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自己看不惯她一副“凉宫是我的,你这厮离得远点”的摸样,而她始终觉得自己是个花花公子,没有回头是岸可说。

林霏是个开朗热闹的性子,第一次露出这种死寂的神情,身后的人都不敢出声。他们也是黑客中的高手,慕名而来,并被她的人格魅力折服。对他们来说,林霏既是领导,又是神。不过,大家也知道,林霏坐过牢,而且是守卫最森严的牢房,带着一些痞气,形容她最符合的一个词就是——雅痞。

第二天天黑的时候,世强他们离河口还有五十里。他们如果进了大西洋,就同鱼儿进了水,再也不会受这些人牵制。

那个断手的男人已经高烧了十个小时,景随风不断给他注射退烧药,但是效果不是很显著。世强和李玉昆也知道,这里气候炎热,细菌滋生,很容易感染。

男人倒是无所谓,“一起走上这条路就是缘分,生离死别也不用这么悲伤,不爷们儿”。

几人嘴角挑起,这就是兄弟吧。

男人之间的兄弟感情,女人永远不懂,就像男人不懂女人为什么对填满自己的衣橱那么热衷。

这种时候,就应该和凉宫一样,对于自己不知道的世界和事情,与其没头苍蝇一样撞进来,不如敬而远之。不用好奇,因为那根本不是你的菜。

景随风和另一个仅存的兄弟一起驾着他赶路,世强端着枪,和李玉昆一头一尾。

突然,景随风觉得头上风声乍起,出手如电,将自己身边的两人推开,伸手将匕首送进了来人的脖子,鲜血迸溅,歌喉行礼。

景随风的身手不算好,但也要看参照对象。和世强他们三个比,只有被揍的份儿,是个书呆子。但是和一般士兵对手,绰绰有余。

谁也没有时间松口气,既然敌人已经追到了这里,就说明前面已经是步步惊心,一步一个坎儿。

世强力气很大,在敌人刚露出一个脑袋的时候,双手抓住他的头,一个过肩摔,头颅已经在自己的手里,甩手丢掉,没让敌人发出一声闷哼。

后面敌人刚要射击,李玉昆不知道从哪里拿出几把手术刀,如闪电一样射出,直取几人喉咙,鲜血如注,喷射在周围的树叶上,“滴答”“滴答”地在地上积成一个小水潭。

几人极速前进,不断放倒眼前或者身后的敌人。

昨天的动静大家都听到了,也看见了那几架威风的黑鹰直升机,只是不知道顾城的手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不过的确给他们争取了最宝贵的休息时间。

不过,这也是暂时,现在敌人和自己人都在和时间赛跑,一个跑一个追,。

此时,离河口十里的地方,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开着快艇从大西洋靠近了亚马逊河口,黑色的吊带紧身背心,草绿色的迷彩裤子,黑色的皮靴。膝盖的地方绑着绷带,肩上背着一支冲锋枪,威风八面。

来人在河口下方靠岸,将快艇藏起来。这里是一处茂密的雨林,没有岗哨。

来人猫着腰前行,前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是一队敌人的士兵。

南美联盟是反政府武装,为各个势力提供武器和资金,有自己的雇佣军和军队。

来人像一只猴子,三两下爬上了一棵高树,双腿勾住树杈,猴子捞月般吊在了茂密的树叶之后。

将手里的匕首握紧,最后一个士兵通过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捂住他的嘴巴,一刀割了他的咽喉,结束生命,扒衣服换装。

世强他们的队伍已经变了阵型,景随风和李玉昆殿后,受伤的两个兄弟走中间,世强背着冲锋枪,握着匕首在前。

“这次技术支持很给力,前方五里处已经看到援军了,再坚持一下”。景随风拿着定位仪,使他们不至于在偌大的原始森林里迷失方向,错过自己的战友。

与此同时,一个长发美女,性*感妖娆,穿着黑色的紧身皮衣,带着几十人的队伍,快速在林间穿梭。

冯初语,今年二十八岁。因为犯了错误被世强发配到巴西分部,离家十年,忠心不改。此次营救,顾城让她就近迎接,人太多了反而会使暴露的几率加大,而且,远水解不了近渴。

景随风五人背靠着背,此时,他们跑进了一个洼地,被几个士兵包围在小范围内,激烈交火。子弹打在被当做掩体的大树干上,飞击的木屑撞击在脸上,留下一道道的血口。

将李玉昆护在怀里,景随风伸出脑袋开枪,对面的世强掩护。

敌人越来越近,格鲁的脸上现出狂喜,“一定要活捉,一定要活捉他们,我要好好给弟兄们报仇”。豪放的声音在这枪林弹雨之中也格外清晰。

一个身穿黑色迷彩的士兵接近格鲁,夜视镜后面的眼睛闪着惊喜的寒光。格鲁拍着他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最后的时刻了,给我冲”。

他的葡萄牙语有些生硬,来人也伸手搭上他的胳膊,点头,“您说的对”。

格鲁惊讶,怎么是个女人。可来人要的就是他这千分之一秒的走神。

手抓着他的肩膀,脚踩上他的腰部从他的头顶翻过,动作像是一朵盛开的牵牛花,四肢美到极致。

格鲁发出一声惨叫,胳膊被拧折了。

不过他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也不理会变了形的胳膊,腾空而起,抓起刚刚掉落的冲锋枪,神色癫狂地扣动扳机。

来人滚成一个小球,躲进了矮丛里,格鲁追击而上,竟然没了踪迹。

此时,冯初语带人来迎接,将敌人三下五除二解决掉,踏着鲜血和泥泞走到了世强的身前, “老大”。

世强看见她,没有任何神色,理性地说,“手机有吗”?

冯初语从腰兜里拿出组织里的特制手机,“打电话的时候,顾少会将所有的信号都屏蔽,只能用我们的信号,不过时间不能太长”。

点头拨号,身后的手下用担架抬着三个伤员,一个断手的男人,一个腿伤已经发炎的男人,还有脑袋上有些撞伤,体力虚脱的李玉昆。

景随风的手臂有些擦伤,没有大碍,让医疗队的人先看重伤的兄弟,无论怎么样都要保住他们的性命。

“别去河口,那里已经被清空了,我派直升机去接你们”。这是顾少的话,“如果附近的敌人已经被消灭干净,你们可以呆在原地,他们暂时不能用卫星,找不到你们。注意安全”。

无视冯初语崇拜中带着爱恋的眼神,世强看了看几人的伤势,询问手下,“除了直升机,你们有援军深入林子吗”?

“没有。我们在外围收拾敌人的大部队,一共一千人,顾少用直升机扫射之后,说剩下的你们能对付,不要徒增伤亡”。冯初语是个出色的指挥官,很干练。

世强沉默,“附近找找有没有格鲁的尸体”。

手下领命,分小组在附近搜索,发现格鲁的尸体被钉在一处树干上,一条胳膊和一条腿已经折断,脑袋被爆头,死状恐怖。但是询问自己人,大家都摇头,不是自己人做的。世强皱眉。

说是派直升机,其实林霏的直升机小队已经在路上了。她和顾城联手,又一次破了巴西政府的网络防御,让直升机可以短暂进入。但是河口那些人,已经全军覆没,再没有挽救的可能。

战争,从来都是牺牲与鲜血,没有例外。

直到坐上直升机,景随风的精神才完全放松下来,靠着坚硬的机身睡着了。李玉昆低头亲吻他的额头,刻板的脸上现出轻松的神色,心里有些疑窦,自己的行为是亲热吗,那是情人之间,还是亲人之间??

世强身边坐着冯初语,他没有任何不耐或者厌恶的神色,总之,就是一副无情无绪的样子,说不上喜欢,谈不是疏离,“这是顾少的人”?

冯初语也有些疑虑,“是第一杀手斯塔的人。他们这次协助我们”。

“哦”。世强发出一个单音节,闭目养神。

穿着军装的士兵躺在一棵大树之上,树干上赫然是格鲁的尸体。腿上的伤口溢出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在格鲁的光头之上,和他的鲜血一道,顺着扭曲的脸颊流下。

文观止将头套摘下,握在手里,感觉生命在一点一点流逝。从胸*罩里拿出一个手指大小的话筒,对着那里说道,“小霏,带我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情殇



想要的,得不到;得到的,不想要,这恐怕是人生最不爽的两种状态了。

世强回到T市知道的第一件事就是,文观止为救他下落不明,而且很可能已经葬身大海。这是自己第二次失去她,还是为了自己,所以世强心里非常自责。

林霏跟顾城有约定,帮他救人,但是他要帮忙保守关于文观止她俩的秘密。所以顾城告诉世强,的确是斯塔帮助了他们,文观止也下落不明,至于二者是什么关系,有脑袋的人都能明白。

凉宫的反应和林霏一样,收拾东西非要到南美寻找文观止,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神态决绝,顾城怎么都拦不住。

林霏说,“我们说好的,将来死也要死在一起”。

年少的承诺不一定以生死定高低,要的不过是一份心意。

关键时候,凉瑞和钟夙赶到。凉瑞在凉宫家里拦着了凉宫和哭哭啼啼的凉霙,但是钟夙晚回家一步,林霏已经杳无信息,只剩下桌子上的纸条,写着对他的歉意和爱意。

“老公:急差,半个月,望理解,爱你的小霏”。

钟夙并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是个计算机大盗,动动手指就有数不完的钞票,只当她是个高级计算机工程师,也就是俗话说的技术男的对立面。

世强呆坐在地板上,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灯红酒绿的繁华人间,仿佛此时已经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想文观止,这股想念犹如洪水猛兽几乎将他的理智和信念击碎,想要随她而去。她妩媚华丽的容颜,骄傲自负的性格,哪怕是出口成章的谩骂都让他记忆犹新,沉溺在里面不能自拔。

他问过文观止,“你出现的意义是什么?”

文观止高傲地说,“我的出现就是为了让你知道,你以前的选择都是错的”。

和凉宫一样,他们都是独特的女子,一生只谈一次恋爱,只爱一个男人,要么白头,要么离别。

“叮铃铃”,耳边的电话突然响起,凉宫拿起听筒,“什么事”?

“请凉宫小姐拿杯咖啡进来”。顾城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还有些疼爱的甜腻。

凉宫起身走到茶水间,给顾总裁冲咖啡。

半个月了,林霏还没有回来,也没有关于文观止的任何消息。她说,“没有找到尸体”。

凉宫觉得,文观止肯定还活着,她死里逃生那么多次,这次绝对不是最难的一次。她隐约地觉得,林霏话里有话,阿文还活着,只是不方便告诉自己。这样想着,凉宫就觉得还有希望。

看着咖啡壶里的黑色液体,凉宫撇了撇嘴角,转个身,给顾城倒了一杯牛奶。

顾城也不是想喝东西,就是想看看凉宫,这些日子她的心情不好,出去谈生意的时候应付地也不像以前那么如鱼得水,有些心不在焉。文观止的事情,大家都很遗憾,但是无能无力。

见她轻轻地走进来,随手关了门。顾城起身接过她手里的杯子,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将她抱进了怀里,“我又欠你一个大人情”。

他没说,“我又欠你一条命”,因为他怕凉宫会沮丧、伤心。

凉宫靠在他怀里,下巴抬起放到他的肩膀上,蹭了个舒服的姿势,双手抱着他的胳膊,像极了一只寻求安慰的小猫咪。

顾城这些日子都和她一起睡,凉瑞虽然一张脸阴得比北京的雾霾天还有糟糕,但是也没有说出反对的话。凉宫最近睡得很不好,经常整夜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虚空发呆。

和好友景随风说起的时候,景随风嘱咐他,“凉宫的抑郁症不能受刺激,你要注意,最好是在她的饮食里加一些药物,缓解一下,多带她出去”。

顾城照做,每天亲自热牛奶给凉宫和凉霙,在她的杯里放进景随风开的药物,里面有催眠的成分,最起码睡眠要有保证。

人可以七八天不吃不喝,但是三四天不睡,人就废了。

近几天,凉宫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虽然还是不见个笑模样,但是顾城可以感觉到,彼此都松了一口气。

他想,凉宫是想开了吧,也许她们之间有自己不懂的交流方式和告别方式。

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凉宫闭眼趴在他胸前,只能看见一个黑黑的头顶。

顾城靠着身后的半圆办公桌,感觉此时岁月静好,身后是事业,怀里是家庭,安时处顺。

凉宫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昏黑,过了夏天,白昼越来越短。身上盖着轻柔的蚕丝被,上面压着一件黑色的西服。

竟然睡了这么久,不知道明天公司里又会传成什么样子,满城风雨也不为过吧。小秘书进办公室一个下午,直到天黑?!!!

“又想什么呢”?顾城眯着眼睛,但是感觉到她的呼吸改变,知道她是醒了。

凉宫被他搂在怀里,显得十分娇弱,比凉霙大不了多少,伸手捋了捋头发,“闺女呢”?

“你还记得闺女啊”,顾城好笑,捏捏她的后脖颈,“让孙泉带出去吃饭了,饿不,想吃什么”?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