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不会杀他。”

久留美的声音虽然低,但是异常坚定。

“就把他扔在这里吧,我们离开。”

“他可以把自己变成一个人渣,我却不能让自己变成杀人犯。”

她看向神斋宫朝歌,后者的眼中带着些笑意:“你不怕他找上门?”

“我怕。”久留美眼底的温情早就褪去,她看着男人的眼神只有冰冷与漠视:“但是我不会再因为恐惧而逃避了。”

神斋宫朝歌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安抚地将手放上她的肩:“那我们走吧。”

她的声音放的很轻,既不愿意对久留美的决定评头论足,也不愿意让她感到为难。

神斋宫朝歌护送这对母女到门口,林间亮起的车灯表示着负责善后的辅助监督就快到了。

她停下了脚步。

久留美看着她,眼底浮现一抹不解:“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神斋宫朝歌笑着摇摇头:“我还有事情没做。”

久留美没有再细问,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眼前的少女远没有她看起来那么普通,对方的笑容底下藏着秘密,上面不断发出震响,似乎也与她有着逃不开的关系。

“那、”她犹豫着,最终还是嘱咐道:“你要小心。”

久留美是对对方一无所知,但身为人的经验告诉她,眼前这个人能做到。

而她的话语,不过也是在普通不过的临行嘱咐。

“还有,谢谢你。”

她攥紧手里的支票,怀中的女儿被这番动静吵醒,睡眼惺忪地模仿自己的母亲说了一句:“谢谢……”

两人见状轻笑出声,神斋宫朝歌摆摆手,和母女二人道别,转身上了楼。

另一边,秤金次与梅塔特隆的打斗也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一拳击中梅塔特隆的腹部,男人下一秒被直接击飞出去,重重摔在了墙上,扬起尘烟。

“砰——!”

原本的卧室已经被打的千疮百孔,碎石屑不断从天花板上落下来,落在了秤金次的肩上。

他随手擦了下自己的肩,眼神落在梅塔特隆摔中的地方,语气含着满满地不屑:“收回了力量还这么弱啊,老头子。”

不管怎么,“老头子”这三个字都与梅塔特隆此时的外貌都搭不上边,可实际情况就是如此。

他恶狠狠地擦去唇边的鲜血,语气不善:“小崽子。”

梅塔特隆的嘲讽对秤金次来说可以说是毫无攻击力,他得意的挑眉,看着梅塔特隆从地上爬起来,眼里写满了傲慢,讽刺道:“你的话语和你整个人一样啊,菜到没边了——!”

眨眼,秤金次的铁拳已经来到面前,梅塔特隆急忙往边上一闪,脸颊贴着拳头堪堪擦过,强劲的拳力还是在他脸上留下一抹痕迹。

梅塔特隆在地上一个翻滚,成功与秤金次拉开一段距离,可看着眼前强劲的对手,他知道一味地躲闪绝不可能有胜算。

此时的他刚好站在了走廊上,顺着一边的窗户向下看去,工厂的大门已经被牢牢围住,逃跑已经变成幻想。

“可恶!”

他没忍住怒骂一声,对着站在他对面的秤金次怒骂道:“你们这些咒术师,我招你们惹你们了?追了我几十年还不肯放过我!”

“喂喂,你搞搞清楚。”

秤金次的实力已经能让他掌控全局,所以他只是挖了挖自己的耳朵,毫不在意地在梅塔特隆眼前一弹,语气冷淡:“不是我们不肯放过你,是你给自己刨了尸坑。”

“你以为我乐意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抓你啊,有这时间我为什么不去大赌特赌啊?”

“我知道了,你喜欢钱是吗?”

梅塔特隆从他的话语里捕捉到了想要的信息,于是开口诱惑道:“派你来抓我的人开价多少,我出双倍!”

秤金次听后,还真的思索了两秒,摸着下巴:“你别说,这次任务的报酬还真不怎么样。”

“所以,那就——”

“但是——”秤金次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戏谑的笑:“能让我晋升一级,所以不能算交易,只能算一场长远的投资。”

“你!”梅塔特隆惊觉对方是在耍自己,俊美的面容瞬间气得扭曲,皱作一团。

如果是冲着钱来的,那至少还有一丝余地可以周旋,但若是咒术总监部派来的,那就不可能谈得拢了!

近身作战实在不是梅塔特隆的专长,对上穷追猛打攻势的秤金次,他不可能有胜算。

就在梅塔特隆一筹莫展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圣、圣父!”

秤金次定睛一看,竟然是那个与梅塔特隆做下交易的男人——神斋宫朝歌提前和他打过招呼,说要单独处理这个人,于是他便没管,谁想到这人竟然想办法割断绳子,跑到这里来了!

“喂——你!”

“圣父大人!”

话还未说出口,男人便已经朝着梅塔特隆猛扑过去,他的手脚被绳子勒出充血的痕迹,语气急切焦躁:“那、那个贱人和一个女的一起,把女孩带走了!她们还想处置我!我跑出来找您。”

“我、我要再做一笔交易!帮我杀了那个贱人!我什么都愿意为您做!!”

“真的吗?”

梅塔特隆的眼底流露出笑意,眼神幽幽地看着男人,语气微妙:“那就如你所愿吧。”

说着,他将手放上男人的头。

“不——!”

秤金次想要上前制止,可下一秒,无数光芒从男人身上溢出。

再睁眼时,男人已经长成了数米高的巨人!如岩石般坚硬的肌肉上暴起青筋,皮肤变成不正常的赤红色,双眼布满腥红的血丝,转头看向了秤金次。

而站在他身边的梅塔特隆,已经变成他应有的摸样——金发碧眼的英俊男人消失了,站在原地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白发老人,只是那一双眼睛依旧是蓝色,不过被老人气染上浑浊。

“杀了他,我就替你报仇。”

男人巨大化之后,他的意识也已变得模糊,脾气愈发暴躁易怒,活脱脱地变成了一个人形恶鬼。

他听了梅塔特隆的话,对着秤金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抬腿便攻了上去!

“可恶!”秤金次抬手格挡,可男人的力气已经被增强了无数倍,并且光看转化男人所用的咒力,就知道梅塔特隆是下了血本的。

梅塔特隆对这个怪物似乎也有着充足的自信,他没有留下观看战局,而是拔腿便跑,一溜烟地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只可惜秤金次分身乏术,与怪物缠斗的他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梅塔特隆逃脱。

霎时间,心里像破了洞,无数的怒气涌上心头,他脸色彻底沉下来,将一切愤怒倾注在了眼前的阻碍身上。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得懂,但我还是要警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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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力在他紧攥的双拳聚拢,磅礴如洪水般的力量涌来,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化,凝聚起庞大的杀意。

“你现在不算人类,所以万一我杀了你,我也无需担责。”

“吼——!”

已经失了神志的男人发出一声怒吼,直直地迎了上来——

“砰!”

梅塔特隆摸着漆黑的楼梯,年迈的身躯体力不足,没走几步他都要停下来喘息片刻,再迈开腿往下走。

他的白发飘散在肩上,看起来像是一团毫无生机的毛线团,显得他脸上的皱纹愈发丑陋、扭曲。

梅塔特隆喉间发痒,他扶着栏杆,弯下身子剧烈咳嗽起来:

“我、咳咳咳咳、我一定不会就这么放过这群人。”

他咳出一颗焦黄的牙齿,牙齿落在掌心的一刻,梅塔特隆微微一愣。

他这些年来积攒的大部分“神迹”,都在刚刚那一刻用在了转化男人身上,为了保证他的力量强大,梅塔特隆甚至付出了维持自己年轻的力量。

听着上面两人战斗的动静,他就清楚根本拖不了多久,按他现在的身体状态,都不一定能逃脱外面咒术师的天罗地网。

他已经被逼上末路,如果想要破局,只能靠——地底下那个东西了。

梅塔特隆走下最后一层阶梯,干裂的嘴唇里不断低声念叨着:“祭品……”

“我、我需要一个祭品、祭品。”

他干枯的身体看起来异常可笑,背部干瘦地佝偻起来,可腹部却高高肿起,看起来像是绑了个西瓜在肚子上。

“只要、哎呦。”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一跤。

“只要有个祭品,这些人都只不过是顷刻覆灭的蝼蚁罢了。”

他边说,边得意地扬起笑,脑海中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一幕,胜利近在咫尺。

就在这时,梅塔特隆走过拐角,竟看见了一个人影。

“嗯?”

神斋宫朝歌看着他,对他现在这副鬼样产生了极大的疑惑:“梅塔特隆大人?”

人无论外表如何变化,灵魂始终是那个样子,在她眼中,现在的梅塔特隆只是摘下了披在灵魂上的那一层遮盖,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嘿嘿嘿。”

见到她,梅塔特隆浑浊的灰蓝色眼珠忽然亮了,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语气里压制着喜悦:“你好啊,小朝歌。”

“我现在……遇到了点麻烦,我希望你能帮我个忙。”

说着,他朝着神斋宫朝歌伸出手,一点点地朝她走近。

“只要帮我这个忙,我就帮你恢复你的左手,怎么样?”

“您指的是这个?”

她神色泰然地看了看自己的左臂,语气不变:“啊,那就不用麻烦了。”

梅塔特隆闻言一顿,旋即,神斋宫朝歌冲了上来,左手掰过梅塔特隆伸出的手臂狠狠一拐,另一只手利落地从背后扼住了他的喉咙,随即便是一声清脆的裂响。

“啊啊啊啊——”

老人脆弱的小臂被她硬生生掰裂,杀猪般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走廊,此时的梅塔特隆已经毫无还手之力。

“谢谢你的邀请,但这是特级咒灵留下的疤痕,所以我想您有些无能为力。”

“啊啊啊啊——”

梅塔特隆的叫喊还未停歇,但神斋宫朝歌没再给他喊下去的机会,她加大手上的力气,扼住的部位正是老人的气管,他肺部的空气在流失,自然也没办法开口尖叫。

但神斋宫朝歌并不想折磨梅塔特隆,她只是想让对方安静并失去作战能力,没用力几秒便松开了手。

她将梅塔特隆压在地板上,牢牢控制着对方的手,警告说:“别动。”

“一切都结束了,你的处分不归我管,老老实实的跟我们回去。”

边说,她手上边拿着麻绳将老人的两只手捆紧,为了防止他还留着后手暗算。

“不、不不。”

一提到外面等着押送他的咒术师,梅塔特隆瞬间慌张起来,眉眼间再没有了之前的从容,语气变得愈发急促:“听、听我说!我有办法!特级而已,我有一个特级咒灵!”

“什么?”

神斋宫朝歌忽然嗤笑:“你当我几岁?这种拙劣的谎言都说得出口。”

“是真的!”

梅塔特隆看她来了兴趣,连忙继续说下去:“就在这座工厂底下,有一个巨大的墓xue !封印着一只千年前的特级咒灵!”

“对于千年前的咒灵而言,反转术式不过是基础中的基础!”

“只要你帮我,我就能奴役那只咒灵,然后你的伤就能好了不是吗?”

梅塔特隆依旧在垂死挣扎着,不愿放弃说服她的机会。

“我才不要,唤醒一只特级咒灵会带来多大的麻烦,等你奴役了它,我的伙伴又要遭遇多大的凶险,你是真的以为我傻吗?”

神斋宫朝歌有点生气了,对方怎么会以为她是那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选择陷朋友于不义的人。

她脸上有些愠怒,动作也带上了点私人恩怨,毫不留情地将老人从地上提起来,接着就要把他押出去。

“不!等等!”

神斋宫朝歌张嘴欲说,呼吸却骤然一滞,一种陌生的咒力在一刹那流遍全身,每一根血管像是被冻住般,她的意识逐渐模糊不清,手脚不由自己控制。

“咳!”

梅塔特隆陡然喷出一口鲜血,黑污的液体从他的眼中、耳里源源不断地流出来,他顿了顿,又喷出一口血。

束缚着双手的麻绳逐渐变松,梅塔特隆抬起重获自由的手,擦了下唇畔的血迹,声音变得更加虚弱:“可恶,到最后还是逼我用上了这招。”

“本来、从来没想过会派上用处的。”

这一招的后遗症似乎胜过之前所有的,梅塔特隆掀开自己身上的睡袍,小腹处竟已经出现了一大块腐烂生疮的红斑,而且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蔓延。

“M的!”

他低声怒骂一句,控制一个擅用灵魂的咒术师所带来的副作用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对方的精神正与他抗衡,要是不趁现在立马把事情解决,那么他会先一步被侵蚀至死!

梅塔特隆恶狠狠地看了失去意识的神斋宫朝歌一眼,放下狠话:

“你的咒力最好多到值得我这么做,不然我就把你的灵魂一起献祭掉!”

作者有话说:突然发现一百章刚好可以出场一个重要角色,喜欢这种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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