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 临阵换将
“破阵一事怕是极端艰难。若要强行破除，唯有令此阵法自行能量耗尽。然而天君亦知，布阵之基乃是抽调整片疆域的天地灵气。若要撼动天地之威，必先令其灵气溃散。可在阵法具备反震异能的情况下，微臣实在想不出，究竟该如何攻陷西北境的护域大阵。”
这一席话令杨戬天君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即便无法正面攻破，料想那三族定也察觉了端倪，定会设法潜入西北境内部。一旦内外勾连，破阵便不再是难事。”杨戬沉声提醒道。
“他们短时间内怕是无法窥破阵法的玄机。不知雪琳小公主施展了何种神咒，竟令敌军全数陷入禁锢，周身僵死，动弹不得，只能如待宰羔羊般任由我等合力斩杀。”
“你的意思是，你们将狮族与赤凤族的联军悉数歼灭了？”杨戬天君惊愕不已。
“正是。如今赤凤族与狮族怕是不得不急召新王继位了，因为此役，狮王金川与赤凤女王青凤已双双陨落。”
这等惊天动地的消息惊得杨戬天君僵立当场。他万没想到，如今名震宇内的最强双王，竟会折在一群寄居西北境的残兵手中。
“需要急召新王的怕是只有狮族吧。赤凤族向来拥有涅槃重生之能。”杨戬天君反驳道。
“两族皆需重立新主。因为在那场大屠杀之后，雪琳小公主祭出神火，将他们的仙躯悉数焚毁，化为虚无。如今即便他们搜遍西北境门外，也寻不到半点残息。”
“他族或许能留下残躯，但对付赤凤族，绝不可留其尸骸，此事我等皆深知其理。往昔虽无深仇，我等不曾以此毒计。可如今雪琳小公主不仅以此掩盖大阵的异能，更是为了永绝后患，断了赤凤族重塑仙躯的机会。”
杨戬天君唯有震撼。此等手段他并非不知，却从未真正动过念头。而那位九尾狐族的小公主，竟以雷霆手段为四族立下了一道如何铁血镇压赤凤族的标杆。
南方南境，赤凤族。
哐当！
“天呐！！女王陛下与二殿下的赤凤脉灯熄灭崩碎了！！”
“快！速去禀报裴英王妃！快！”
赤凤神殿内，仙婢们的惊叫声乱成一团。那脉灯乃是赤凤族性命相托的本命灯，灯灭瓦解，便意味着神魂俱灭，永无归期。
西南境，狮族。
咔嚓！
“不好了！大王的金狮影鼎碎成了齑粉！”
“即刻去禀报金泉太子！”
守护金狮神殿的宦官尖声高喊，场面一片混乱。
“不只是女王陛下的脉灯，随行的两千名赤凤精锐，其脉灯亦在同一时刻悉数崩碎，无一幸存。”赤凤族的一名老将面色冷峻地陈述着。此时，所有军机重臣皆被紧急召集群臣议事。
“什么？！两千精锐全数阵亡？”裴英王妃惊惧地追问道。
老将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是。无一生还。显然，他们的仙躯连同女王陛下在内，皆被彻底摧毁，再无涅槃可能。”
“好生歹毒。究竟是谁，竟敢如此屠戮我的儿女与精锐？莫非是狮族阵前倒戈，背信弃义？”
“真凶尚不可知，但绝非狮族所为。方才微臣已探过狮族底细，他们同样折损了狮王金川与全体随行将士。金泉太子正急忙承袭王位，接掌狮族大局。”
这番回禀令议事厅内的众仙皆倒吸了一口冷气。
“眼下唯有我族尚未定下新主。裴英王妃认为，何人可担此大任？如今二殿下楚峻随女王青凤一同陨落，膝下唯余青乐公主一人，可……”
老将欲言又止。只因那青乐公主曾在三对三比武中，被雪琳当众剥衣示众。那等赤裸的屈辱，在座将领多有亲眼所见。若扶植青乐上位，赤凤族定会沦为四海八荒的笑柄。不得不说，雪琳当年的惩戒，等同于将青乐生生钉在了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加之青乐天赋平平，实在难挑大梁。
“尔等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裴英王妃扫视全场，问道。
殿内顿时陷入死寂。良久，一名将领才壮着胆子提议道：“末将以为，晴香公主可担此任。”
裴英王妃闻言，眉头微蹙。“除了她，便无旁人了吗？”
“正如王妃所知，在众位公主中，除去已故的女王青凤，唯有晴香公主血脉最为纯正。其灵力仅逊于女王半阶，其余公主皆难望其项。至于青乐公主，虽血脉与晴香相仿，但她身上所承之辱，实非我赤凤一族所能释怀。虽知非她之过，但终究……难以服众。”
这一席话，裴英王妃心中亦是雪亮。易地而处，她也同样无法接受。
“此事，且容我思量三日。”
“微臣遵旨。既如此，三日之后，我等再行商议。”
九尾狐族西北宫。
“三日前，狮族宣告金泉太子正式即位，承袭金川之王座，却未曾对外吐露半分关于权力骤然更迭的缘由。而就在今日，赤凤族亦昭告天下，由晴香公主接替青凤，出任新任女王。”
天君杨戬透过大尊杨龙的本命玉符传达着消息。此时，杨戬天君正身处天龙宫，借由大尊的玉符与远在西北境避难的四族首领共议大计。因他深知大尊已将这等本命法宝赠予了雪琳，这便成了他与西北境仙众联络的最佳途径。
“天君，这位晴香女王究竟是何许人也？”雪琳开口问道。
“晴香女王乃是凤清贵妃之女。按理说，这王座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来坐，可偏生那本该顺位承袭的青乐公主，被你先前那番手段整治得名声狼藉。晴香这才是渔翁得利，阴差阳错地登上了大宝。想必此时，她心中定在暗暗谢你呢。”杨戬一边说着，一边不忘促狭地打趣雪琳。
这番话令众人不由得回想起雪琳在三对三比武中剥去青乐衣裳的那惊世骇俗的一幕。
“那裴英王妃现状如何？”
“料想她已带着青乐回了她的本家白凤族。毕竟在这赤凤宫中，她已再无立足之地，留下来也只是徒增笑柄。”
“天君可还知晓更多关于凤清贵妃与晴香女王的底细？”雪琳再次追问道，这两个名号于她而言甚是陌生。
“这便要从头说起了。青凤之母裴英王妃，虽贵为正妻，却因她出身于白凤族主支嫡脉，身份尊贵，联姻意义重大。而晴香之母凤清贵妃，虽也是公主之尊，却仅出自赤凤族的旁支，两者的分量自是天差地别。”杨戬天君徐徐道来。
“说来也是造化弄人，当年的赤凤王赤旭对凤清公主一见倾心，却碍于其出身旁支，只能委屈她居于贵妃之位，而将正妃之位留给了裴英。后来两人先后有孕，凤清虽占了先机，诞下的却是长子赤霄。仅仅六个月后，裴英亦诞下一女，那便是青凤。”
“赤凤一族的血脉异能极其特殊，唯有在女子身上方能发挥至巅峰。是以，赤凤族向来重女轻男。自古以来，唯有赤旭一人以男子之身临朝称王，其余皆为女王。因此，青凤自降生之日起，便被确立为王储。”
“约莫六万年后，裴英与凤清再度同时受孕。这一次，裴英诞下了二殿下楚峻，而凤清却诞下了晴香公主。在此后长达十四万年的岁月里，凤清再无所出，而裴英又诞下了三公主青乐。如此看来，在子嗣的角逐中，裴英王妃本是胜券在握的。”
“可如今，青凤与楚峻双双陨落，裴英即便想扶持青乐上位，也因青乐名节尽毁而无法成事。若强行让青乐继位，赤凤族的颜面将荡然无存，族众亦绝不会认同一位受过奇耻大辱的女王。”
“那裴英王妃为何不亲登王座？”雪琳心中疑惑。她曾翻阅过四海八荒的典籍，却从未见过此类秘闻。
“此事万万不可。”大尊杨龙果断答道。
“裴英虽出自白凤主支，但终究不是赤凤正统，赤凤族对此极度排外，绝不会容许旁系羽族染指至尊位。他们不像你们九尾狐族，从不排斥异支血脉。”
“你且看他们的族名便能知晓。赤凤族，‘赤’字当头，唯有赤羽一脉才被视为正统。而你们九尾狐族，只要是‘九尾’，无论白狐、红狐还是其他支脉，皆能得到族人的认可。”
“晴香虽出身旁支，却是实打实的赤凤血脉，甚至可以说是如今族内最纯正的血裔。在这点上，她占尽了天时地利。”大尊杨龙补充道。
“如此一来，我们倒是争取到了喘息之机。狮族与赤凤族近期定会龟缩于境内，忙于平息内乱。加之他们此番折损了大量精锐，可谓元气大伤。因此，近期只需对他们严加防范便已足够。”
“眼下真正需要警惕的，是麒麟族。他们目前是三族中实力保存最完整的一方。保不齐他们会趁狮族、赤凤内乱之际，来西北境试探虚实。莫忘了，麒麟族已夺了龙龟族的北境与北海，狮族与赤凤在西北境折戟沉沙的消息，料想麒麟王此时已然知晓。两族在突袭西北境后突然更迭首领，定会引起麒麟王的猜疑。”
大尊杨龙推演着局势。
“麒麟族定能猜到狮、凤两族达成了某种默契。首领接连暴毙，说明西北境绝非易与之辈。虽然他们未必能想到西北境有能力击杀二王，但定会联想到这变故与突袭西北境有关。只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西北境有这等战力，这便是我们的先机。”
“女儿明白了。可我们目前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敌军压境，我们无法深入虎穴去偷袭其根基，唯有死守这最后的要塞，直至力量失衡得以化解。”雪明王叹息道。
他深知能胜过狮、凤联军，全因占据了守势，且敌军不知大阵底细。可一旦这等异能暴露，想要故技重施诱敌深入便难了。众人皆心领神会。雪琳隔着玉符与大尊杨龙对视，两人眼中皆闪烁着凝重与挂碍。
“小龙，你能再详细地为我讲讲那吸纳余能的过程吗？”待房中无人，雪琳对着玉符轻声问道。
“好。”大尊杨龙温和的声音传来。
“余能乃是众仙修行过剩而逸散的仙气，它们会被东域天窟自动吸纳。那天窟容积浩大，足以承载五万年的盈余。因此，每隔五万年，本座必须将其吸纳转化，清空天窟，以便它继续收容后续的仙气。”
“吸纳之后，本座需花费整整五万年的时间将其融入自身的修行。但在上一个周期临界时，本座因一时失察，误了闭关的期程。待本座惊觉时，距离吸纳之期仅剩一月。”
“在那区区一月内，若要强行转化体内的余能以腾出位置，必须心无旁骛、神识极度内敛。可当时本座心神不宁，未能将旧能悉数转化，仙躯负载过重，这才导致了后续的崩坏。”
“如你所见，由于吸纳不全，天窟承载不住，那股狂暴的余能便瞬间反弹散播到了四海八荒。”
“既然如此，若我们能想办法清空此刻散布在外的余能，那么赤凤、狮、麒麟三族的暴涨实力，是否会在他们耗尽体内已吸纳的力量后，重新跌回原位？”雪琳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正是。可眼下的难题在于，如何收回这些能量。即便如今天窟已腾出了空位，但它自主吸纳的速度极其缓慢，若要将其吸纳殆尽，少说也得千年之久。”
这个回答令雪琳心头一沉。西北境的灵玉储备只能维持大阵百年，可大自然的自愈却需要千年。难怪创世神夺天老祖会说这种局面将永远持续。因为在那漫长的千年中，势弱的四族根本无法抵抗。赤凤、狮、麒麟定会竭尽所能压制四族，使其永无翻身之日。
“这余能除了用于修行，还有何用处？”雪琳沉思良久后再度发问。
“既然能用于修行，自能用于晋升等级、研习术法、培植灵草，乃至炼制金丹。它与你自己修出的仙气并无二致。”
“那叔叔修行时，需要每日不辍吗？”
“倒也无须如此勤勉。只需持之以恒，每隔七日静修十个时辰即可。可在那半年里，本座化身小龙陪伴在你身边，竟将此事抛诸脑后。待到临时抱佛脚时，仙躯早已由于荒废而不再契合吸纳之法。”他语带愧疚。
“不，小龙，这不怪你。是我连累了你。我定要帮你解决这个难题，不仅为了你我，也为了四海八荒的所有生灵。”雪琳急忙安慰道。
“多谢你，琳儿。我的大尊后。”
“大尊后”三字，令雪琳白皙的俏脸瞬间飞红。“你……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尊后……我还不是呢。”她支支吾吾地掩饰着娇羞。
“待此间事了，本座定会向雪明王下聘。你这辈子都逃不出本座的手心，小丫头。”他含笑戏谑道，随即话锋一转。“问得如此细致，可是想到了什么法子？”
“目前尚无定论。但我隐约觉得有一条出路，只是一时间还理不顺。这法子恐怕不简单，但未必无解。”
“莫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本座自会随你一同推演，想来定会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一日。”
东北境麒麟族
“启奏大王，金川与青凤皆是惊才绝艳之辈，实力深不可测。如今狮族与赤凤族却骤然将首领更迭为金泉与晴香，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一名麒麟族大臣不解地问道。
“这两人虽然也算厉害，但比起金川与青凤，终究还是逊色了半阶。本将相信，这次易主定是那两族发生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异变，否则，他们绝不可能选两个实力稍弱的人上位，且动作如此仓促。”另一名大臣随之附和。
“自古以来，易主之由不过二端。其一，后浪推前浪，有更强者取而代之，但这在两族之中几乎不可能发生。其二，便是原首领神魂俱灭，不得不易。”
麒麟王李富眼神阴鸷，开始推演真相：“各族皆知金泉与晴香尚欠火候，若再等上千载，待其修为追平金川与青凤后再行传位，尚且能说是权柄递嬗。可如今并无半点征兆，且易主之机，恰恰选在那两族合兵进犯西北境之后。如此看来，唯一的可能便是金川与青凤已然陨落，尤其是那青凤，定是遭逢了无法涅槃的死劫，赤凤族才不得不换上晴香。”
“大王，微臣以为，金川与青凤陨落之说似乎有些匪夷所思。目前我三族实力齐头并进，能取其性命者，举世唯有大尊杨龙一人。可据我方探子来报，大尊如今虽仍强于我等，但也仅领先两阶而已，不复往昔那般如隔天堑，唯有其余龙族才称得上不堪一击。”
“若说大尊亲自动手，绝无可能。本将潜伏在东域的死士传回密报，言大尊近期始终深居天龙宫，闭门谢客。唯有不久前出宫参加过一次众仙朝议，而那次朝议等阶极高，寻常探子根本无法混入。”麒麟族的一名大将陈述道。
“朝议之事虽难窥全貌，但料想与龙族莫名式微脱不了干系。不过，狮族与赤凤易主的谜底，定然藏在西北境。那两族合兵两千，气势汹汹直扑西北境，结果不但没传出夺地的捷报，反而连首领都换了。西北境，本王必须要走这一遭了。天赐良机，没准这西北要塞，最后要落入我麒麟族之手。”李富冷笑一声。
“大王是要强攻西北境？”
“正是。如今金泉与晴香比本王还弱了半阶，我麒麟族理应趁虚而入。只要本王占了西北境，那两族即便心有不甘，也断不敢多吐半个字。传令下去，三日之后，全军压境，直取西北！”
“遵旨！请问大王，此次调遣多少‘麒麟卫’随行？”
“狮、凤两族出动四千兵马都折在那儿了，西北境定有蹊跷。为了万全起见，传本王旨意，全军五千精锐悉数出动！”
“遵旨！”
这一席话令杨戬天君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即便无法正面攻破，料想那三族定也察觉了端倪，定会设法潜入西北境内部。一旦内外勾连，破阵便不再是难事。”杨戬沉声提醒道。
“他们短时间内怕是无法窥破阵法的玄机。不知雪琳小公主施展了何种神咒，竟令敌军全数陷入禁锢，周身僵死，动弹不得，只能如待宰羔羊般任由我等合力斩杀。”
“你的意思是，你们将狮族与赤凤族的联军悉数歼灭了？”杨戬天君惊愕不已。
“正是。如今赤凤族与狮族怕是不得不急召新王继位了，因为此役，狮王金川与赤凤女王青凤已双双陨落。”
这等惊天动地的消息惊得杨戬天君僵立当场。他万没想到，如今名震宇内的最强双王，竟会折在一群寄居西北境的残兵手中。
“需要急召新王的怕是只有狮族吧。赤凤族向来拥有涅槃重生之能。”杨戬天君反驳道。
“两族皆需重立新主。因为在那场大屠杀之后，雪琳小公主祭出神火，将他们的仙躯悉数焚毁，化为虚无。如今即便他们搜遍西北境门外，也寻不到半点残息。”
“他族或许能留下残躯，但对付赤凤族，绝不可留其尸骸，此事我等皆深知其理。往昔虽无深仇，我等不曾以此毒计。可如今雪琳小公主不仅以此掩盖大阵的异能，更是为了永绝后患，断了赤凤族重塑仙躯的机会。”
杨戬天君唯有震撼。此等手段他并非不知，却从未真正动过念头。而那位九尾狐族的小公主，竟以雷霆手段为四族立下了一道如何铁血镇压赤凤族的标杆。
南方南境，赤凤族。
哐当！
“天呐！！女王陛下与二殿下的赤凤脉灯熄灭崩碎了！！”
“快！速去禀报裴英王妃！快！”
赤凤神殿内，仙婢们的惊叫声乱成一团。那脉灯乃是赤凤族性命相托的本命灯，灯灭瓦解，便意味着神魂俱灭，永无归期。
西南境，狮族。
咔嚓！
“不好了！大王的金狮影鼎碎成了齑粉！”
“即刻去禀报金泉太子！”
守护金狮神殿的宦官尖声高喊，场面一片混乱。
“不只是女王陛下的脉灯，随行的两千名赤凤精锐，其脉灯亦在同一时刻悉数崩碎，无一幸存。”赤凤族的一名老将面色冷峻地陈述着。此时，所有军机重臣皆被紧急召集群臣议事。
“什么？！两千精锐全数阵亡？”裴英王妃惊惧地追问道。
老将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是。无一生还。显然，他们的仙躯连同女王陛下在内，皆被彻底摧毁，再无涅槃可能。”
“好生歹毒。究竟是谁，竟敢如此屠戮我的儿女与精锐？莫非是狮族阵前倒戈，背信弃义？”
“真凶尚不可知，但绝非狮族所为。方才微臣已探过狮族底细，他们同样折损了狮王金川与全体随行将士。金泉太子正急忙承袭王位，接掌狮族大局。”
这番回禀令议事厅内的众仙皆倒吸了一口冷气。
“眼下唯有我族尚未定下新主。裴英王妃认为，何人可担此大任？如今二殿下楚峻随女王青凤一同陨落，膝下唯余青乐公主一人，可……”
老将欲言又止。只因那青乐公主曾在三对三比武中，被雪琳当众剥衣示众。那等赤裸的屈辱，在座将领多有亲眼所见。若扶植青乐上位，赤凤族定会沦为四海八荒的笑柄。不得不说，雪琳当年的惩戒，等同于将青乐生生钉在了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加之青乐天赋平平，实在难挑大梁。
“尔等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裴英王妃扫视全场，问道。
殿内顿时陷入死寂。良久，一名将领才壮着胆子提议道：“末将以为，晴香公主可担此任。”
裴英王妃闻言，眉头微蹙。“除了她，便无旁人了吗？”
“正如王妃所知，在众位公主中，除去已故的女王青凤，唯有晴香公主血脉最为纯正。其灵力仅逊于女王半阶，其余公主皆难望其项。至于青乐公主，虽血脉与晴香相仿，但她身上所承之辱，实非我赤凤一族所能释怀。虽知非她之过，但终究……难以服众。”
这一席话，裴英王妃心中亦是雪亮。易地而处，她也同样无法接受。
“此事，且容我思量三日。”
“微臣遵旨。既如此，三日之后，我等再行商议。”
九尾狐族西北宫。
“三日前，狮族宣告金泉太子正式即位，承袭金川之王座，却未曾对外吐露半分关于权力骤然更迭的缘由。而就在今日，赤凤族亦昭告天下，由晴香公主接替青凤，出任新任女王。”
天君杨戬透过大尊杨龙的本命玉符传达着消息。此时，杨戬天君正身处天龙宫，借由大尊的玉符与远在西北境避难的四族首领共议大计。因他深知大尊已将这等本命法宝赠予了雪琳，这便成了他与西北境仙众联络的最佳途径。
“天君，这位晴香女王究竟是何许人也？”雪琳开口问道。
“晴香女王乃是凤清贵妃之女。按理说，这王座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来坐，可偏生那本该顺位承袭的青乐公主，被你先前那番手段整治得名声狼藉。晴香这才是渔翁得利，阴差阳错地登上了大宝。想必此时，她心中定在暗暗谢你呢。”杨戬一边说着，一边不忘促狭地打趣雪琳。
这番话令众人不由得回想起雪琳在三对三比武中剥去青乐衣裳的那惊世骇俗的一幕。
“那裴英王妃现状如何？”
“料想她已带着青乐回了她的本家白凤族。毕竟在这赤凤宫中，她已再无立足之地，留下来也只是徒增笑柄。”
“天君可还知晓更多关于凤清贵妃与晴香女王的底细？”雪琳再次追问道，这两个名号于她而言甚是陌生。
“这便要从头说起了。青凤之母裴英王妃，虽贵为正妻，却因她出身于白凤族主支嫡脉，身份尊贵，联姻意义重大。而晴香之母凤清贵妃，虽也是公主之尊，却仅出自赤凤族的旁支，两者的分量自是天差地别。”杨戬天君徐徐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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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凤一族的血脉异能极其特殊，唯有在女子身上方能发挥至巅峰。是以，赤凤族向来重女轻男。自古以来，唯有赤旭一人以男子之身临朝称王，其余皆为女王。因此，青凤自降生之日起，便被确立为王储。”
“约莫六万年后，裴英与凤清再度同时受孕。这一次，裴英诞下了二殿下楚峻，而凤清却诞下了晴香公主。在此后长达十四万年的岁月里，凤清再无所出，而裴英又诞下了三公主青乐。如此看来，在子嗣的角逐中，裴英王妃本是胜券在握的。”
“可如今，青凤与楚峻双双陨落，裴英即便想扶持青乐上位，也因青乐名节尽毁而无法成事。若强行让青乐继位，赤凤族的颜面将荡然无存，族众亦绝不会认同一位受过奇耻大辱的女王。”
“那裴英王妃为何不亲登王座？”雪琳心中疑惑。她曾翻阅过四海八荒的典籍，却从未见过此类秘闻。
“此事万万不可。”大尊杨龙果断答道。
“裴英虽出自白凤主支，但终究不是赤凤正统，赤凤族对此极度排外，绝不会容许旁系羽族染指至尊位。他们不像你们九尾狐族，从不排斥异支血脉。”
“你且看他们的族名便能知晓。赤凤族，‘赤’字当头，唯有赤羽一脉才被视为正统。而你们九尾狐族，只要是‘九尾’，无论白狐、红狐还是其他支脉，皆能得到族人的认可。”
“晴香虽出身旁支，却是实打实的赤凤血脉，甚至可以说是如今族内最纯正的血裔。在这点上，她占尽了天时地利。”大尊杨龙补充道。
“如此一来，我们倒是争取到了喘息之机。狮族与赤凤族近期定会龟缩于境内，忙于平息内乱。加之他们此番折损了大量精锐，可谓元气大伤。因此，近期只需对他们严加防范便已足够。”
“眼下真正需要警惕的，是麒麟族。他们目前是三族中实力保存最完整的一方。保不齐他们会趁狮族、赤凤内乱之际，来西北境试探虚实。莫忘了，麒麟族已夺了龙龟族的北境与北海，狮族与赤凤在西北境折戟沉沙的消息，料想麒麟王此时已然知晓。两族在突袭西北境后突然更迭首领，定会引起麒麟王的猜疑。”
大尊杨龙推演着局势。
“麒麟族定能猜到狮、凤两族达成了某种默契。首领接连暴毙，说明西北境绝非易与之辈。虽然他们未必能想到西北境有能力击杀二王，但定会联想到这变故与突袭西北境有关。只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西北境有这等战力，这便是我们的先机。”
“女儿明白了。可我们目前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敌军压境，我们无法深入虎穴去偷袭其根基，唯有死守这最后的要塞，直至力量失衡得以化解。”雪明王叹息道。
他深知能胜过狮、凤联军，全因占据了守势，且敌军不知大阵底细。可一旦这等异能暴露，想要故技重施诱敌深入便难了。众人皆心领神会。雪琳隔着玉符与大尊杨龙对视，两人眼中皆闪烁着凝重与挂碍。
“小龙，你能再详细地为我讲讲那吸纳余能的过程吗？”待房中无人，雪琳对着玉符轻声问道。
“好。”大尊杨龙温和的声音传来。
“余能乃是众仙修行过剩而逸散的仙气，它们会被东域天窟自动吸纳。那天窟容积浩大，足以承载五万年的盈余。因此，每隔五万年，本座必须将其吸纳转化，清空天窟，以便它继续收容后续的仙气。”
“吸纳之后，本座需花费整整五万年的时间将其融入自身的修行。但在上一个周期临界时，本座因一时失察，误了闭关的期程。待本座惊觉时，距离吸纳之期仅剩一月。”
“在那区区一月内，若要强行转化体内的余能以腾出位置，必须心无旁骛、神识极度内敛。可当时本座心神不宁，未能将旧能悉数转化，仙躯负载过重，这才导致了后续的崩坏。”
“如你所见，由于吸纳不全，天窟承载不住，那股狂暴的余能便瞬间反弹散播到了四海八荒。”
“既然如此，若我们能想办法清空此刻散布在外的余能，那么赤凤、狮、麒麟三族的暴涨实力，是否会在他们耗尽体内已吸纳的力量后，重新跌回原位？”雪琳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正是。可眼下的难题在于，如何收回这些能量。即便如今天窟已腾出了空位，但它自主吸纳的速度极其缓慢，若要将其吸纳殆尽，少说也得千年之久。”
这个回答令雪琳心头一沉。西北境的灵玉储备只能维持大阵百年，可大自然的自愈却需要千年。难怪创世神夺天老祖会说这种局面将永远持续。因为在那漫长的千年中，势弱的四族根本无法抵抗。赤凤、狮、麒麟定会竭尽所能压制四族，使其永无翻身之日。
“这余能除了用于修行，还有何用处？”雪琳沉思良久后再度发问。
“既然能用于修行，自能用于晋升等级、研习术法、培植灵草，乃至炼制金丹。它与你自己修出的仙气并无二致。”
“那叔叔修行时，需要每日不辍吗？”
“倒也无须如此勤勉。只需持之以恒，每隔七日静修十个时辰即可。可在那半年里，本座化身小龙陪伴在你身边，竟将此事抛诸脑后。待到临时抱佛脚时，仙躯早已由于荒废而不再契合吸纳之法。”他语带愧疚。
“不，小龙，这不怪你。是我连累了你。我定要帮你解决这个难题，不仅为了你我，也为了四海八荒的所有生灵。”雪琳急忙安慰道。
“多谢你，琳儿。我的大尊后。”
“大尊后”三字，令雪琳白皙的俏脸瞬间飞红。“你……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尊后……我还不是呢。”她支支吾吾地掩饰着娇羞。
“待此间事了，本座定会向雪明王下聘。你这辈子都逃不出本座的手心，小丫头。”他含笑戏谑道，随即话锋一转。“问得如此细致，可是想到了什么法子？”
“目前尚无定论。但我隐约觉得有一条出路，只是一时间还理不顺。这法子恐怕不简单，但未必无解。”
“莫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本座自会随你一同推演，想来定会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一日。”
东北境麒麟族
“启奏大王，金川与青凤皆是惊才绝艳之辈，实力深不可测。如今狮族与赤凤族却骤然将首领更迭为金泉与晴香，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一名麒麟族大臣不解地问道。
“这两人虽然也算厉害，但比起金川与青凤，终究还是逊色了半阶。本将相信，这次易主定是那两族发生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异变，否则，他们绝不可能选两个实力稍弱的人上位，且动作如此仓促。”另一名大臣随之附和。
“自古以来，易主之由不过二端。其一，后浪推前浪，有更强者取而代之，但这在两族之中几乎不可能发生。其二，便是原首领神魂俱灭，不得不易。”
麒麟王李富眼神阴鸷，开始推演真相：“各族皆知金泉与晴香尚欠火候，若再等上千载，待其修为追平金川与青凤后再行传位，尚且能说是权柄递嬗。可如今并无半点征兆，且易主之机，恰恰选在那两族合兵进犯西北境之后。如此看来，唯一的可能便是金川与青凤已然陨落，尤其是那青凤，定是遭逢了无法涅槃的死劫，赤凤族才不得不换上晴香。”
“大王，微臣以为，金川与青凤陨落之说似乎有些匪夷所思。目前我三族实力齐头并进，能取其性命者，举世唯有大尊杨龙一人。可据我方探子来报，大尊如今虽仍强于我等，但也仅领先两阶而已，不复往昔那般如隔天堑，唯有其余龙族才称得上不堪一击。”
“若说大尊亲自动手，绝无可能。本将潜伏在东域的死士传回密报，言大尊近期始终深居天龙宫，闭门谢客。唯有不久前出宫参加过一次众仙朝议，而那次朝议等阶极高，寻常探子根本无法混入。”麒麟族的一名大将陈述道。
“朝议之事虽难窥全貌，但料想与龙族莫名式微脱不了干系。不过，狮族与赤凤易主的谜底，定然藏在西北境。那两族合兵两千，气势汹汹直扑西北境，结果不但没传出夺地的捷报，反而连首领都换了。西北境，本王必须要走这一遭了。天赐良机，没准这西北要塞，最后要落入我麒麟族之手。”李富冷笑一声。
“大王是要强攻西北境？”
“正是。如今金泉与晴香比本王还弱了半阶，我麒麟族理应趁虚而入。只要本王占了西北境，那两族即便心有不甘，也断不敢多吐半个字。传令下去，三日之后，全军压境，直取西北！”
“遵旨！请问大王，此次调遣多少‘麒麟卫’随行？”
“狮、凤两族出动四千兵马都折在那儿了，西北境定有蹊跷。为了万全起见，传本王旨意，全军五千精锐悉数出动！”
“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