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神斋宫朝歌的伤并没有想象中的严重,她的手臂只是被划了一道口子,在那之后她就失去了意识,两个小时后在医务室内的病床上醒来。

“都说了多少遍了,你不能自己单独行动。”

家入硝子拆开她手上的纱布,在失去意识前,神斋宫朝歌应该是条件反射地用手掌去接住了刀刃,导致整个掌心几乎被切开。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并没有接着对她下手,留下昏迷的她离开了现场,从咒术高专内逃脱了。

少女的掌心一点都不细嫩,练习刀剑留下的厚茧几乎遍布掌心,就算咒术师们习惯了用咒力强化□□,但扎实的基本功依然是不可或缺的,神斋宫朝歌显然在这方面下了不少功夫。

掌心的血肉被切开,一条红色的细线跃然掌上,深可见骨。

家入硝子叹了一口气,五条悟被叫去开会了,很难想象对方在两具咒术师尸体旁边发现昏迷了的神斋宫朝歌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悟说了,接下来你别想着能够立马回到任务中去。”

家入硝子将手覆在她的手掌上,一股温暖的暖流缓缓顺着伤口流入神斋宫朝歌的体内,那股力量好似春风般温和,血红的切口正在缓缓长出新的血肉,手掌再次恢复如初。

她抽回手,看着已经彻底恢复的手掌,上面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感叹道:

“反转术式真是太强了,要是我也能学会就好了。”

家入硝子拉开她床边的椅子,面对神斋宫朝歌坐下,又听她问道:“后辈们还好吗?确定敌人的身份了吗?”

“是一只没有记录在系统内的特级咒灵,还有几名诅咒师,学生们都还好,都只是些皮外伤。”

“是吗?那就好。”

神斋宫朝歌低下头,心中暗自猜想,五条悟现在去开会了,既然这样,那大家肯定也知道咒物失窃,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安排。

想着想着,她没忍住问出了声:“我能现在去参加会议吗?”

“当然不行。”家入硝子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原因也非常简单:“你难道还嫌现在悟不够生气吗?那个笨蛋可不想听你说什么为了大家阻拦特级的话。”

“但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在悟的眼里可不是这样。”

家入硝子四舍五入也算是职业医生了,在病人生病期间,有时候最难搞的可能不是病人,而是病人的家属,就算洒脱如五条悟,也不可能面对神斋宫朝歌受伤时无动于衷。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一种没好,叫作我觉得你的病没好。

神斋宫朝歌看着态度坚定的家入硝子,心中也知道这次是自己过分了,在决定奔赴可能发生战斗的场地前,还是应该保护好自己,不然关心自己的人会担心的。

高专的会议没有持续多久,就在两人聊了没几分钟后,有人拉开了医务室的门。

来人一身标志性的教师装扮,加长版的黑色外衣硬是被他穿出了包臀裙的感觉,在看见对方的脸时,神斋宫朝歌下意识的躲避着五条悟的视线。

五条悟瞥见低下脑袋的她,脸上没什么反应,只是走到了病床边,对着家入硝子平静地开口:“硝子,我想和朝歌说几句话。”

家入硝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开口说:“不行。”

看五条悟现在的状态,说不准会说一些不该说出口的话。

“我要对我的病人负责。”

“别担心,我只是想和我的女朋友聊几句。”

五条悟的语气散漫,听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但神斋宫朝歌清楚,当别人都看不出五条悟生气的时候,那他一定是生了大气了。

家入硝子看了看五条悟,又看了看沉默不语的神斋宫朝歌,对方低垂着脑袋,倒像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五条悟,看着闹别扭的两人,就连家入硝子都认为他们现在应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于是她起身,脱下身上的白大褂,挂到衣架上后抬脚走了出去。

“我去检查一下学生们的身体状况,你们聊吧。”

说完,她从外面关上医务室的门,深深看了一眼房门上的三个大字,随后边叹着气边离开了这里。

五条悟在家入硝子原本坐着的椅子上坐下,手指搭在膝盖上,一搭一搭地敲击着床边的铁杆。

空气里一时间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以及五条悟的手指敲击声。

在沉默中,神斋宫朝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五条悟,索性先开口,主动认下道:“对不起。”

五条悟张着嘴,显然是被神斋宫朝歌打断了未说出口的话,于是他闭了闭唇,又张开道:“原因是?”

神斋宫朝歌十分清楚自己的错误,像个检讨的学生似的,老实说:“我不应该独自一人去【忌库】,我明明猜到了那里可能会被袭击,却还是鲁莽行事。”

“最后不仅没能拦下被夺走的咒物,没能救下负责值守的咒术师,还让自己受了伤……”

虽然神斋宫朝歌没有主动提及,但是他们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次她能活下来,有极大一部分是运气好,不然她也就和躺在【忌库】大门前的那两位咒术师一样的结局。

五条悟听她将自己的错误娓娓道来,点点头,不得不说,神斋宫朝歌在事后检讨这方面做的真的比谁都好,就是不肯在事前乖乖听话,倔得很。

神斋宫朝歌说完,房间内再次被沉默淹没,她等了一会,没有等到五条悟的反应,便主动抬起眼,想要去看他的神情,却意外地撞进了一双幽深的眼眸中。

她下意识地垂下眼,不敢去面对五条悟的怒气,心虚地听到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朝歌。”

五条悟的声音不大,不含一丝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是不是认为,只有你耗费自己,才能换取到留在我们身边的资格。”

神斋宫朝歌猛地抬起眼,看着对方正在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瞳孔微颤,下意识地就想要否认:“不是这样的……”

她的声音逐渐降低,直到自己都听不见。

她没有……她怎么会呢?

不管神斋宫朝歌的内心如何否认,她都无法理直气壮地对五条悟说出坚定的回答。

五条悟的眼神淡淡地扫过她脸上的犹豫,心中对神斋宫朝歌的心结有了最基本的认识,或者说,很久以前他就隐隐有些发觉,只是这次的事情变成了一剂催化剂,将他的不安进行了最大化。

“有必要这样做吗?就算你不这么拼命,你依然能够毫无顾虑的留在高专,留在你爱的人身边。”

“你难道将自己当成什么消耗品吗?用完一个部位扔掉就行了,你看一眼自己的身体!”

五条悟的声音越来越大,说到最后一句时,竟直接伸手拉过她的胳膊,将那刺眼的伤疤露在她面前。

神斋宫朝歌撇过脸,不疼去看,却也无法反驳对方是任何一句话。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既然没有多少时间了,就想要用剩下的部分给我们留下些什么呢。”

五条悟没有一句是问题,这些事情的答案他早就心知肚明,不需要对方开口,就知道她准备好的说辞。

“……我没有。”

“别对我说谎。”

五条悟拉着对方的胳膊,手上没有用多大劲,但神斋宫朝歌就是难以挣脱,被逼着与他对视。

那双眼眸在别人眼中一直是一种不属于人类身上的一部分的感觉,被那双眼睛注视时,像是在被非人之物注视似的。

神斋宫朝歌却一直觉得很美,宛如看见了碧空如洗的天空,让她不禁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一切烦恼都得到了暂时的解脱。

只是在这一刻,她不仅没有感到安心,反而感到了自己从未想过会在对方身上感受到的惧意。

五条悟看着神斋宫朝歌的眼底泛起泪花,心中的怒意霎时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我、我不是想吓你。”

他的冷硬起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措,神斋宫朝歌的视野被眼泪濡湿,手臂上的力道一松,她被对方拉进怀里,整张脸埋进了五条悟的脖颈旁。

“不要哭。”

五条悟的手指从她的发缝间缓缓穿过,感受着怀里的人正在微微发抖,可吓唬她甚至伤害到她绝对不是五条悟的本意。

他再也不想看见只要他移开眼,对方就像不要命一般的去和远强于自己的咒灵战斗;

他再也不想在午夜醒来时,看着她辗转反则,深受梦魇的侵害;

他再也不想看见她做出自己不喜欢的决定,只为了自己将来不在时,五条悟可以借此瓦解咒术总监部。

神斋宫朝歌虽然一直在说自己是为了两人共同的目标在努力,可在她内心深处,那个实现了目标的未来,不一定有自己的身影。

而她竟然也半放弃了,就算是现在有了他,神斋宫朝歌还是放弃了活下去的权利,就这样简单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为什么?

这一次,如果他不在,或者对方决定下狠手,亦或是那个咒灵偷走的是她认为绝对不能失去的东西,那她又会如何?

或许,五条悟只能见到一具尸体了吧。

但此刻——“对不起。”

他紧紧拥住了怀中的躯体,这具千疮百孔的躯体中装着他正在消逝的爱人,他可以防住这世界上所有朝她袭来的风雨,但他无法阻挡灵魂的消亡。

“我爱你。”

五条悟直到这时才明白,与其说他是在生气对方的自暴自弃,倒不如说他是在气自己的无能为力。

“你是我灵魂的另一部分。”

试问这个世界上,还有谁爱他胜过自己,还有谁将他的梦想当成了自己的梦想,还有谁能够透过所有的一切,看到□□中他的灵魂本色。

没有人能够理解他,没有,但她不一样。

她是唯一的,是灵魂深处不断呼唤的另外一半。

如果失去了他,他依然会是五条悟,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一个五条悟,前无古人后也无来者,但他再也不可能过上属于人的一生了,他会变成一个名为五条悟的怪物,强大、自信、受人崇拜,然后就这样一直活下去,每天游走在世界的边缘,等待终结的那一天。

“别离开我。”

和我一起,重新变回人吧,不要再当怪物了。

神斋宫朝歌渐渐地停止抽泣,她厌恶吵架或正面冲突,曾经也天真地以为她和五条悟不会有这样争执的一天,现在乍然要和五条悟吵一架,她既不想吵也不想五条悟生气,心里一急,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我、我也不想这样。”

五条悟伸出手指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安抚她不用着急,一点一点慢慢说。

“但是我没办法,要、要是悟你,还有悠仁,大家现在正在危险中,只是没有人发现,这次的袭击只是开始。”

“我不喜欢,我不喜欢那个咒灵,我感受到了它的灵魂,那是……罪恶。”

她抱着五条悟,语气难掩哀伤:“我们没法阻拦,这不是一次普普通通的袭击,是人类种下的恶果,跨越了一千年的光阴,终于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

“你说什么?”

五条悟望着少女的发顶,脑中不断思索着她刚才说出的话语,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底下头,扶着神斋宫朝歌的肩膀与她对视,轻声询问:“你从哪、从谁口中知道的这些?”

听他这么问,少女脸上的哀伤加深,鎏金色的眼眸中蒙上一层阴翳,好似被黑幕遮蔽了的太阳,仿佛下一秒便要哭了出来。

“从灵魂……”

话音落下,她伸手,抚上了五条悟的脸颊,只在一瞬,某种画面便像是以咒力为媒介,顺着两人相触的部位直接被塞进了五条悟的大脑中。

他有片刻失了神,眼前的场景变成了一个处在阴影中的肉块,它在不断膨胀、扭曲、宛如里面有什么东西正迫不及待地要从肉卵里破壳而出——

伴随着一身刺透耳膜的厉声尖叫,一个人型咒灵逐渐出现在他眼前,生来便携着丑陋的刀疤和如孩童般真挚的微笑。

五条悟同样也在七海建人的口中听说过它,一只新生的特级咒灵,目前除了虎杖悠仁以外,没有咒术师能对它造成实际伤害。

当然,在五条悟面前这种程度依然不够看,但这是一个预示,预示着咒灵正在越来越强,它们已经渐渐克服了现有的所有祓除手段,可咒术师却依然只有年轻的一批可堪大任。

“这也意味着,它们现在的目标是你。”

神斋宫朝歌心中蔓延起无边的恐惧和担忧,无论是身为他的恋人,还是作为咒术总监部的长老,她都完全无法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它们有狱门疆,又有夏油先生的身体,它们的目的就是让你彻底失去战斗能力,你千万不能——”

“你要是这么不安。”五条悟打断了她的话,认真地注视着她,一字一句道:“那我今晚就出发,把那些东西一个个从老鼠洞里揪出来杀掉,怎么样?”

五条悟的想法非常简单,对方想做什么他不在乎,夏油杰尸体的账他总有一天会和那帮人算,但要是这些人就是神斋宫朝歌苦恼的根源,那他今天就把那些人杀个精光,这样她就能继续快乐的生活了吧。

但这样的行为,其实也和自投罗网无异,就算五条悟可以轻而易举地将那些人一网打尽,却也无法保证自己不会因为把对方逼上绝路,然后被对方拼死反扑后中了他们的计划。

神斋宫朝歌下意识地想要出声制止,可“不”这个字还没说出口,苍白的唇瓣就被五条悟轻轻覆上,柔软的嘴唇相触,她没有反抗,只是一动不动,眼底浮现淡淡的惊讶,任由五条悟缓慢地探寻她的情绪变化,发出极为微小的喟叹。

这个吻极为克制,极为温柔,就像是冬日的初雪亲吻大地,悄无声息间安抚着她的情绪,神斋宫朝歌感觉自己像是被捧在手心,成为她永远可以相信的依靠,或许无形之间,对方早已成为了自己新的天地,而自己对他也亦然。

缠绵的一吻结束,五条悟拉开了一些距离,转而和她额头对着额头,声音极轻:“别担心。”

“再试着多依赖我一点吧,或许等你睡了长长的一觉后,醒来时就会发现一切都迎刃而解了呢。”

他故意搞怪的语气成功让神斋宫朝歌放松下紧绷的神经,她终于又扬起了浅淡的笑意:“这不可能的,或许,悟你也应该多依赖我一点呢?”

“然后看着你接着逞强,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羊入虎口吗?我做不到。”

五条悟动作温柔地捧起她的下巴,两人对上双眼,天空与太阳再次交汇,两者不可分割。

在看着他认真的注视下,神斋宫朝歌听见他开口:“你要答应我,下次不管是你有什么预感,不管事情又多紧急,不管那件事会不会殃及到我,你都必须先告诉我。”

“我答应你。”

神斋宫朝歌的回答比五条悟想象中还要爽快,想起这样的约定两人之前也立下了不少,他还是有些狐疑地看着她,问:“要立下束缚吗?毕竟之前的教训我也算是吃得够多了。”

“不用那么夸张,我真的答应你,我绝对、绝对不会自己去做一些危险的事了。”

“是吗?那就好。”五条悟勾起唇角,再次在对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去,语气再次变回往日的轻松愉悦,和五分钟前差点和神斋宫朝歌吵一架的样子大相径庭。

只见五条悟往椅子里一靠,双手背在脑后说道:“这次团体赛也结束了,虽然有不少茬子,但这次的意外倒是促进学生们成长了不少,算是因祸得福。”

“大家都还好吗?”

“好得能再坐一百次云霄飞车,尤其是悠仁,他和葵的相性好到我都觉得是开到彩票了。”

“葵?”神斋宫朝歌十分诧异地抬起眼,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东堂葵同学?确定吗?”

“应该吧,我猜九十九由基应该没有第二个叫做东堂葵的徒弟了。”

神斋宫朝歌“哇”了一声,这一点何止五条悟没料到,神斋宫朝歌更是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一天:“我还以为真正能和葵相伴到老的,只有他脑海中的小高田。”

五条悟掀起眼帘:“话说你竟然能看到。”

“也就一两次。”

神斋宫朝歌叹了一口气:“不过这次的团体赛竟然乱成这样,校长们会取消个人赛吧。”

“这种事情他们怎么能一言堂。”五条悟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坏笑:“当然应该去问问参赛成员的意见啦~”

神斋宫朝歌看着他的笑容,她很熟悉这抹笑,每当五条悟露出这样的笑意时,就代表马上要有人倒霉了,心中为夜蛾正道的血压默哀一秒。

消消气呀,夜蛾校长,还有乐岩寺校长,活下去!

两人又聊了一会,最后神斋宫朝歌主动提出要换下病号服,既然抓了诅咒师的活口,当然应该是由她这个最合适的人去审。

五条悟在她的眼神施压下不情不愿地离开了医务室,不巧在门口的走廊上遇上了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的戒烟初有成效,现在也只是将烟夹在手指里,闻闻味用来解馋。

她回头,瞥了一眼出来的五条悟,平淡道:“聊完了?”

“嗯,聊完了。”

“竟然把她惹哭了,身为男友的大失格啊,悟。”

五条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家入硝子猜出他心中所想:“你以为能瞒住我吗?我可是连你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就看出你喜欢小朝歌了。”

“喂喂喂。”五条悟单手插着兜走过去,和她并肩站在窗前:“别把我说得像个变态一样啊。”

“你不是吗?”家入硝子白了他一眼:“既是笨蛋也是变态,居然喜欢上小了自己11岁的女生,她才那么高的时候你就见过她了诶。”

她将手比在了自己的腰部,五条悟面对家入硝子的“谴责”,罕见地没有用玩笑的语气回复,而是笑声中掺着认真,回答说:“这也没办法啊,谁让我就是比喜欢的人早出生了那么多呢?这也没法怪我爸妈。”

“我先说好,年龄差可不像少女漫里面那么浪漫,这往往代表着早就注定的结局。”

快11岁的差距,注定了五条悟绝对会先一步离她远去,这点无关命运,只是遵循自然规律。

但就当五条悟正准备就这个话题回答时,家入硝子又平淡地说出了另一句话:“你有想过,等她死了,你该怎么面对这个世界吗?”

五条悟的话语瞬间梗死在了喉咙里,被眼罩遮住的双眸中升起讶然,唇边的那抹笑霎时间又掉了下去,他沉默片刻后开口:“你怎么知道的?”

“你上次观察病房的身体数值检测器是什么时候?半年前,小朝歌身边的须藤先生就帮忙改进了高专的仪器,现在可以监测咒术师的咒力恢复速度和身体的各项数据。”

“小朝歌的咒力阈值和恢复咒力速度已经掉出正常咒术师的范围很多了,咒力恢复速度在某种方面就像是人体内的白细胞,和咒术师的人身安全息息相关。”

家入硝子的比喻或许很抽象,却极为精准。

白细胞是人体的“护卫队”,面对入侵者和外来侵害时奋不顾身,其重要程度不可估量,而咒力恢复速度也是一样的,换句话说,就算一个咒术师的咒力总量不够多,可只要咒力恢复得够快,那么就无伤大雅。

但要是咒力阈值越来越低,咒力恢复速度不增反减,那这几乎就预示着她身为咒术师差不多就要走到了尽头。

“或许现在还看不出来,但一年内,小朝歌的身体会负担不住她的【禊祓术式】,就算咒力总量足够使用一次,但恢复速度可能要持续半月或者数月,那段时间她和普通人不会有任何区别,就连用咒力强化□□也不行。”

家入硝子瞟了身边的五条悟一眼,观察着他的神情变化:“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要是她学会了【领域展开】,透支自己身体咒力后的后果吧。”

轻则内脏受损,重则以命相抵。

想到这,家入硝子忍不住地唏嘘:“【禊祓术式】啊,多少年没有这样有天赋的结界师了,我一直以为她能成为天元大人的接班人,可她的身体情况……简直就像是命运开的一个压根不好笑的玩笑。”

说完,她不再言语,将思考的空间留给了一直沉默不语的五条悟。

相比起家入硝子,五条悟当然更清楚神斋宫朝歌的身体隐患,这就像是一个正值青春年少的年轻人,在人生才刚刚起步的阶段,忽然患上了束缚住她手脚的绝症。

这个病症不仅折磨着爱她的人,更会逐渐侵蚀她的心智,联系起她近来越来越不顾后果的行为,或许在神斋宫朝歌看来,比起悲惨地等着那一天到来,不如死得更有尊严一些。

五条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藏起来的眼眸中情绪不明。

每当这种时候,五条悟都觉得这是这个世界在逼迫他摒弃掉所有的个人情感,这个世界无法打败他,就不断针对着他身边每一个他在乎的人,想将他逼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只是曾经,年轻的五条悟没有及时发现,直到悲剧被酿成,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悔恨。

这一次,他提前预示到了悲剧的苗头,那么为了阻拦它,五条悟会不惜一切,好在,这次不是只有他一人孤军奋战,她也会为了彼此奋力反抗。

“我们会想到办法的。”

家入硝子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希望你们真的都心里有数。”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就说吧,我也爱那个小姑娘。”

说完,她也不理会五条悟猛然抬起的头,丢下一句破坏气氛的玩笑话转身离去。

五条悟怔愣地看着她的背影,许久没有出声。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一直认为五条悟不会对朝歌发脾气(其实也不算发脾气),不知道大家看出来没有,朝歌的性格其实并不喜欢正面冲突,不管是争吵还是吵架,就算对方是她并不喜欢的人她也会尽量避开,这次哭了我更倾向于她被五条悟的状态吓到了,因为在她眼中,争吵本身就很伤害对方感情,对方是五条悟更令她感到不安,不过本质上就是一个小冲突,大家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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