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大惊回头,只见身后走来一个面容奇特的男子,一头红发张扬地披在身后,身上紧裹着件黑色的披风。走近些看,瞳色竟是诡异的血红,脖颈上也有着红色的魔纹。正男人绝对不是普通的人类,龙幽在脑海中翻找着记忆中是否曾出现过这样强大的存在却一无所得。直到他身后,传来龙葵俏丽的声音:“楼哥~你又来啦。”

男子冰雕玉砌的脸上情绪没有任何变化,径直走过龙幽和小蛮身边,眼睛都没斜一下,就像他们根本不存在一样。到了龙葵面前,他也只是“嗯”了一声,算是作为龙葵热情招呼的应答。

龙葵像是习惯了他这般的冷淡,不急也不恼,只笑意盈盈地瞧着重楼,似是在等着什么。重楼沉默片刻道:“他……在吗?”依旧如此简单,像是对多给一字都十分吝啬。虽然话语如此简略,可龙葵一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掩唇“扑哧”一笑,道:“在的在的,他呀,这两天也正嚷嚷着闲得无聊,想找人打打架呢。”

重楼又是点点头,便大步流星地向前走了。徒留下在背后看傻了的龙幽望着他的背影喃喃:“原来他就是已退隐不出的魔尊重楼,但是,魔界这么多年来都苦寻不到他的消息,他又怎会出现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小城镇里呢?”

龙幽回想起当年在书架上翻到魔界畅销巨着《魔尊是如何养成的》,对于魔尊的成长之路颇为憧憬向往。据闻魔尊实力毁天灭地,与神界天将飞蓬大战许久仍不分上下,那时的他读到这样光辉的事迹不免心向往之,还斗志昂扬地对着老哥高呼:“我一定要成为像魔尊重楼一样强大的男人。彼时老哥手上正拿着本《圣学心法》读得起劲,听到他这番豪言愣是头都没抬一下,只幽幽一句:“先打过孤再说。”

立时将他好不容易的激起的斗志拍得灰飞烟灭。没想到这传说中的人物今天却在这样无意间的状况下遇到了,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龙幽正暗自赞叹,却被龙葵的讥嘲的声音打断。

“啧啧啧,你这小魔连你们魔祖宗都不认识,还敢口出狂言。要捉我?我看你还得修炼八辈子呢。”又抛来一个鄙夷的眼神,龙葵就快速跟着重楼去了。

龙幽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笑容。身后小蛮瞧着龙葵飘远了,可算是缓过劲来。点点龙幽,道:“喂,我看你脸皮是愈发厚了,都被人家数落成这样了,怎的不恼反笑。”

“一个是鼎鼎大名的魔尊,另一只是修炼千年的鬼魂。这么厉害的角色都因为一个人聚集在这样一个小镇里,那人的实力可想而知。我看呀……我们离想要的答案应该不远了。”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景老板要出来了~

☆、魂断香销弃旧情 玄冰刻悔风吟恨(1)

小蛮和龙幽二人跟着龙葵与重楼消失的方向没走多远,就看到街的一边坐落着一幢正是极为考究的楼房。只见前门的屋檐下高高挂这一方黑底金字的大招牌,上书“新安当”三字。小蛮高兴地跳起来:“找到了,找到了!”

龙幽却不敢盲目乐观,抬眼望去,以单手撑下巴,心下思忖:看来我猜的果然不错,那一男一女果然与我们要找的人有些关系,只是我们刚才与那女鬼闹得不愉快,不知会对我们为唐姑娘找寻重塑肉身之法造成阻碍。

忽然门内传出一个清朗温和地声音:“门外的两位客人,请进吧。只一味站在门外,别人倒要以为是我们新安当怠慢了。”既然主人已发出了邀请,二人也不便再推辞,小蛮当先一步推开了新安当的大门。

入眼的是一间当铺的门面,布置与寻常当铺并无二致,只是装饰更为考究华丽。厅堂的四周摆放着一些古董,博览群书的龙幽一眼便从中认出几样据传是早已寻不到踪迹的稀世珍宝,当下对这当铺的主人更是多了几分好奇和戒备。

左边一处小门边站着一个伙计,见他们二人进来,恭敬迎上来,道:“二位客人,我们老板请二位到内院一叙。”态度不卑不亢,又十分谦和有礼,一看就是平日里训练有素。看来这位高人于经商一道也颇为在行。龙幽心中不免又多了几分佩服,一揖道:“那就有劳带路了。”

那仆人浅笑点头,便带着幽蛮二人穿过那道小门朝内院走。小蛮自从进入新安当之后就东张西望的到处打量。这里头有好些东西都是她没见过的,看着十分有趣。到得内院,首先吸引她的目光的就是一尊水晶做的像,那石像刻得栩栩如生,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卓然独立的样子。

一双美眸望着远方,不知在期盼着什么。小蛮痴痴望着那翡翠雕像看呆了,只觉得那女子的面容十分熟悉,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她甚至感觉那女子隔着冰冷的翠玉在对自己柔和地微笑。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想要去摸摸那女子的发丝。

龙幽制止:“小蛮……”

一旁的当铺伙计也出言:“姑娘!”

背后一阵无形的力道袭来,将小蛮弹了几个踉跄。龙幽忙上去从背后将她扶稳才勉强让她不至摔倒在地。小蛮这会儿才似从梦寐中醒来,有些气恼地转向那力道过来的方向,便看一幅十分奇特的光景。

院子角落的一株榕树下,摆着一方石桌和散落的几个石凳。此刻石桌上摆着盅白玉酒壶和两只小巧的酒杯。一把石凳上坐着一个白发男子正满含笑意地看着他们。他虽然头发已经完全雪白,但气色分外的好,全无老态。面容看起来也就四五十岁的样子。

他全身上下锦袍华服,贵气十足。映衬着他俊逸的五官更显得气度不凡。而他对面的石凳上坐着的,则是刚刚在街道上看见的魔尊重楼。此刻,他依旧丝毫不看幽蛮二人,只举起石桌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又重重将酒杯放回石桌上。

奇怪的是重楼脸上的神色虽然未变,但龙幽和小蛮都感觉到他似乎在为什么事情不悦。

而正对着幽蛮坐着的俨然是方才那个追赶孩子们的厉鬼,只是她现下换了身蓝色的衣服,显得乖巧安静了许多。看重楼酒杯已空,她便拿起酒壶又将那酒杯斟满。连斟酒的姿势都极尽优雅,全无方才的狂放戾气。眉目间也不再挑衅幽蛮二人,只专注地注视着一旁端坐的白发男子,如水的眼波中满是依赖与崇拜。

小蛮一看到龙葵,大叫了一声:“呀,是刚才那只鬼!”立时躲到龙幽背后,只偏头伸出一只脑袋向外窥探。

白发男子始终笑得满面春风,启唇道:“小姑娘莫怕,在下新安当老板景天,你们方才见到的并非什么厉鬼,却是舍妹红葵。只是她嫌我们在这儿树下饮酒太过沉闷,跑去壁山吓唬那帮小妖去了。这位是她的孪生姐妹,蓝葵。”蓝葵应声欠身一礼,礼数周到。

那白发男子略作停顿,看着面色依旧毫无波澜的重楼,似乎在犹豫着需不需要介绍。苦笑一下,他还是继续道:“这位是在下的挚友,魔尊重楼。小蛮姑娘方才端详的玉像便出自我这位挚友之手,那可是他十分珍惜……”

龙幽禁不住面露惊讶之色,他曾在书上读到过魔尊重楼向来是凉薄无情之人

“哼!无需多言!”重楼总算忍不住打断多话的景天。景天也知自己说多了,立刻打住话头转回正题:“敢问二位特意来新安当有何贵干?”

龙幽执手回礼,道:“在下龙幽,这位是小蛮,我们是蜀山弟子,是一位名为“南宫煌”的前辈指点我们前来,说以前辈之力,或许能够帮到我们。”

听到“南宫煌”三字,重楼眼神之中似乎微有动容。而景天口中默念这三个字,忽然恍然道:“哦……是他,当年还是这位楼兄将他带来此处的。”“哼!”重楼发出一声闷哼表示承认。小蛮的嘴不禁歪了一下,这红毛怪人出了“哼”,还会不会说别的字呀。

“只是……这位南宫兄弟过得可还好吗?”景天关切地问道。

“他呀,过得可好了,成日骗吃骗喝,还整天不知羞得嬉皮笑脸。”提到南宫煌,小蛮就忍不住要损上几句。“那……应该是过得不错吧。”景天眉间微蹙,似乎是陷入了什么思绪中。重楼又从桌上拿起斟满的酒杯,仰首,一饮而尽。

龙葵将重楼的酒杯斟满,侧头问景天道:“哥哥说那位南宫公子是谁?怎的小葵未曾见过。”声音乖巧动人。

景天笑答:“一位萍水相逢的故人罢了,他当日来时,你许是正在库房中鉴别宝贝呢。”又转头向龙幽小蛮问道:“那敢问二人需要在下帮助的是什么事?”

“是这样的,在下有一位挚友唐姑娘,昔日为救爱人的父亲与逆天阵中香消玉殒,徒留几缕魂魄残存于女娲血玉之中。如今这位姑娘的魂魄已然成型,我等望为她寻得重塑肉身之法,令唐姑娘复活。”

“为救爱人的父亲而牺牲吗?真是可怜。哥哥你就帮帮他们吧。”蓝葵的眼中已滢上泪水,楚楚动人。景天看着蓝葵,记忆的某个角落燃起一个熊熊的火炉,滚烫的岩浆在其中灼灼流动,入眼皆是刺目的猩红。一个蓝色的倩影毅然走向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跃而入,消散在蒸腾的雾气中。

抬手拭去蓝葵眼角的泪水,景天沉吟:“这重塑肉身之法……乃仙神之责,我乃区区凡人,无力僭越。只是……”“只是什么!”小蛮急急插嘴道,方才跌倒谷底的心情一瞬间又有了希望。

“不瞒二位,我曾于多年前知晓一人会重塑肉身之法。”“敢问前辈那是何人?我等自去拜访。”龙幽心下虽然与小蛮同样焦急,但还是不改一向的周到有礼。景天面露难色,双眼望向一旁一直不言不语的重楼。

“哼!凡类妄想肉身,可笑!”重楼只抛出这冷冷一句。

小蛮再也忍不住了,拉着龙幽的手就往外走,边走还边气呼呼地嚷道:“有什么了不起!还嘲笑我们是凡类,你堂堂一个夜叉皇子加我堂堂一个女娲后人,还怕找不到方法上天界吗?才不需要那个凶巴巴的红毛帮忙!”

龙幽苦笑着想拉住小蛮,虽然人家不愿帮他们,还把他们毫不留情地损了一通。但至少应该道个别再走呀。奈何小蛮的倔脾气上来,谁也拗不过她,只能被她拖着走。怎知前方忽然旋风般出现一个黑色的身影,抬手拦住他二人去路。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要说: 黑色人影是谁捏?

☆、魂断香销弃旧情 玄冰刻悔风吟恨(2)

“你是女娲后人?”总算没了那个“哼”,语气却依旧严厉,像是命令,不容有疑。小蛮抬头怒视着重楼的眼睛,道:“哼!怕了吧,我就是女娲大神的后人,看你还敢瞧不起我!”重楼的眼瞳剧烈地收缩了一下,由血红转为暗红,陷入了沉默。

景天从后面缓步踱来,也上下打量着小蛮,道:“你说你是女娲后人……那,紫萱是你的什么人?”

小蛮当下也奇怪起来:“咦?你们怎么知道我太婆婆的名字?我都未曾见过他,还是外公告诉我的。”景天以手抚颚道:“想不到这小丫头竟是紫萱姐的曾孙女。”他有意味深长地抬眼去看重楼。从小蛮自曝身世的那一刻,他就望着院中的那座玉像陷入了沉思,谁也琢磨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什么?她是紫萱姐姐的后人?”龙葵步履翩跹地走来。小蛮环顾着同样诧异地看着她的二人。“你们认识我太婆婆?”龙葵与景天齐齐点头。她对太婆婆的事情所知甚少,不想今日却见到了一群太婆婆的故人,也不知是否是命中注定。看他们的形貌神色似乎对太婆婆极是怀念,应该是共同经历了许多事情吧。

正要开口询问更多。不想身后久未开口的重楼说话了:“我虽可重塑肉身,但不久便会消逝。是否能帮他们,在你!”说罢他又睨着景天,景天这才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一亮。随即又有些为难道:“你说指的是……夕瑶?不可!她之前已因私造雪见受天界重责,若此刻再犯,我岂不是再害她一次。绝不可以!”

说罢,景天拂袖而去,态度是从未有过的决绝。进入旁边一座厢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似没有了再打开的意思。蓝葵有些抱歉的对幽蛮二人点点头:“抱歉,二位。哥哥极少这样的,只是那位夕瑶女神是哥哥极为重要之人,才会有此反应。望二位见谅。我看这重塑肉身之法……姑娘和公子还是再到别处去寻吧。”

幽蛮二人面面相觑,万万没想到此番拜访竟落得如此境地。忽然两人感到肩膀一紧,转瞬已来到新安当之外。重楼放开二人,手中多了剑气凛然的宝剑。龙幽被他的这番举动弄得有些晕了头脑,问道:“请问这是何意?”

“我将送你们去天界,带着这把剑去找一棵神树,一个叫做夕瑶的女神或许可以解答你们的难题。”

夕瑶……龙幽口中默念:“那不正是方才蓝葵说的对景天前辈十分重要之人吗?听景天前辈之言,我们此番前去很可能会害了她,在下挚友的事虽重要,但也绝不可因此伤及无辜。魔尊的好意心领了,不过我们还是另去寻找方法吧。”小蛮在一旁也点头表示赞同,虽然她也很希望雨柔姐姐快些回来,但是害到别人总归不好。

“是否害人我自有定夺,你们无需多言。”重楼手臂一挥,虚空中凭空多出个黑色的漩涡。“这是通往神魔之井的道路,穿过便可直达天界,要不要救你们的朋友自己看着办吧!”魔尊既已如是说了,再没有不信的道理,龙幽接过重楼手中宝剑,只觉得重如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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