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司马俊祺站起来为她解围,老师才生气地提醒:“两个都坐下,学委上课注意听讲,还有二十天你们不能松懈,都给我把弦拧紧来。”

下课后,江姜向司马俊祺说谢谢。

“不用谢,你不要打我小报告就好。”司马潇淡淡地剜她,手下翻着一本三年高考五年习题,“我小叔跟我说了考试的事……多谢你的关心,以后真不劳你担心我的学习……我自己的事自己会做好……”

余梅梅趴在桌上正冥思苦想一道哲学题,见两人之间气氛不对,笑嘻嘻地去暖场,“班长学委在讨论什么人生大事呢?让我也听听。”无人应,余梅梅扯扯嘴角,“江姜我有道哲学发展观的问题不明白,你教教我吧。”

晚上江姜回到宿舍,开了手机回拨给司马潇,“你说了司马俊祺是不是?我只是随口和你说说,你为什么要去说他,我一直真心把他当朋友,你现在插一脚,弄僵我和他的关系,你……”

“对不起。”司马潇盯着台式电脑前的股票收盘指数,“我只是提醒他把心思放在高考上。你没事吧?”

“你说我有没有事?”江姜反问他,“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好。”司马潇从屏幕前离开,温柔地问起她最近的情况,“你不回我短信电话也不接……我以为你不理我了。”

“没有。”

“六月份我会回去一趟……”司马潇小心开口。

“嗯。”江姜翻开几乎已经看完的外文书,双颊红红的。

六月初学校开始给高考生放几天假,五号再回校,七八号考试。

江姜回了章墨舫家。饭桌上,章阿姨给她装了碗人参乌鸡汤,“江姜多喝点汤,这鸡呀是你老家路远县邻居婆婆派人送过来的,送的人说,老人家好像不行了,所以派人把她辛苦养的几只乌鸡送过来……”

江姜一顿,“叔叔阿姨,我明天想回家一趟。”

“回去做什么?还有几天高考你可不能乱跑啊,你要是出点事,我和你叔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爸爸……”章阿姨沉着脸把两只乌鸡翅膀往女儿碗里装。

“江姜,你想去就去,要注意安全,早去早回,等会儿我拿点钱给你。”章墨舫说。

章阿姨凌厉的眼神落入江姜眼里,“叔叔,钱够用。不用给。”

“姐姐,路远县在哪里呀?我也想去。”章女咬着肥嫩的鸡肉,天真的问。

“你小孩子去凑什么热闹,江姜是去看死人。”章阿姨呵斥。晦气。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江姜没吃早餐出了G大校门。

坐在车里的司马潇潇洒地按喇叭,“江姜,这里。”

江姜走过去,和他说了两句话。司马潇从车里出来,慵懒地靠在车背上:“我载你去路远县。”

江姜摇头,最后,司马潇跟着她去中心车站坐车回了路远县。

“那位奶奶应该对你很好,你才会一直记在心里对不对?我们江姜是个懂得感恩的好女孩。”司马潇问靠窗而坐的江姜。

江姜伸手在灰蒙蒙的玻璃窗上划下几个字:“嗯。爸爸在世时,奶奶对我们家特别照顾,爸爸走了后,奶奶也经常派人捎东西到G大。我很少见到那些东西,有一回偶然看见叔叔训斥阿姨,才知道她偷偷把奶奶送的东西给了妹妹……”

司马潇轻轻拍拍她的肩膀:“你阿姨做的不对…… 因为人都是自私的。 ”

到达路远县的时候是正午,两个人找家店吃了点东西,接着搭摩的回到小村庄。

邻居大叔告诉江姜~奶奶的家人半个月前把奶奶接回城了。前两天顺从老人家的愿望埋在了后山上。

江姜上后山,司马潇静静跟在后面,一步之遥的距离。

“江姜,节哀顺变。天上的奶奶会收到你的孝心的。”

“司马潇,我爸爸也埋在山上。你知道吗,他是很爱很爱我的爸爸,是担心女儿被后妈欺负不再二婚的爸爸……是瞒着女儿不告诉女儿他得了癌症的爸爸……”江姜默着脸,眼泪啪啪地掉,“爸爸过世后,奶奶是我唯一的寄托,她总是安慰我说‘江姜,爸爸没了还有奶奶呢,奶奶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孙子一样照顾好不好?江姜长的这么可人,奶奶可喜欢了……’

司马潇,奶奶没了,我以后再没有亲人了。我成了孤儿……”

司马潇伸手搭在江姜肩上,柔顺的长发帖上他的手背,他脸红心跳,“江姜,还有我呢。我是你的亲人。我会一直陪着你。”

有时候一点点的安慰,就像是给缺水的种子洒上了一丢雨露。

司马潇之于江姜,是一滴大分量的雨露。

江姜低着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司马潇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一句句小声的安慰她鼓励她。

回城后,司马潇把江姜送到G大校门口,再次牵了牵她的手。

有人说过:深情在睫,孤意在眉。

司马潇长翘的睫毛顺着他低头凝视她,投下一片暗影。“江姜,你准备报哪里?去Q大或者B大?还是B大吧,B大主攻文科,而且男生少。”

“我还没想过呢。”江姜看着他。

“那现在想,想好了啊,B市随便哪所大学,只要不是我们南方的学校。”

“那我要是不想去怎么办?”

“有我在那里你还不想去?”司马潇轻轻捏住她的手心画了一颗又一颗的心:“去B市好不好?我会在那里等着你。”

江姜仰头望天,又看了看他。“好。”

“我今晚回学校,可能会在八号回来。可能八号以后回来,这段时间你安心考试,剩下的时间等着我。”

剩下的时间什么也不要做,想着他念着他就好。

江姜几个晚上都因为这句话酣然入梦,高大帅气的男子,像一朵祥云缠绕在了她梦里。 一觉到天亮。

回校的当晚,班主任开班会摸底问他们的大学志愿,争取报个提前志愿。

余梅梅剁脚:“好纠结啊。江姜你报哪里?不然我跟着你一起混。”

“你不是想出国么?”江姜小心把纸收进书包里。

“我出国是为了镀层金子,没想着要学习,跟着你就不一样了嘛。你智慧与美貌并重,我跟着你可以沾沾光。”说完,余梅梅跑到司马俊祺桌前,“班长,你准备报哪里?”

“没定。”司马俊祺微微侧头瞥了一眼低头看外文书的江姜。

炎热的七八号,如考生挥洒在考卷上的汗水般轻轻逝去。

五点出了考场,附中高三文科尖子班的学生把书从三楼刷刷地朝阳台外扔去,然后闹哄哄地聚集大家去吃散伙饭,唱KTV。

江姜向组织者司马俊祺请假,“班长,我有点事。今晚我不去了,你们好好玩吧。”

“不行,大家都是交了份子钱的,一个都不能少,学委一定要去,对不对?”甲鱼踩上书桌,吼道。

一群人不约而同地开始推着江姜往外走。

江姜捏了捏手机,随后在饭桌布下面把手机静音模式调成了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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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几个大男生各架着一瓶啤,走到江姜面前,“江姜,我喝一瓶,你喝一口好不好?算是让我们这群两年来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死心。”

江姜抿抿嘴,举杯笑着喝了一口苦涩的啤酒。

司马俊祺端的是白酒,“江姜,我喝白的你不用喝,我只有一个要求,能和你握个手吗?”

“靠,班长不公平啊,凭什么你能来个肌肤之亲,我们就只能干咽苦水……”

“对,我也要和江姜握个手招张像。”

有人甚至掏出相机:“来,大家一起和校花合影啊!茄子。”

……

最后江姜只答应了一个请求—和司马握手。

酒过三巡,吃饱喝足的少年,转往下个场子,饭馆对面的金罗湾KTV。

平素沉默少言的文科生,此时俨然被解放了天性,一只麦克风上巴着七八只手,“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 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我只爱你,你主宰我崇拜 ……”

切歌的时候,大宝对着麦克风说:“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班长和学委为我们演唱‘有一点动心’,大家鼓掌。”

江姜红着脸摇头,最后余梅梅自告奋勇一脚踩在玻璃茶几上,与司马俊祺合唱。

从卫生间出来,江姜在走廊外看了看手机,没有短信电话。

推门进去时,正好对上司马潇侧头看她的眼睛。

江姜深沉了整晚的脸,微微散了开来,她笑笑,走到余梅梅身边坐下。

“学长,你不是说你唱歌特厉害么,那现场给我们一展歌喉吧。”

司马潇走到江姜坐的这边,弯腰拿了几滴花生塞嘴里,“好。不过我不是为你们唱,我是为在场一位我心仪的女孩子唱。”

“ 怀抱既然不能逗留,何不在离开的时候,一边享受一边泪流,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

性感如瓷器般的男音缓缓飘入江姜的耳中,演唱者共唱了三首歌全程视线落在江姜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请假,后台更,因为家里有事,所以坐火车回老家一趟。

么么哒。

☆、第07章-甜蜜如斯

司马潇和江姜率先抛下众人出来时,是十点多。半圆的月亮当空,明亮的清辉洒在司马潇身上,犹如上界仙人,翩翩如玉。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金罗湾?”

“附中外面这一带就这几家KTV,我一家一家的问老板不就知道了。”司马潇靠近江姜,自然而然地搭在她肩上:“生气了?怪我没通知你?”

“没有,大神你本事了得。我一介女流怎敢妄下评语。”

“贫嘴。”司马潇笑着敲她脑袋。“有信心吗?”

“有。”江姜恬淡如水的眸子看着他。

司马潇眼角眉稍具是宠溺,“江姜,可以抱抱你吗?”

那夜,全国上百万的高考生无不沉浸在狂欢中,唯有一对俊男美女悄悄躲在树底下拥抱,心贴心的温暖。

有人说,每对男女在成为正式男女朋友前会经历一段暧昧期,朦朦胧胧的不捅破彼此的靠近。司马潇和江姜的暧昧期未免有些长了,简直是老牛拉破车。

高考后的第三天,对高考成绩有信心的学生回到附中填报提前志愿。

江姜在去的路上接到余梅梅的电话,火急火燎的,“江姜,我刚才听到班主任和其他老师说,你的档案已经被人拿走了,好像是要拿到G大去。”

江姜一阵恍惚,赶到附中问班主任。

“江姜你的档案是G大历史系的教授拿走的,好像是你叔叔吧!”班主任盯着面前的一叠志愿表。

“老师,我没有档案,所以我不能填报是吗?”

“按规定是不行。”

除了回去问清楚,别无它法。江姜奔回家,章氏夫妇正好都在。

“叔叔,我的档案是你拿走的吗?”

“江姜,叔叔计划安排你进G大读书,专业随你挑。”

“可我不想去G大。”江姜捏着书包袋子。

章阿姨斜视她:“不去G大你想去哪里?想跟那个有点钱的男孩子远走高飞是不是?我告诉你江姜,叔叔阿姨已经为你规划好了四年大学……”

“你们为什么要左右我的人生?我

不想留在本地。我的人生由我自己把握不行吗?”

“你年纪小,不懂世事险恶,我听你阿姨说那个男人开宝马来接你,江姜,你不能见他长的帅又有钱被他骗了。这年头的骗子,专骗年轻女孩子……”

“叔叔,那个男生是我同学的亲戚,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把档案还给我好吗?我要自己决定我未来的路。”

“哟,翅膀硬了想飞啊。这三年来叔叔阿姨是怎么对你的啊?每月的工资,一半花在你身上,把你养的又高挑又漂亮,我女儿都没你穿的好看。你想自己选学校?学费照样是由我们出,江姜做人得凭点良心,四年大学我们得花多少金钱和人力在你身上,你爸爸留下来的钱还不够埋他……”

章墨舫把伶牙俐齿的老婆推进屋,“江姜,你爸爸把你托付于我,我就有义务照顾好你,还是那句话上G大专业任你选。”

江姜:“叔叔,我自己解决大学费用可以吗?只要你能把档案还给我!我以后会把读书的费用还给你的。”

有时候大人对待晚辈就是独断专行,不管晚辈提出什么折中的办法,一律抹杀。

江姜没有拿回档案。

过了没几天,她开始外出找兼职挣生活费。

司马潇打来电话说,“江姜,学校快放假了,可是暑假我不能回G市,我代表学校参加了美国常春藤盟校主办的夏令营活动。江姜,你能来B市玩玩吗?我把钱打到你卡上,你过来好不好?”

声音温柔、磁性,江姜听的感动的眼眶湿潮,“不去。没时间,我要打工挣钱。”

“我给你十倍工资,求你来B市好不好,我想见你……”司马潇絮絮叨叨的求想打动她。

最终还是没让江姜动摇。

江姜是在一家咖啡店里打工,按时计算工资。有一天,余梅梅和几个闺蜜来这家咖啡店,碰上了江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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