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赵曦规规矩矩地请安,\"皇额娘吉祥。\"

陈徽含笑将他扶起,\"曦儿不用这样生分,贵妃的手现在好些没有?\"

赵曦一向心直口快,他不满地噘嘴,\"谢皇额娘关心,额娘的手好了不少,人却是日日以泪洗面,儿臣和嬛妹妹每天陪在她身边,打算逗她开心,但额娘总是不为所动,唉,都不知道如何才能让额娘再笑。\"

陈徽猜想他不知道贵妃是如何受伤,孙太医现在生死未卜,也没有刻意点破,只是温柔地抚他光滑的头,\"曦儿和嬛儿真乖,贵妃知道了心裏一定很高兴的。\"

赵晖像个小大人般拍赵曦的肩,\"是啊,大哥,你也不要难过了,太医说贵妃娘娘很快就会康复,不用担心,不用多久娘娘就会重拾笑颜。\"

赵曦这才微微露出笑容,赵晖又开口,\"大哥,不如咱们到千鲤池看鱼,听说近来又来了几尾写鲤,听闻是黑色的,和平日红红白白的不同。\"

赵曦也只是个小孩,一听到新奇的事物,就拉着赵晖的手兴味盎然地问:\"真的?二弟,咱们现在就去看吧。\"

赵晖试探的唤了声,\"额娘。\"

陈徽知道他还介怀上次的经历,她笑着抚他的头,\"额娘今日有空,咱们一起去吧。\"

陈徽的左手牵着赵晖,右手牵着赵曦,三人高高兴兴地走到千鲤池看鱼去。

作者有话要说:

☆、凝固



两个孩子看到写鲤时兴奋莫名,赵曦爷们般搂着赵晖的肩大笑,赵晖也是灿烂地笑着,换着是别人,恐怕换来就是他一张冰块脸。

陈徽的眼睛不好,看写鲤看得不透彻,只隐约见到几团黑黑沈沈的东西,大概就是他们口中的写鲤,看了一会后便先坐在亭内休息,命宫人准备点心,让两个孩子玩够后就吃点心充饥。

顺贵人一脸愁容的走到千鲤池,看到两位阿哥在千鲤池边嬉戏,贵妃受了伤,她猜想坐在亭内的是陈徽,她人都走到这裏,不能装作不见,只得上前福身,\"嫔妾向皇后娘娘请安。\"

陈徽见是顺贵人,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吧。\"她又摒退宫人,\"本宫之前跟贵人说的事,贵人考虑如何?\"

顺贵人拧紧帕子,眼内冒出火来,\"嫔妾想鳯藻宫那位过得不再舒心。\"

陈徽一怔,顺贵人会意自己说错了话,她尴尬地低声解释,\"是现在那位,她害死小晴,又差点害死他,嫔妾会竭尽全力为他们报仇。\"

陈徽赞誉的看着她,\"很好。\"她夹了一块豌豆黄到顺贵人的碗裏,嫣然一笑,\"你怪本宫对你做过的那事吗?\"

顺贵人连忙跪下,\"嫔妾不敢。\"

陈徽温和地笑,又夹了一块如意糕到她的碗裏,\"贵人这是在做什麼,快起来吧。\"

顺贵人起来后一直低着头,话裏苦涩非常,\"反正娘娘不这样做的话,嫔妾也是千方百计不要孩子,这样很好,一了百了,省了嫔妾的功夫。\"

陈徽呷了一口菊花茶,观察她的神情,\"此话当真?\"

顺贵人咬牙道:\"是。\"

陈徽满意她的回答,把杯盖重新放到杯面,\"如此,本宫许你,她倒下之日,便是贵人出宫和他相见之日。\"

她的双眼片刻燃起一丝希望,\"当真?\"

陈徽把一只银镯子褪到她的手裏,\"本宫从来守诺。\"然后抿唇一笑,\"鳯藻宫现在只有舒嫔一

个人住,这也太孤独了,贵人明日便搬进去和她住吧。\"

顺贵人的脸起初有些僵硬,很快就变成淡薄的笑意,\"是。\"

此时,赵曦和赵晖肩并肩的走到亭裏,他们和顺贵人互相见过礼后,她便识趣离开。

顺贵人走后,陈徽眼内的笑意瞬间凝固,不动声色的看着那两块原封不动的糕点,\"把她的碗拿下去。\"

二人吱吱喳喳的聊天和吃糕点,陈徽看着两个天真无邪的孩子,还能无忧无虑的过日子,才回复笑意,\"你们慢慢吃,小心别呛到。\"

作者有话要说:

☆、鬼胎

翌日,舒嫔得悉顺贵人和她同住时一脸错愕,在晨起请安后主动留下,\"皇后娘娘,这是为何?\"

陈徽笑着解释,\"舒嫔上次大病一场,本宫猜想鳯藻宫只有你一人住,照应也不方便,多一个人为你分担也是好的。\"

舒嫔还想拒绝,顺贵人朝她挑衅一笑,\"莫非舒嫔姐姐不欢迎妹妹?\"

舒嫔讪笑,\"妹妹这是那裏的话,你我同为皇上妃嫔,哪有不欢迎之理?只不过……\"

陈徽适时打断她的话,\"既然舒嫔妹妹没有异议,这事就这样定下来。\"

舒嫔只得不情不愿地低头回道:\"是。\"

陈徽随意的摆手,\"本宫累了,你们都请安回去吧。\"

二人各怀鬼胎的福身,\"嫔妾告退。\"

婉画为她更衣,一边为她整理龙华,一边笑道:\"娘娘这招真是使得好,舒嫔和顺贵人彼此有心结,鳯藻宫他日必定热闹非常,娘娘便能坐山观虎斗。\"

陈徽眼望前方,\"舒嫔自入宫以来一直平步青云,也是时候让她尝到一点苦头。前有荣嫔,后有顺贵人,本宫看她怎样在后宫兴风作浪?\"

婉画扶着她坐下,\"娘娘说到荣嫔,最近她又给许官女子使绊子,奴婢不知道她是如何得知许官女子怕蝴蝶一事,特意让人在景阳宫放满蝴蝶,连饭菜的模样都砌成蝴蝶的样子,许官女子几乎要疯了。\"

虽然陈徽想像那个情景一定十分有趣,但她觉得荣嫔做得略为过火,还是不悦地说:\"本宫上次不是叫她不要这样任性,为何她还是执迷不悟?\"

婉画同情荣嫔的处境,也替她说了几句好话,\"三公主近日染上风寒,胡大人最近又被大臣弹劾,荣嫔心情不好,难免找人晦气。\"

陈徽听后不禁哑然失笑,\"她倒是把许瑛娘当作她的沙包。\"

作者有话要说:

☆、跟随

陈徽突然无比认真的问:\"婉画,你跟随本宫多少年了?\"

婉画不知道陈徽为何有此一问,还是恭谨地回答,\"回娘娘,已经七年了。\"

陈徽看着镜中的自己,感慨时光飞逝,自己早从青春少艾摇身一变成两子之母,\"转眼间就七年了,本宫给你赐婚可好?\"

婉画大惊,连忙跪在地上,\"娘娘是想赶奴婢走?奴婢是不是做错了什麼?求娘娘恕罪。\"

陈徽看到她反应如此激烈,摇头失笑,她握着婉画的手,亲自扶她一把,\"起来吧,本宫没有记错的话,你跟随本宫那年十六岁,若是入宫七年,如今都已经二十三了,是个老姑娘了。\"

婉画又想再跪,陈徽制停了她,婉画朗声道:\"奴婢愿意做老姑娘,一辈子陪着娘娘身边,为娘娘分忧。\"

陈徽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轻拍她的手,自嘲一笑,\"本宫的忧啊,一辈子都分不完,婉画,你还年轻,何必要守在本宫身边?\"她温婉地说:\"何况,本宫给你赐婚的,必然是个各方面优越的人,你和他共渡一生,相夫教子,岂不幸福?\"

婉画有点难为情地开口,\"奴婢有……心上人了。\"

陈徽狡黠一笑,\"你又怎知道本宫给你介绍的,就不是你的心上人?\"

宫人此时通报,\"娘娘,周太医来请平安脉了。\"

婉画的脸不自觉发热,陈徽笑得高兴,\"请他进来。\"

周太医恭敬地请安,\"微臣向皇后娘娘请安。\"他又偷瞄旁边的婉画,\"婉画姑娘好。\"

婉画的脸就更红了,周太医关切地问:\"婉画姑娘是不是生病了,脸怎样如此红?\"

婉画大窘,陈徽笑着解围,\"她无碍,你先替本宫诊平安脉。\"

周太医不敢多言,\"是。\"他仔细把过脉后,认真地回答,\"娘娘鳯体康泰。\"

陈徽挑眉,\"还不错吧。\"这话像是回答周太医,却望向婉画的方向。

二人不若而同低头,陈徽扬手,\"婉画,你先出去吧。周太医,本宫有事与你商量。\"

婉画把门关上后,周太医跪在地上,\"娘娘有话请说。\"

二人真的动不动就爱跪,陈徽不由得苦笑,又让他站在旁边,\"本宫记得周太医是由嫂子一家抚养成人。\"

周太医觉得陈徽这天很奇怪,还是娓娓道来,\"是,微臣自幼丧亲,堂姊一家见微臣可怜,便收养微臣,当成己出,供书教学,对微臣关怀备至。\"

陈徽单刀直入,\"嗯,你觉得本宫身边的婉画怎样?\"

周太医不明其意,只是含糊地带过,\"娘娘身边的人自是极好的。\"

陈徽不满皱眉,\"本宫不喜欢别人含糊其词。\"

周太医这才大胆回答,\"婉画姑娘十分善良,人又亲切有礼,是个好女子。\"

陈徽满意地望向他,\"好,那本宫就把她许配给你。\"

周太医大宭,慌忙跪下,\"婉画姑娘这样好的人,微臣出身不高,何得何能配上她?\"

陈徽再问:\"是不是太医另有心上人?\"

周太医连忙摆手,陈徽直斥,\"迂腐,出身不是问题,两个人只要真心相爱,又有什麼关系?何况你是我嫂子的堂弟,难不成你连带骂本宫出身不高?\"

周太医的额头片刻渗满汗水,\"微臣失言,娘娘恕罪。\"

陈徽让他起来,\"本宫知道你不擅辞令,不过这也是本宫喜欢的一点,起来吧。\"

周太医战战兢兢的起来,陈徽开怀大笑,\"本宫眼睛虽然不好,心还是清澈如镜的。你们常常眉来眼去,当本宫瞎了吗?\"

周太医连耳根都红得似火,陈徽让婉画进来,把他们的手叠在一起,\"你们都是本宫亲近的人,既然你们二人两情相悦,本宫也顺水推舟为你们牵线,婚礼就在三个月后进行吧。\"

她语重心长地说:\"愿你们能有一份平凡但幸福的姻缘,也不枉本宫这片苦心。\"

二人偷偷对望,接触到后又赶快避开,陈徽看在眼内,笑得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

☆、婉画



几天后,赵嘉不太愉快地步入坤宁宫,陈徽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快,特意出厅迎接他。

马氏一族倚仗丽贵妃在宫中的地位,又开始蠢蠢欲动,荣嫔的阿玛胡伯笑被弹劾,荣嫔不甘自己的阿玛被诋毁,趁着他到延禧宫时,抱着女儿在他面前有的没的说了一顿话,闹得他心烦。

陈徽安慰他几句后,握着他的手笑道:\"臣妾身边的婉画和周太医两情相悦,臣妾打算成人之美,让他们三个月后成亲。\"

赵嘉稍稍展露笑颜,\"不错,两个人都是靠谱的。\"他转念一想,\"不过没了婉画,会不会对阿徽构成不便?\"

陈徽随和地笑,\"不会不会,婉画的妹妹幕画会接替她的位置,臣妾近日看过,幕画也是个可造之材。\"

他细细咀嚼婉画和幕画的名字,\"婉婉幕中画,辉辉天业昌。婉画指的是幕僚辅助长官谋划,相比之下,幕画的名字没有什麼特别的意思,名字没有她姐姐改得好。\"

赵嘉文采一向出众,婉画在她身边多年,陈徽一直都不知道她的名字有这样一段典故,娇嗔道:\"皇上怎麼不早点告诉臣妾?\"

赵嘉认真地回答:\"婉画这个词语在几首诗词中都有提及过,若不是阿徽今天说起她的妹妹叫幕画,朕也不知道她们的名字是多麼别出心裁。\"

陈徽本是开玩笑的心态,但听到赵嘉认真的回答后,神色也变得正经,\"那麼皇上要多点来臣妾宫中,教臣妾和晖儿暘儿诗词。\"

赵嘉点了点她的鼻尖哈哈大笑,\"阿徽几乎每天都能见到朕,若再多见的话,不怕朕会因为你荒废后宫,令后宫各人怨声载道。\"他夸张地模仿瞪人的神情,逗得陈徽开怀大笑,\"她们每一天都狠狠地瞪着你。\"

陈徽挽着他的手,傲然一笑,\"怕什麼?臣妾才不想装大度,把皇上分给其他人,恨不得每天都和承赞在一起。\"

赵嘉扳过她的身子,狡黠地看着她,\"当真?朕一直都想要个公主,咱们就今晚完成吧。\"

陈徽笑着推了一下他的手臂,\"又不正经了。\"

帘子落下,这夜,正是芙蓉帐暖度春宵。

作者有话要说:

☆、准备

后宫接连去了几个妃子,加上又是赵嘉登基的第六年,三个月后即将举行一轮大型的选秀。各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密锣紧鼓地准备。

赵嘉藉词广西局势长年不稳,派来另一名官员架空马俊文,其余马氏的官员均被适时揭发有不当的行为,马氏家族慢慢步入名存实亡的情况,任丽贵妃如何求情也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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