞。他现在能依靠的就是独一门,独一门是他们兄弟和清云今后的家,他自然要好好的经营。

傅成玉看着账本,杜玦在一旁若有所思的喝着茶。等到那个报账的属下说完了,走了,杜玦才又开口说话。

“成玉,我得到一个消息。”他顿了片刻,等傅成玉将头抬起来的时候,才说道:“下边的人说,穆楚秋来了。前天到的京都,目前住在云来客栈。”

傅成玉咬了一下嘴唇,眉头轻皱。“那个家伙……到底什么目的。云儿借死脱身,按理他是不知道真相的。”刚刚得了佳人的认可,偏偏清云的旧情人来了,这不是要搅局嘛,老天爷真是爱捉弄人。

杜玦说:“听说是奉旨为昌希国君祝寿而来,我却觉得不尽然。怎么偏偏是他来而不是别人?他的官职怕是没有达到能代表皇族出使邻国为国君祝寿的吧?总觉得是有人给他透露了云儿未死的消息,他是特意为了云儿来的。”

傅成玉轻轻摇头。“除了我们知道,六王爷和云儿的本家知道,还有什么人知道她没死的事?云儿本家的人是不可能泄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六王爷也不可能说出去,会是谁呢?”

“嘁!”杜玦讥笑一声。“六王爷为何不可能?”

“为何?”傅成玉眼白一翻。“哼,他看上咱家的夫人呗。”

噗!杜玦刚喝到嘴里的茶喷了出来,幸好傅成玉眼疾手快的躲开了,不然他和手里的账本全都得遭殃。

“什么!你怎么知道的?是云儿告诉你的?”

“云儿怎么可能和我说这个。”傅成玉说着,放下手里的账本,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交给杜玦。“你看看,这是昨天我在云儿身上发现的,这等质地一看便知是御用品。”

杜玦用手指仔细的摸着布料,又凑到鼻子下闻了闻帕子上沾染的熏香的味道,他偷过不少皇宫里的好东西自然识货。这手帕确实是御用品,他认同的点着头。

说起清云的事,傅成玉也没心思看账本了,在看的那一页夹了一片书签,合上了账本。说道:“因为苏元新的事,最近云儿和六王爷走的比较近,我便一下子猜到这帕子是他的。你风流了那么多年,清楚男男女女之间的事,有个眉来眼去的,最爱送个手帕香包什么的。再者说,云儿联姻的对象就是六王爷,虽然他一开始不看好云儿,以后可说不准,他有圣旨赐婚,最是名正言顺,万一他以此揪着不放,与皇帝说明情况。皇帝一纸诏书命云儿进宫,哪还有你我的份。不得不防啊。”

但凡是嫁娶,都要有官府的婚书才作数,没有婚书婚姻就得不到保证。如果傅成玉和杜玦都和清云在官府入册领了婚书,他们也不会担心。手握婚书腰杆子硬,穆楚秋先与清云结识又能怎么样,就算抬他进门也是做小的。即便是万俟长天堂堂六王爷也奈何不得。

可是他们没有婚书。清云的户籍上已经注明死亡,要弄来婚书是不可能的。如果清云现在跳出来说明自己没死,那她和万俟长天的婚姻关系还是有效的,傅成玉和杜玦还是捞不着好。

前有狼后有虎,他们这心啊,还得悬一段时间。

杜玦越听越觉得傅成玉说的句句在理,不停的点头。“你说的在理,穆楚秋要防,六王爷也得防。得像个法子让云儿尽早解决她的家仇,然后带着她远离穆楚秋和六王爷。”

“万先生!万先生!”有人低声的叫着,声音有些耳熟。

清云循声望去,见墙头趴着一个人,竟是苏元新身边的随从初一。初一见清云看过来,高兴的咧嘴一笑,神神秘秘的四下看了看,扬手扔进来一个纸团,然后又鬼鬼祟祟的走了。

清云不明所以,捡起纸团看了一眼,纸上潦草的写着两个字,救命。搞什么名堂?清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苏元新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养身体,怎么会给她发求救信号?郡主府上的人哪个敢对他有不轨之心?想必他是无聊了,才搞出这样的花招。反正她眼下有闲空,去看看他也无妨。清云随手把那纸张揉成了团丢进一旁的花坛了,然后叫上蒋怀恩一起去郡主府。

就如清云所想的,苏元新就是闲的发慌了。

经过几日的细心照料,苏元新的精神头又恢复如初。他这人不矫情,绝不是那种有个头疼脑热就唧唧歪歪躺在床上不下地的人。郡主府沉闷飞气氛令他浑身不自在,一旦身上有力气了,他就惦记着要走出去四处闲逛。

忠义郡主自然是不同意让他出去胡闹的,苏元新不明不白的病了一场,她直觉的认为,其原因就是他在外闲逛染上了污秽之物所致。苏泉之更是看不上苏元新这幅游戏人间的闲散模样,对苏元新的看管更严厉,换掉了他身边用惯的随从初一,调来一个年长许多且脾气稳重的有些发闷的人看管他。他这个当爹的认为,年轻人在一起就是爱疯爱玩,年长的人跟着疯闹的劲头自然就会少许多。

苏元新被老爹老妈禁足,他的那些三教九流的朋友苏泉之都看不上,他不敢招呼进府,想来想去也只有清云和万俟长天进府父母不会反对。于是,他给万俟长天和清云分别送了信。又怕清云不愿意来,才将信写的严重了一些。

清云敲响了郡主府的大门,开门的家丁见是自家公子的救命恩人,便客客气气的把清云和蒋怀恩请进了门,又有人跑去给主子报信。不多时,苏林之便迎来出来。

清云治好了苏元新的病,郡主府上上下下对他的态度自然是格外的客气,以前觉得她冷冷的看着有些不好相处的那些人,如今却觉得她这个的才子就应该是一副孤傲的表情。

清云编了个谎话,对苏林之说是担心苏元新留下后遗症所以登门看望。苏家就苏元新这么一个独苗,苏林之听了清云的话自然不敢怠慢,亲自引领着清云去找苏元新。

苏林之带着清云来到了书房,未进门便听到屋中有人说话。

“我苏泉之好强了一辈子,即便是如今身为大学士依然不敢松懈,每日都坚持看书。你才知道多少啊?学了点皮毛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扶不上台面的儿子。看看刘尚书的儿子,王尚书的儿子,和你同年却早就得了功名,哪个都比你强。”

“爹……”

“好好看书!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人前风光人后苦啊。十年寒窗得了功名,战战兢兢的伺候君王半辈子,土埋到脖子了,唯一的儿子还是个不成器的,死了都不放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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