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赵珩想起某事,双眼赤红,他狠狠拍了一下桌子说道:\"那白鹭原是太皇太后的人,但被乌恩收买,因而说出陷害本王的话。\"

陈徽迅速把一切连结起来,明昭的阿玛谢金德是大将军,手握兵权,明昭一死,他定必为爱女报仇,乌恩把所有事嫁祸赵珩,只要他从中搧风点火,谢金德便与鸟恩同仇敌忾,起兵和蒙古兵造反,推翻大清,让蒙古入古中原,乌恩为皇。

幸好,太皇太后和先帝宣布厚葬明昭,又处处安抚谢金德,加上他丧女极为悲痛,无心作战,才让事情平息,否则……陈徽不敢再想下去。鸟恩此计一石三鸟,确是阴险。

赵珩的表情逐渐回复正常,只是紧握的双拳出卖他此刻的愤怒和怨恨,他压低声线,\"乌恩,你害死本王的明昭,本王他日必定加倍奉还。\"

陈徽也同样感到愤怨,她把明昭的香囊交给赵珩,轻声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二人有默契地相继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头痛

太后千秋宴结束后几日,蒙古大队亦随之回国,其后,蒙古那边传出其其格因为不慎被小石绊倒滑胎,恐怕以后再难有孩子,乌恩气愤不已,杖毙了不少侍从,太后知道后亦送上一些礼物安慰她。陈徽知道,这是赵珩报复的第一步。

赵嘉到鳯藻宫看陈徽,只见他消瘦了一些,眼底有浓浓的乌黑。

陈徽为他整理衣裳,又坐下为他按太阳穴,心疼地说:\"皇上的样子看上去有点累。\"

赵嘉握着她的手,不用她继续按,蹙额道:\"蒙古那边极不省心,自从乌恩当了大汗,比以前还是皇子时猖獗不少,朕从他的眼内看出无比野心和张狂,朕初登帝位,基础还未稳,若然两军相交,恐怕大清是岌岌可危,真教朕头痛。\"

陈徽反握他的手,软语安慰,\"雍亲王乃是乌恩的妹夫,他本是皇室的人,能助皇上一臂之力,若有要事时必定会和大清里应内合。\"

赵嘉不知道赵珩因为明昭的事性情大变,早已不是那个野心勃勃要帮助蒙古的他,赵嘉以为陈徽是妇人之见,他抚着陈徽的发丝,像是自嘲,\"雍亲王?他的野心不比乌恩小呢,怎麼可能?\"

陈徽暂时未能把明昭的事说出,只得附和他一声\"嗯\"。

赵嘉又叹气,\"马俊文也是不省心的,恃着丽嫔有孕,以前的乖觉都变成嚣张,马氏一族重握兵权,造反也是极易的事。\"

他别有用心的一笑,\"若是一挫他的锐气,也许才能根治问题。\"

陈徽试探地问:\"皇上想明升暗贬马大人?\"

赵嘉摇头,他的手比出一个\"斩\"的手势,\"非也,要从源头入手。\"

陈徽知道他话里的意思,笑道:\"臣妾想起还未送礼物给丽嫔妹妹,庄妃曾送臣妾送子观音,倒是灵得很,如今臣妾已有龙子,应是借花献佛的时候。\"

二人心灵相通的一笑,赵嘉抚着她的脸,\"阿徽做的,朕一律都支持。\"

作者有话要说:

☆、宫里



丽嫔马蓉有孕,陈徽特意叮嘱鳯藻宫宫人不要接近丽嫔和她的宫人,以免自招麻烦。对的,陈徽苦笑,她这一胎肯定是保不著的,何必要惹祸上身?

赵珩曾暗地托人把信交给陈徽,陈徽放在烛火上看,烛火把原来苍劲有力的字照得通红,像能渗出滴滴血般,言简意赅说明来意,\"大仇将报。\"

陈徽满意地一笑,然后谨慎地把信烧成灰烬。她满心期待着那一刻,雍亲王表面温和,但遇大事时却能狠下心肠,乌恩到底会有什麼下场?只是她更好奇,赵珩到底用什麼方法报仇?

几个月后,丽嫔见红滑胎,宫中各人应接不暇。

马蓉哭得双眼通红,靠在赵嘉的身旁,赵嘉一边安抚她,一边发话,\"给朕查。\"

太医仔细检验启祥宫的物品,发现是陈徽送来的送子观音是问题症结,各人面有难色,最后,还是王太医猛地跪下,战战竞竞的说:\"是珍妃娘娘那尊……送子观音。\"

赵嘉佯怒道:\"珍妃,你有何解释?\"

马蓉狠狠瞟向她,陈徽一早知道结果,她霍地站起,假意激动解释,\"这尊送子观音原是庄妃姐姐送给臣妾的礼物,臣妾见自己果真诞下龙子,觉得意头什好,便打算转送丽嫔妹妹,让妹妹也沾上福气。\"

她假装拭泪,\"岂料那尊送子观音竟送走妹妹腹中的孩儿,臣妾用了几个月,一直相安无事,不知道那尊送上观音竟被人动过手脚,真是罪过。\"

马蓉听到陈徽所指的是许瑛娘,仇恨的目光转向她,赵嘉冷眼望向许瑛娘,\"庄妃有何解释?\"

许瑛娘冷冷地说:\"臣妾没有做过,珍妃含血喷人。\"

陈徽反击,\"没有做过?难道庄妃的意思是我害了丽嫔的孩子,我和丽嫔妹妹一直相处愉快,亦没有加害她的理由,况且那尊观音是你送来的,你一直对丽嫔妹妹当日在三阿哥的百日宴抢到你的风头,若然你一早做了手脚,有意加害亦不出为奇……可怜丽嫔妹妹不知就里,那无辜的孩儿就没了。\"

许瑛娘面有怒色,\"珍妃倒是推己及人,说不定是你动了手脚,嫁祸我后才转送给丽嫔。\"

陈徽傲然冷笑,\"我什麼都不缺,何需做些损人不利己的事?\"

陈玉蘅一直在旁边看好戏,马蓉则仔细思索二人的话。

赵嘉及时制止她们继续争执,语气却是偏向陈徽,\"好了,你们都别吵了,吵得朕心烦。\"

他转头望向马蓉,\"朕日后定必给你一个交代。\"

作者有话要说:

☆、宫外

赵嘉当众亲口许诺会给马蓉一个交代,事后又有大量赏赐送到启祥宫,马蓉不是蠢人,知道若然自己现在苦苦坚持\"真相\",反会惹来赵嘉不快,弄得网破鱼亡更是不值,她也只得乖巧顺应,她滑胎的事情暂时被压下来,陈徽知道,安氏倒下之日,许瑛娘必定被秋后算帐,此事便是最佳的导火线。

再过几个月,蒙古传出乌恩突然病重的消息,震惊整个大清,赵嘉和一众大臣共同商议,众人怀疑乌恩是不是故意装病,先降低他们的戒备,然后大举进兵攻打大清。

陈徽就此事曾私自写信问过赵珩,赵珩的回覆是\"千真万确\",她便知道,乌恩是真的病重。

乌恩最终撑不过初冬,临终前有密令把大汗之位传给赵珩。

此事不但在大清引来回响,在蒙古更是掀起轩然大波,首先,乌恩死得突然,让人怀疑,第二,乌恩育有三岁的儿子牧仁,为何会选择传位给\"外人\"赵珩?蒙古有很多人不服赵珩做大汗的决定。

赵珩不顾众人的反应,他缓缓坐上大汗的宝座,把乌恩的密令公开示众,众大臣看到后纷纷侧目,这的确是乌恩的字迹,千真万确,不容他们置疑。

赵珩又丢了一把尚方宝剑在地,像是看着一众死人,大臣被他的威信震慑,一时间殿内鸦雀无声,他冷笑道:\"若然你们想做反,就做吧。\"

有几支蒙古军队决定出兵,可惜他们只是乌合之众,赵珩早已培植自己的力量,加上乌恩留下的军队,两者合并比他们强大不少,双方势力强弱悬殊,有如以卵击石,赵珩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们全数击败。

各人忌惮赵珩的实力,暂时再没有轻举妄动,蒙古正式变天,赵珩当众宣布他就是蒙古的新大汗,却未有封其其格为大妃,只称她是乌恩汗的妹妹,有人猜想他不想置其其格於水深火热之中,以免让人认为她不顾同胞兄长的死,就高高兴兴成为新大汗的大妃。

赵珩得悉某些人的猜想,他轻蔑一笑,心想自己哪有这样伟大,他只不过认为是其其格不配当他的大妃。

赵珩以极快速度征服蒙古,赵嘉心中忌惮,担心他下一个目标就是大清,一直郁郁不乐。

赵珩知道他的疑虑,让人通知赵嘉,半个月后他将会到大清,有事与他相议。

作者有话要说:

☆、交易



蒙古陆续有消息传出乌恩曾□□幼女,又让偏远地区的人民生灵涂炭,民不聊生,相比之下,赵珩成为大汗的反对声音愈来愈小。

赵珩要回到大清,赵嘉一刻都不敢松懈,下令加紧兵队操练,以防万一。

赵嘉还是淡然笑着迎接他,\"朕应该称你为雍亲王,还是大汗?\"

赵珩随心一笑,\"都好,但此刻更希望皇上称我为大汗。\"

赵嘉点头,开门见山问道:\"好,大汗此时到来,所谓何事?\"

赵珩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提出他的要求,\"本汗跟皇上做个交易如何?\"

赵嘉不解,还是用手比\"请说\"的动作,\"愿闻其详。\"

赵珩傲然一笑,\"本汗愿意让蒙古成为大清的盟国,但条件是要带明昭的棺木回蒙古。\"

赵嘉不知道他和明昭之间的关系,再三确认,\"敦肃淳贵妃?\"

赵珩直认不讳,这是他唯一的目的,\"是。\"他从容地笑道:\"这个交易可是只赚不赔的好事情,皇上根本无需考虑。\"

赵嘉不解,总觉得他盘算着其他阴谋,\"为何?\"

赵珩三言两语就能释除他的疑虑,\"就因为我们都姓赵,都是大清的人。\"他的声音略带悲伤,\"更重要的是,我只为了满足我的私心。\"

赵嘉爽快回答,\"好,朕答应你。\"

然后二人签下条款,表明两国永远不能对战,否则就属违例,赵嘉想不到事情会这样发展,彻底放下心头大石。

赵嘉签过条款后,还是好奇他和明昭的关系,是否像他和陈徽一样,\"大汗和敦肃淳贵妃……\"

赵珩轻描淡写地带过,\"她是本汗此生最爱。\"

赵嘉知道他不欲多谈,只得转移话题,\"她的棺木,朕会安排人送到蒙古。\"

赵珩点头,\"谢皇上。\"

作者有话要说:

☆、华发

他们并不知道,其其格一直躲在柱后,只字不漏听到二人的对话。

其其格失魂落魄走回厢房,乌恩暴毙,自己再也生不了孩子,她就开始怀疑是赵珩做的,想到这里,她会猛地摇头,不,赵珩是自己的夫君,是真心真意爱自己的,他怎会这样加害他们兄妹?岂料,一切都是真的。

原来他一直爱著的人是谢明昭,原来他最讨厌他们兄妹,原来他为了他的明昭不惜对她下如此毒手……

那自己是什麼?以前的情意难道全是谎言?既然当初不爱她,为何要娶她为妻?

她跌跌撞撞坐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的容颜竟是苍老不少,满头青丝挟着几根华发,难道是自己容颜不再,才让他厌弃自己。

她发了疯的为自己上胭脂,上口红,仔细藏好白发,但做好这一切后,反而让她显得更憔悴无力。既然再也改变不了自己的一切,其其格决定撕破脸跟他对质。

她听到赵珩的脚步声,假装若无其事,\"大汗。\"

赵珩不想理会她,只是敷衍了事的\"嗯\"了一声。

其其格死心不息地问:\"大汗今日累吗?让我为你准备水沐浴。\"

赵珩冷淡回道:\"不必了。\"就转身走入寝室。

其其格再也无法忍受他的冷淡,高声问道:\"赵珩,你爱过我吗?\"

赵珩一愣,他回过头,沈默的表情已经告诉她一切。

其其格泪流满面,像是发了疯的问他,\"你最爱的明明是谢明昭,那为何要娶我?\"

赵珩猜她已经知道真相,也不想隐瞒什麼,冷冷回道:\"政治姻亲,乌恩要来大清为你招亲,难道不是同样道理吗?\"

其其格不肯相信,再问道:\"难道我们以前的夫妻情意全是假的?\"

他自嘲一笑,粉碎她最后的希望,\"自从我知道明昭的死是你和乌恩造成的,我连装也不想再装。\"

其其格泣不成声问道:\"这是你和兄长之间的事,为何要连我都迁怒?\"

赵珩握紧拳头,怒斥,\"毒妇,你以为我不知道白鹭是你收买的吗?还在装无辜,你别忘记你也有份害死明昭。\"

其其格怨恨地望向赵珩,\"谢明昭就是该死,若要没有她,你一定会全心全意的爱我。\"

赵珩双眼赤红,仅余的理性还是控制不了他在磨拳擦掌的动作,\"我警告你不要再骂明昭半句,我从来都未曾对女人出手。\"

其其格听他每一句都袒护明昭,更为生气,\"我偏要骂,若然不是谢明昭那个狐狸精,把你的人和魄都勾走,你怎会不爱我?我有什麼比不上她?\"

赵珩想起以往和明昭相处的时刻,嘴角不自觉上扬,\"明昭是天下间最好的女子,我只爱她一个,再没有人能比上她。\"

其其格彻底心死,她从袖中拿出匕首,往他刺去,\"赵珩,你害死我兄长,又出卖蒙古,我要为他们所有人报仇。\"

赵珩沈醉於往事,冷不防她会拿出匕首刺向自己,一时走避不及,颈部有一道长长的口子,殷红的血汩汩流下,外面的宫人听到争吵声愈来愈大,立即撞门进去,几个强壮的侍卫拉开已经失心疯的其其格,赵珩感到眼前的事物愈来愈暗,最后他不支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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