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听他如此说,慕青心底也柔柔的,抿嘴轻笑一声:“那为了不辜负我,你是不是该品尝一下呢?”说着,就要起身去拿纸碟,可刚动了一下腿,就感到针扎似的疼痛自小腿肚一路蔓延至大脑,慕青不禁痛呼出声。

“怎么了?”童天关切询问。

“大概是伏在桌子上时间太长了,脚麻掉了。”说着,嘴里还“兹兹”的抽着冷气。

童天蹲下身子,慢慢地抬起她的小腿,或轻或重地揉捏着:“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慕青忍受着一阵阵刺痛流过身体,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嗯,可以了,已经恢复过来了。”

童天这才将她的腿放下,慕青此时才注意到,童天用一只膝盖支撑着地面,竟是半跪在那里,她只觉得心底又蓦然被什么击中,这个会在自己面前低头俯膝的男子,未来,他们的归路到底会是怎样的呢?

童天看着慕青有些恍神的脸,以为她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怎么,还在疼吗?”

慕青赶紧摇摇头,站起身来去拿准备好的纸碟和刀叉,却听身后传来童天询问的声音:“你刚才说,这个是你做的?”

慕青回身,看到他正指着餐桌上的蛋糕说话。

“对啊,因为我看到你这里有小烤箱,所以,就想好好表现一下自己的诚意了,免得某人再拿这个做借口,逼我做什么我不愿做的事。”她的语气中藏着一丝小小的狡黠,“不过,奶油和果酱是外买的。”

童天不理会她小小的得意,只是继续问道:“你怎么会做这个的?”

“啊?”慕青对她突然跳跃的话题有些奇怪,“哦,以前在糕点房打工的时候,跟那里的师傅学的,怎么样,还不错吧?”

慕青眼睛闪闪地看着他,似是期待得到夸赞的孩子,童天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抓起她的手来,低头就吻上了她的手指:“青青,你为我做这些我很开心。可我也想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你身边,我就不会让你的这双手,再因生活的无奈而蒙上尘埃。”

慕青的鼻头一酸,只觉得眼眶中有热气上涌,她忙垂下头掩饰地说道:“童天呐,有时候我觉得你真是煽情的高手啊!”

童天却仍是认真地表情:“这只是针对你而已,青青。”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章

周六下午,慕青轮休,兰姨和她一起在阳台上侍弄着那些花花草草们。两人正聊得开心,就看到童天的黑色宾利缓缓地驶入了别墅大门。兰姨和她都不自觉地惊“咦”了一声,一般说来,童天白天都是不会回来的,而现在才刚下午3点钟,这个时间点回来就未免让人感到奇怪了。

慕青有些惴惴,怕不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好,她慌慌张张地跑下楼去,刚到楼梯口,童天就已经进门来了。看到她站在阶梯上,面上微微露出紧张的神色,童天嘴角勾了勾。

他向她轻轻招了招手,慕青赶忙走过去,刚到他身边,就被他一把捞进了怀里,只听他无限不舍地喃喃道:“要和你分开,我想想就受不了,怎么办?”

听到这话,慕青只觉得如遭霹雳,整个人都被打蒙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所认定的那个分离时间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到来了吗?她不是还有整整一年的实习时间吗?难道现在就要被送回去了?

她乍一想到自己初到此地时的焦虑、心慌,以及迫不及待想回去的心情,心中不禁自嘲苦笑。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理智,足够看的开,以为自己并没有那么期待,那么在意,可当分离猝然摆在面前时,她竟是这样的恐慌?!

是的,她唯有恐慌!原来心里是如此的害怕,原来是这么渴望能够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原来她也是这么……贪心的……人……

童天看慕青突然变的惨白的脸,心口一突,怕是被她想歪了,赶忙接着说:“不要害怕,只是分开一小段时间而已。难道你不想自己的家人吗?”

慕青仍是有些恍惚,听他说到“家人”二字,精神马上又是一紧张。

童天不觉有些好笑:“你瞧你,不听我说完,就把所有的情绪都摆在脸上了,不要自己吓自己好不好。我要说的对你来说可绝对是个好消息。”然后冲她眨了眨眼睛,“不过也多亏你的不加掩饰,让我看到了,其实你有多想和我在一起。”

慕青脸上一红,听他说是好消息时,她已然开始为自己刚才莫名其妙的慌乱而羞窘了。刚才真的有一瞬间,竟有自己的世界将要完结的感觉,他却还拿这个笑她,于是就有些羞恼地转过身去:“童天,你刚才绝对是故意的,不要废话了,快告诉我怎么了?”

童天从身后拥住她,声音里还留着笑意:“回去照顾你妈妈一段时间吧,我相信她更需要你。”顿了顿,接着道:“今天早上,阿泽打电话来,说已经在美国那边找到了匹配的肾源,近几日,就可以安排伯母进行手术。”

慕青“霍”的转过头去,一双大大的眼睛直直的望着童天,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童天在她鼻尖上轻吻了一下:“怎么样,我说了是好消息吧!”

慕青此时激动的都不知道如何言语了,只知拼命点头,这种上天入地的落差,让她的小心脏几乎都有些承受不住了。一直以来,妈妈的病都是横亘在她心里的一根刺,她拼搏努力的所有原因,也不过是想从死神手中多为妈妈争取些时间。

童天看她的欢喜模样,自己心中也是舒畅无比,“但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阿泽说,手术就在R市的中心医院进行,我已经让他安排好了国外的几个经验丰富的专家,他们会赶过去的。阿泽也会陪你一起去到那边,有什么不懂的,或需要交流的,你都可以问他。”

慕青直到此时才重新找回了语言,却也只能缓缓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童天,谢谢你,谢谢你那晚的不离不弃;谢谢你给了我能让我铭记终生的爱恋;谢谢你的温柔呵护;谢谢你的体贴理解;谢谢你为我做的所有安排。如若你今生不弃,那我就以生死相依来作为回报吧!

慕青突然就下定了决心:管他黑与白,管他一起的道路会有多坎坷,只要他还愿意牵她的手,那她就一定不要主动放手,只要他不喊停,那她就不会主动为这段感情画句号,让那些理智与责任都见鬼去吧!

第二天,慕青与杜云泽一起,坐上了飞往R市的飞机。说实话,长这么大,这还是慕青第一次坐飞机,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坐在她身边的杜云泽看她面色凝重的样子,以为她是担心自己母亲的病情,于是出声安慰:“你不需要太担心,我和你母亲的主治医生已经谈过了。你母亲现在身体的各项指标都还不错,接受手术应该没什么问题,而且童天请来的又都是国际上著名的肾病外科医生,所以,成功率方面你也不用忧心。你只要好好做好你母亲的后盾就行了。”

慕青感激地点了点头:“真是太谢谢你了,在我妈妈的事情上让你多费心了。”

杜云泽摆摆手:“这个你倒不用来谢我,一切都是童天在安排,我不过是在中间提几点建议罢了。”说完这句,突然就将脑袋凑到了慕青的耳边,低声道:“你……和童天已经……在一起了吧?”

慕青没想到,杜云泽这个时候还会八卦她,微微一怔,然后才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

“呵呵,”杜云泽一声轻笑,“我以为这个世上再不会有童天在意的东西了,可没想到,却是你这个小丫头又让他如此上心。”

慕青拧眉看他:“你好像对童天的过往很了解的样子。其实,我心中一直都有一个疑问,就是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杜云泽挑起眼角:“是我和童天的关系?”

呵,还挺敏锐的嘛!慕青点点头:“就我来看,你们的情谊不简单,可我不是很能猜到,你们两个生活背景完全不同的人,到底是怎么结下情谊的?”

杜云泽微微眯起眼睛,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这有什么奇怪的么?你都能成了童天的女人,童天会有我这样身世清白的朋友就奇怪了么?”

慕青呆了一下,哎?也对哦,缘分本就是妙不可言的事情,人与人的相遇、相知,确是没法辨清因果缘由的。

“如果你确实想知道,我也不是不可以告诉你,”杜云泽语调依然轻扬,但眸色却深了深,“不过,这对我来说是个挺丢人的故事。”

慕青本不想再细问了,但听他如此一说,好奇心再次被勾了起来,不免点了点头。

杜云泽轻叹了口气,倒是真的认真地讲起了他与童天的事情来。

杜云泽告诉她,他与童天的相识是在高中时期。

高一下学期那年,他转学到童天所在的学校,那时候,他的父母因为车祸刚双双离世,他被外公从G市接来L市,小时候,他与外公相处的时日并不多,一直以来都不算亲近。

那时候的他觉得没了父母,以后的人生再不会有期待,所有的辛酸喜悦都再无人分享,所有的风雨晴天也都不再有人陪伴,内心很是痛苦,可又无从排解,因此,他只有靠伤害自己来舒解内心的痛苦。他会拿利器在自己身上划伤口,会将自己埋在浴缸中直到窒息,会选择做一些极限运动,直到自己伤痕累累。

“真是自怨自艾到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人。”杜云泽不无嘲讽地评价着自己,眼神却是清冷幽淡的。

在所有能伤害自己的方法都用过了之后,他便想到了轻生。

他说,他记得那天天气很好,他穿了自己平日里最喜欢的一件运动衫,瞅了学校课间操的空当,一口气冲到了教学楼的天台上。他站在护栏边,俯身可以看到楼下密密麻麻列队准备做操的同学,看着他们的嬉笑打闹,看着他们一个个无忧无虑的笑脸,他就想,有父母疼的孩子才能这样无虑呀!他却再也得不到了,以后自己哭了笑了伤了累了,都再找不到可以依靠的臂弯了,这样的未来太可怕,所以,他害怕到想要死掉。

可是一只脚刚刚跨上护栏,就听到了一声嗤笑,他下意识回头,却见童天正立在他的身后,白色衬衫被风吹的微微鼓起,然后就又听到讥讽的一句“真不像个男人”,竟是对他说的。

他突然就很愤怒,他冲他大吼: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们这些生活在父母怀抱中的幸福孩子,根本就不知道我遭遇过什么,更不可能了解我正活在怎样的地狱中……

童天却只是冷冷看着他,良久,才语调冰冷地说道:“所以呢,这就是你放弃生命的借口?我听说,在夺去了你双亲生命的那场惨烈事故中,你却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连根骨头都没断,我不知道,你父母到底是拼了怎样的力气,才护得你如此周全。但我知道的是,你却那么轻易辜负了他们护卫你的心。”

他听了这样的话,内心仿佛瞬间被激起了千层浪,就在他晃神的一瞬间,童天已经快步走到他身边,一把将他从护栏上拽了下来。他狠狠的摔在水泥地上,手肘和膝盖都磕破了皮,疼的他直抽气。

童天却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依然冰冷的语调,说着嘲讽的话语:“我出手拉你下来,不过是给你个台阶下,如果你真的不需要,那就全当我多管闲事,你尽管再往上爬,我不会再拦你。”

听完杜云泽的讲述,慕青有点后悔自己之前的八卦心里了,对他来说,那其实是比较悲伤的回忆吧,无意间,自己戳了别人的伤心事。

作者有话要说: 木有存稿了,在考虑要不要改成隔日更呢???

看客大人们,给我力量吧!!!

☆、第三十一章

下午2点钟,飞机抵达R市,刚出机场大厅,慕青就看到了童天安排好的来接他们的人,竟然是曾在那所老房子里相处过数日的阿远。

阿远走近他们,满脸堆笑,张口就来了句:“嫂子好!”

慕青没想到他会这么称呼自己,一时无法适应,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才回道:“额,你好。”

阿远又转头和杜云泽说话:“杜先生,你好!”

杜云泽礼貌地点点头,却没有要搭话的样子,慕青只好继续说道:“谢谢你来接我们,辛苦你了。”

阿远“嘿嘿”一笑,揉了揉鼻子道:“嫂子,您可别跟我客气,有什么需要就尽管吩咐。天哥说了,我要是伺候不好您,回去就没好果子吃了。您看您是先回去安顿安顿,还是先到医院看一看?”

慕青又转头瞥了眼杜云泽:“还是先送杜医生去安顿好吧,我可以晚一些再去医院。”

杜云泽这才开口:“我也没带什么行李,不需要安顿什么。还是先去医院吧,我也想先和病人的主治医生碰个面,详细了解一下手术的安排进程。”

慕青也没什么异议,于是,三人驱车往医院的方向去了。

到了车上,慕青的面色却凝重了起来,她的心里其实是很忐忑的,她还不知道童天到底是以怎样的方式在背后默默关照着她的家人。这段时间以来,每次和妈妈通话,妈妈的态度都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就只有一次倒是向她说过,让她不要再为钱而那么拼命了,好像是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妈妈没和她说明白,她也正在为自己的谎话而心虚着,所以,并没敢细问。妈妈从来没有在电话里质问过她什么,所以,她想,童天一定是用了什么办法,而不会引起她妈妈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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