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在游轮航行的第四天,他们终于到达了第一途径点,当日,高专的三个人开心的下船去逛景区,还承诺会给留在船上的神斋宫朝歌和五条悟带土特产。

“嘛~朝歌前辈的话我还能理解,但是五条老师也不去,实在不像是他的作风啊。”

虎杖悠仁捧着一大把购物袋,一手拿着个烤串、另一手一杯奶茶,在空间的夹缝中顽强地用嘴去够那距离他仍有一段铁签的烤肉。

伏黑惠看着他这样,心里已经无法掀起波澜,平静地回答:“谁知道,他那笨蛋做什么事我都不会惊讶。”

“况且——”他尾音被嘈杂的人声淹没,虎杖悠仁等了一下,好不容易咬到签子上的肉,侧过头来看着他:“况且啥?”

“不。”伏黑惠看了一眼手机,怀里抱着的熊猫玩偶与一张冷脸搭在一起十分喜感。

他眼眸微动,一丝异样的情绪透过层层冷淡的眸色透出来,语气没有起伏:“时间差不多了,再玩太阳就要下山了,钉崎呢?”

“诺。”

虎杖悠仁一指,钉崎野蔷薇在他指向的道路尽头,路边奢华的女装店内挤满了少女们青春靓丽的身影,其中钉崎野蔷薇血拼的的影子偶尔从人群中穿过,拿到一件又一件时髦的衣服。

伏黑惠见状,感叹道:“在知道任务期间花费可以报销后,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了啊。”

“这也没办法,她不能一直穿朝歌前辈的衣服,就想趁着这个机会把衣柜都翻新一遍吧。”虎杖悠仁手里提着的购物袋大多都是钉崎野蔷薇买下的,他自己买的倒是没有多少。

“我是不理解啦,但女生们有自己的行事理由,我还是老实拎包吧。”

“你没法对此发表意见的原因明明是一件运动服穿遍四季。”伏黑惠没忍住,皱着眉头盯着他,问:“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也买一些呢?”

“硬要问我原因的话——”虎杖悠仁有些摸不着头脑,寻常伏黑惠大概不会关这种事,也没什么人真的会对他的生活方式发表意见——至少爷爷去世后就没有了。

他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自己的衣角,瞳孔微微睁大,带着些茫然:“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我就是不太感兴趣。”

伏黑惠的眼神微微一凝,眼底闪过一丝不解,他放下在路边摊随手拿起的一个摆件:“悠仁,我发现你好像很少说你小时候的事。”

仔细想想,他几乎对虎杖悠仁的过往一无所知,不仅他是这样,钉崎野蔷薇也从来没在意过这件事,虎杖悠仁的过往似乎是一个外表再简朴不过的瓦罐,没有让人想要特地去探究的欲望。

而他们似乎也从来没有想去问过,甚至连一个念头都没有。

虎杖悠仁对此倒是无所谓,他耸耸肩:“嘛~也没有什么很精彩的过去啦,大家不都是没有问过彼此的事嘛,我就以为咒术师都是这样。”

“什么叫咒术师都是这样,我们又不是什么国际间谍,不问也是出于尊重,再者就是因为——”后半句伏黑惠猛地回过神来,重新咽回肚子里。

“嗯?”虎杖悠仁的眸光微微上挑,透出些探究的意味:“怎么了?为什么不说了?”

“不,没什么,当我没说。”

伏黑惠垂下眼帘,抬脚往前走去,虎杖悠仁落后半步,紧忙跟了上去。

“喂!这算什么嘛?告诉我嘛——”

“我不要。”

“伏黑好过分——”

天边的残阳拖着被拉长的影子,湛蓝色的大海被染上一抹深邃的红,越是往远处蔓延,便变成了一种近似紫霞般的色彩,要不是疲惫的身躯时刻提醒着,几乎要让人分辨不清这到底是夕阳还是日出。

远处,停靠在深水区的游轮宛如一只栖息的巨鲸,雪白的外壳化为暖橙色,比起白日里的气势恢宏,更平添了一些祥和温暖,让人不自觉地感到些许宁静。

神斋宫朝歌靠在栏杆边,抬眼远眺眼前这片海洋,海风拂乱她的发丝,拨开那如泼墨、奔涌的深色丝线,风儿稍歇,发丝又垂落回肩膀。

一根手指伸出,勾起那缕才垂落的发丝,仿佛轻抚着一只小鸟的羽毛,缓缓地在指尖摩挲,吸引了神斋宫朝歌的注意。

“悟,在干什么?”

她侧着脸,金黄的余晖洒落在她的眼眸中,那片鎏金色的瞳孔中似有金色的溪水流动,望过来时掀起波光粼粼,眼波婉转。

五条悟久久凝视着她的脸颊,眼底浮现出一抹冲动,被墨镜一丝不漏地遮盖住。

“本来没想做什么的。”手指离那缕被把玩的发丝远去,向上延伸,抚上脸侧。

手下的触感比他记忆中的更好,明明上次摸就是不久之前,但就是总觉得比之前更加柔软,带来些新奇的体验。

五条悟凑近了些,两人的脸靠得极近,静静地感受对方的呼吸和笑颜:“但是你这样,总让我忍不住想要欺负你。”

“这样真是不公平,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是啊,怪就怪在你太有魅力,无时无刻不让你的男朋友只想着看着你。”

五条悟说着,在对方脸上亲昵地捏了一下,力气不大,浮现一抹红痕也迅速消退,没留下一点痕迹。

他凑得那样近,银白色的睫毛下是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正注视着她,似在看一个独一无二的珍宝。

她的脸颊微微红了,呼吸也不自觉地慢了半拍,被这张惊为天人的容颜惊地怔住,旋即勾起一抹笑:“悟真的是第一次恋爱吗?”

“嗯?”

五条悟嘴角翘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像是对她这片刻的失神感到非常满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疑问。

“因为悟你好像总是对这种恋人间的动作和话语手到擒来,一点都不像是初次恋爱的样子啊。”

神斋宫朝歌和他站在一起,却还是因为身高差距,不得不在对方稍微拉开距离时抬头仰望他,因为这点小小的细节,她心中竟生出一丝丝的不满:“难道是骗我的?”

“天地良心,在这种事情上我可不会说谎,我也用不着说谎啊——”

五条悟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说:“再然后,这就是另一个我天才的地方了,只要一看到你,就无师自通啦。”

“就甜言蜜语这一条来说,悟你确实是天赋异禀。”

“我就说吧~”

五条悟跃跃欲试地伸出手,紧接着就要朝她的腰间袭去——

“喂!老师——!”

下方忽地传来一声呼喊,两人动作同时一滞,垂眼望向码头。

陆续有些游客在结束了一天的行程后回到了游轮上,稀稀拉拉的人影被拉得极长,三人的身影在一众路人中变得尤为明显,不仅是因为他们手上大包小包的纪念品引人注目,还有他们朝气蓬勃的气质。

虎杖悠仁远远地就看见了站在栏杆边的两人,声音像一颗饱满的豆子,被他直接用力掷过高耸的轮船外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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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斋宫朝歌眺望着他,语气都有些震惊:“这么远的距离,悠仁都能看见……”

而且声音还那么大,恐怕整个码头都听到了吧。

“还好他没叫你五条老师。”五条悟也顺着她的眼神望去,举起手随意的晃了晃,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

“喂——”伏黑惠一个巴掌拍上了他的脑门,虎杖悠仁痛得直咧嘴。

“稍微也注意一下场合啊?”

虎杖悠仁反应过来现在是在外面,虽然吃了伏黑惠一巴掌也自觉理亏,不自然地笑笑:“诶嘿嘿,不好意思嘛。”

“真是的,笨蛋麻烦死了。”

钉崎野蔷薇已经放弃去阻止虎杖悠仁,抬脚自顾自地接着往前走。

“钉崎好过分啊,我不是故意的。”

虎杖悠仁抱怨两句,追了上去,而钉崎野蔷薇嘴上说着不想和他待在一起,脚步却一点都没有加快,两人很快就追了上来,伏黑惠训人总是点到为止,没有再多说什么。

三个人在余晖下闲聊着什么,神斋宫朝歌撑着下巴,看着这幅画面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五条悟坐在栏杆上向下看,瞄了身边的人一眼,说:“差不多要离开这里了,你那边观察的怎么样?”

“我们两个一直看着,没有行似带着咒具气息离开的人,咒力波动依然在船上,只是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办法,很难确定咒力源头。”

“哎——”五条悟勾了勾脸上的墨镜,虽然是笑着的,但声音含着些无奈:“时间还有,不用那么担心,到下一站的时候,你也和学生们一起去玩吧。”

神斋宫朝歌闻言回头,朝他递来疑惑的眼神。

“难得出来一趟,你难道想因为这点事把自己一直困在船上?”五条悟伸手,接着船壁的遮挡拉起对方的手,隔着一层手套感受对方的温度。

“这种简单的事压根不需要我们两个人都待在船上,你离开的时候我来负责,如果真想帮我放松一下的话,不如亲亲我。”

话音落下,神斋宫朝歌红了脸,显然五条悟的要求对现在的她而言,还是有些太害羞了。

“哈哈,我开个玩笑。”五条悟乐得出声,侧过脸与她对视:“学生们现在来了外面,我担心他们会遇上别国的咒术师,需要一个成熟一点的前辈带着他们。”

这话好似点醒了神斋宫朝歌,她竟没有考虑到这一层:“外国也有咒术师吗?”

“有哦,负能量这种东西全世界都有,只是咒术总监部从不对外建交,加上他们自己也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要管,大家就互不打扰。”

“但是啊——”他伸手挠了挠脸,语气逐渐变得冷漠:“果然不管是哪里,都有类似诅咒师的存在,我们今天在的地方还好,有些地方的咒术师极端排外,甚至会抓闯入者去活祭呢。”

神斋宫朝歌听后脸色微变,抓人去活祭这种事情都是历史书上才能看到的东西,竟然一直到现在还有,实在是骇人听闻。

这样一想,在外游玩放松的三人确实需要有人看着,就算是保险起见也该这么做。

“那这样的话,我们俩个轮流好了。”

五条悟垂下眼帘,与正看着他温柔微笑的神斋宫朝歌:“难得出来一趟,悟也好好玩玩吧。”

话音刚落,忽地又吹来一缕海风,女孩勾在耳后的乌发松落,其中几缕落在了两人相握的手上,神斋宫朝歌自己戴着手套感觉不到,可五条悟却是无比敏锐。

感受着发丝在自己的手背上拂过,宛如一只猫儿在轻轻蹭他,那感觉极为细微,却钻进他的指节,攀上小臂,最终在他胸口的某个位置上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五条悟差点没能忍住,倏地勾起唇角,那弧度比平时的玩笑浅很多,眼底的笑意却愈深,还掺杂着一些别的情绪。

“要是能和你两个人一起去玩就好了。”

不管游轮、也不带学生们、就只有两个刚互通心意的恋人,好好地享受一天属于他们自己的约会。

神斋宫朝歌笑着反问:“悟想要约会了?”

五条悟没有说话,却悄悄地勾了勾她的手指,神斋宫朝歌便清楚了他的想法。

“那好吧,等我们这次任务结束,我们要不要来一场约会?”

神斋宫朝歌在亲密接触上确实迟钝,但约会——两人之前也经常一起出去玩、吃饭、散步,所以她丝毫不觉得这又什么可难为情的。

看着一脸轻松的她,五条悟倒是隐隐生出几分不满,他为了不吓到她做了那么多努力。

可对方却好像只一味地认为两人在一起后,相处模式还是会像以前一样一成不变,最多就是多了些肢体上的接触,完全没往另一个方向去想。

在一点不满的情绪左右下,五条悟起了逗弄的心思,嘴角浮现一抹恶劣的笑,说:“是吗?那好啊,刚好有很多事情要准备。”

“嗯?准备什么?”神斋宫朝歌微微歪着点头,疑惑地看着五条悟。

玩的话,大概就是看电影、逛街还有买甜点就行了吧,要是还有什么他想尝试的娱乐活动当然可以,只是要提前告知,不然就会和日程安排撞上了。

“嗯~我想想。”他抬眼,肆无忌惮地观察着神斋宫朝歌的表情:“可能就是一些成年人之间的、可以留在对方家里过夜的活动吧~”

神斋宫朝歌的表情瞬间僵住了,整个人好像都陷入了一种停顿中,她和奶奶一起长大,青春期也没有过逾矩行为,所以迟疑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五条悟口中所指的什么事。

“这个……”

她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隐去了她眼中的情绪,唇角微微绷紧。

五条悟本来是想开个玩笑,神斋宫朝歌在他眼里连亲吻都显得太过生涩,在合适的时间到来之前他可不愿逼得太紧,但看着神斋宫朝歌竟真的认真思考起来,他不觉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思虑再三后,神斋宫朝歌望向等候许久的五条悟,清亮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她开口,像是答应出席一场会议、甚至是约一顿饭那样自然道:“如果悟想的话,也可以。”

话音落下,这回轮到五条悟良久未曾开口,他确实被惊到了,只是不是因为神斋宫朝歌答应了这件事,而是她同意这件事情的态度。

恋人是一种社会身份,虽然没有具体的文书,但社会交际中,拥有恋人身份的两个人同时也具有一定不成文的“责任”在身。

比如满足对方的情感需求,甚至是生理需求。

尽管时代变化,身份的转变也不再强求恋人一定要违逆自己的意愿去满足另一半,但神斋宫朝歌的责任感显然比一般的人都强。

在某些时刻,她可能并不希望她对五条悟只是空有恋人的头衔,却得不到实际上的抚慰,当然她自己也清楚五条悟绝对不会逼迫她,可这样反而会激起神斋宫朝歌的愧疚。

五条悟愣了愣,旋即嘴角出现一抹笑,声音低沉:“不,我只是开个玩笑。”

“让我抱抱你就行了。”

说着,他从背后环住神斋宫朝歌的腰,两人一同望向远处的夕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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