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1月2号，元旦假期结束，开学的第一天。俞白起了个大早，……◎
元旦假期结束， 开学第一天。
俞白起了个大早，在镜子前面站了三分钟，换了两件外套， 最后穿了件白色的羽绒服， 顾景行说过他穿白色好看。
他出门的时候， 顾景行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靠在门框边，书包单肩背着，手插在口袋里，好像还是和一年前一样。
他看见俞白，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走吧。”
今天早上飘着雪， 两人没骑车一起往学校的方向走， 两个人并肩走在清晨的街道上，肩膀偶尔碰在一起。
俞白一会儿冒一句， 说学校食堂新出了一个什么早餐，他还没来得及尝。顾景行听着， 偶尔“嗯”一声， 偶尔接一句。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 俞白看见段清站在校门口，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正在往这边张望， 然后段清也看见了他。
“白哥！”段清的眼睛亮了， 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 “新年快乐！我给你带了早餐， 我家楼下新开的那家包子铺， 可香了！”
他的话在看清并肩的顾景行的时候顿住了。
他的目光在顾景行身上停了两秒， 然后回到俞白身上， 表情从兴奋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白哥，这是……？”
“我发小，顾景行，”俞白说，“刚从国外回来，这学期转回我们班。”
他又转向顾景行：“这是段清，我跟你提过的。”
顾景行看着段清。
他当然知道段清是谁，在过去的一年多里，这个名字在俞白的电话里出现了无数次。
段清打球很好，段清考试进步了，段清今天又干了什么蠢事，段清段清段清......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冲段清微微点了一下头。
“你好。”
语气很淡，很礼貌，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段清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敌意，是一种“我知道你是谁，但你不重要”的平静。
但段清不在意，只要俞白和他好就行，回了句：“你好。”
顾景行看了俞白一眼：“先进去吧，外面冷。”
“哦，好，”俞白应了一声，然后对段清说，“谢了啊小段，包子我收下了，晚上请你喝奶茶。”
段清笑了一下，把袋子递给他。
三个人一起往教学楼走。
俞白走在中间，左边是顾景行，右边是段清。
进教室的时候，段清发现顾景行非常自然的坐在了俞白旁边，刚想说那位置不能坐，又想到了什么，憋了回去。
段清的座位在俞白后面，所以现在他坐在俞白正后方，顾景行的斜后方。
嗯，段清点了点头，方便监视！
他坐下来的时候，看见顾景行正在从书包里往外拿课本，动作很利落，每本书放的位置都很固定。
俞白在旁边看着，笑了一声。
“你还是什么东西都要摆得整整齐齐的。”
“你管我。”
“我没管你，我就是说——诶，你带那个牌子的笔了吗？我在国内买不到，你帮我带了吗？”
顾景行从笔袋里抽出三支笔，放在俞白桌上。
俞白拿起那三支笔，看了看，然后笑了。
“谢了啊。”
段清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
他想起自己上个学期也给俞白带过东西，俞白说想吃什么零食，他第二天就买来了，俞白也会说“谢了啊”，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
但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段清努力转动小脑瓜，唉算了他也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第一节课是数学。
老师在上面讲题，俞白在下面转笔，转了几圈，笔掉了，他弯腰去捡，起来的时候脑袋差点撞到桌角。
顾景行伸手挡了一下，掌心贴着俞白的额头，把他人推回去。
“你能不能坐好？”
“我坐好了啊。”
“你刚才在转笔。”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看黑板吗？”
“余光。”
俞白翘起嘴角笑了一下，不说话了。
段清坐在后面，手里的笔不转了。
他看见顾景行的手从俞白额头上收回来之后，在桌面上放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攥成了拳，又松开。
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段清注意到了，因为他给自己今天下达的任务就是好好观察顾景行，扫除一切对俞白不好的人。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去年有一次，他和俞白打完球，坐在操场边上喝水，俞白喝完水，水瓶里的撒了些在俞白的手上，他顺手帮俞白擦了一下。
当时俞白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谢了啊小段。”
他当时觉得没什么，好朋友之间，触碰这种动作很正常。
但现在他看见顾景行挡在俞白额头上的那只手，突然又觉得好像不太一样。
中午吃饭的时候，三个人坐在食堂里。
俞白端着餐盘坐下来，发现顾景行和段清已经面对面坐好了，他坐哪边都不太对。
他犹豫了一秒，坐到了顾景行旁边。
段清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但俞白看见了。
“小段，你今天那个包子是哪家的？味道不错。”
段清的眼睛亮了一点：“就我家楼下那家，叫...”
“俞白不吃韭菜。”顾景行突然开口。
段清的话卡在嗓子里。
“什么？”
“他给你的包子，”顾景行看了俞白一眼，“有个是韭菜鸡蛋馅的，他不吃韭菜。”
俞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包子，他早上只吃了一个，是土豆馅的，还剩一个拿在他手里。
“你怎么知道是韭菜的？”他问顾景行。
“袋子上的标签写的。”
“哦。”
段清坐在对面，不在意地说：“没事儿白哥，下次我给你买其他的，这个也冷了。”
然后继续吃饭，吃着吃着，他突然灵光一闪，恍然大悟，顾景行是在说：你不知道的事，我知道。
挑衅是吧！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俞白最好的弟弟！虽然他觉得顾景行看起来不像是比他小的样子，但丝毫不阻碍一个青春期男生熊熊燃起的胜负欲。
俞白看了顾景行一眼，又看了段清一眼。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自己的餐盘往顾景行那边推了推：“那你帮我吃这个肉丸，我吃不下了。”
顾景行看了一眼他餐盘里的肉丸，夹起来吃了。
段清的筷子在碗里戳了一下，晚了一步，他也可以吃的！
这一周，段清比之前都还要黏俞白，在顾景行和俞白中间见缝插针。
顾景行也毫不示弱，和俞白可以说是寸步不离，直到晚饭后班主任王老师进到班上宣布月考安排。
顾景行哪怕高一高二都是年纪第一，但每一次的排名都是按照上一次大考后的名次，所以这次考试，顾景行在东楼五楼最后一个考场，俞白是第一个考场。
而那个在顾景行眼中吊儿郎当的段清，居然也在第一考场！
“白哥，怎么办呢？”顾景行扯了扯俞白垂下的衣袖，“我这次考试离你好远。”
俞白不可置信地垂眸看向紧紧握住他袖子的顾景行，“你，你怎么了？”
顾景行挑眉，明知故问：“什么怎么了？”
“就你怎么这样说话？还...还这样。”俞白眼神示意顾景行紧握不放的那只手。
“字面意思啊，我们俩考试隔得远，不能像之前一样了。”
“你顾神下次不就又会杀回一考场了吗？”俞白见顾景行这样有些好笑。
顾景行收回了手，撑在桌上：“俞白，你习惯了。”
“什么？”顾景行这话太小声，俞白凑近了一些，又问了一遍。
“习惯我不在你身边了，是吗？”顾景行的话还是很小声。
但俞白听见了，也听清楚了，还听到了那微不可察的难过。
“你身边还是有很多人，张昀，林卫，关之江，还有段清...”
俞白听着顾景行一个一个名字数出来，说一个语气就低一分。
后面的段清，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就像竖起耳朵的兔子异常警觉：“你们喊我？”
俞白给他摆摆手：“睡你的。”
“不睡了不睡了，白哥，你们聊啥啊？”段清伸了个懒腰往前一倾，“对了，咱们这周考完去吃烤肉呗，就你之前看到的那家，上周开业了。”
俞白想先和顾景行解释，对上顾景行的眼睛，谁知他轻哼一声，转过头拒绝交流。
俞白笑了，还笑出了声，惹得顾景行又转头看了眼他，然后又满含幽怨地转了回去。
段清戳戳俞白：“白哥，去不？”
俞白戳戳顾景行：“一起？”
段清见状更加不爽，一来就占据我白哥旁边的座位，每天还像个跟屁虫，现在还有哄着一起去吃饭，哼，坏男人。
铃声刚好响了，物理老师伴着bgm走进来，把书放到讲台上，轻咳了两声：“今天的晚自习不讲课，上一节自习明天考试你们好好把物理搞一下，下一节你们就搬桌子打扫啊。”
底下顿时热闹了起来，好像只要是和讲课没关系的事儿，怎么都能逮着机会聊几句。
顾景行突然靠近俞白：“我带你去。”
俞白摇头，翻开试卷握着笔，漫不经心：“我不和最后一个考场的同学单独吃饭。”
同学？！！
俞白坏！
“俞同学，我这道题不会，麻烦请您给我讲讲。”顾景行故意指着俞白卷子上的第一道大题。
俞白推开了顾景行凑过来的手：“同学，首先这是自习，其次如果这种题你不会的话，我们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单独出去吃饭了。”
段清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这个顾景行一直在骚扰他哥！
“喂顾景行，你不学别人还要学呢，安静点好吗？”
俞白听到段清这话憋不住笑了，一个比一个聒噪的，现在比上安静了。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整个年级都开始动起来了，俞白靠在椅子上活动了下手腕。
顾景行递过来个水杯：“帮我接点水呗白哥？”
“都要回去了接啥水？”俞白不解。
“冷水，把这两盆花浇浇。”
俞白看向窗边的两盆盆栽，这是那天上学路上俞白看到的，觉得有意思便带到了教室，和顾景行一起养。
俞白从认识顾景行起，买东西什么都是两人份的，即使是之前顾景行去了国外，这个习惯还是没变。
“行。”
段清看俞白朝外面走，喊了一声：“白哥你干嘛去？要我帮你搬桌子不？”
俞白晃了晃水杯：“不用，我接点水，待会就回来。”
洗手间的人还挺多，各班都在搞卫生，俞白等了没一会儿也接到了水，到了走廊就看见了顾景行的身影，好像在人群中，俞白永远能第一眼看见他。当然不排除顾景行确实吸睛。
走到了他面前，见他还在整理，就顺腿一坐，坐在顾景行的椅子上，嘴角一扬：“小伙子，给爷把桌子搬过来，赐你一瓶圣水。”
“多谢白爷。”顾景行接着他的话，还作势双手抬上像是真的要接什么恩赐一般。
“诶诶诶，要先办事儿。”俞白收回水杯，继续和顾景行开着玩笑。
“白爷，事儿办好了。”
“啊？”俞白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顾景行，明明说的话是下人口气，但浑身的气度都像是扮猪吃老虎的大佬，不卑不亢，像是别人有求于他。
“这儿呢。”顾景行捏住他的脸晃了晃，然后敲了敲后面的桌子。
“我的？”
“小猪的。”
俞白的思绪被拉回以前，每次考试前基本都是顾景行搬，他有时跟在后面提溜两把椅子，有时抱着几本书。
明明才一年...
顾景行一直在照顾他，糖果汽车小猪......好多好多东西，俞白透过水杯好像又看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顾景行坐在了俞白家的餐桌上，面前是丰盛的早餐。
“少爷终于想开了，吃家里的早饭了？”
俞白喝了一口牛奶：“没有，换了个阿姨昨天晚上才交接好，我妈说现在高三而且你也回来了，就让阿姨早餐也做，我们还可以多睡一会。”
“那谢谢林阿姨了。”
“还要谢我给你提供温软舒适的用餐地方。”
顾景行拿了张纸顺手擦掉俞白嘴角的酱汁：“谢谢白哥。”
俞白感受着顾景行的服务，从小到大他们都是这样的，他又想起昨天晚上。
“走了，今天我载你。”顾景行顺手提起玄关俞白的书包，还跟小猪说了拜拜。
“为什么？我车有气啊。”
“今天温度降得太多了，骑车太冷。”
“你也冷啊。”
“我有手套还有口罩呢，走了，待会儿去晚了。”顾景行打开门，按了电梯。
“我也有的。”
“那下次白哥载我行吗？”
俞白再一次被敲醒，顾景行说过很多次下次，但一次都没有，他一直在当照顾者，而自己，太心安理得。
“不，今天我载你！”
顾景行不知道俞白在电梯里想什么，呆呆的，直到出了电梯，他突然铿锵有力的扔下这句话，然后义无反顾地坐上了自己的车，还拍了拍后面的座椅。
俞白和顾景行买的是同款自行车，本来都没有后座，只是有天俞白突发奇想，所以现在两人一人一个后座。
“...行。”顾景行把手套给俞白戴上后，跨上了后座，“白哥，我坐好了。”
起初车库，寒风不留情面地打在俞白身上，这降温也太多了吧，明天他还是和顾景行打车去算了。
不想吹太久的寒风，哪怕它来得更猛烈些也没关系，俞白准备加速：“顾景行，我要加速了，你抓紧。”
俞白本意是提醒顾景行抓好他一直握住的位置，但没想到话音刚落，顾景行的手攀上了他的腰。
俞白穿的厚，却被热得一愣。
清晨街道，车身破过寒风，万籁俱寂，只听得见心跳。
到了学校，顾景行一下车就看见俞白的脸红扑扑的，天太冷了，更别说还骑着车吹了五六分钟。
顾景行脱下手套，动作自然地抚上了俞白的脸，俞白感受到了暖意也没躲开。
顾景行眼睛里只剩下一个画面，他心爱的少年脸泛着红晕眼睛亮晶晶地只望着他一人。
元旦假期结束， 开学第一天。
俞白起了个大早，在镜子前面站了三分钟，换了两件外套， 最后穿了件白色的羽绒服， 顾景行说过他穿白色好看。
他出门的时候， 顾景行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靠在门框边，书包单肩背着，手插在口袋里，好像还是和一年前一样。
他看见俞白，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走吧。”
今天早上飘着雪， 两人没骑车一起往学校的方向走， 两个人并肩走在清晨的街道上，肩膀偶尔碰在一起。
俞白一会儿冒一句， 说学校食堂新出了一个什么早餐，他还没来得及尝。顾景行听着， 偶尔“嗯”一声， 偶尔接一句。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 俞白看见段清站在校门口，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正在往这边张望， 然后段清也看见了他。
“白哥！”段清的眼睛亮了， 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 “新年快乐！我给你带了早餐， 我家楼下新开的那家包子铺， 可香了！”
他的话在看清并肩的顾景行的时候顿住了。
他的目光在顾景行身上停了两秒， 然后回到俞白身上， 表情从兴奋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白哥，这是……？”
“我发小，顾景行，”俞白说，“刚从国外回来，这学期转回我们班。”
他又转向顾景行：“这是段清，我跟你提过的。”
顾景行看着段清。
他当然知道段清是谁，在过去的一年多里，这个名字在俞白的电话里出现了无数次。
段清打球很好，段清考试进步了，段清今天又干了什么蠢事，段清段清段清......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冲段清微微点了一下头。
“你好。”
语气很淡，很礼貌，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段清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敌意，是一种“我知道你是谁，但你不重要”的平静。
但段清不在意，只要俞白和他好就行，回了句：“你好。”
顾景行看了俞白一眼：“先进去吧，外面冷。”
“哦，好，”俞白应了一声，然后对段清说，“谢了啊小段，包子我收下了，晚上请你喝奶茶。”
段清笑了一下，把袋子递给他。
三个人一起往教学楼走。
俞白走在中间，左边是顾景行，右边是段清。
进教室的时候，段清发现顾景行非常自然的坐在了俞白旁边，刚想说那位置不能坐，又想到了什么，憋了回去。
段清的座位在俞白后面，所以现在他坐在俞白正后方，顾景行的斜后方。
嗯，段清点了点头，方便监视！
他坐下来的时候，看见顾景行正在从书包里往外拿课本，动作很利落，每本书放的位置都很固定。
俞白在旁边看着，笑了一声。
“你还是什么东西都要摆得整整齐齐的。”
“你管我。”
“我没管你，我就是说——诶，你带那个牌子的笔了吗？我在国内买不到，你帮我带了吗？”
顾景行从笔袋里抽出三支笔，放在俞白桌上。
俞白拿起那三支笔，看了看，然后笑了。
“谢了啊。”
段清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
他想起自己上个学期也给俞白带过东西，俞白说想吃什么零食，他第二天就买来了，俞白也会说“谢了啊”，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
但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段清努力转动小脑瓜，唉算了他也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第一节课是数学。
老师在上面讲题，俞白在下面转笔，转了几圈，笔掉了，他弯腰去捡，起来的时候脑袋差点撞到桌角。
顾景行伸手挡了一下，掌心贴着俞白的额头，把他人推回去。
“你能不能坐好？”
“我坐好了啊。”
“你刚才在转笔。”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看黑板吗？”
“余光。”
俞白翘起嘴角笑了一下，不说话了。
段清坐在后面，手里的笔不转了。
他看见顾景行的手从俞白额头上收回来之后，在桌面上放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攥成了拳，又松开。
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段清注意到了，因为他给自己今天下达的任务就是好好观察顾景行，扫除一切对俞白不好的人。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去年有一次，他和俞白打完球，坐在操场边上喝水，俞白喝完水，水瓶里的撒了些在俞白的手上，他顺手帮俞白擦了一下。
当时俞白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谢了啊小段。”
他当时觉得没什么，好朋友之间，触碰这种动作很正常。
但现在他看见顾景行挡在俞白额头上的那只手，突然又觉得好像不太一样。
中午吃饭的时候，三个人坐在食堂里。
俞白端着餐盘坐下来，发现顾景行和段清已经面对面坐好了，他坐哪边都不太对。
他犹豫了一秒，坐到了顾景行旁边。
段清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但俞白看见了。
“小段，你今天那个包子是哪家的？味道不错。”
段清的眼睛亮了一点：“就我家楼下那家，叫...”
“俞白不吃韭菜。”顾景行突然开口。
段清的话卡在嗓子里。
“什么？”
“他给你的包子，”顾景行看了俞白一眼，“有个是韭菜鸡蛋馅的，他不吃韭菜。”
俞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包子，他早上只吃了一个，是土豆馅的，还剩一个拿在他手里。
“你怎么知道是韭菜的？”他问顾景行。
“袋子上的标签写的。”
“哦。”
段清坐在对面，不在意地说：“没事儿白哥，下次我给你买其他的，这个也冷了。”
然后继续吃饭，吃着吃着，他突然灵光一闪，恍然大悟，顾景行是在说：你不知道的事，我知道。
挑衅是吧！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俞白最好的弟弟！虽然他觉得顾景行看起来不像是比他小的样子，但丝毫不阻碍一个青春期男生熊熊燃起的胜负欲。
俞白看了顾景行一眼，又看了段清一眼。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自己的餐盘往顾景行那边推了推：“那你帮我吃这个肉丸，我吃不下了。”
顾景行看了一眼他餐盘里的肉丸，夹起来吃了。
段清的筷子在碗里戳了一下，晚了一步，他也可以吃的！
这一周，段清比之前都还要黏俞白，在顾景行和俞白中间见缝插针。
顾景行也毫不示弱，和俞白可以说是寸步不离，直到晚饭后班主任王老师进到班上宣布月考安排。
顾景行哪怕高一高二都是年纪第一，但每一次的排名都是按照上一次大考后的名次，所以这次考试，顾景行在东楼五楼最后一个考场，俞白是第一个考场。
而那个在顾景行眼中吊儿郎当的段清，居然也在第一考场！
“白哥，怎么办呢？”顾景行扯了扯俞白垂下的衣袖，“我这次考试离你好远。”
俞白不可置信地垂眸看向紧紧握住他袖子的顾景行，“你，你怎么了？”
顾景行挑眉，明知故问：“什么怎么了？”
“就你怎么这样说话？还...还这样。”俞白眼神示意顾景行紧握不放的那只手。
“字面意思啊，我们俩考试隔得远，不能像之前一样了。”
“你顾神下次不就又会杀回一考场了吗？”俞白见顾景行这样有些好笑。
顾景行收回了手，撑在桌上：“俞白，你习惯了。”
“什么？”顾景行这话太小声，俞白凑近了一些，又问了一遍。
“习惯我不在你身边了，是吗？”顾景行的话还是很小声。
但俞白听见了，也听清楚了，还听到了那微不可察的难过。
“你身边还是有很多人，张昀，林卫，关之江，还有段清...”
俞白听着顾景行一个一个名字数出来，说一个语气就低一分。
后面的段清，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就像竖起耳朵的兔子异常警觉：“你们喊我？”
俞白给他摆摆手：“睡你的。”
“不睡了不睡了，白哥，你们聊啥啊？”段清伸了个懒腰往前一倾，“对了，咱们这周考完去吃烤肉呗，就你之前看到的那家，上周开业了。”
俞白想先和顾景行解释，对上顾景行的眼睛，谁知他轻哼一声，转过头拒绝交流。
俞白笑了，还笑出了声，惹得顾景行又转头看了眼他，然后又满含幽怨地转了回去。
段清戳戳俞白：“白哥，去不？”
俞白戳戳顾景行：“一起？”
段清见状更加不爽，一来就占据我白哥旁边的座位，每天还像个跟屁虫，现在还有哄着一起去吃饭，哼，坏男人。
铃声刚好响了，物理老师伴着bgm走进来，把书放到讲台上，轻咳了两声：“今天的晚自习不讲课，上一节自习明天考试你们好好把物理搞一下，下一节你们就搬桌子打扫啊。”
底下顿时热闹了起来，好像只要是和讲课没关系的事儿，怎么都能逮着机会聊几句。
顾景行突然靠近俞白：“我带你去。”
俞白摇头，翻开试卷握着笔，漫不经心：“我不和最后一个考场的同学单独吃饭。”
同学？！！
俞白坏！
“俞同学，我这道题不会，麻烦请您给我讲讲。”顾景行故意指着俞白卷子上的第一道大题。
俞白推开了顾景行凑过来的手：“同学，首先这是自习，其次如果这种题你不会的话，我们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单独出去吃饭了。”
段清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这个顾景行一直在骚扰他哥！
“喂顾景行，你不学别人还要学呢，安静点好吗？”
俞白听到段清这话憋不住笑了，一个比一个聒噪的，现在比上安静了。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整个年级都开始动起来了，俞白靠在椅子上活动了下手腕。
顾景行递过来个水杯：“帮我接点水呗白哥？”
“都要回去了接啥水？”俞白不解。
“冷水，把这两盆花浇浇。”
俞白看向窗边的两盆盆栽，这是那天上学路上俞白看到的，觉得有意思便带到了教室，和顾景行一起养。
俞白从认识顾景行起，买东西什么都是两人份的，即使是之前顾景行去了国外，这个习惯还是没变。
“行。”
段清看俞白朝外面走，喊了一声：“白哥你干嘛去？要我帮你搬桌子不？”
俞白晃了晃水杯：“不用，我接点水，待会就回来。”
洗手间的人还挺多，各班都在搞卫生，俞白等了没一会儿也接到了水，到了走廊就看见了顾景行的身影，好像在人群中，俞白永远能第一眼看见他。当然不排除顾景行确实吸睛。
走到了他面前，见他还在整理，就顺腿一坐，坐在顾景行的椅子上，嘴角一扬：“小伙子，给爷把桌子搬过来，赐你一瓶圣水。”
“多谢白爷。”顾景行接着他的话，还作势双手抬上像是真的要接什么恩赐一般。
“诶诶诶，要先办事儿。”俞白收回水杯，继续和顾景行开着玩笑。
“白爷，事儿办好了。”
“啊？”俞白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顾景行，明明说的话是下人口气，但浑身的气度都像是扮猪吃老虎的大佬，不卑不亢，像是别人有求于他。
“这儿呢。”顾景行捏住他的脸晃了晃，然后敲了敲后面的桌子。
“我的？”
“小猪的。”
俞白的思绪被拉回以前，每次考试前基本都是顾景行搬，他有时跟在后面提溜两把椅子，有时抱着几本书。
明明才一年...
顾景行一直在照顾他，糖果汽车小猪......好多好多东西，俞白透过水杯好像又看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顾景行坐在了俞白家的餐桌上，面前是丰盛的早餐。
“少爷终于想开了，吃家里的早饭了？”
俞白喝了一口牛奶：“没有，换了个阿姨昨天晚上才交接好，我妈说现在高三而且你也回来了，就让阿姨早餐也做，我们还可以多睡一会。”
“那谢谢林阿姨了。”
“还要谢我给你提供温软舒适的用餐地方。”
顾景行拿了张纸顺手擦掉俞白嘴角的酱汁：“谢谢白哥。”
俞白感受着顾景行的服务，从小到大他们都是这样的，他又想起昨天晚上。
“走了，今天我载你。”顾景行顺手提起玄关俞白的书包，还跟小猪说了拜拜。
“为什么？我车有气啊。”
“今天温度降得太多了，骑车太冷。”
“你也冷啊。”
“我有手套还有口罩呢，走了，待会儿去晚了。”顾景行打开门，按了电梯。
“我也有的。”
“那下次白哥载我行吗？”
俞白再一次被敲醒，顾景行说过很多次下次，但一次都没有，他一直在当照顾者，而自己，太心安理得。
“不，今天我载你！”
顾景行不知道俞白在电梯里想什么，呆呆的，直到出了电梯，他突然铿锵有力的扔下这句话，然后义无反顾地坐上了自己的车，还拍了拍后面的座椅。
俞白和顾景行买的是同款自行车，本来都没有后座，只是有天俞白突发奇想，所以现在两人一人一个后座。
“...行。”顾景行把手套给俞白戴上后，跨上了后座，“白哥，我坐好了。”
起初车库，寒风不留情面地打在俞白身上，这降温也太多了吧，明天他还是和顾景行打车去算了。
不想吹太久的寒风，哪怕它来得更猛烈些也没关系，俞白准备加速：“顾景行，我要加速了，你抓紧。”
俞白本意是提醒顾景行抓好他一直握住的位置，但没想到话音刚落，顾景行的手攀上了他的腰。
俞白穿的厚，却被热得一愣。
清晨街道，车身破过寒风，万籁俱寂，只听得见心跳。
到了学校，顾景行一下车就看见俞白的脸红扑扑的，天太冷了，更别说还骑着车吹了五六分钟。
顾景行脱下手套，动作自然地抚上了俞白的脸，俞白感受到了暖意也没躲开。
顾景行眼睛里只剩下一个画面，他心爱的少年脸泛着红晕眼睛亮晶晶地只望着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