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青梅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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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科生五月底毕业答辩,肖闻负责的一位师妹这天遇到了一点事。临近晚饭时间,肖闻正打算跟实验室的师兄师姐一起吃晚饭却接到小师妹的电话,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嗓音微微发颤,仔细听的话会知道她下一秒就可以哭出声来。

肖闻立马赶去学校北门。正如小师妹电话里讲的,她正跟出租车司机僵持不下。看到肖闻过来,小师妹眼中摇摇欲坠的眼泪才掉落下来。司机一边安慰哭泣的小师妹,一边继续拨着电话,“小姑娘,你别哭啊,咱们啊,报个警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肖闻已经将情况了解清楚了。小师妹所做的有关多环芳烃的分析实验需要将样品带到省环境监测站去做,今天做完这批样品实验部分就告一段落,她可以着手写论文了。这段时间小师妹很紧张,因为怕样品分析结果出来太慢,查重之前论文初稿无法完成。

这天她做完实验,按照导师的要求从省监测站带回两瓶二氯甲烷。中途其中一瓶二氯甲烷的瓶底碎裂,导致一整瓶二氯甲烷洒在了出租车里。二氯甲烷味道较大,吸入对人体有害但少量吸入影响不大。由于一部分液体流入座椅下,尽管司机开窗通风依旧无法散尽车中味道。一开始他考虑到晚上还有生意,想要去洗车,小师妹付给他洗车费并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给他,如果他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可以打电话找她。

到学校门口之后,司机却忽然变卦。小师妹下车后,他跑到后座朝脚底猛踹一脚,然后指着被自己踹过的地方说:“你看看,还说这东西不腐蚀,这要是把我的车给腐蚀没了怎么办?咱还是报个警,看看到底怎么办。”

小师妹活到这么大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立马给肖闻打了电话。说实话,肖闻也从没遇到过这种事,还是镇定了一下说:“那就报警吧,我们也说了这是二氯甲烷不是浓硫酸,它跟车垫的材料同属有机物相似相溶,车垫才会变成这样,这车可以去修车厂检查,除了车垫其他地方一定没腐蚀。”

司机还是报了警。在这过程里已经围上来不少人,大多数是S大的学生,有化学专业的学生帮忙向司机解释,司机只一味地说:“我没读什么书,你们骗我我也不知道,咱还是等他们过来。”

五分钟之后一辆警车开过来,走下来两位警|察,询问情况。肖闻将剩余的那一瓶拿给他们看,上面的标签上全是英文,肖闻解释说:“这是我们导师委托其他人从国外买来的实验试剂,叫二氯甲烷,不燃烧也不腐蚀,我们做实验还会不小心溅到皮肤上也没事,但是这司机师傅的车垫被损坏了一部分,是因为有机试剂相似相溶,所以车是没事的。”

警|察了解了情况,问司机打算要怎么赔偿。

“这个车垫得七八百,耽误我一晚上生意也要好几百,我还要洗车,就给一千吧。”

肖闻笑了笑说:“我们到修车厂确认一下吧,看看车本身有没有问题。”

“不用看了,那样还麻烦,就一千吧,有这个功夫我都赚好几百了。”

是,您都可以买一个崭新的车垫了。肖闻从带来的牛皮纸袋里掏出一千元给他,司机这才开车离开。

小师妹依旧神不守舍,肖闻这才看到她手上被玻璃碎片割伤了,索性伤口不深,没怎么流血。

肖闻安慰她,“没事没事,反正他不会再找你麻烦了,饿不饿,一起去食堂吃饭?”

小师妹摇头,“我不饿。师姐我今天才知道以后坐出租车碰上那种能说会道的司机就得注意,出点什么事指不定怎么把你卖了。”

肖闻点头,“以后遇到这种事别害怕,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是小事。那你不吃晚饭的话,回寝室好好休息,别再想这件事了。”

“我没什么事,”小师妹赶紧笑笑,“师姐麻烦你了。”

“什么没事,”肖闻握了握她的手,“声音都变了。赶紧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不是要回家么,在家待几天就什么事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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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闻看她回寝室,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目睹了全程的司文给聂宁歌打了电话,说你老婆受委屈了云云。聂宁歌声音立马提了上来,“怎么回事?”

司文将自己看到听到的告诉聂宁歌,末了不忘补充:“你老婆好厉害,跟警|察叔叔说话就跟普通聊天似的,声音不抖而且面带微笑。”

“事情都解决了?她现在怎么样?”

“正往食堂走呢,应该是要去吃晚饭。”司文神秘兮兮地放小了声音,“不过你猜猜我在围观群众里看到了谁?我看到你之前的情敌了。”

说的是战禹心。

“他坐在车里,并没有下车,但一直看着那边的情况,本来不是打算要去修车厂的么,我看他车子都发动了,听到最后不需要去一直到事情解决完才离开。”

那头一阵沉默。

“老大?”

“肖闻有没有注意到他?”

“没有吧,她哪有心思去看围观的都有些什么人。”

收线之后,聂宁歌立刻给肖闻过去电话,对方很久之后才接起。

“在吃晚饭?”聂宁歌问。

“对啊,你吃过晚饭没有?”

“刚刚吃过。”聂宁歌放缓了语调,“有没有话要对我说?”

肖闻戳戳餐盘里的米饭,小声说:“有啊,今天第一次被人报警呢。”

“怎么回事?”

肖闻一边扒米饭,一边将事情的经过告诉聂宁歌,“可怜我的钱包又没钱了。”那一千块是从肖闻自己银行卡里取出来的。

“有我在,你还担心自己吃不饱饭?”聂宁歌笑了笑。

“那倒不是,只是本来有想要买来送人的东西,现在看来只能买便宜一点的。”

“嗯,”聂宁歌不动声色,“是准备送谁?”

“过几天一位师姐生日,我要送她礼物。现在想想做师姐也挺不容易的,不仅要操心自己paper的进度,还要担心底下的小朋友不要遇到像今天这种事。”

聂宁歌听到了肖闻的叹气声,想了想说:“未来三天端午节假期,一起出去么?”

“好啊,”肖闻转身想到什么,“不行,那几天我们要搬实验室,除了研零(指已确定读研的大四学生)的都得在学校待命。”

“这样么,可是我手上有两张电影票,”他说了电影的名字,肖闻立刻星星眼,“晚上我有时间啊,任何一天晚上都有时间啊。”

听到她满血复活的声音,聂宁歌放心地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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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第二天晚上聂宁歌就捏着电影票等在肖闻寝室楼下了。电影非常精彩,里面的打斗场面看得肖闻血脉喷张,于是旁边聂宁歌的手就被掐得有点痛。电影结束后,肖闻抱着聂宁歌买来的零食飞快地钻进出租车,又飞快地枕在聂宁歌肩膀上睡了。

聂宁歌倒没像电视剧电影里那样为了不叫醒她让司机多绕几圈,因为在昏暗的车厢里他总想对身边的人做些什么,在他即将忍不住吻她之前,他好好回忆了一番两个人第一次接吻的情景。

那天两个人一起吃饭,他们这层就只有他们两个。肖闻总是盯着聂宁歌的眼睛看。

“为什么总看我?”

“聂宁歌,你有卧蚕唉,跟我喜欢的内双小明星简直一模一样。”

“什么卧蚕,其实就是脂肪,等哪天你觉得你的眼袋不漂亮可以去医院把脂肪吸出来。”

“感觉被你这么一说,什么都好没意思。”肖闻蔫蔫地趴到桌子上。

聂宁歌俯下|身,朝她勾勾手指,“你过来我告诉你你喜欢听的话。”

肖闻怀疑地凑过去,很快“啊哦”了一声,“我太短,已经被卡住了。”

“……”聂宁歌强忍着笑意,稍稍起身,探出手臂将肖闻按向自己,凑到她耳边说:“我要吻你了。”然后在她还未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吻住了她的嘴唇。

她的嘴唇很软,像是小时候喜欢吃的一种糖果,软软甜甜的。他睁开眼,发现肖闻眼睛瞪得老大,大概是难以置信他居然在公共场合做出此等亲密的行为。他不忍心让她窘迫太久,浅尝辄止,顺便在她颊边轻咬一口,道:“下次记得闭眼睛。”

“……噢。”

……

车终于停下来,聂宁歌叫醒身边熟睡的人,牵着她一步步走回寝室。楼下许多情侣缠绵留恋,不忍离开彼此怀抱。聂宁歌不是喜欢大庭广众之下亲密的人,这时也忍不住抱了抱她。肖闻还处于刚刚醒来的迷离状态,感受到他体温之后才记得回抱他。

他没告诉她,其实一直以来他都担心因为自己的原因她会被其他人追走,看到其他人跟她走得近会忍不住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你看,你认识的人里还有一个我。他得承认,如果不是战禹心的出现他不会这么早有所行动。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喜欢肖闻,他却唯独不能让她知道,因为舍不得让她等。聂宁歌妈妈知道他对肖闻的感情,也许比他自己意识到的时间还要早一些,她说两家虽然知根知底,他跟肖闻在一起或许合适,但她始终不喜欢肖闻妈妈,她一眼便看得出肖闻妈妈在想什么,所以她不能允许自己的儿子做那样的人的女婿。

她并不反感肖闻。因为肖闻太单纯简单,有时候你笑着说些并不好听的话她便以为你是真的为她好。

但她依旧反对聂宁歌跟肖闻在一起。

最后聂宁歌的计划提前也是没有办法。他即将实习,而肖闻待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她那么傻,有人对她好她也许就感动不已,然后他便不再有任何机会成为她未来的人生伴侣。好在这个傻姑娘也没有傻到喜欢一个人就不顾一切的地步,他才有机可趁。

“我上楼了。”肖闻脑袋埋在他胸前,觉得自己又困了。

“嗯。”聂宁歌松开她,双手插兜目送她坐上电梯,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跟肖闻这么早在一起对他而言是一种冒险,他不确定妈妈的态度会是什么。他不知道人的态度会变,妈妈对两个人的事情早已不是最初的态度。毕竟他到了如今的年纪,许多事情需要自己做决定,是她想阻拦也阻拦不住的。

口袋里手机在震,是肖闻打来的电话,她依旧困得不行,“我先睡了,提前跟你说晚安。”

“晚安。”

从小到大能够只喜欢一个人,只愿跟一个人走到白首,大概是他做过的、最美好最正确的事了。

(大学部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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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婚后(一)

婚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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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共同毕业那年,两家人操办了婚礼。婚后肖闻却分分钟想逃离聂宁歌的魔爪。之前没有一起生活过所以没有现在这样深切的体会,聂宁歌是那种将自己的生活打理地一丝不苟之后再将自己的生活习惯复制粘贴到对方身上的人。

婚后第二天,聂宁歌按照他的生物钟起床,做好了营养均衡的早餐,然后去挠肖闻的脚心……

这办法聂宁歌之后屡试不爽,让肖闻很抓狂。

不仅如此,聂宁歌一定要将洗手间里两人的牙刷摆向相同的朝向,肖闻的化妆品体积小的在前,大的在后,梳妆镜上不能有一点污渍,整个洗手间不能出现一根头发,以至于每次肖闻走进去都有一种再经历一次大学军训的错觉。

对此,肖闻的感想只有三个字:大骗子!

婚前他也没说自己强迫症跟洁癖都几乎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话果然没错。”肖闻一边吃着聂宁歌准备的早餐,一边表达自己的不满。

聂宁歌笑着看了她一眼,“那就置之死地而后生。”

吃完早餐,聂宁歌带她在衣柜前站了两分钟。肖闻望着里面自己那些长度几乎呈等差数列悬挂的衣服以及他那些颜料渐渐淡了即视感的西装、衬衣,欲哭无泪。

聂宁歌说这样的状况适应一下就好。于是在婚后的一个月以内,聂宁歌每天早上都会带她参观一下两个人的家,直到肖闻在看完这一切之后还能胃口很好地加一碗饭。

“你老公目的性太强了,你这样懒散的人都被洗脑成这样了,你们两个人的情商真的不是在一个水平线的,你就认了吧。”夏晓在了解了肖闻的状况之后很负责任地说道。

“我也觉得,”肖闻若有所思地点头,“你知道吗,他现在每周末都要带我去健身房,想我之前那么可爱的小肚子都变成腹肌了。”

“那他呢?”

“他、他的……我没见过。”

夏晓嘁了一声,“你都快要当妈的人了,瞎害羞什么。”

“谁告诉你我要当妈了?”

“现在是没有,不过我猜应该快了吧,聂宁歌执行起他自己的计划来总是神不知鬼不觉,他如果想要宝宝了,你觉得你在怀孕后多久会知道?”

肖闻黑线,“不要鄙视我的智商。”

聊完肖闻开始回想这段日子的事情。自从她有腹肌以后(虽然不明显),聂宁歌每天都要叮嘱她不能在外出的时候穿露脐装。

“为什么?那样我有腹肌有什么用?”别人也看不到。

聂宁歌的回答很官方:“肚脐是人体的神阙穴,不得受凉,因为脐周是肠胃部位,受凉会引起肠胃不适。”

“我又没打算在天冷的时候穿。”

聂宁歌当时正在看一本厚厚的医学书,书被合上的时候发出“啪”地一声,“你敢穿一次(给外面的男人看)试试。”

肖闻听出他的潜台词,很识相地挂了白旗。其实她没有很想穿,只是想知道他被惹急了会是什么样子。听说平时看起来越是温和的人,真正发起脾气来就越可怕,这话果真不错。

肖闻现在想起他那时的表情后背还会冒凉气,好像如果她真的那么做了他就会真的把她怎么样一样。印象里聂宁歌还真没生过什么气,除了小时候有一次肖闻将他集邮册里的邮票剪了几张,他在她家门口徘徊了一个下午,看那架势分分钟想要把他们家门给拆掉。

肖闻怕他真的那么做了家里面的东西会被人偷走,躲在房间里将邮票黏好了还他,她还记得聂宁歌当时的表情,就算他嘴里有玻璃也会被他咬碎了吧。肖闻小心翼翼地伸出胳膊,“你如果还是生气,那我抱抱你好了。”

聂宁歌的脸一下子红得像番茄,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生气,肖闻很大方地朝他摆摆手,“既然你怕,我还是回家好了。”

在她转身之前,聂宁歌迅速地抱了她一下,又好像她是仙人球一样地将她推开,随之撇下一句话:“我才不怕。”

现在想想,肖闻又要感叹自己的智商这么多年以来都去哪儿了,小时候明明掌控一切的人是她来着。

晚上聂宁歌有一台手术,他打电话说手术要做到凌晨三点左右,不用等他,同时叮嘱她好好吃晚饭,不准煮泡面。

肖闻给他留了灯,连卧室门都没关。聂宁歌回来后轻手轻脚地上床,肖闻还是立刻就醒了,“你回来了?手术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聂宁歌蹭蹭她的脸,她的头发长长了,碰在脸上痒痒的,“不是说不用等我回来。”

肖闻有灯光、房门大开时根本无法睡熟。

“噢,”肖闻想了想,“我似乎有事情要问你,可现在记不起来了。”

“那就等记起来再问。”

结果两个人睡到一半,肖闻将身边的人捅起来,郑重其事地问他,“其实你那次是故意的对吧?”

“什么?”

肖闻说了白天想起的事。

聂宁歌闭着眼抱着自己老婆,“不那样你怎么肯让我抱。”

肖闻被噎了一下,“行啊,你真厉害,那么小就知道骗小姑娘了。”

“你说你么?我可没把你当小姑娘。”

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肖闻捏着他的鼻子让他睁开眼睛,“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把你当未来女朋友跟老婆。”

“……”

“你这么笨迟早会被我追到,那时我是那样想的,后来发生了一些事,让我意识到你的产品说明书里并没有注明你是我的所有物,所以我才采取了一些行动。”

“比如,蹦极?”

“那只是下下策。”

“但你还是做了。”

聂宁歌将她按进怀里,“那你现在后悔吗?”

肖闻在他怀里摇头,贴着他心脏的位置说:“不后悔。”

不后悔当初的选择,更不后悔此生与你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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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婚后(二)

婚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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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在家休息的时间,四位父母过了来。两家原本距离极近,考虑到一些不可避免的现实问题以及两个人的工作,聂爸聂妈尽管不同意,也只好在儿子另外买房这件事上妥协。但每次聂妈妈过来都要抱怨一番这里离他们太远,两个小辈听一听就过去了。

这次过来,四位父母是带着任务来的。肖闻的工作比较轻松、待遇也好,聂宁歌医院的工作虽然忙,但他们四个身体健康、行动自如,所以两家父母一商量,准备劝他们考虑一下造人的问题。

“咱们楼上的小王你们知道吧?”肖闻妈妈一向是打头阵的,“就是跟宁歌一样在省人医工作的那个,他的太太已经怀孕五个月了,这都已经是第二个了。第一胎是个女儿,那姑娘长得哟,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皮肤还白,她妈妈把她打扮得跟小天使一样,大人看了都想咬一口,你们俩以后要有了孩子,一定比她还要可爱漂亮。”

聂宁歌、肖闻:“嗯。”

肖爸趁热打铁,“我们知道宁歌工作忙,但是还有我们四个人,肖闻你妈妈每天在家时间一大把,爸还有几年就退休了,帮你们照看孩子完全不成问题。还是你们觉得我们带孩子会把孩子教坏?”

“当然不是啦,”肖闻忙说道,“爸妈把我们教育得很好,把孩子交给爸妈看的话,我们很放心。”

“那怎么看你们也没有动静?”

她该怎么说,似乎是聂宁歌暂时不想要小孩子,他是想趁年轻好好打拼,在事业上有一番作为之后再考虑孩子的事吧?

“爸、妈,我是觉得我们两个还年轻,要孩子的事情,不急。”在肖闻为难之际,聂宁歌开了口。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聂妈妈语含责备,“你自己做医生的,高龄产妇怀孕生产有多危险你不清楚吗?肖闻现在年轻,生完小孩身材身体容易恢复,等再过去几年,有你们后悔的。而且就算你们不为自己想,也要为我们考虑考虑,你们婚前在一起多热闹,现在自己单独跑出来不说还要我们操心下一代的事,存款还有利息呢,不能一点好处都不留给我们吧。”

“妈,我们没有那个意思,”以前四位家长单独过来问过这件事,现在四个人一起过来还是第一次,肖闻觉得这实在太郑重,再不要孩子她都觉得自己有罪,“我们一直在健身,就是想等身体最健康的状态要宝宝。”

怕他们不相信,肖闻跑去卧室抱了几本育儿方面的书过来,“我们现在已经在好好准备了,真的。”

他们放下心来,吃完晚饭才离开。

肖闻松了一口气,“还好我有准备。”

聂宁歌抱了抱她,“辛苦你了。”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现在不想要孩子?”见她沉默,聂宁歌捏了捏她的下巴。

“你有你的理由吧。”她问了也没用,决定都是他一个人在做。每次看到同龄人逛街带着他们可爱的孩子肖闻都会很羡慕,委婉地向聂宁歌提过要孩子的事,他只是笑笑,说过段日子再说。

聂宁歌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将她的脸扳过来面对自己。肖闻对上他的眼睛,很快别开视线。

聂宁歌也不强迫她看着自己了。

“肖闻,我们从认识到现在,多久了?”

“二十六年。”

“那我们从确定男女朋友关系到现在,有几年?”

“三年半。”

“你看,我们在一起的时间甚至不足我们认识时间的七分之一。”

“你是说我们还需要再考量一下彼此生活在一起是否合适?”肖闻语速飞快,显然是有些生气了。

“你怎么会那么想?我是说尽管我们认识很久了,但作为恋人在一起的时间太短,我不想那么快就有人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肖闻愣了几秒,旋即哼了一声,“不要以为你讲小说台词我就不知道你是怕有孩子之后家里面会变脏变乱,而你会受不了。”

真是越描越黑了,聂宁歌无奈地想。

“不然我们今晚就要?”

“你自己要吧。”

肖闻进了主卧,从里面锁了门。

聂宁歌对着紧闭的门板叹气再叹气,无奈之下拿钥匙开了门。

床上的人霸占了整张床,显然没有让他上床的意思。聂宁歌看了她几秒,索性在床边的地毯上坐下来。

“是不是结婚以来,你心里对我的抱怨不满太多了?”聂宁歌在她背后顺了顺她的长发。

“……”

“你不承认我也知道。”聂宁歌继续说道,“除了我爸妈,也就只有你肯容忍我的习惯,不过你心里还是不舒服对不对?那你想怎么做,能让你对我的怨气少一点,嗯?”

肖闻翻身面对他,“是,我承认,一开始结婚的时候你跟我想像中的很不一样,我以为你能包容我、体谅我,但相反,你几乎把我的一切生活习惯跟节奏都打乱了,全部按照你自己的意愿来。但你对我是真的很好,只要你在家就会分担绝大部分的家务,不管你是不是刚刚加班回来、身体有多累,所以我现在也慢慢习惯了、觉得那没什么。但是要宝宝的事情你之前从来没有对我解释过原因,如果不是今天爸爸妈妈都过来,你会说那些话吗?”

“我们有什么事不是应该互相商量互相迁就吗?我真的很不喜欢你还把我当成不懂事的孩子一样,什么都要你帮我做决定。”

“我没有要替你做决定,”聂宁歌耐心安抚她的情绪,“我虽然只比你大一岁,但感觉上就像我看着你长大,结婚之后我理所当然地认为我应该多照顾你,不让你有任何烦恼。可能我之前有些事没有考虑周全、有失分寸,我向你道歉,是我不好,没有考虑到你的情绪意愿,愿不愿意被我以那样的方式照顾,这些我以后会注意,也一定可以解决。你现在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肖闻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听完他这番话心里已经没气了。

聂宁歌看出她脸色的变化,轻声问:“那我可以上床了吗?”

肖闻将枕头扔给他,“不行,你今晚到其他地方睡。”消气了是一回事,惩罚是另一回事。

“好好好,等你气消了,我再回来。”聂宁歌抱着枕头去了客厅,在沙发上蜷了蜷、躺下来。

他以为肖闻会心软让他回房,没想到那丫头睡得比平时更香甜,等他第二天早上进卧室,她一晚上不知道变换了多少姿势来睡得舒服,现在整个人是趴在床尾的,身体摇摇欲坠。

聂宁歌将她放回床头,吻了吻她的眼睛。

这件事过了之后,肖闻重新捡起了自己的旧习惯。聂宁歌那些规矩太约束人,她都习惯了,这会变回原来闲适的生活,简直比打呵欠还容易。

肖闻让聂宁歌放宽心,“你需要慢慢适应正常人的生活,等家里多一个人,你就知道我现在做的是在为你打预防针。”

聂宁歌脸上是轻松自在的表情,口袋里的手却在眼睛看到房间中各处不合意时紧紧握了握,他已经可以想像,当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他在这个家中的地位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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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婚后(三)

婚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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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闻的生理期自结婚之后便准时得不像话,于是当她在聂宁歌下班回来后告诉他自己的生理期都推迟了四天时,聂宁歌脱下外套将她拦腰抱起在客厅里转了三圈,嘴上伴随着哼哧的音,也不知道是他有些累还是肖闻胖了。

“我有点晕。”等他将她放回地面,肖闻揉着额头说道。

聂宁歌扶她在沙发上坐好,一手搭上她的脉。肖闻因为他这个专业的动作一阵兴奋,这种瞬间身置古代的穿越感是怎么回事……

一会之后,聂宁歌双眸熠熠生辉地望着她,发现她此时也在以同样的目光望着自己。“干嘛这样看我?”

“因为这是第一次你给我把脉啊,”聂宁歌将她照顾的很好,肖闻平时连感冒都很少,更不必说需要医生来把脉,她将手指搭在脉上,请教,“怀孕之后脉象怎么不同?”

“不同?”聂宁歌笑道,“之前的脉象是什么样你知道?”

“……”

“好了不逗你了,现在来看,极有可能是怀孕,明天我们到医院检查一下才能确认。”

看他恢复正经的医生模式,肖闻对他哼了声。

检查结果出来,果然是怀孕。聂宁歌陪她坐在走廊里发呆,肖闻摸摸肚子,自言自语道,“我觉得自己还是孩子呢,怎么就有孩子了。”

聂宁歌握住她的手,“嗯,现在很多年轻人做了爸爸妈妈都会有这样的感觉,像是事情忽然发生,令人猝不及防,毕竟过了不是孩子的年龄那么多年还是被父母当成孩子宠着。”肖闻正要白眼他如此一本正经,便听他接着道,“我知道你有些不适应,其实我何尝不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世上即将有人会喊我爸爸,一直以来的身份忽然就转变了。”

他揽住肖闻肩头,“好在我是医生,这些事比你懂得多,所以你不必有太大压力,凡事都有我,不需要紧张或者担心。有我在,一定会好好照顾好你们。”

肖闻动容地靠在他肩上,右手用力一扯将一根白发拿到面前来,“呶,你的。我有预感接下来一段日子你要远比我累得多。”

聂宁歌“嘶”了声,无奈道,“老婆你到底拔了几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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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闻孕吐得厉害,但有聂宁歌在她一点都不怀疑自己会变成一个胖子。以前肖闻觉得自己虽然有小肚子但属于吃不胖的体质,现在她才知道那时只是因为肚子里没有这小东西。营养两个人吸收,肉却全长在她一个人身上。

聂宁歌每天捏捏自己胖胖的老婆,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

四月份的时候,小宝宝降生了,是个男孩。小名已经起好了,叫炯炯。宝宝跟他的名字一样,眼睛炯炯有神不说,哭起来声音洪亮,一点都没对不起名字里的两团火。

肖闻妈妈叮嘱说,孩子就让他哭,千万不能早早地抱起来,否则之后每天夜里都能将你累个半死。但孩子一哭,两个人便心疼,尤其看到宝贝儿子一边哭一边使劲儿搓脚,脚都快磨破的时候放弃了一切原则,怎么讨好他怎么来。

聂宁歌看肖闻辛苦,每晚下了手术台回家便泡了茶叶来喝,随时准备通宵看孩子到天亮。几个月下来,两个人都消瘦不少,而宝宝总算不那么闹。

“现在有了自己的孩子才清楚,做父母真的不易。”两个人总算把孩子哄睡了,中间隔着宝宝压低了声音聊天。

聂宁歌对此表示赞同。

“不过孩子也不知道像谁,晚上这么能闹。”

聂宁歌赶紧说:“这么淘气,一定是像我。”肖闻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为奖励他讲真话,肖闻提议道,“这周末我们把炯炯送到爸妈那里,出去散心吧。”这段日子看聂宁歌这么辛苦,肖闻实在不忍心。

四位家长很欢迎宝宝的到来。肖闻跟聂宁歌放心地出了门。两个人去了海边,住在海景房里。白天游泳晒日光浴,晚上听海或枕在一起聊天,两个人为好不容易得来的宁静夜晚舒爽不已。

舒爽的日子只过了两天,家里一个电话过来,说炯炯哭得厉害,吵着要见爸爸妈妈,两个人心急孩子,马不停蹄地回了Z市。

也许是孩子对他们思念之心情真意切,一见到他们就响亮地喊了爸爸妈妈。以前他也发过类似的音,只是一瞬即过,待他们想要听清时他已经分心摆弄玩具去了,这次却是结结实实喊了三次。

肖闻幸福得想要掉泪,聂宁歌一脸平静地接过孩子,手却是微微颤着的,他喜悦的心情没能维持多久。衬衣上忽然一热,他低头再抬头,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笑得特别漂亮,聂宁歌不用摸也知道他刚刚做了什么。

但这种感觉跟以往每次类似的状况不同,他以为他会抓狂,会立刻把孩子扔给别人,但他没有。他心里很清晰地知道,有什么分明很重要,重要到足以令他忽视那些本会将他逼疯的脏乱。

这便是作为父亲,对孩子的情感了吧?在医院工作,难免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会被病人吐满身,要碰人体的排泄物,作为医生他再专业,洁癖如此根深蒂固的人心底难免有抵触情绪,但现在,一丝一毫抵触、不适的情绪都没有产生。

他动作丝毫不乱,先给儿子换了稍稍沾湿的裤子才来得及换下自己的衬衣。肖闻走到他身后,碰了碰他,等他回身肖闻笑道,“感觉怎么样?”

看出她幸灾乐祸,聂宁歌弹了一下她额头,“我抱着他的时候他如此放松,至少证明他不怕我,我是个慈爱的爸爸。”

肖闻:“……”还敢不敢再扯一点。

随着孩子慢慢长大,聂宁歌意识到,有些事还是不能忍,譬如炯炯将挖土机扔上床,炯炯在床上吃薯片,炯炯在地上滚完N圈立刻爬上床……

对此聂宁歌对炯炯进行了深刻的教育,直到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保证以后不再犯。因为此得益最大的人是肖闻,因为她总算不必两天就要换洗一次床单。

于是在其他男孩子不管脏地疯玩时,聂佑铭(炯炯大名)小朋友已经是学校里有名的小绅士了,因此好多小姑娘都会趁他不注意抱他亲他,他于是很小就明白了外公最爱听的那首歌,山下的女人是老虎,她们会咬人,呜呜呜……

肖闻听完儿子在学校的遭遇,对聂宁歌感叹道,“现在的小女生也太剽悍了。”

聂宁歌笑笑,“你小时候也不遑多让。”

知道他在说什么,肖闻立刻转移了话题。

一家三口玩累了,躺在床上午睡。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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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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