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陈徽脸上有一个憩静的微笑,又轻抚他的头,\"和她的名字一样,哲妃是一个很沈静,善良的人,只可惜红颜早逝。\"

五阿哥若有所思的点头,尝试在脑海中想像她的形象,陈徽拉着他的手,\"皇额娘陪你回启祥宫可好?\"

五阿哥回到启祥宫后,愉妃也睡醒了,陈徽朝她使了个眼色,暗示所有事都好了,五阿哥跪在地上,\"额娘,是儿子错了。\"

愉妃不忍心五阿哥跪着,焦急道:\"地上凉,起来吧。\"

宫人把五阿哥带到房间,愉妃感激的拉着陈徽的手,\"皇后娘娘,谢谢你一直为臣妾解决问题。\"

陈徽想起自己的情况,轻轻收回自己的双手,\"淳意也是时候该成长了,本宫总不能一辈子保住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倒台



马氏一族近日被凌氏等几个家族联合上书,指其贪污舞弊,任人为亲等数十项罪名,赵嘉虽然未有正式表态,翌日却传出凌贵人赐封号\"妍\"的消息。

同时,慎贵人抱着六阿哥,在麟趾宫哭成泪人,\"我的暒儿呀,好端端的怎会高烧不退。\"

经太医再三检查后,发现六阿哥吃了过多蜂蜜发热,赵嘉大怒,麟趾宫宫人支吾说出是丽贵妃争宠所为,丽贵妃百口莫辩,赵嘉下令禁足,孩子交还慎贵人抚养。

几个月后,丽贵妃解除禁足,在御花园碰见妍贵人,丽贵妃对妍贵人上书马氏一族怀恨在心,故意罚跪两个时辰,妍贵人不知自己有孕两月,未成型的孩子连同鲜血流到地上,妍贵人得悉真相后抱头痛哭,赵嘉听后更怒,降丽贵妃为妃,再次禁足。

辗转间,马氏一族已成强弩之末,赵嘉见时机成熟,他以马氏犯下谋逆罪,下令斩首十四岁以上的马氏男丁,女眷全部成为奴婢,礼亲王侧福晋马素受牵连,服毒自尽。凌氏等几个家族立下大功,均有重赏。

唯独对丽妃,赵嘉却是迟迟未有判决,她一直被禁足在麟趾宫,她从宫中口中,听到家人的消息后心如死灰,几日内像是老了十岁。

文氏家族在马氏倒台一事上也有建树,慎贵人晋慎嫔,正式抚养六阿哥,只是六阿哥一向由丽贵妃抚养,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时嚎啕大哭,慎嫔心裏难受,其他妃嫔相继软言安慰,她才好过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

☆、玲珑



陈徽只身在御花园散步,碰巧看到慎嫔抱着六阿哥摘梨的一幕,二人温馨无比的分梨吃,幸福的笑脸漾在二人脸上。

慎嫔的宫人眼尖,一眼就发现在后面的陈徽,连忙跪下,\"奴婢向皇后娘娘请安。\"

慎嫔转过头,小心翼翼把六阿哥交给乳母,恭谨福身,\"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陈徽虚扶她一把,\"慎嫔不必多礼,本宫看见你如今和六阿哥感情要好,心裏也是高兴得很。\"

慎嫔得体地笑道:\"谢娘娘关心,暒儿早些日子确是有些怕生,但相处一段日子后,暒儿和嫔妾的感情滋长一日千里,嫔妾心裏也是欣慰无比。\"

陈徽淡然一笑,\"那就好。\"她压下声线:\"不过蜂蜜什麼就不要再让六阿哥接触,幼儿身体弱,多吃会弄巧成拙。\"

慎嫔一愣,然后咬牙切齿道:\"皇上已下旨禁足麟趾宫那位,相信暒儿以后也不会再接触到。\"

陈徽见她推诿丽妃,心中不悦,语气颇为不善,\"慎嫔知道本宫指的不是丽妃,六阿哥点心裏的糖浆,被人故意换上蜂蜜,丽妃也只是那人的代罪羊,那人利用阿哥以逹成自己的目的,在本宫眼中简直是居心叵测,心如蛇蝎。\"

她直挺挺地望向慎嫔,\"慎嫔,你认为本宫的话如何?\"

慎嫔笑得略为僵硬,装糊涂道:\"嫔妾愚昧,怎麼还是不明白娘娘的意思?不是丽妃为了争宠,让身边的小安子在暒儿的点心裏下了大量蜂蜜而发高热吗?\"她拍拍胸口,笑得舒心,\"幸好,人都被皇上下令杖毙了。\"

陈徽不欲跟她纠缠,只是随便摆手,\"慎嫔妹妹是个七巧玲珑心的人儿,本宫也不想再多说一遍。\"她正色看着慎嫔,\"只是想给妹妹提个醒,这样的事,下不为例。\"

慎嫔也是个聪明人,哪裏会不懂,自己的小聪明在陈徽眼内只是班门弄斧,她的背部早已渗出汗来,低眉道:\"是,嫔妾知道了。\"

陈徽见好即收,温言道:\"本宫也不碍着你们母子增进感情,本宫乏了,先回坤宁宫,妹妹不必跪安了。\"

作者有话要说:

☆、煽风

陈徽回到坤宁宫后,发现赵嘉正坐在厅内阅奏折,她笑盈盈道:\"皇上来了怎麼不让人通传一声?\"

赵嘉放下奏折,温言道:\"无妨,朕这天来是有事与你商量。\"

陈徽坐在他的旁边,温柔地望向他,\"愿闻其详。\"

他压下声线道:\"丽妃的事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她名义上也是朕的宠妃,若然现在把她杀了,恐防会令后宫寒心,但若然不杀,又恐防是大患……阿徽有何意见?\"

陈徽的眼珠转动了一圈,最后她若有若无地望向赵嘉,\"若然是丽妃自裁呢?\"

赵嘉抚着扳指一笑,\"此计确实妙,只是要找人去麟趾宫煽风点火才行。\"

陈徽握着他的手,\"臣妾愿为皇上分忧。\"

赵嘉虽然觉得她是适当的人选,但他怕丽妃发狂时会像许瑛娘一样,他也握上了她的手,\"阿徽一切小心。\"

陈徽接着他的话说下去,\"是,臣妾知道了。另外,臣妾也有事与皇上商量。\"

赵嘉做了个\"说下去\"的手势,陈徽缓缓说出,\"臣妾认为六阿哥应该换一个额娘。\"

赵嘉不解道:\"慎嫔?她怎麼了?\"

陈徽不禁皱眉,\"六阿哥点心裏的糖浆被人换上蜂蜜一事,那人不是丽妃,而是慎嫔做的。\"

赵嘉略感错愕,她续说:\"臣妾虽然能谅解她是爱子心切,但虎毒尚且不吃儿,幼儿吃过多的蜂蜜说不定会高烧不退而死。加上臣妾质问时她时,慎嫔竟然东拉西扯,意图瞒骗臣妾,何况整件事都做得滴水不漏,若不是坤宁宫的宫人偶然揭破,皇上和臣妾还被蒙在鼓裏,可见她城府有多深。\"

她叹了一口气,\"如果六阿哥跟着她,都不知道他将来会变成什麼样子,不过他现在还小,一段时间过后便能和新额娘相处愉快。\"

赵嘉听后也不禁皱眉,\"慎嫔的确留不得。\"他转念一想,\"可是暒儿应该给谁人照料?\"

陈徽知道他已经同意了,她再提出,\"适合的妃嫔只有荣妃和舒嫔,皇上打算给谁?\"

赵嘉想了一会后才说:\"还是荣妃吧,妃位的份例比较多,加上有娆儿陪伴,应该会好些。\"

帝后一番商量过后便采取行动,半个月后,慎嫔因染上风寒暴毙,六阿哥交由荣妃抚养,宫人感慨慎嫔和六阿哥只相处了一段时间就分离,不过荣妃的受宠程度和家世都比他亲生额娘要好,或许未来能挣得一份好前途。

作者有话要说:

☆、点火

陈徽缓缓走进麟趾宫,宫人是最势利眼的,他们见丽妃现在已是砧上鱼肉,纷纷另谋出路,人也走了大半,昔日的麟趾宫气派堂皇,如今却是满布灰尘,阴沈沈的。

丽妃孤零零地坐在一角放空,她像是察觉到什麼转过头去,当她看到陈徽的脸后,又冷冷地转回原处。

陈徽率先开口,\"丽妃。\"

那声丽妃触动到她内心深处的悲痛,七年的回忆排山倒海地涌现,丽妃再转过头来,一行泪水已经涌出,\"呵,呵,臣妾何得何能要皇后娘娘大驾光临?\"

陈徽轻扫椅子的灰尘,然后坐在上面,轻描淡写的说:\"你知道的。\"

马蓉自嘲一笑,眼泪却涌得更多,\"你们已经迫死我阿玛,迫死我姐姐,迫死我们马氏,现在终於轮到我吧。\"她茫然地点头,\"也好,来一个解脱也好,我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一分一秒。\"

陈徽冷冷说著,\"若不是马氏势力过份招摇,你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马蓉直挺挺的望向陈徽,视线早已模糊不已,她不甘咆哮,\"需要我们时就设法恭维,又晋妃又封官的,不要我们时就把我们打成叛徒,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最后还不是兔死狗烹!\"

陈徽摇头道:\"除了马氏,你自己的所作所为更是火上加油,你忘了哲妃的死,三阿哥的死,夏氏残废的事吗?还有,本宫诞下二阿哥时,是你让紫音过来通报,襄儿也是你让人推下去吧,你以为推向许氏身上,本宫就不知道吗?本宫说的每一件事都能让你杀几遍。\"

马蓉像是听到天下间最好笑的笑话,她放声大笑,\"是啊,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我没有孩子,为了稳着我贵妃的位置,去母留子有什麼不对?三阿哥的额娘是个贱人,害死我腹中孩儿,一命换一命有什麼不对?夏氏挡着我的路,我只是对她小惩大戒,又有什麼不对?\"

马蓉把视线集中在陈徽身上,握紧了拳头,\"不过我最讨厌的人还是你,凭什麼你家世不出众,又做过先朝妃子,却能万千宠爱在一身,诞下的两个都是皇子,为什麼你能如此幸运,而我就要家破人亡,孩子惨死,还只能做一个屈就於你之下的贵妃!\"

马蓉眼内的恨意加剧,\"还有,陈徽,你装什麼圣人,你在背后做过的勾当,只能骗到皇上,顺你者昌,逆你者亡,是因为我挡了你的路,你才要千方百计把我除掉,什麼马氏,什麼狠毒,都不过是藉口。现在好了,能如你的意吧,皇后娘娘!\"

陈徽投下致命一击,\"你可知道你的孩子是皇上授意掉的,许瑛娘也只是替罪羊?\"

马蓉抚着平坦的小腹,似是不信地说:\"怎麼可能?皇上一向对孩子视如珍宝,我的孩子,怎会被他视如草芥?\"

陈徽更进一步回击,\"就是因为马氏啊,马氏野心勃勃,皇上一向防备,你如此聪慧,怎会想不到这一点?还有,你不好奇为何你失子后再没有怀孕吗?太医院的嘴都是一致的,是因为你此生都不能再怀孕。\"

马蓉退后几步,笑得狰狞,\"呵呵,很好,很好,原来一切都是我虚构的梦。\"

马蓉边笑边哭,\"那麼,\"她从头上拿下银色的发簪,她瞬间披头散发,像一个疯掉的妇人,重重刺向自己的心,\"我在阴间也要你们不得好死。\"

殷红的鲜血和她月白色的衣服形成强烈对比,她瞪得极大的眼睛和那临终前的遗言,陈徽一时间也是默默无言。

她让宫人收拾好一切便回到坤宁宫,赵嘉知道后只是回了一句\"阿徽辛苦了\",丽妃的葬礼草草完结后,宫人眼中的宠妃,从此再没有人敢任意提起。

作者有话要说:

☆、谈心



丽妃的死很快被其他事冲淡,麟趾宫无主位,陈徽提出荣妃入主,但荣妃嫌麟趾宫不吉利,她举出丽妃、洛嫔不得善终,许瑛娘又由庄妃步步降至官女子等理由,不肯入住,陈徽像哄孩子般哄了她很久,她才不情不愿地入住。

荣妃成为麟趾宫主位后,妍贵人成为延禧宫新主位,一番波折过后,陈徽觉得眼睛又坏了几分。

孙太医终於醒来,最高兴的莫过於贵妃,但她碍於赵嘉的关系,只敢在门外窥看,陈徽拉着贵妃的手,以皇后表扬他英勇之名进去,其他宫人不敢多言,只得离去。

贵妃感激地看她一眼,陈徽只坐在门外喝茶,让他们二人能说些话。

一炷香后,贵妃松一口气般出来,整个人也多了几分笑意,为答谢陈徽的帮忙,她提出请陈徽到关雎宫用点心,陈徽欣然同意。

赵曦和赵嬛看见陈徽出现在关雎宫,均是一愣,贵妃没有解释,陈徽让他们到坤宁宫找赵晖玩去。

宫人把各种点心放上桌后,贵妃就做一个\"退下\"的手势,全部人都走后,她亲自为陈徽砌茶,\"刚才的事,多谢你。\"

陈徽接过她的茶,全然喝完,\"孙太医也曾相助我几次,你不必谢我。\"

贵妃没有想过她会这样回答,\"你不怕……我和他有私情?\"

陈徽笑道:\"有私情也与我无关,你又不是在皇上面前跟我争宠,人生只求快活,其他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是。\"她又反问,\"难道你今天这样跟我说,也不怕我回去跟皇上说吗?\"

贵妃摇头,\"你不会的,许瑛娘、马蓉哪个是等闲之辈,若是你有意除掉我,我哪裏有活的道理?姨妈说得对,情就是最为牵绊你的东西。\"

原来孙如懿以前说的\"武器\",就是她看穿自己被情牵绊,这些年内,她为了爱情、亲情、友情确实疲於奔命,竟是一字无差,陈徽只得苦笑,姜确是老的辣。

贵妃苦笑道:\"从前姨妈就教我各样争宠的事,但我资质低,总是学不会,若是学懂了一麟半爪,可能你的皇后之位就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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