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杨戬的身躯越来越透明,最后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天际,这淡淡光芒竟飞到了华山上空,隐约浮现出杨戬的容貌,他睁大眼想要看清此刻要劈开华山的沉香,待看到乾坤钵破碎整个华山变得光华万丈之后,他淡淡一笑就彻底消散于无形。

真相有些时候远比谎言残忍……倒不如带着这残酷的真相一个人远远的离开,永无再见之日。

作者有话要说:

☆、元宵灯会

几天之前白玉堂就回了江宁,兄嫂们都在那,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干娘也在,要知道他如果不回去,他干娘很有可能就会冲到开封府来找他的麻烦,为了不在外人面前丢脸,白玉堂第一次在过新年的时候回去得比谁都快。

“白兄!趁着江宁婆婆身体安康的时候多多陪伴于她,莫到了将来追悔莫及。”

这句话是人都会说,但白玉堂还是听了进去,的确应该趁着干娘健在的时候他是该好好尽尽孝道,不然到了将来肯定会后悔的。

送走白玉堂,展昭打着哈欠回到自己房中。

只要到了新年,那各地积压的案子就像是雪花片一样的往开封府送,而且汴梁的街坊邻居也会起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矛盾争端,不光是包大人和公孙先生会忙得要死,就连作为护卫的展昭也会被拉来和他们一起处理文书等东西,至于四大校尉和其他的衙役们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所以他们都懂得趁着现在能好好休息时就一定要休息,莫等到几天后忙起来再来后悔。

新年的时候汴梁特别热闹,整个开封府也从里到外换了一身行头,一向清冷的府里随处可见大红灯笼高高挂,每个人也都穿上了新的官服还领到了公孙先生亲自去找裁缝为大家做的一套崭新便服。

大家的便服都不少,不过换来换去都那么几个颜色,这和审美的关系暂且不表。一群大男人,有妻子的倒还好,至少有不少衣服什么的能换洗,但是没有妻子的可就倒霉了,比如说展昭和四大校尉,平时公务繁忙不说,一天到晚都奔波在外哪有什么时间去洗衣服。

所以开封府的厨娘还兼职为他们洗衣服,对此展昭极其不好意思,但碍于平时太忙,再不好意思也只得好意思。

“过年啦!过年啦!”街头巷尾的小孩子举着糖葫芦,拿着小风车跑得欢乐。

开封府外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得震耳欲聋,开封府内忙得热火朝天,四大校尉和诸多衙役抱着各地呈上来的文书奔走在开封府各处。

而包拯的书房内只坐着三个人,下方左侧坐着的是公孙策,正在不停的书写着什么,而正中央书案前坐着的就是包拯,但连一个研磨的都没有,只得自己边写边给自己磨墨。

右下侧坐着的就是展昭,他面前竟然也堆了不少需处理的东西,幸好都是一些百姓的繁琐小事写成的状纸,只要看过之后再列个表,分出轻重缓急最后派人手去办就行了。

这去办的人也得耐心,这里面小一点的有东家长西家短长舌妇惹出的麻烦,还有左一家拿了右一家田地里作物的。大一点的就是结了仇打了架,或者挟怨报复去割了别人家牛舌头的。真不明白这一过年怎么这种案子反倒是多了起来?

揉了揉眉心,展昭只觉得自入开封府以来,他就被各种琐事缠得无法脱身,现如今已有三年未回过常州老家了。他来开封府近七年,如今过的是第六个新年,可这六个新年里面他只回家过了一次年,真不知下次回家后他那大哥会如何念叨于他……

展家在常州也是大户,不过人丁不旺,只有二子。

长子展晖,‘晖’出自‘君子之光,其晖吉也。’,此语正好是《易经·未济卦》中的一句。次子展昭,‘昭’出自‘明出地上,晋。君子以自昭明德。’,此语又出自《易经·晋卦》。

自己两个儿子的名字都从这《易经》中而来,可见展父是真的喜欢这本书。

而且这两个儿子又都是一表人才、温润如玉谦谦君子,长子文采过人但身体赢弱,次子身体也不好,但年少时就送去学了武,现在文武双全,所以乡里乡亲的也有不少人羡慕展老爷好福气,就连展老爷自己都乐得合不拢嘴。

“展大人真厉害,整理起这些公务来简直太快!”

这几天都在忙着解决案子,难得轻松下来,王朝正好看到展昭手旁堆得厚厚的状纸,一瞬间只觉得头痛起来。

“还好,并不算多。”坐在椅子上的展昭放下笔,顺便舒缓了一下已经僵直的腰身,还反过手去捶了捶背,坐太久有些不舒服。不过这些东西对他而言真的太过轻松,平时也不累,只有每年累这么几天而已,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这都能说轻松?一旁的张龙嘴角抽搐,果然是能者多劳?能者擅劳吗?

……

“展护卫今年你本可回乡探亲,却被公事所累,本府实在过意不去。”包拯捻须道。

“大人言重了。”展昭忙着站起身,拱手解释道:“其实展昭是不愿回去,所谓的忙于公事也只是一个借口,主要是一回家家里人就给属下安排相亲,属下又无成亲想法但又推脱不得,实在是头痛不已。”

四大校尉、包拯和公孙策:“……”

无奈一笑,公孙策摇头叹道:“原来展护卫是在躲这个?”

“展护卫年纪也不小了,也应该成亲了。”包拯想了想,上下打量展昭一番,忽然说道:“要不本府也拜托媒人为展护卫寻个好姑娘?”

展昭顿时急道:“包大人!展昭真的毫无成家打算!”

见展昭真的急了,并不是害羞的急,而是真的担忧,所以包拯抬眸看向公孙策,公孙策立刻了然的点点头,“展护卫,元宵节汴梁夜市很热闹,不如你出去四处看看放松一下心情?毕竟你入府以来除了上街查案之外还很少出门。”

赵虎忙着插嘴道:“这就不劳先生操心了!展大人今天都和我们说好了,我们这几晚都会出去赶夜市看花灯猜灯谜。”

“倒是学生多虑了,都是年轻人也更有共同话语。”公孙策恍然大悟道。

展昭别过头淡淡一笑,他如何不知这是公孙先生和包大人故意挑开话头的,不得不说官府中的人就是不简单,这察言观色真厉害。

“不过展大人这么沉稳,倒跟我们不像。”马汉挠挠头,笑得有些憨厚。

赵虎点头,“我们一着急就会慌乱,展大人再怎么着急也还是那么淡然镇定,一点都不和我们像同龄人。”

“打住,打住!你们几个说过头了!”展昭无奈摆手止住众人接下来要说的话。

在书房里又忙了一个大白天,晚上众人就齐刷刷的换上新衣裳出了开封府。

今夜官家本要宴请朝臣,谁成想太后又生了病,于是这元宵夜宴只得搁起,所以连带着包拯等不用进皇宫,而他和公孙先生不想出门,但碍于众年轻人的软磨硬泡,最后还是被四大校尉给成功的带出了开封府。

作者有话要说: 之所以锁文,是因为之前不小心存稿时按了发送,好忧伤……

窝很好奇,为嘛锁的章节点击得要多一些,咳咳

☆、万花楼

此刻夕阳还剩那么点余晖,洒在汴梁城的楼阁飞檐之上莫名增添了一丝朦胧暖色光晕。

街面上人头攒动,杂乱无章,拥挤得厉害。

“怎么这么多人啊?”赵虎长叹一声,他只是想去看花灯,这么多人是要闹哪样啊?到时候别说去挤个前排围观,现在就连能不能走过去都成问题。

“听说今晚樊楼那边还会有妙音歌姬出来唱歌呢。”马汉揶揄的看了一眼赵虎。(ps:相传樊楼曾是北宋东京最繁华的一家酒楼,宋徽宗曾亲临此楼并留下一段与李师师相会的佳话。而韩世忠赎走梁红玉的地方在电视剧《精忠岳飞》中也是樊楼。)

这樊楼可是个厉害的地方,位于御街北端,灰瓦青砖、雕梁画栋、陈设富丽堂皇,极尽奢华。还聚集了全国各地风味小吃,美酒荟萃,美人云集,吸引了无数的王孙公子、富商豪门、文人骚客来此挥金如土,其中更有不少色艺双绝、名满京城的名妓,她们皆精通琴棋书画、歌舞弹唱。

或许这才是樊楼吸引客人的最主要原因。

张龙白了一眼马汉,道:“大宋弘文抑武,樊楼的女子又怎么会看得起武夫?”

“我们也没钱,也不想去那种地方。”王朝一脸坚定。

赵虎气急,“我哪有说要去樊楼!我只是想去凑热闹!”

听着这边四大校尉的吵吵闹闹,包拯和公孙策但笑不语,而展昭在一旁则是摇头苦笑,这官服一脱,他们四个立刻就变成毛头小子愣头青了。

不过大街上人多也有好处,至少他们七个人变得是不怎么起眼了。

他们不管是谁从开封府里走出来都挺引人注目,特别是包拯和展昭,这主要是源于他们两人长相太有特点,所以才能在人群中一眼便被认出。包拯的严肃和面色以及眉清目秀的展昭,见过他们的人都不会忘记。(咳咳,包大人的黑,猫猫的美)

摩肩接踵之下,没多久四大校尉就不见了踪影,对此公孙策起初还有点担心,后来转念一想倒也想开了,年轻人性子都比较活跃,现在怕是都去看热闹了吧,不过他又开始担忧起了展昭……展护卫七年前还略青涩,现在怎么都稳重过头了。

“展护卫,你也四处去看看吧,本府和公孙先生不必保护。”包拯见周围都是年轻人便觉得不应该让展昭也一直跟在自己两个中年人身边,这对年轻人来说未免有些难熬。

展昭用力摇摇头道:“保护大人是展昭的职责。”

虽然他表情轻松,但眼底却还是隐藏着犀利寒芒,目光扫过周围时还是带着警惕。他清楚越是在喜悦轻松的时候越是不能放松任何警惕,大人的安危最为重要,无论如何都不能有任何闪失。

公孙策叹了一声,伸手捋了捋须,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愁绪,展护卫与白玉堂曾并雄于江湖,如今白玉堂犹如孤鹰翔天,俯仰自在,可展护卫却官服在身处处束手束脚,是他们两个让他入了官场变得如此不自在。

七年的时间眨眼而过,浪费了多少的青春,他们真的做错了,他们的确不应该让一个孤傲志高的侠客进入这潭只会越来越黑的水里。

一路上展昭都挡在包拯身前,任何凑过来的人都被他给不着痕迹的挡住了。

人群忽然变得更加嘈杂,都朝着前面涌去,就连武艺高强的展昭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个流动给挤得一个踉跄。

“大人!先生!”展昭着急之下,连这样的称呼都喊了出来,幸好他身材挺拔比大多数人都要高不少,没多长时间就看到了被挤到了人群前方的包拯和公孙策。

松了一口气,展昭忙着走过去。

“展护卫不必担心,本府和先生无事。”看见展昭一脸紧张,包拯忙着出言安慰道。

展昭笑道:“没事就好。”语毕,他抬头看向头上的二楼,嘴角也僵硬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是万花楼?

万花楼也就是妓/院,且有不少官/妓,所谓官/妓就是能在官场宴会时一旁时候,也都不是单有姿色的女子,所有官/妓为了迎合文官们的需要,都会诗书琴画等。

所以这种女子大多眉目之间都隐然有一股书卷气。

万花楼二楼有个三个女子,最左边的身着淡青色衣裙,中间的身着淡粉色衣裙,而右边的则是一身耀眼的白。皆是容貌倾城,气质孤高,她们长裙曳地,纤腰束一白色腰带,细致乌黑的长发披于双肩之上,略显柔美。

青衣女子容貌清秀,她轻拨琴弦,古琴流淌出美妙琴音,宛然动听,有节奏,宛如天籁之音,片刻后她松开手,抱着古琴站起身缓缓施了一礼。

粉衣女子一双大大的杏眼摆在小巧的瓜子脸上,略显俏皮,她站起身施施然的转了一个圈,吟唱起一首悦耳动听的歌谣,如出谷黄鹂,清澈动听。

最后白衣女子则拿过桌上银白玉笛,手腕悠然一转便放在朱唇旁吹了起来,笛音清亮悠远,入耳仿佛让心神也为之一静。

待三人表演完毕之后她们身后站着的那个黄衣少女则笑吟吟的开口道:“大家欣赏了色艺双绝,不知可否说得出三位姑娘的琴曲名、歌曲名和笛曲名?”

这话一说出来,众人哗然,之前光顾去听了,现在回想起来竟觉得那三个曲子竟从未听过。

“莫不是什么失传了的曲子吧?”

“还真有可能!这三首曲子真好听啊!”

“怪了,这三位姑娘的曲子学生竟从未听过。”公孙策皱起眉头,他饱读诗书,各行各业皆有涉猎,年轻的时候对这些曲子什么也有了解,可连他都从未听过的,这未免太稀奇了吧。

展昭听见身旁公孙策的自言自语,插了一句道:“兴之所至音随心动,所谓无谱无曲才是音之极致,心中存了谱再来抚琴、吟唱、吹奏这就落了一个僵硬,正如兴之所至笔随心动的文章让人读来轻松、愉悦、毫无负累一般。所以,方才几位姑娘所表演的才艺应该并无曲目。”

根据他的阅历来说,这些词曲绝对不会是曾经存于世的。

顿了顿,展昭扬眉看向那三位女子,问道:“不知在下可否说错?”

“这位公子当真了得!不错,三位姑娘所表演的曲子皆没有名目,是她们随兴所至随意创作的。”那黄衣少女掩嘴一笑,肯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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