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哦……”不是在意的事,越前少年直接自动过滤,随意地点点头就绕开了念玉。

“啊……!!!”旁边看热闹的男生们哀嚎起来,“我的女神竟然和一个小不点告白了啊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冰冰冷冷的女生会喜欢那种小孩子啊啊啊!!怎么说也应该喜欢他们这种有男子汉气概的啊啊啊!!好不容易看见这么漂亮又有气质的女神啊!

男生们捶胸顿足,一副死去活来的样子。

“不同意么?”念玉顿了顿,“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我会让你喜欢我的。”

男生们目瞪口呆,“果然不是御姐,是女王啊!”的感叹接连不断响起。

越前少年的路忽然被几个高个子的男生挡住,只听见一个声音激动得不得了:“越前!有人跟你告白啊!”随即大大咧咧地一把勾住越前少年的脖子,笑得有点促狭,惹得越前少年万分不爽:“桃城前辈!”

过了几秒,他才有点疑惑地出声:“哈……?”什么告白……?他为什么没有印象……

一个活泼的声音插进来:“是喵,是喵,小不点也到这时候了啊喵!”故作老成的猫咪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却忍不住自己一边笑一边挂在了大石身上,惹得大石君局促起来:“英二!”

不二笑眯眯地附在河村耳边轻声问:“作为前辈是不是该帮帮忙呢?”

老好人河村压根没听出不二的话外音,只觉得他说得极对,便连连点头:“越前!谈恋爱可以,我们可以……不,学习也不能落下啊!”本来想说他们可以帮忙来着,可惜貌似在场的人都没有谈恋爱的经验啊,河村叹口气,越前的青春怎么能就此耽搁呢!

菊丸欢快地说:“小不点快点和美丽的女孩子约会吧~~喵~~!哦~!一定要记得请前辈们吃饭!!”他连忙把越前少年向念玉推了一把,然后笑嘻嘻地把其余的正选们拉走了,还丢下一句:“小不点~~~玩得开心哦喵~~~”

越前少年低着头,余光瞥到她手腕上暗金色的手表,高贵、成熟……还有恶俗……这种奇异的品味……

原来除了浅见明还有其他人啊……

念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略略发怔。

听明说,这只手表是浅见爸爸送给她母亲的最后一个礼物,当时她母亲还笑浅见爸爸品味“独特”……而在她母亲气急而去时,仅仅带上了这只表,也是她,将这只表一边流泪一边套在了浅见明手腕上,从此,浅见明很少脱下这只表。

念玉还模模糊糊记得一点浅见爸爸看见那只表时,深邃而悲伤的眼神。

只可惜浅见明的母亲太过孩子气了……因为那么小的事,就错过了一个深爱她的人。

念玉不由有点惋惜了。

而她,绝不会如此。愿之妖精,毕竟不是说着好听,性子到底和人有些区别。

“你是……那天的?”龙马沉思半晌忽然说。

“是。”念玉点点头。

龙马抿抿唇,并不言语,径自低着头走开了。念玉略一思索,便挡在他面前:“不要难过。”

“我没有难过!”

“我能看出来。”她轻轻笑了,她也不明白缘由,却能很轻易地感觉到他的心情,能看到他眼底的寂寞,不符合年龄的寂寞。

也许只因为他们是一类人,不是指寂寞,而是那种他们都不愿承认的温柔,与表面上的温柔不同,是发自内心,不由自主表现出来的温柔,无论他们的性格如何,这种温柔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不知道你为什么难过……令你难过的人不值得你在意。你身边有那么多的朋友,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呢?”念玉浅笑悠然,“或者……”

“可以和我说。”

越前少年好像怔了一怔,半天才说:“浅见明才不是……”他忽然有点烦躁,不太愿意和念玉继续说下去,露出郁郁的表情来。

念玉听到“浅见明”几个字,不由也怔住了,侧身让了让:“呐,龙马桑……”

龙马诧异地抬头看她,她却已经转身离去,夕阳将她身影拉得冗长。

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呢,说不定很快就会忘记了吧。

人的一生真的会和很多人擦肩而过。

比如……

浅见明。

☆、关于“心”

有些东西,必定是要让他知道的。她自有属于她的倔强。

放下笔,念玉望了望窗外,不觉间竟已是清晨了。几抹曙光透过几净的玻璃窗照到写字台上,有着春末季节的暖意。她念头一转,在信末补了几句话:浅见先生,很是抱歉,一句话一直忘记告诉您了……明曾说过,她,不恨任何人。

写罢,她将信纸装进信封,却自己在那里不自觉地微笑了:这个“她”字在浅见先生眼中大概只是个笔误吧。他在“浅见明”病逝后一直昏迷着,家人也不忍告诉他明是女孩的事实,生怕他更加得责怪自己。

有清风夹着清晨特有的清新气息飘了进来,念玉秀眉微蹙,随手将窗关上,起身看看时间,发现确已不早了,便打算将信寄出后就动身去学校。

然而出了门,念玉才察觉到今晨天气虽好,但不免有些薄凉,看了看身下短到极致的裙摆,她无奈地叹口气:龙马君学校的校服真是怪异,且不说颜色了,光光是款式就让她难以接受。而比起女式校服,男生的校服就要顺眼得多了。

自因一己之念未完成契约者的愿望的那一刻起,她便被强行剥离了「愿之妖精」一族的血统,而同时她的身体也差了许多,短时间内甚至比不上某些普通的人类。

她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正好用来适应正常学生的课程。然而一贯随性强势的她面对这样柔弱的自己,实在难以冷静如平常。

内心忽然迷茫起来,似乎又不仅仅是为此。

待念玉走进教室时,周边的同学安静了一会儿,马上又互相交头接耳起来,不外乎在谈着她的事情,用一些无聊的八卦来满足自己的空虚,实在可笑至极。

窗外阳光耀眼,念玉哪里高兴理睬他们,径自回到座位上抽出桌肚里的课本补着之前漏下的课程,骄傲如她,骨子里自有一种不服输的劲,性子的冷然也不会妨碍到她的不甘示弱。

阳光明媚,衬得深青色发眸的少女的容颜愈发如玉般温润,自信而安然的光闪烁在她明亮的双眸中,仿佛也亮至了她心底。这时候的念玉因日光而敛去了平日的清冷,显得安静而优雅。

旁边的几个男生不禁看痴了。

此时,一张表格却突兀地出现在念玉的桌上,她略不悦地挑眉抬首,便见一个笑容灿烂如阳光般帅气的男生咧着嘴站在她面前,见她抬起头,反而十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眼睛都已笑成了一条缝,说:“啊呀,打扰了!”他清清嗓子,继续说,“浅见念玉同学,昨天忘了告诉你……今天请务必把你的资料填一下,下午交给我。”

过了一会,那个男生总算想起自己尚未自我介绍,连忙说:“我是本班副班长,龙泽贵人,请多指教!”龙泽贵人情不自禁地想:好险,差点就用敬语了!这个女生的气质,实在不像国中生……

“我并非浅见念玉。”念玉再次挑眉,十指交叉支在下巴下,面色冷了几分,语气却依旧清冷,无波动。

龙泽贵人惊讶地看了看她,讪讪笑道:“哦……是吗?”他疑惑着,同时为自己的猜测被推翻而尴尬:“那……”他抓抓头,一时不知从何问起。

念玉略抬头瞥了他一眼:“念玉,叫念玉即可。浅见此姓并不属于吾……我。”

她这么一说反让那名副班长更加尴尬了,他支支吾吾地说:“哦!但……同学,叫名未免太……亲昵了,可以知道你的姓氏么?”

念玉又想起当时强行要求青春学园校长让她入学时那位校长也曾问过她的姓氏,顿时回忆起对于这个小岛国的居民而言,称呼姓氏与名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便从提包里抽出一本厚厚的书。一旁的龙泽贵人好奇万分地望了望,却见书扉页上写着“人类不得不知的常识”几个字,顿时大汗:——

这个女生果然是怪物么……

传闻说她做事让人摸不着头脑果然是真的啊!但是,究竟是怎样的家庭才能教育出这样的孩子啊喂!!!

然而想归想,龙泽贵人到底不敢出声打扰她,心里嘀咕着:这个女生真是奇怪,有种令人安心却不由自主地想诚服的气场。她真的只有十几岁吗?

周围的同学在听到“浅见念玉”这几个字的时候便急忙停下了自己手边的事情,万分好奇地看了过来,而故作平静的越前少年手中的笔也慢了几分,显得愈加漫不经心。

没过多久,念玉便从书中抬起头,大致了然情况并略显歉意地说:“我明白了,刚才,抱歉了。”

“没事!没事!”龙泽贵人总算松了口气,连忙回答,又忍不住疑惑了:究竟是怎么样的书才会记录这些“常识”啊?!不过能找到这样的书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看样子她还是一个耐心的女生呢!

念玉凝神思索片刻,提起笔在信息表上大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对龙泽贵人说着:“龙泽副班长,对吗。稍待片刻,我马上就可以把信息反馈单给你,”她稍稍笑了一下,补充说,“不会耽误你学习的。”

“好的。”龙泽贵人又汗颜,合着在她眼里班长就一定是热爱学习的“好学生”吗?他明明更喜欢体育……要他去热爱教科书以及参考书的话,还不如让他去死……然而没有几个学生不喜欢这样不经意的夸奖的,更不要提夸奖他的人是一个万分优秀的女生。

龙泽贵人受宠若惊地发出“嗯”“啊”等等残破的音节,看了看她写的字,不自觉念出了声:“原念玉?原来你姓原啊!”他发“原”这个音时显得十分不自然,便问念玉了:“原同学,你这个姓氏我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耶!”不是他大惊小怪——不久前他恰好还翻过姓氏录,却对与这个姓氏毫无印象,自然是万分奇怪了。说这话时,他的尴尬也消失了,阳光般的笑容又回到他脸上。

“是么,”念玉略笑了笑说,“自然了,我的姓氏是据中国字音译过来的。”语罢,她心情甚好地取出一张素净的便签纸,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名字用中文写了出来。

“念玉是中国人吗?”

念玉摇摇头,并不说话。

龙泽贵人也不再询问,看了下去,发现她下方的“家庭成员”一栏竟写的是“愿之妖精”,不由笑了笑,好意地提醒她说:“呀,原桑,你的‘家庭成员’一栏拼写出错了吧?”

念玉又提笔在纸上写下了“愿之妖精”与“心”五个字,淡淡道:“这是中文中的‘愿之妖精’和‘心’字。”过了一会,她说:

“我没有写错,我是愿之……”

“妖精”这个词尚未吐出,念玉面前便笼上了一片黑影,她抬起头,对上越前少年琥珀色的双瞳,长而细密的睫毛在这双眼睛上投下一层淡淡的、微微颤动的灰色暗影。

念玉眸中含笑,起身恰好站在离他极近的地方,轻启双唇:“中文中,‘愿’字惟比‘原’字少了一个‘心’呢,龙马君……”

“‘心’在何方呢……”她似在对自己说着,又似仍在询问对面的越前少年。

越前微微发怔:早听浅见明的老爸说过“念玉是愿之妖精呀”这样的话了,但那时正逢其万分悲伤的时候,他便没有相信那位“笨蛋”老爸的话,谁知道这个女生竟真的毫不在意地将自己“愿之妖精”的话挂在嘴边……真正的妖精会说自己是妖精么?正常人会说自己是妖精吗……?

她明明看上去冷静而成熟,不太可能是在以此来吸引别人注意力……这令他愈发捉摸不透她的心思了——

她实在是一个奇怪的女生。

他曾经还以为再也不会和她有什么交集了呢,看现在这样子,恐怕还有得麻烦……

“喂……”

念玉闻声,便去看他,由于身高的缘故,再加上他本来就略低着头,她都有些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了,只听见他说:“你在开玩笑吗?人怎么可能会有妖精的亲戚呢?”听完他的话语,她反而笑了,对于她的小王子主动和她说了话这件事感到相当的满意。

“跟我来,”越前少年仍低着头,拉住她的手便要走,却很快反应过来,闪电般地松开了,郁郁的似失去了所有气力,“随你。”

念玉举手笼在他眼上,微微俯下身,含笑的双眸对上他的眼,说:“龙马君果然最近很不开心呢。”她将身子移动了一下,把其他人的视线统统挡住,浅笑盈盈:“去哪?”

“……”越前少年皱眉看着她,好半天才说,“网球场!”

……

教室里又安静了一下。

竖着耳朵听着的堀尾聪史绝倒,不小心大叫出声:“越前,你太不解风情了啊!啊!我受不了了!!”

念玉闻言,转向他时脸上笑意一凝,声音愈冷:“你,叫什么名字?”她对这个男生有点印象,似乎总是炫耀着什么并且常常缠着她的小王子,她不满于自己与小王子的交谈被打断,语气里难得的带上了些不悦。

堀尾聪史自动消音,回答时似乎一直不由自主地会咬到舌头般颤抖着:“堀尾聪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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