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呜嗷——!”

堕天向这位不速之客迅速发动攻击,他如一只凶猛的小兽般扑了过去,利爪闪出锋利的寒光,霎那间便要划破这人的咽喉——“砰!”

他眨眨眼,待回过神时,他在发觉自己不知何时被打飞了出去,重重地撞破小屋的屋顶,木屑飞溅,落到屋内。

堕天在空中摆动身体,附身接着引力又冲进屋内,双眼迸出狠厉的杀意。

莲华微微侧身,游刃有余地躲过他的攻击,可下一秒,祂周身的气流迅速变幻,如被什么东西斩断一般,三道看不见的斩击朝祂攻来。

【安静】

这话语仿佛蕴含着某种无法抗拒的神力,斩击在靠近祂身躯的一瞬便被化解,那股凌冽的咒力如无力的流水般瞬间打散,散失在空气中。

堕天矮小的身躯被祂擒在手中,纤细的脖颈只需稍稍用力便会被拧断,就像昨夜被他猎杀的母鹿。

莲华漠然的神情在堕天眼中如冰冷的雪,祂望着他,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吾不是你的敌人。”

莲华对堕天并无杀意,说完这话,祂便松了手,任由堕天逃脱。

堕天一落地便摆出警惕的姿势,眼睛死死地盯着祂,看着祂挪动步子,来到由美的尸体前。

“你是谁——呜啊!”

堕天想要上前阻止,却被那人身边的力量拍飞,怎么都靠近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祂伸出惨白的手,抚上由美沾满血污的脸,一双眼眸中没有丝毫嫌弃,只是复杂与沉重的思念。

“由美。”莲华的金眸闪出泪花,半掉不掉地蓄在眼眶中,低声说着:“抱歉、抱歉。”

祂不住地道着歉,但祂到底对由美犯下什么错,堕天不知道,他也不在乎,无论祂展现出的是善意还是恶意,在他眼里,祂都是闯入者。

堕天架开攻势,准备给这个陌生人全力一击,但对方却好像对他的想法心知肚明,开口说:“吾劝汝别做傻事。”

“吾对由美许下的承诺,不会因为她的逝去而失约。”

堕天眼读脚售里的警惕不减,显然他并没有放下戒心。

于是莲华将目光转向他,金色的眼眸中流转着万千光华,那是堕天从未见过的、不属于人类的色彩。

“吾是为赴约而来。”

祂缓缓直起身子,眉眼间缓和不少,染上一丝笑意:“吾与你母亲约定,若她发生任何意外,汝便会交由吾来管束。”

堕天在听见这是他母亲的安排时神色微微一滞,眼底浮现出茫然与不解,听祂接着说道:“吾会抚育汝,让汝长大成人,并用尽一切方法,引导汝走上正途。”

“胡说八道。”

堕天冷冷地回应,显然他并没有那么傻,随随便便地就会相信一个忽然出现的人,想要让他乖乖听话,总要用些非常手段。

莲华不欲再说,祂将一段记忆塞进堕天的大脑,他瞬间便陷入了不到半分钟的迷茫中。

一处画面浮现在堕天眼前,那是他记忆中从未出现的场景:

母亲,或者说一位更加健康、更为明媚的母亲,她一头乌发束在脑后,身着上白下红的巫女服,端正地坐在这个人对面。

脸上含着的,是堕天无比熟悉地、天真烂漫地笑容。

场景散去,由美的尸体再度浮现在他眼前,还有坐在她身侧的莲华。

“都看到了?”

那段记忆很短,但至少能证明莲华确实是由美熟识的人。

堕天心里的戒备稍稍褪去了些。

“好了,和汝的母亲说再见吧,汝接下来要同吾一同离开这。”

莲华拂过雪白的袖袍,转身来到屋外,一伸手,一处较为平坦的泥地上便瞬间出现一个土坑。

堕天纵有万般不情愿,但还是抱起母亲的尸体,与祂一同安葬了她。

在默哀片刻后,莲华却迟迟没有移动步子,堕天朝祂投去疑惑的目光,对方的视线穿过他,落在他身后。

他回头看去,发现对方的视线锁定在那只已死的母鹿上,母鹿没了头颅,脖颈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一夜过去因为气温过低,肉质没有发生特别明显的腐坏。

堕天回头,莲华定定地看着他,说:“汝的第一课,为汝杀死的无辜生命善后。”

他不愿,可莲华不管他愿不愿,他要是不挖坑埋掉母鹿的尸体,就无法离开小屋半步,莲华无需进食,有的是时间和堕天浪费。

在僵持了几个小时后,堕天认命地在由美的坟墓边挖了个土坑,将母鹿葬了,莲华才再度出现,将他带离这处小屋。

莲华飞在空中,堕天被祂抱在怀里,在彻底离开这座森林前,他再次深深地望了一眼那熟悉的小屋,随后眼底的留恋散去,逐渐变为冷硬的目光。

祂带着堕天回了京都,在那里,他见到了迄今为止从未见过的繁华市集。

两人飞在高空上,正好路过市集,祂隐藏了两人的气息,让所有人都发现不了他们。

说来也巧,他们正好遇上街道内的群众正在举办祇园御灵会,冬日的寒冷未能阻挡他们,人们高高架起彩纸扎成的纸花,漫天彩带随风飘荡,即使屋顶堆积起厚厚的雪层,也无法将这庄严神圣的节日氛围减弱半分。

大路两边挤满了人,头戴乌帽、身着直衣的公卿贵族坐在临时搭建的看台上,平民百姓穿着简陋的麻衣,或坐或站,女人们用扇子或衣袖半遮着脸,坐在竹帘后窥视。

堕天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抓着莲华的手紧了紧,锋利的指甲陷进皮肤,莲华对此却视若无睹。

队伍的中心刚好从两人脚下经过,赤着胳膊仅着白色裤子的青年们扛着沉重的神轿,古朴的黑木神舆上覆盖着雪白的丝绸和金丝织成的锦缎,其中还扎着几朵布绢做成的假花,布料层层叠叠,将里面的神像遮得严严实实,没人能看清神像的摸样。

怀中的男孩眼底浮现疑惑,但他不愿意展现出来,莲华对此心知肚明,便解释道:“他们是在祭神游街,祈求来年也如今年一样五谷丰登,没有瘟疫。”

堕天微微睁大了眼睛,眼底透着单纯的不解:“为什么他们会拜一个木头箱子,这样就能有米吃?”

他脑中的知识实在太少,以至于压根无法明白,信仰诞生于人最深的渴求,而人也靠着信仰成为一个集群,以此抵过漫漫长冬。

可在他眼中,这行为不亚于他猎杀母鹿时,母鹿立刻口吐人言下跪求饶般——实在毫无逻辑和可行性。

莲华望着他的眼神微微变化,看堕天对着那游街失去了兴致,转身带着又他飞走了。

两人落在一处庄重的神社外,神社周边萦绕着袅袅青烟,那碧绿的草丛不被修饰,随意地生长在朱红的鸟居边,比起外面,神社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结界,将寒冬隔绝在外,这里只有生机勃勃的春日。

堕天抬起头,好奇地看着郁郁葱葱地丛林,陡然垂下眼,发现不知何时有三人站在了他们面前。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全白的老者,他白发苍苍,整个人都穿着单调的颜色,可和蔼的眉眼让他与这身装扮显得无比合适,如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身后跟着两个上身为白衣,下身为紫色白纹裤子的中年男子。

三人拱手,对着莲华深深躬下身子,声音满是恭敬与诚恳:“莲华大人。”

“不必如此。”

莲华抬手,空气中仿佛出现一股力量,将三人扶起来。

“吾要用传送阵,劳烦汝等费心安排。”

“大人言重了,我们立马便开始准备。”

三人在前头引路,堕天眼含戒备,比起这莫名其妙出现的三人,本来也没多信任的莲华都显得可信不少。

他跟在祂后面,几人都脚步声都轻若无声,配上这副飘渺神性的密林,竟生出几分不真实感。

好似母亲离去,他跟着这个自称母亲好友的人下山,不过是一场荒诞的梦。

他们走进神社内,莲华可能是为了不让他乱跑,竟将他抱在怀里,也不管堕天对祂猛烈的撕扯。

“莲华大人——”

看见这一幕,一边的神官惊恐万分,眼瞪得老大,嘴角止不住地抽搐,活像是见了鬼。

莲华神色泰然,对自己流出鲜血的手臂视若无睹,仿佛这只是被猫抓出的小伤,压根不值得生气或关注。

“无事。”

神官们听祂发了话,也不好多说些什么,蹑手蹑脚地打开了一道门。

空旷的房间内,除却入口外没有第二扇门,甚至没有一扇能够打开的窗户,唯一能打开这扇门的只有神官。

松木的地板上,一道金黄色的法阵布在其上,呈六角型分布,阵角与屋内的六根横柱相对,每根柱子上都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纸,磅礴的咒力维持着阵法的稳定。

莲华嘴角含着一抹笑,轻声对着门边的神官说:“辛苦汝等了。”

“不敢。”神官将躬的腰更深了些,双眼恭敬地不敢去看莲华的真容。

祂本想着再将他扶起,但怀中还有个麻烦的堕天,于是就连感谢的话语都只能简短地说了。

两人站在阵法中,只见强光一闪,再睁眼时,周围的场景已经瞬间变幻。

比起视觉,最先发生变化的是耳边的声音,当两人出现,下一秒便有女人欣喜地叫道:“莲华大人!”

堕天待在祂怀中,都还没看清楚眼前的场景,便瞬间有一大堆人围了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哎呀,这伤是怎么回事?”站在最前头的,是一个扎着双麻花辫的少女,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生得眉清目秀,一双杏眼灿若繁星,带着某些堕天熟悉的气息。

“吾没事,不必担忧。”

莲华看着她,眼底浮现出浓浓的柔情,身上的伤也随着话音落下恢复如初,连皮都没掉一块。

少女松了口气,眉眼舒展开,这才注意到了祂怀中的孩子,眼神透出好奇:“额……这位是?”

莲华默了一瞬,微微侧过身子,让怀里的堕天和少女面对面,声音极轻。

“是由美的孩子。”

女孩子们闻言一愣,急忙中对视了一眼,堕天像个稀有动物般被她们打量着,只觉得心中不爽。

他一紧张,手下一个用力,差点又抓进莲华的手臂里,于是祂放下了他。

“汝等先去给他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物,这孩子需要洗个澡。”

女孩们被他那诡异的手臂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听到这话时才注意到这个孩子竟还裸着上半身,身上还满是干涸发黑的血,立即点头道:

“啊是是是!”

接着人群便像风一般散开了。

双麻花辫的少女留了下来,勾起嘴角对着莲华伸出手:“莲华大人,请将他交给我吧,我会带他去洗澡的。”

“好。”莲华将堕天交给她,伸出手像拎着一只小猫般递过去,两人呈交接的姿势定了半分钟。

“莲华大人……您得松手啊。”

“吾松了呀。”

她们定睛一看,发现堕天竟抓着祂的袖口,死死不肯松手,明明一脸厌恶,但又不得不抓着祂,一脸极不情愿又绝不会松开的样子。

“噗嗤”少女忍不住笑起来,说:“看来这个孩子很黏莲华大人呢。”

堕天对少女的话极为生气,但现在又没有余力和她斗嘴,或者说他讨厌一切不能用拳头解决的事。

莲华当然知道堕天的想法,祂神情淡然,对着他说:“汝不必这么戒备,容吾为汝介绍——”

“这位是汝母亲的妹妹,她叫由纪。”

堕天不可置信地看着由纪,呆愣愣地没有反应,看着少女露出灿烂的笑,亲昵地捏了捏他的脸颊:“我是你的姨母,小可爱。”

还未堕天从“姨母”和“小可爱”的消息中缓过神,他已经被由纪飞快地抱过,一下就扔进了澡堂中。

“好啦,乖乖别动,姨母要帮你洗澡了!”

由纪撸起袖子就干,拿了把软刷和矮凳,给堕天大力洗起澡来,直将他里外都刷了个干干净净,全身都弥漫着一股皂角的芳香为止。

接下来就是要给他找一件合身的衣服。

“嗯……”

由纪看着堕天身上那件被撑破的衣服,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一边,梳着单侧辫子的女孩皱着眉,在她耳边悄声道:“这已经是第五套了。”

【云宫】里所有的男孩子衣服都拿来试过一次了,不是大了就是小了,要么就是被另外两只手撑破,从胳肢窝的位置露出来。

加上他又瘦又干的身体,看着就像只硬套进人类躯壳的蚂蚱。

“不行,绝对不行!”由纪只觉得自己额头青筋猛跳,说什么都不能让姐姐的孩子穿成这样到处乱逛,那姐姐的颜面何在? !

她大手一挥,斩钉截铁道:“拿东西来!给他测量尺寸!我今晚连夜做!!”

“不必。”

她话语未落,门口便出现了一道纤细的身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莲华扶着门框,走进房间。

“莲华大人,您怎么……”

在众人的目光中,莲华径直走向堕天,褪下自己身上的白袍,女人的外衣就这样披在了堕天的肩上。

她的袖口宽度对堕天来说竟然刚刚好,两只胳膊轻而易举地便穿了过去,莲华扯下自己用来束发的丝带,给他当作腰带,松松地系在腰间。

做完这一切,祂后退几步,观赏后满意地点点头。

其它女孩也觉得堕天穿女生的衣服效果意外的好,虽然不管是他的身体构造还是穿女装都很奇怪,但她们已经渐渐淡忘了这一点。

“还是莲华大人眼光好,看看,现在也像个小公子了。”

由纪由衷地夸赞着,可堕天就算生的五官周正,却生有四眼四臂,换作常人早就吓得魂飞天外,也就是【云宫】的女孩们,平时已经见惯了这种大风大浪,即使四眼四臂罕见,看久了也不觉得奇怪了。

“好啦。”一个女生主动上前,向堕天释放善意:“我带你去吃饭吧?”

莲华才侧过身,便听见后方传来一声尖叫。

“呜啊——!!”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温热的血点飞溅到由纪的脸上,那时她嘴角的笑容甚至都还未消失,紧接着便看见了堕天伸出的利爪。

女生被惊得猛地朝后退,撞上了身后的人,眼神茫然地看着自己被划开的小臂。

“快来人,拿点干净的布来。”

由纪的反应最快,她扑过去,随便撕下一块什么布料死死包住出血处,一帮人围着她,帮助受伤的处理伤势。

莲华将手轻轻放在由纪的肩上:“吾来。”

她让开位置,看着祂的手在受伤处轻轻抚过,被划开血肉边缘开始疯狂滋长,不一会便恢复如初,连疤痕都没留下。

女生还惊恐未定,莲华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侧过脸对着由纪说:“吩咐下去,暂时先别让孩子们接近他。”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由纪虽然不忍对姐姐的孩子被这样对待,可看看堕天手上尚有余温的人血,还有他眼中的冷漠与阴狠,只能听话的点点头。

“至于他。”莲华这下直接转过半个身体,视线投向只身站在人群外的堕天。

堕天身上还是祂的衣服,雪白的外袍如云朵般柔软,衣襟处盛开着几朵刺眼的红梅,明明是非常文雅的装扮,但衬上对方那凌厉的眉眼和桀骜不驯的双眸,看起来却像是硬逼着野兽拿起折扇、吞食血肉的嘴用来吟诗般,从头到脚都透着难以忽视的违和感。

莲华的眼底升起复杂的情绪,语调仍是平稳,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在场的所有人的耳中:

“吾要亲自照料这个孩子,以后他的衣食住行,吾都会亲自过问。”

堕天冷冷地盯着祂,两人视线相交。

看着对方眼里的敌意,莲华毫不在意,祂移开视线,冲着由纪点点头。

由纪咬着唇,扶起地上的女生,看着对方的眼中满是恐惧与不安,登时便意识到了莲华的用意。

人群如潮水般褪去,堕天正式开始了留在【云宫】的日子。

莲华坐在一间书房内,鉴于【云宫】内的四季没有地上那么明显,即使是冬日里也是气候温暖如春,祂手里捧着本书,坐在悬窗上晒太阳。

“咚。”书案上,一支毛笔骨碌碌地滚向案边,半根笔杆子悬在外面,底端的羊毫被用得杂揉在一起,像是某人将自己的怒气尽数发泄其上。

莲华瞥了一眼,伸手又翻了一页,淡淡道:“不许糟蹋东西。”

坐在桌前的宿傩看着面前写作一团的墨字,想要站起来,可下半身却不知道被祂用了什么术式,动弹不得,甚至就连嘴都是,上下双唇紧闭,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一腔怒气没处撒,只能糟蹋手边的东西了。

莲华看着书,忽然又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正在死死盯着祂,本来想当作不知道,可那视线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一盯就是盯上一刻钟。

祂无奈,只能移开眼,说:“有什么想说的,就自己写出来。”

“汝今日必须写出五十个不同的字,才可去用膳。”

堕天双眼中的不满几乎都要喷出来,他不情不愿地拿起那只被他糟蹋完的毛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大字。

莲华低头一看,在对方弯弯曲曲的笔法中勉强辨认出,是:放我走。

祂又转回头:“不行。”

堕天又写:为什么。

“为了汝母亲。”

写:她要你养我,你养了,我离开,不失约。

“汝这不是识字,为什么一直不肯好好写?”

堕天又把手上的毛笔扔掉,别过头去不肯写了。

不过莲华似乎也没真指望他能静下心写些字,祂起身,雪白的裙摆漾开一个弧度,转身离开了书房,独留堕天一个人被锢着身体,一动不动地坐在桌前。

莲华刚走上长廊,由纪便急匆匆地从对面走了过来,迎上祂便在耳边小声低语道:“莲华大人……”

她欲言又止,莲华看着她的神情,能让由纪这么为难的,全宫内都挑不出第二个。

两人站在一间房间外,伸手打开,看着室内的光景。

从天花板到地板,无论是床铺、枕头,还是书桌、衣柜、桌椅,上面都布满了划痕,有的甚至被砍作两半,切面平整光滑,不像是被爪子爪的。

整个房间一片狼藉,看上去像是经历了一风暴。

由纪看得瞠目结舌,不禁问:“他从哪里拿的斧子?”

莲华露出看破一切的神情,也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回答由纪的问题:“吾看并非是斧子。”

“把由美的房间安排给他住,这下他应该不会再搞破坏了。”

提到由美,由纪倒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得,连忙说:“对了,莲华大人,最近还有一件事,渐渐在宫内传开了。”

“是什么?”

“就是当年,由美姐姐怀孕的时候,求您为这孩子预言的命运。”由纪略一停顿,思绪仿佛又回到当年。

那年,莲华大人坐在由美的床前,伸手抚上已经显怀的孕肚,神色平静地说下这孩子的命运:

【生为恶鬼,死为佛陀,他终有一日,会手刃身为神的吾。 】

莲华不带起伏的语调渐渐地与由纪忧心的语调重合,可话音落下,一个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们身后。

“莲华。”

堕天竟已经挣脱了莲华下的禁咒,他举起手上的宣纸,上面写着几十个奇丑无比的字,说:

“我写出五十字了,我要吃饭。”

由纪侧着脸看着莲华,只见祂低着头,不见脸上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一个没有在正文里写出来的小设定:莲华其实是没有确切的五官的,不同人眼中的莲华长得多多少少都有点不一样,只有瞳孔和头发颜色是不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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