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12月24日,平安夜。 】

时间终于到了,不管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都在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在人类社会中,平安夜是为了纪念耶稣诞生的传统,这一晚象征着和平、希望与团圆。

可现在的高专,却被一种阴霾掩盖。

众人起得很早,几乎是第一缕阳光洒落在屋瓦上时,一群人便已经聚在了咒术高专的大门前。

夜蛾正道和一些一级咒术师要留下来保护高专的安全,还有一些京都的学生因为负伤要留下养伤,其余人几乎都准备随行,以免接下来的突发状况。

除此外,靠着自己来维持整座结界的神斋宫朝歌也不能离开,倒不是因为她离开了会怎么样,只是天元结界的根基依然在咒术高专内,她虽然接过了结界的主导权,却还没有完全领悟结界的全部,这需要足够的时间。

为此,在送别众人时,神斋宫朝歌的神情尤为不安。

“抱歉,我本来想要自己为你助益的。”

两人的目光瞥向了站在五条悟身边的庵歌姬和乐岩寺嘉伸,庵歌姬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自信道:“放心吧小朝歌,我一定会使出全力帮这个笨蛋获胜的。”

“我从来不会怀疑这点。”

神斋宫朝歌并不介意庵歌姬来辅助五条悟,她只是不免感到有些遗憾,从刚入学起,她就很期待自己有一天能够和五条悟并肩作战,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机会,她却只能待在高专内。

“没事的。”五条饿主动开口,语调故作轻松地打趣道:“说不定下次还会有机会呢?”

“那我希望还是不要有下次比较好。”

神斋宫朝歌这话可以有两种理解,一种是五条悟输了所以不会有下次,另外一种也是众人更加相信的一种,就是不会再出现这种需要五条悟和神斋宫朝歌两个人同时出马应对的敌人。

神斋宫朝歌今天是一身蓝色的和服,衣襟上绣着大片大片栩栩如生的喜林草,将她衬得更加年轻。

她伸出手,朝着五条悟抬了下手掌。

五条悟顺从地在她面前低下了头,旋即额心有一抹柔软的触觉转瞬即逝。

神斋宫朝歌捧着他的脸,鎏金眼瞳中满是严肃与认真:“一定要回来。”

五条悟的嘴角抽了抽,回应说:“嗯!”

人群里,众人看着两人的分别,心中难免有些百味杂陈,却都默契地没有打扰。

没人知道这场对决的胜利,但是……

“五条老师,一定会赢的,对吧!”

虎杖悠仁忽然出声,站在众人身前,眼神坚定地大声宣告:“你的术式太碍事了!!”

众人先是一愣,五条悟和神斋宫朝歌的神情都定住了,就像是电影被按下了暂停键,可下一秒,画面被再次按下播放键,五条悟唇角一勾,双眼异常明亮,闪烁着飞扬的自信。

“啊,那当然!”

随着两人击掌声落下,一阵笑声在人群中不断蔓延,每个人的脸上都被感染了笑意,神斋宫朝歌眉眼舒展,捂嘴轻笑。

在这样轻松的氛围中,众人终于踏上了决战的道路,神斋宫朝歌站在大门口,看着那些人的身影一个个消失在她亲自打开的出口中,垂在袖中的手攥成拳头,家入硝子和川野绫分立于她的左右,两人都敏锐地觉察出神斋宫朝歌的情绪不高。

川野绫张了张嘴,宽慰的话语却怎么都说不出来,现在就算是一千句安慰都比不上让她亲自观战能够让她放心,既然说了也不会有用,那还是不要说了吧。

“小朝歌。”

家入硝子双手插在衣兜里,主动向神斋宫朝歌发起邀请:“要不要一起喝杯茶。”

神斋宫朝歌的神情有些讶然,似乎是没想到家入硝子会在这种时候提出这种要求,愣了两秒后看向了川野绫:“虽然我很想,但是今天好像还有客人……”

川野绫见状连忙接话:“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交给我就好,在对决的结果出来前,神斋宫小姐还是和家入小姐待在一起吧。”

川野绫大力支持,希望神斋宫朝歌能够较为平和地等待对决结果,而她也没有白费川野绫的苦心,轻声答应:“那好吧。”

医务室内,家入硝子已经结束了上午的一轮查房,拿出自己最喜欢的一套瓷器,和神斋宫朝歌一起享受一段美好的茶会时光。

家入硝子给自己和对方都倒上一杯热茶,悠然地在沙发上落座,看起来她对于这场对决看得很开,反而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小朝歌,你继承了天元结界后,能做到像天元那样毫不费力地维持结界吗?”

神斋宫朝歌低着脑袋,看着茶杯中浮上水面的茶叶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闻言抬眼看向家入硝子,回答说:“不行。”

这里只有家入硝子和神斋宫朝歌两个人,她也没有必要瞒着她,家入硝子从来不是那种会到处嚼舌根的人,不论是谁想要在她这里袒露心声,都不用担心她会说出去。

家入硝子的杯子刚送到唇边,听见神斋宫朝歌的回答又放了下去,惊讶地看过来,神斋宫朝歌便解释道:“天元大人的结界和我擅长的结界其实有些不同,她擅长隐藏和封印,但我更擅长增幅和净化。”

【禊祓术式】本就是以超大范围的净化能力闻名,天元的结界有属于自己的底层代码,两种不同的代码对撞了。

家入硝子眉头一皱,感觉情况并不简单:“有解决办法了吗?”

闻言,神斋宫朝歌抿了抿茶水,在家入硝子的注视下点点头:“当然。”

倘若冥冥也在这里,她就能观察到属于神斋宫朝歌的那棵“树”,此刻正将整座高专保护在内,“巨树”的体型和其中流转的咒力与神斋宫朝歌苏醒前相比,膨胀了数十倍不止。

与此同时,“巨树”的“树根”正沿着笼罩全日本的天元结界为爬架,不断向全国境生长、蔓延。

神斋宫朝歌放下手中的茶杯,打了个较为抽象的哑谜:“‘树木’的作用,不就是吸入人类呼出的’二氧化碳’,最后变废为宝呼出’氧气’吗?”

咒术界这几百年来靠着天元结界才封印住的“污染”,很快便会被神斋宫朝歌的术式逐渐进化瓦解。

等污染彻底清除,神斋宫朝歌当然也不用维持天元结界了,到时候她会将自己改良后的【帐】教给辅助监督们,到那时一切都还能渐渐地回到正轨。

家入硝子虽然不解其意,但她大概能感觉到,神斋宫朝歌的计划蓝图正在缓缓进行着,更令她感到惊讶的是,这个计划没有五条悟,意思是,这是一个已经将“五条悟战败”的结果计算在内的计划。

像神斋宫朝歌这样善良的好人家入硝子见了太多太多,但好人是不会只做正确的事,大多时候,良心就是他们失败的原因。

有些人总是满怀希望,既不愿意去设想,也不愿意去准备面对最坏的结果。

可神斋宫朝歌就是愿意去面对那个黑暗至极的未来,不仅是五条悟,就连她自己也在内,川野绫那里有数种早就做好的计划,她甚至想过自己假若没能过得了这一关,高专的去向也已经被计划好了。

家入硝子静静地注视着神斋宫朝歌,看着这个人畜无害的少女。

她是真正的领导者,是咒术总监部内唯一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她洞悉人心,却并不轻视人心;她杀伐决断,却从不随意对待生命;她爱着五条悟,却同时也爱着所有人。

家入硝子许久以来心中的一种困惑,似乎在不知不觉间被解开了,有这样的人在,她真心愿意去相信,咒术师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这或许也是川野绫一直死心塌地追随她的原因吧。

但她一个人,身边当然也需要有靠谱的伙伴,在她遇到困难时帮助她,宽慰她,让她接着向前,而这个位置最合适的人选,早就在她身边了。

“希望悟一切顺利吧。”

家入硝子发出一声真心实意的感叹。

随着一壶热茶见底,家入硝子主动起身,注视着沙发上的神斋宫朝歌问:“要一起去吃个早饭吗?”

神斋宫朝歌吃了一惊,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她们聊了那么久,现在竟然才过去一个小时。

指针停在上午七点半,现在的新宿,可能正陷在一片激战中吧。

神斋宫朝歌一想到这个,心情就难免郁结,以至于感受到的时间流逝变得无比漫长,不过她竟然能好好地坐在这里和家入硝子喝一壶茶,至少证明她还没有丢掉理智,知道干着急对现在没有任何作用。

不知道现在战局这么样了……

光着急没有,神斋宫朝歌索性跟着家入硝子一起去吃早餐,顺便去照顾那些留在学校内迟迟未醒的学生。

钉崎野蔷薇的身体一直没有变化,家入硝子拿她受到的【无为转变】一点办法都没有,用她的话说,那是“灵魂攻击”。

伤者重伤昏迷,一直不醒,她的身体当然也需要人去照顾,擦拭身子什么的,现在可没法临时找几个护工。

“大家现在都有任务。”神斋宫朝歌沉吟片刻,接着主动请缨道:“那不如就我来帮忙吧?”

家入硝子诧异地打量了她一眼,问:“你行吗?”

“没关系的哦。”神斋宫朝歌说干就干,将自己和服的袖子卷起来,起身去打热水,头也不回地说:“我昏迷的时候,野蔷薇也一定这样照顾过我,现在只是投桃报李罢了。”

家入硝子看着她转身进了浴室,眼神意味深长。

野蔷薇照顾她——吗。

但是,说出来会让她很难为情吧,话说悟从来没和她提过吗?

算了。

家入硝子伸手拉了拉自己的嘴角,还是保密好了,等时机到了再当成惊喜告诉她。

她用笔头敲了敲记录板,数据一切正常,家入硝子便又一头扎进了隔壁病房,去看望久未醒来的与幸吉,其中不免要和看顾他的三轮霞聊一聊,等她结束查房后再回来时,神斋宫朝歌已经麻利地给钉崎野蔷薇擦拭完身体,正在给她穿衣。

神斋宫朝歌给钉崎野蔷薇掖好被子,和站在病房门口的家入硝子相视一笑,正欲离开时,却蓦地听见了一声极为明显的抽气声。

“哈——”

站在门口的两人霎时间回头,看见床上的钉崎野蔷薇竟然坐了起来,还像刚睡醒般伸了个懒腰。

短发的少女头发稍微长长了一些,黑色的发根显露,钉崎野蔷薇先是无意识地扫了一眼四周,第一遍没觉察出什么异样,可下一秒,她盯住房间的一点,看着那与自己宿舍截然不同的装修风格,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现在应该是死了的。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没等她说出后半句,僵在门口的两个人便猛然回神,朝着病床直接冲了过来——!

“野蔷薇!”家入硝子抓着她的肩,眼神激动地打量着她的全身:“你是怎么……不,朝歌,你做了什么?”

“我就只是给她擦身体而已。”

神斋宫朝歌也搞不清楚状况,不过看见钉崎野蔷薇的精神劲儿还算不错,她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庆幸的笑。

“野蔷薇,你有感觉那里不舒服吗?”

钉崎野蔷薇还没从死里逃生的心态中回过神来,神斋宫朝歌发出疑问后一直沉默了三分钟,才反应过来,手指点点自己的左眼上的黑色眼罩:

“这里有点痒。”

“那是伤口正在愈合。”

家入硝子抓着她的手臂,开始检查身体的各项完整数据,可惜这里没有足够精密的仪器,不然钉崎野蔷薇可能要全身上下都被扫描一遍,不过这也无可厚非,这可是真人的【无为转变】啊!

同样是受了真人一击,七海建人的状况虽然比钉崎野蔷薇好一些,但那是因为他受的并不是致命伤,在术式蔓延到他的身躯前,迦楼罗及时救下了他,才让他留下半条命,可就算是这样,被烧伤的半张脸和一颗眼球也已经无力回天。

也正因如此,七海建人这个病例并不能起到参考作用,真人的灵魂攻击依旧是家入硝子尚未攻克的难题,就算九十九由基特意为此将自己的笔记借给了她,也需要足够的时间去研究和实验。

可她万万没想到钉崎野蔷薇竟然会醒来。

在家入硝子的强烈要求下,神斋宫朝歌开始回想自己给钉崎野蔷薇擦拭身体的过程,大到脱衣小到拧毛巾都要说出来,尤其是在整个过程中她有没有使用咒力,活像一个审问犯人的刑警。

神斋宫朝歌很少看见家入硝子露出这么大的情绪波动,惊讶的同时还是老老实实地将所有细节说了出来。

“其实,现在的我眼中的情景和以前已经有了微妙的不同。”

家入硝子认真地听着,问:“具体体现在哪些方面,方便形容一下吗?”

神斋宫朝歌坐在病床的一侧,闻言重新向钉崎野蔷薇投去目光,尽力地寻找合适的词汇老描述自己的感受:

“在这件事以前,我能看到的仅仅只是咒术师们的咒力,大家虽然都是咒术师,但咒力的强度、散发出的感觉以及总量在我眼中都是不一样的。”

“而现在。”她伸出手,主动抓上来家入硝子的手腕,将自己注视着钉崎野蔷薇的那一小部分记忆塞进了她的大脑里。

家入硝子的意识忽然恍惚,眼前浮现出一个完全不一样的钉崎野蔷薇,身体变作了一种类似玻璃容器的样子,里面分布着类似血管般的脉络,其中流动的正是咒力。

除却这些流转咒力的通道外,外面的部分被另一种东西填满,这种东西没有实质、甚至没有形状,它像填满容器的水,而“容器”凹陷下去的地方没有这种东西,于是,家入硝子有理由怀疑那就是人的灵魂。

眼前的画面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旋即很快散去,家入硝子回神,看着钉崎野蔷薇喃喃道:

“虎杖同学曾经和真人交过手,他告诉我,真人说过:‘灵魂决定着□□的形状’,看来不是胡说。”

家入硝子的怀疑不无道理,毕竟很少会有人相信神经病的话,但她忘了,正因为对方的精神不能用“正常”来形容,才代表他没有说谎。

遇上这种情况,就不能简单地使用反转术式,而是要从灵魂层面复原□□,不然就算身体复原了,伤口也会不断恶化,接着又变回原样。

神斋宫朝歌的手覆上钉崎野蔷薇的左眼,钉崎野蔷薇很明显感受到了一股暖流,顺着她的掌心逐渐流进身体中。

“我没有使用咒力,或者反转术式,对于这两者的把控我没有家入小姐你那么精准,但是——”

她的眼眸流转着灿烂的光辉,在神斋宫朝歌的掌中,有些什么被缓缓拨动:

“野蔷薇本来就擅长灵魂层面的攻击,或许当初被真人袭击的时候,她就已经下意识地将自己的灵魂保护起来。”

“至于后续的意识无法苏醒,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意外,她没能找到将灵魂和身体重新调控的办法。”

而神斋宫朝歌,却在阴差阳错之下,她的【禊祓术式】为灵魂与身体架起桥梁,不知不觉间重新调控了灵魂的契合,钉崎野蔷薇才刚好能够苏醒。

也算是意外之喜。

家入硝子将神斋宫朝歌给出的信息一一记录,忽然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那与幸吉呢?他的伤势和钉崎野蔷薇差不多,都是灵魂攻击。”

神斋宫朝歌的眼底浮现出一抹疑惑,摇了摇头说:“不一样,钉崎野蔷薇的复苏其原因在于她的灵魂本就只收到了极小的损伤。”

“可与幸吉,他是结结实实挨下了真人一击,关于他的伤势,我觉得以家入小姐你的能力,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办法。”

家入硝子听后也不生气,反而嫣然一笑,说:“偏偏在这种时候油腔滑调啊。”

“一看就知道和谁学的,好吧。”

她要去将数据上传,转身离开了病房,此刻,病房内只剩下了神斋宫朝歌和钉崎野蔷薇。

在钉崎野蔷薇的要求下,神斋宫朝歌不得不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她,包括现在新宿正在发生的大战。

“朝歌前辈是说,伏黑现在被两面宿傩上了身,还和五条老师在打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斗?”

钉崎野蔷薇瞪大了眼睛,满脸的诧异与不可置信,这段信息荒缪地像个拙劣至极的玩笑,可神斋宫朝歌可不是爱开玩笑的人。

“我的天呐。”她喃喃道:“简直就像是还没醒,还在做噩梦似的。”

钉崎野蔷薇的接受阈值自认很高,但也没高到这种级别,想当初虎杖悠仁忽然死而复活,她都要半个小时来调整一下心情。

只是现在的情况可能不容她不相信,无论是漂浮在半空中的学校,还是带着学生来这里避难的京都校长,以及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的神斋宫朝歌,无一不给钉崎野蔷薇带来了一些小震撼。

怎么一觉醒来世界末日了呢?

钉崎野蔷薇已经可以下床,神斋宫朝歌没什么事,就带着她两人在高专内转了转,其中,钉崎野蔷薇指着房梁上的“树枝”,问她:“那是什么?”

神斋宫朝歌便将自己的情况如实说出,这下钉崎野蔷薇再次被震撼席卷,张着嘴久久说不出话。

旋即,两人见过了夜蛾正道,又去隔壁病房见到了三轮霞和西宫桃,看了看与幸吉的状况,结果和神斋宫朝歌先前所说的一模一样,她无能为力,只能寄希望于家入硝子早点研究出相应的治疗办法。

经过这一番事情,钟表的指针来到了上午十点,神斋宫朝歌看着钟表,心中不由得感叹:怎么还没有消息传来。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这两个人是旗鼓相当的对手,太快地结束战斗反而不正常了。

钉崎野蔷薇同样也心急如焚,神斋宫朝歌无论如何也不让她离开高专,现在下方的战况不明朗,钉崎野蔷薇贸然闯入战场很有可能会受伤,以及虽然现在不明显,可神斋宫朝歌对她有别的安排。

她坐在凳子上,咬着自己的指甲,心情一点都静不下来。

神斋宫朝歌静静地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上,两人心里在想的是同一件事,只是钉崎野蔷薇的心情更为复杂,她不想五条悟死也不想伏黑惠死,一定程度上,她现在才知道这件事也算是保护了她自己,不用去面对选择的绝境。

神斋宫朝歌却是已经做出来选择,而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准备好了接受。

她伸手,刚准备拿起手机询问情况,只见下一秒,一口鲜血毫无防备地从她口中呕出,刺眼的红色液体溅满衣襟,苍蓝的喜林草花瓣变成点点红梅。

打死钉崎野蔷薇她也想不到,一个好好地坐在她面前的人忽然会喷出一口鲜血,两人挨得很近,有零星的血点沾上她的面颊。

钉崎野蔷薇眼睛登时张大,顿了顿后下意识地去接住无力滑倒的神斋宫朝歌:“喂!这是什么情况?!”

神斋宫朝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自座位上滑落,瘫软无力地跪倒在地上,钉崎野蔷薇整个人被吓得魂飞魄散,她之前也见过神斋宫朝歌出现各种意外,在她眼中神斋宫朝歌可能和需要保护的小孩没什么区别,就算是现在心态也没转换过来。

“嘎嘎嘎——”

窗户外,数不清的乌鸦翱翔在高专的屋顶之上,嘶哑的鸣叫声不断刺痛着人的耳膜,犹如报丧的钟声。

钉崎野蔷薇抱着神斋宫朝歌,也顾不上什么有的没的,直接用自己的袖角为她抹去嘴角的鲜血,好在鲜血已经止住了,神斋宫朝歌也没有昏迷的迹象,恰恰相反,吐出一口鲜血后她的气色反而好了一些。

她悬着的一颗心还没放下,走廊上便传来一声急促的脚步声,从高跟鞋鞋跟的声音可以判断出,来的人应该是家入硝子。

只听“砰”的一声,家入硝子大力地推门而入,气都没喘匀地直直闯入房间:“朝歌——这是怎么了?”

看见地上的两人,家入硝子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但不管是瞪大的双眼还是微微颤抖的手臂,都将她此刻的心情体现地一览无余。

她跪伏在神斋宫朝歌面前,眼前下巴沾满鲜血的女生倏地眼眸亮起,激动地抓着家入硝子的手,话都有些说不利索:“我、我成功了!”

“我们救了他!”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