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这话说得真有生离死别的感觉。至少白玉堂觉得这很有违和感,展昭外号叫猫,但是他毕竟不是真猫,要说真猫和这狗关系不错还说得过去,可这人怎么和狗是兄弟?

“那它叫什么啊?”指了指哮天犬,王朝一脸问号。

名字?这……展昭忽然有些为难了,到底是用以前的名字还是重新换一个?如果换一个的话那又该叫什么好?

哮天犬倒是无所谓,反正他对自己这名字没啥感觉,不管叫什么都好,只要主人喜欢。

“他叫哮哮。”

“小小?我看它也不小啊。”白玉堂表情略带鄙视,这取名水准太怪了。

白了一眼某人,展昭解释道:“是咆哮的哮。”

“展护卫这名取得不错,这哮哮之前咆哮时的确有种凶猛感。”公孙策理了理胡须,一脸赞叹的看着哮天犬,这是一条不多得的好狗啊!

“先生,哮哮太莽撞,展昭代他赔个不是。”

“展护卫客气了,狗儿护主念主乃是本性,现在就待你让它洗了澡,学生再给它上药。”

公孙策如此大度让哮天犬对开封府的更有好感了,果然还是好人多,恐怕这世间也找不到几个像沉香那样的外甥,亏主人待他那么好,结果他说杀就杀,一副代表正义代表天地的样子,让他这条狗看了都不舒服。

哮天犬洗澡也是一个问题,他不爱洗澡,要不是以前碍于杨戬爱干净的性子,恐怕他早就一身泥浆了看,幸好给他洗澡的是展昭,不然他绝对又要撒泼打滚不洗。

“主人,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好像变了很多。”

胰子打在身上冒出的泡沫让哮天犬打了两个喷嚏,看着他打喷嚏,展昭忍着笑继续给他清理了一下面部。看见这样的展昭,哮天犬忽然觉得他无法联系到以往那个总压抑着自己情感的主人了。

展昭怔了一下,给哮天犬洗澡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我也不知道,救母之前的杨戬一直都天真,可亲眼看着母亲被晒化后,他就变了……”展昭叹了一口气,“而展昭不同,展昭头十多年都过得很好,有父母有兄弟,而属于杨戬的记忆他七年前才恢复,所以说肯定不同。”

“哮天犬才不管同不同!总之主人就是主人。”甩甩头,哮天犬一脸无所谓。

“要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想的话,那我可就麻烦大了。”展昭哭笑不得,他只想好好的做一个开封府四品护卫,保护一方青天,要是以前的那些人发现他,他会怎么办?光是这么一想,就觉得头有些痛。

哮天犬睁着大眼睛一脸不懂的表情。

“沉香恨杨戬入骨,如果让他知道我拥有杨戬的记忆,他才不会管什么魂魄不全的问题,他只会依旧用神斧劈了我。”展昭说着,眼神有些黯淡,纵然他只有杨戬的记忆,但依旧会觉得心痛,被自己的亲外甥劈死,这种感觉太难受。

“那主人你会像以前那样任由劈死吗?”哮天犬急切问道。

展昭沉默半响,缓缓摇头,“不会,今生今世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杨戬也早就用死去偿还了他该付出的代价,肉身破碎魂飞魄散的还给他们所有人了!”

主人终于想通了!

哮天犬激动得满眼是泪,不管是杨戬还是展昭,对他这么好的就只有主人,而他的主人叫什么真的不重要,是不是什么也不重要,他只要这种感觉,属于主人的感觉。

回到汴梁陷空岛的住宅,白玉堂抱着剑在一边玩剑穗一边自言自语,“真是搞不懂,一只猫怎么会养狗呢?”

耳尖的韩彰立刻追问道:“什么猫?哪只猫?”

“肯定是开封府的那只猫,不然还有什么猫?”闵秀秀瞥了一眼白玉堂,笑得一脸揶揄。

“啥?你说展小猫养狗了?”徐庆是个大嗓门,一听白玉堂说展昭养了狗,顿时嚷嚷了起来,“怎么可以!他这肯定是故意和我们对着干,他是猫,我们是陷空岛五鼠,再来一条狗,这像什么话?”

这个二愣子果真是坏透了!江宁婆婆瞪了一眼徐庆,暗叹这人怎么一直头脑简单?

“他说那狗是他兄弟,而且还准备长期养下去。”白玉堂火上浇油。

徐庆瞪大虎目,一把抄起桌旁大锤就准备冲去开封府,一边走一边道:“不行!这太过分了,我要去看看,不许他养狗!”

“站住!”江宁婆婆声音不大,却成功让徐庆停下了脚步,“人家养个狗怎么了?养个狗也犯了你们的忌讳?那你们怎么也不去换名号?要么叫做锦毛虎,要么叫做锦毛狼!看谁还能骑到你们头上!”

白玉堂嘟囔一句,“怎么又扯上我了?”

“干娘啊!可是这传出去,那我们的脸面怎么办?”蒋平唯恐不乱的添了一句。

“名号脸面又怎么了?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总之我老人家把话撂在这里,谁要去敢找展昭的麻烦,我第一个跟他过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

☆、哮哮

江宁婆婆一出马立刻就堵住了几只愤愤不平的老鼠。其实白玉堂还有句话没说,猫儿家的狗简直比人还厉害,就像是练过武一样,那速度快得厉害,连他都抓不住。

把哮天犬洗干净,还抹了点清香味的香膏,打整得香喷喷的之后,展昭就把他带去找公孙策治伤。

哮天犬闻着自己身上的香味欲哭无泪,主人还是主人,一直都这么爱干净,而且这一世更夸张,洗澡竟然还给他抹了那么多香膏。

公孙策用白酒给哮天犬身上的伤口消毒时却发现这狗儿咬紧牙关都不发出一声闷哼,按理说一般的狗儿早就痛得满地打滚了,不由得赞叹一句,果然是一条好狗,他还真没见过这谁家养的狗竟然能和主人一个样,都这么能隐忍?

“这狗儿真乖。”

“傻狗儿,痛的话就喊出来啊。”展昭笑着伸手揉了揉哮天犬的头。

杨戬自从救母失败之后,就变得冷漠了许多,将心底的情绪也埋葬了起来。他才捡到哮天犬的时候整个人都洋溢着阳光,即使在逃命也没有变过,那个时候的他会摸哮天犬的头,在夜间他们两个也会互相抱着取暖,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哮天犬喉咙呜呜两声,其实他不痛,真的一点都不痛,和以前受的伤比起来这简直都不算什么。

“伤基本已无大碍,几日内便可痊愈。”处理好一切伤口后,公孙策笑道。

“多谢先生。”

公孙策笑着摆摆手,“不必谢,展护卫快去休息吧,你体内余毒恐怕还有残余,切忌不可操劳。”

展昭点点头,他今天忙于哮天犬的事情的确是有些累了,于是就抱着哮天犬回了自己的房间。要说他房间里面最好最值钱的就只有那张雕花大床,至于给哮天犬睡觉休息的地方恐怕还真的找不到。

将哮天犬放在床上最里面,展昭也静静坐在床榻上。

“主人,这样不好吧,狗儿睡地上就好了。”哮天犬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缩了缩脖子有些尴尬。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和自家主人一起休息了,现在回想起来,恐怕那还是在他没有化形的时候。

“在生死关走了一遭,杨戬只会学得更珍惜。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他身边唯一剩下的就只有你和三首蛟……”堂堂一个司法天神,到头来身边只剩下两个,一个是自己从年少时便养着的狗儿,一个是自己收服的武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明明什么都没有得到,怎么还失去了那么多……

阖上眼眸,展昭想,人只有到了死前才会懂得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不管是杨戬还是展昭都只想要三界安定、身边诸人幸福。可这样的一个愿望还是杨戬用生命为代价换来的,那展昭呢?是不是也会同杨戬那般?

想太多也没用,展昭叹息一声忽然想到三首蛟的下落,忙问道:“对了,三首蛟呢?他在哪?”

“不知道,龙珠被敖春取走之后就交给了玉帝,然后我就被扔下了天庭,三首蛟好像是昆仑山一役后便没了踪迹。”哮天犬忙着答道。

展昭侧过头去,遮挡住眼底的悲伤,“希望他不要出事。”

想了半天,哮天犬才想起一点事情,“三首蛟会不会是被康老大他们拿走了?我记得当时三首蛟就掉在地上,后来才不见的。”

“康老大?”展昭皱起眉头,说实话他从未怪过他们,但是却也无法坦然接受他们,如果三首蛟真的是被他们带走了的话,那他想要拿回来恐怕就麻烦了。

“康老大他们太过分!跟了主人几千年结果还认不清主人的本心!就算他们不理解主人,不懂主人,可他们为什么要在昆仑山下加入沉香那一伙群起围攻主人?”

一说到梅山兄弟,哮天犬就忍不住满腔的怒气,他们几个真的是太过分了!就算觉得主人是三界大害,那也不应该在最后加入那些人的队伍里,如果不是他们太过了解主人的招数,主人会被打得吐血吗?

“算了,都过去了,你快睡觉,睡醒了身上就不痛了。”展昭不愿多说以往的那些事情,那些事情太过清晰,就好像是昨天才经历的,杨戬其实不介意兄弟误解,但是最后那一战他们的所作所为却是让他真的不想再活下去。

安顿好哮天犬,展昭走出了房门,天色已黑,月亮高挂。他今天可谓是真的忙了一整天,从巳时开始一直忙到现在的戌时,虽说没有时间休息,但却并不觉得累,或许是因为看见哮天犬了吧。

微微仰头看向空中明月,也许旁观者清说的最真实,记忆刚刚复苏的时候,就是从孩童时期开始,然后没多久就到了少年时期。

少年时期的杨戬第一次见到嫦娥就惊为天人,然后就再也无法移开视线,或许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嫦娥那一身飘渺白色衣衫像极了他的母亲瑶姬,而嫦娥满身带着的伤感气息又似极了他家变后所体会到的情绪,最重要的一点则是嫦娥不像其他的神仙那样落井下石。

他到底喜不喜欢嫦娥?恐怕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因为他并不懂得感情,小小年纪他脑子里就只有情爱是悲哀的念头。

爱情的悲哀他从父亲死掉,母亲半疯的时候就害怕触摸,如果自己深爱的另一半就那么瞬间离开自己,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而亲情的悲哀则是他亲眼看到自己的舅舅那么狠心的晒化掉他的娘亲,如果自己的亲人到头来也会这么对他,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不相信一见钟情,是因为不管是杨戬还是展昭都害怕这情爱,这世间的情爱哪怕是真情挚爱也只会伤害他人,而他曾说过的什么‘唯有真情挚爱,才能天长地久’这不过是说着好听,拿来给别人听的罢了。

这天地间哪有什么天长地久?就连与天地同寿的神仙都会死,更不用说这捉摸不透的感情了。

杨戬站在月下,身披月光时所能感受到的只有孤独和寂寥,而展昭感觉到的却是宁静和淡泊。非淡泊无以明志, 非宁静无以致远,有些时候太过追求名利,到头来只会越发孤独,心境安宁清静才能实现远大目标。

以往的杨戬心境虽然淡泊,但是却又太多的牵挂、愧疚导致无法彻底安宁下来,现如今展昭也牵挂很多,可他没了那么多的愧疚难安,所以心境才能比杨戬还要清静,这就是为什么他感觉不到孤独寂寞,因为他明白,很多时候的孤独寂寥都是由情绪来触动的。

情绪不多,想得少,就能活得轻松点。

作者有话要说:

☆、毒蛇出处

自从得知展昭养了狗之后,五鼠之中除了大哥卢方和五弟白玉堂之外都义愤填膺的想要找展昭出口恶气,鼠猫不两立就算了,这弄条狗来又是一个什么道理?虽说江宁婆婆不让他们去找展昭麻烦,但是二愣子徐庆又岂会罢休?

趁着自家干娘不注意,他就去了开封府,也遇见了那条传说中被猫养着的狗。

这狗长得很好,黑得发亮,而且体型也不小,更重要是这狗看着有些凶狠,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真搞不懂展小猫怎么会养这么可怕的狗。

徐庆观察哮天犬的同时,哮天犬也在观察徐庆。

这人谁?拎着一对锤子,满脸杀气的走进来,是不是来找麻烦的?找别人麻烦倒没什么,要是找主人麻烦的话就一定要咬死他!

想到这,哮天犬恶狠狠的冲着徐庆吠道,吓得徐庆忙着离开。

花厅内,闵秀秀将自己得到的书信交给了包拯,包拯看完上面所写,眉头皱起,“卢大嫂,这上面所言是否属实?”

“唐门的调查不会有假,这些红花蛇的确都出自唐门,红花蛇产自于苗疆深山中,唐门也养了不少但在数日前就被人盗走。”闵秀秀道。

公孙策面色凝重,“要是牵扯上了唐门,那可就麻烦了。”唐门这个门派名气之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下毒如神,有太多无色无味的毒药,幸好唐门规矩太严,不然这天下会变成什么样还说不准。

“唐门规矩森严,门主是不可能会对包大人出手的,问题的关键应该就在那个偷走红花蛇的人身上。”闵秀秀叹了一声,也皱起了眉头,唐门自存在以来叛徒也有不少,最后所幸都被除掉,但是这次连叛徒是谁都不知道,还在汴梁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对唐门声誉影响太大。

闵秀秀的父亲闵子谦是洛阳医师,而她母亲唐依出自蜀中唐门,是现如今唐门门主唐泰泽的外甥女,所以闵秀秀很关心唐门声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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