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男人的双翼收在身后,强壮的上半身比起上次相见,又多添了数道深绿色的妖纹,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磅礴的力量,光是站在那,身上的威压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迦楼罗缓步走到天元面前,天元打量着他,说:“看来你找到恢复力量的办法了。”

迦楼罗闻言抬起手,那串千年前被夺走的幽蓝琉璃手串,如今重新回到了他的手腕上。

“一千年以前,你们利用【母亲】留给我的东西,将我的力量分去。”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可能被除了天元和羂索以外的咒术师封印到地下,直到现在才得以重见天日。

迦楼罗这段时间一直在搜寻恢复力量的办法,旋即便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串并没有被销毁,等他重新找回来之后,力量几乎恢复了千年前的一半。

但这手串怎么会被保留下来呢?

迦楼罗注视着天元,再开口时,语气中没了往日的戾气,而是诚心实意地唤了一声:“长姐。”

“嗯。”

天元勾起唇角,满意地应了一声。

迦楼罗眼神微闪,问:“羂索那小子,从小到大都黏着母亲,有什么心事从不和我们说,他背叛【母亲】,我多少还觉得有些合理。”

“但是你——”

迦楼罗眼中的天元,和【母亲】与其说是纯正的母女关系,不如说【母亲】是在将她当做自己的继承人在培养。

不止是因为她的术式太过特殊,更是因为她坚强善良的个性,那么多咒术师中,真正关心普通人类的存亡的估计和没有几个,她就是其中一位。

所以迦楼罗才不理解,天元这样的人怎么会背叛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知遇之恩的莲华,转而和羂索合作。

“你到底在想什么?”

天元闻言垂下眼,提起这件事,她脸上没有半分愉悦的神色,侧过身子,语调平稳:“关于这件事……”

“刚好我也正打算告诉你们。”

迦楼罗皱眉,“你们?”

话音刚落,有一道身影缓缓走近,五条悟迈入结界内,随意地打量了迦楼罗一眼,拉长语调道:

“哇哦,好久不见啊,迦楼罗。”

迦楼罗未置一词,直接忽视了五条悟善意的问候,他一向不喜欢这种不着调的男人,自然对五条悟也没什么好脸色。

五条悟没将他的反应放心上,只是将目光转向天元,语气里的不着调退去一些,稍稍站直身体,说:

“我这几天一直想找天元大人,天元大人却一直躲着不肯见我,怎么今天主动找我来了?终于想起来了?”

五条悟话里还是收敛了,实际上则是,这半个月以来,他无数次地想要面见天元,擅闯【薨星宫】的次数比他前二十多年来的还要多。

但是天元要么就是避而不见,要么就是见了他后不发一言,反正就是当看不见五条悟的存在,也不想管外面的事。

现在主动邀请来了五条悟,这不禁令他感到十分好奇。

迦楼罗与五条悟今天会聚在这里,想想只有可能是因为一个人。

天元缓缓转过身,一抬手,【薨星宫】的入口瞬间消失,两人被拉入了一个特殊领域,眼前雪白一片的场景忽然转变。

五条悟低下头,原先踩着的地面迅速变幻,隆起、交错、盘结的树根仿佛变成天然的平台,棕褐色的根茎中,白色的脉络如掺在树根内的白骨,散发着点点萤光。

空间内的光暗下,一颗巨树屹立在三人面前,他们几乎看不见树冠,只能望见如山峦般高耸的树干,上面沟壑纵横,遍布脉络,连接着整个空间,银白色的树叶成了这个空间内唯一的光源。

迦楼罗对这棵【树】的气息并不陌生,和【母亲】的气息很像,但又有些不一样,比起千年前作为【云宫】支柱的那一棵,眼前这一棵的作用显然是维持结界的根基,在此屹立千年不倒。

“这里是……”

“这里是我的生得领域,也是【天元结界】最先发芽的地方。”

天元在巨树前转身,面对两人说:“在这棵咒力构筑的巨树下,我的生得领域已经持续展开了一千多年。”

咒术师的生得领域按常理而言只是咒术师的内心世界,根据生得术式的不同,每个人的生得领域也是不一样的,可只有特级级别的咒术师或者咒灵才有足够的咒力,将生得领域“实质化”,也就是常人眼中的【领域展开】。

即使是现代最强的五条悟,一天可以多次施展领域,却也没法将领域维持一千年不关闭,毕竟领域所耗费的咒力总量可是咒术师难以承受的,持续千年的领域展开,至少也得是兆级的咒力量。

但看着这个空间……

五条悟的视线自巨树的树冠上扫过,心中敏锐地感觉到,这个【领域】好像不是普通的【领域展开】,有一些非常不一样的地方。

这时,迦楼罗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说“天元,你将自己的结界的术式刻在这棵树上了。”

五条悟闻言抬眼看向天元,迅速理解了迦楼罗话中的意思。

如果术式的发动者是自己,那确实是要从自身抽取等量的咒力,但如果将术式与咒术师分离,镌刻在某种可以自己产生咒力的咒具上,那么咒术师自己确实可以不受影响了,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眼前这棵树,其实也算是咒具了。

“不。”天元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开口否认说:“这棵树不是咒具,是咒物。”

“我身体的一部分,也在这棵树中。”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没有【星浆体】,天元至今依然保持着神智的原因吧。

五条悟大概能理解了,该说不愧是活了一千年的人吗?越来越不像人才会活得更久一些。

迦楼罗望着她,心里并不明白天元为什么突然讲起这个。

五条悟双手插兜,看着眼前这棵巨树,他忽然明白了:“怪不得朝歌的咒力忽然恢复了。”

因为那颗枝芽……

“是吗?”天元看着他,问:“你们把它种在哪里了?”

“就在高专,我们在学校后面找了个地方,只不过当时我们谁都没想到那枚枝芽还能活就是了。”

毕竟都烧焦了,没碳化真是奇迹。

“哈哈哈,它可是【母亲】留下的奇迹啊。”

天元大笑着,聊起千年前的事,她的心态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小女孩,只是一旁的迦楼罗一头雾水,完全没听懂两人的对话。

“这是发生什么了?”怎么他就走了几个月,回来不仅没见到神斋宫朝歌,怎么又冒出来个什么枝芽,一千年前的事到底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迦楼罗你那个便宜哥哥又出现了,还把朝歌的灵魂耗光了,现在她处在一个很不好的境地而已。”

五条悟语气冰冷,故意用玩笑的口吻说出这些事,其实也是在明晃晃地表达自己的不满,不管是对迦楼罗还是对眼前的天元。

迦楼罗还好说,毕竟是神斋宫朝歌让他去寻找恢复自己力量的方法的,可天元——要说她不知道羂索的目的,五条悟是一万个不相信,现在就是在光明正大地指责天元的不作为。

“什么?!”迦楼罗瞪大了双眼,同样带有指责意味地看向了天元。

天元收起脸上的笑意,四只没有瞳仁的眼球中竟流露出几分歉意,只听她缓缓开口,语气沉重地说:“关于这件事……”

“我曾与羂索立下束缚,在那一刻到来前,我不能用任何方式、任何办法向其他人说出束缚的内容。”

“我猜‘那个时刻’指的就是现在吧。”五条悟语调慵懒,轻蔑地瞥了一眼下意识移开视线的天元:“现在的她是一具完美的容器了,我猜你对这件事也并不意外吧。”

诚如五条悟所说,天元确实没有丝毫意外,甚至语气连一丝停顿都没有:“这也是束缚的一部分,他必须要将【母亲】复活,这是我们千年前就立下的约定。”

换言之,天元早就知道,神斋宫朝歌生来就会成为【母亲】的容器,而她也是最合适的人选,现在不过是应证了这一点。

只不过……

“只不过我并不知晓他会用这样的方法而已。”

神斋宫朝歌身上的种种意外,都在天元的意料之外,碍于束缚条件,她也无法出手相助,要不是迦楼罗的复苏不在他们的计划中,恐怕到现在神斋宫朝歌都会认为自己就是人类,在无知中迎来终结。

五条悟脸上的不悦并未因为她的话语缓解半分,现在的他是在替神斋宫朝歌感到生气。

凭什么她一诞生就注定会被取代,就算她的灵魂本源就是莲华,可世界迎来的是一个叫神斋宫朝歌的人,那她从出生到死,都只是神斋宫朝歌而已,凭什么要被其他人占据身体、并抹杀属于她的一切。

“什么束缚?”迦楼罗追问道:“你们什么时候立下的?为什么我不知道?”

“就在你离开【云宫】,下去历练的时候。”

天元在那段时间,就已经和羂索计划着莲华的死亡,并在一千年后重新复活。

迦楼罗的脸色霎时间变了,目光流露着不解与惊讶,拔高声音:“为什么?!就算御三家死缠烂打,凭长姐和羂索,也应该绰绰有余,还有【母亲】,什么样的存在才能杀死她?她明明是不朽不灭的。”

“【母亲】从不是不可杀死的。”天元指出他话里的错误,纠正道:“这是当年祂亲口告诉我的。”

“所以你就辜负了祂的信任?”

“杀死【母亲】本来就非我本意!”

天元语气带上了几分戾气,迦楼罗的猜测令她十分不悦,以至于接下来说出的话一度被人当作是气话:“何况【母亲】本来就没法活下去了,这同样也是祂告诉我的。”

“……怎么可能。”迦楼罗的眼中阴云密布,双拳猛地攥紧:“你在说谎。”

虽然口上不肯相信,但迦楼罗不是不知道天元的人品,就算她是为了私心,也不可能编出这么荒谬的谎言,这话中的内容已经不能用惊世骇俗来形容了。

“你难道没再背地里听到那个预言吗?【生为恶鬼,死为佛陀】。”

“两面宿傩……”

天元回想起千年前,她与莲华的最后一次促膝长谈。

【云宫】依然四季如春,还是少女的天元和莲华坐在一起,两人并肩靠着巨树,她侧过脸,顺着莲华的视线望向远处草地上嬉闹的孩童。

莲华的双眸闪烁着慈爱的光芒,坐在祂身边的天元好几次张嘴,都没能鼓起勇气开口。

“有什么就问吧。”莲华像是注意到了她的情绪变化,缓缓回头,目光温和地与她对视。

“汝看起来很烦恼,可是结界术上遇上了难事?”

“不、没有。”天元连连摇头,否认道:“按照【母亲】的办法,结界的第三次试验很成功,已经可以将范围扩散至海岸线上了。”

“听起来汝废了不少力气,做得真好。”祂缓缓伸手,摸了摸天元的头顶,就像她小时候无数次那样。

天元的脸颊上染上一抹羞红,莲华的温柔与慈爱总是令她忍不住靠近,或许是两人许久没有这样亲近过,天元竟一时忘了纠结,大着胆子将那个萦绕在她心间许久的问题问出:

“但是,明明【母亲】的结界比我的【天元结界】好了不知道多少,为什么我还要研究这个结界术呢?”

毕竟,天元的术式并不是结界术,虽然她在这方面确实有着极高的天赋,可就算她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超越莲华,对此她表示非常不解。

莲华听后,既没有责备她不遵守自己的吩咐,也没有随意地糊弄过去,祂只是微微一笑,眼底含着深不见底的笑意。

“因为传承。”祂的语调轻柔,仿佛在吟诵诗歌:“据吾观察,人类的父母会将伴随自己一生的经验或者手艺传给自己的孩子,以确保在自己离开后,孩子们能够靠着这些活下来,然后抚养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

“吾的一生太过漫长,所以吾无法向汝传授自己的经验,但结界术,能够让汝继续庇护后来的孩子。”

“有这个必要吗?”天元将自己的头放在莲华的膝上,任由对方抚摸自己的发根,脸上扬起满足的笑:“我们有母亲在,我可以去做一些别的事。”

“其实很有这个必要哦。”莲华的手指已经不再温暖,不知不觉中,祂也已经逐渐变了。

“吾终有一天会离开,到那时候,就该由汝来接替吾来庇护弟妹了。”

天元是孤儿,被莲华包到【云宫】内抚养长大,她的弟妹,其实也就是以后千千万万个如她曾经那般弱小的幼童,莲华的意思很明显,祂希望天元终有一天可以代替自己的位子,掌管【云宫】。

“那到那时……您会离开吗?”天元的神情有些无措,莲华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保持着永远不变的样子,让【云宫】和天上的太阳一般永远悬挂于高空之上,祂几乎已经成了所有咒术师的见证者,看着他们出生到死亡。

【云宫】上的人从来想象不了,莲华离开的那一天,包括天元。

面对这个问题,莲华依旧没有迟疑,甚至语气都未曾改变:“当然,汝还记得吾跟你讲述过的【星浆体】和【六眼】吗?”

“第一位【六眼】诞生在五十年前,而第一位【星浆体】,也在五年前出生了。”

祂抬起眼眸,望向天边即将降下的夕阳,火红的光芒映在祂的脸上,像鲜血……

“很快,汝就会成长得足够强大,到时候羂索和迦楼罗都会帮汝,吾相信汝等必定会做得更好。”

天元迟疑了,听着祂的语气,她心中忽然被一股不安席卷,仿佛莲华下一秒便会化为一片云雾随微风飘走。

她试图探究这种不安的来源,想来想去,还是只有最近在咒术师中疯传的谣言,和一桩一同被揭开的陈年旧事。

“是不是因为两面宿傩?”她坐起来,眼神死死盯着莲华的神情:“那个谣言让母亲感到很困惑吗?”

“说出真相,怎么会让吾感到困惑。”莲华语气轻柔,认真地看着她:“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吾是咒灵,而两面宿傩终有一天会杀死吾。”

天元下意识地就想要否认,没人能够确认那句预言一定会实现,可紧接着,她迟疑了一瞬,眼前的人是谁,倘若祂真的不知道一些事情,那她、羂索甚至迦楼罗,又是怎么来到【云宫】的?对于莲华的预言,她始终都留有一丝敬畏。

但是……但是面前这个人,是她的【母亲】啊,就算祂是咒灵,但那又怎么样。

一抹泪花自她的眼眶溢出,滑下脸庞,最后被莲华温柔地逝去。

她抓着对方的手腕,将脸埋在祂的掌心中啜泣。

“不要伤心。”

莲华将她的头抱在怀中,任由天元的泪水打湿衣襟:“死亡对于任何生物而言,都是注定的未来。”

“吾在说出这个预言的那天,就像老人得知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不可逆转的疾病,吾并不觉得遗憾,因为吾已经为后来的孩子留下了汝。”

“不死,或许一开始很难熬,或许汝会觉得生不如死,怨恨建立在无辜之人血肉上的生命,但汝必须坚持下去。”

天元已经泣不成声,破碎的话语自她的喉间溢出,断断续续:“那、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像母亲一样完成自己的职责呢?”

莲华捧起她的脸颊,两人的头挨得极近,天元在那双如太阳一般的眼眸中望见了自己,听祂缓缓开口,话语如命定的预言:

“等到了那一日,吾会来带汝回家。”

……

“所以,为了改变那句预言,你们就先下手为强,用最粗暴的手段阻止了两面宿傩,自己先把莲华给杀了?”

五条悟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心头涌上的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一句:“我看出来你们被这预言打击得有多深了。”

他甚至怀疑那两个人是不是真的被这个预言吓得精神不正常了,怎么会有人用这种方式改变预言,这也太……

天元看出五条悟现在内心绝对没念什么好话,便开口道:“不管你觉得我们行事如何欠妥,但事实就是,我们做的是正确的。”

莲华确实没有死,还以灵魂碎片的方式,获得□□出生成为人类,要不是当年天元和羂索合谋,现在神斋宫朝歌根本不可能出生,就算出生了,也不会是现在这个人了。

“但现在,你们的【母亲】要回来了,而朝歌却要消失了。”

五条悟语气冷硬,强忍着不悦地瞥了一眼迦楼罗:“你是不是也这么认为。”

“我……”

迦楼罗喉间一哽,没能说出什么辩解的话。

他和神斋宫朝歌相处过一段时间,对方身上的温柔、和善,都令他记起【母亲】,但对方身上也有和莲华并不相同的地方,比如在面对罪恶的人的时候,她会展露出一种与她外表毫不相称的攻击性。

倘若更换立场,站在五条悟的角度看,在场三个人,有两个都是很希望看到莲华重现于世,而现在那个幕后黑手还是他们的兄弟,五条悟现在能站在这和他们好好说话都是他脾气好。

“虽然我不是不能理解,但是天元大人,您把我叫过来和我说这些,难道就是为了告诉我,莲华的复活板上钉钉,想劝我放弃幻想吗?”

天元静静地注视着五条悟,在片刻的沉默后,她面无表情地开口:

“如果我一开始就决定这么做,我就不会叫你过来。”

她伸手,指了指迦楼罗:“只会叫他。”

“那你是……”

在五条悟狐疑的目光中,天元走近巨树,巨树的树根仿佛受她感召,下一秒如有生命般的缓缓展开,露出一方铺着雪白絮状物的空间。

天元回头,对着五条悟轻声道:“这片由我的生得领域开创的空间,可以保护并增强任何事物、咒力、甚至是——灵魂。”

五条悟的身体忽地绷紧,听天元接着说道:“把那个孩子带过来吧,虽然希望渺茫,但只要她还有一丝意识,她的灵魂便会缓慢恢复。”

迦楼罗的视线移到五条悟身上,这个向来桀骜不驯的男人,现在却像是被抓住了内心最柔软的一处,让他不得不收起自己的戒心,因为他的专长现在对神斋宫朝歌毫无帮助。

“你为什么帮我们?”

天元可是当初不惜杀死对方也要改变预言的人,为什么她会选择帮助神斋宫朝歌,要是朝歌真的能恢复,那她岂不是把自己一千年的心血打水漂。

天元垂下眼,面对五条悟的质问,她显然底气不足。

“我曾经答应过母亲……要保护我的弟妹。”

“但我食言了,我害得很多无辜的孩子死去。”她缓缓抬起头,想千年前的莲华一般,视线穿透领域,看向外面的天空。

“如果母亲还在,她肯定也会赞同我这么做。”

五条悟不再言语,转头看向迦楼罗:“你呢?”

迦楼罗思考片刻,很快便给出了答案,抱起双臂移开脸:

“我尊重母亲的所有选择,如果命运让这个孩子活了下来,那她也会欣慰的。”

好吧,至少现在两人足以影响全局的咒术师都是持中立态度。

五条悟微微放下心,不过他好像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我知道了。”

轻飘飘的话语落下,五条悟在眨眼间便被天元送出了特殊空间,巨树下只剩下两道孤寂的身影。

迦楼罗看着那个树根内的小洞,忽然出声:

“你后悔了吗?”

当年两人的一念之差,天元竟然做下了这种事,给后世带来了无穷祸患,现在的弥补,又能起到多少作用呢。

“是啊。”天元并没有否认,反而十分坦诚地开口说:

“母亲说过,犯错、悔改、再犯错、再悔改,这是人类的本性。”

“千年的时光过去了,说实话,我都快认为我自己不是人类了,但现在想想看,我没变,你也没变。”

“那羂索呢?”

“他变了吗?”

天元闭上嘴唇,微微抽搐。

“……”

“……谁知道呢。”

作者有话说:天元是自己按章的不懂人心,我对她的行为没什么评价,她确实让一部分人类感到了痛苦,可同时她又在庇护绝大多数的人,这个角色很复杂,所以关于她的行为我没感觉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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