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不走, 燃燃,”顾寒把祁燃抱得很紧,“没关系, 我的燃燃是全世界最好的宝宝,燃燃有分离焦虑, 我就不和燃燃分开,燃燃还不想结婚, 我们就继续同居谈恋爱,我愿意等着燃燃。”

祁燃哭得眼睛红红的, 唇瓣湿漉漉的, 抽噎着问顾寒:“老公,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顾寒吻住祁燃湿乎乎的唇,“燃燃不要哭哭了,我会陪着燃燃的, 我要做宝宝的小跟班,燃燃去哪我就去哪, 好不好?”

祁燃点点头, 一手拿着三明治,另一只手给自己抹眼泪, 祁燃哭过之后有一点犯傻,竟然举起手,把三明治送到顾寒唇前, 明明顾寒才刚说晚饭吃撑了。

但顾寒还是咬了一口, 只吃了有祁燃小牙印的那一块,慢慢嚼着,边说:“老婆吃过的饼饼就是好吃, 香香的。”

祁燃又想哭,又让顾寒逗得想笑,祁燃想整理好情绪,不再哭了,忍了半天,还是流了眼泪,祁燃搂住顾寒的肩颈,脸埋在他颈间,哭着问他:“老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还以为你知道我以后要那么黏你,就会不要我了。”

“我怎么会不要燃燃小宝宝呢,”顾寒吻着祁燃的额头,柔声说,“燃燃宝宝现在是生病了,情绪波动大,很多事身不由己,我都明白,好不好?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会一直陪着燃燃的,燃燃想我,我就一直守在这里,要是燃燃肚子痛,我就帮燃燃揉肚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我和燃燃在一起。”

顾寒花了好久,终于哄好了祁燃,他手里那块三明治都快要凉了,顾寒问要不要再热热,或者就先不吃了,祁燃摇摇头,眼睛鼻尖和唇瓣都红着,一口口地咬着三明治,眼神有点发直,顾寒实在担心祁燃,就给于深发了消息:「深,我今天先不过去写文档了,抱歉,祁燃的情况有点不好,我得留下来照顾他。」

于深也很担心,回复说:「他的胃还是不行吗,要不要我帮忙?」

顾寒:「不是,今天突然发现他有分离焦虑,感觉挺严重,我在他身边就能好很多,我也不太了解这个病,一会我发消息问问咱那个学心理方面的朋友,就算不能根治,我心里也有个数,知道怎么照顾他。」

于深:「好,需要帮忙就给我发消息,凌晨三点之前我一直都在。」

顾寒放下手机,发现祁燃正打量着自己,神情大体上是很温柔的,不过自责也很有一些,他试探着问:“老公,是不是在和于经理聊天?”

顾寒摸摸祁燃的头发:“是的,宝宝,我跟他说今晚先不去写文档了,先陪着我的燃燃。”

“他会不会生我的气,工作又要自己做了,”祁燃很自责,“老公,对不起。”

“没有的,于深当然不会生你的气,他还说有需要让我叫他来帮忙,他也很担心你,小燃燃,你不要难过,你是病人,生病的时候很多事和情绪就是没有办法的,我能理解。”

顾寒绝不放任祁燃内耗自责,想尽一切办法哄着他,开导他:“没关系的燃燃,有老公在,老公会一直在燃燃身边。”

祁燃的情绪很不稳定,就算暂时不哭了,顾寒也不敢松懈下来,陪着他吃完东西,一起去洗漱,直到抱着他到床上去睡觉,顾寒一直守在祁燃身边,寸步不离。

祁燃在顾寒怀里安睡后,顾寒突然想起要应该在群里发一条通知,告诉职员们不要来上班了,等台风过后再复工。

顾寒拿起手机,发现于深已经在十点的时候发了群公告:「敬告建宸各位职员,台风过境,暂定休假三日,请各位员工非必要不外出,紧闭门窗,个人生命安全第一,居家办公事宜会由各部门部长经手操办,如因天气原因需要延长休假,会另行通知,周六日正常休假,预祝各位周末愉快,不用回复收到,避免顶掉公告。」

顾寒感慨,这辈子有这样的兄弟,在怀里熟睡着的爱人,这一辈子得到的眷顾也太多了点。

确定祁燃睡熟之后,顾寒给医生朋友发了消息,询问一下怎么缓解祁燃的分离焦虑,顾寒不是觉得祁燃麻烦,其实他特别喜欢这个可爱的小猫老婆黏自己,只是刚才发作,祁燃的身心都很痛苦,顾寒很心疼,还是希望他的身体赶紧好起来。

医生朋友回复:「我下面说的话,只是以我从业的观点来看,你说病人的情况是,可以独立生活,在和你谈恋爱之前,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也可以自己一个人睡,然后毫无征兆地发生分离焦虑。我是这样分析的,分离焦虑一般是幼童时期发病,并且未得到干预,当他对一个极度依赖的人失去信心和耐心,不再产生依赖需求,分离焦虑就会暂时消失,和正常人几乎没有区别,当他有了一个新的,开始重新极度依赖的人,分离焦虑就复发了,如果想要治愈这个病,就要从病人的童年开始探究,把心结疏导开,但也不一定能够根治,具体改善到什么程度,要看病人自己的意志力。」

顾寒:「谢谢你,我知道了。」

顾寒:「2000转账」

医生朋友:「退回」

医生朋友:「没有必要啊,只是朋友间帮个小忙,你别往心里去,好好陪着你夫人,其实,我从业这么多年,发现一个规律,大多数的心理疾病,只要还没到像重度抑郁那种几乎不能挽回的地步,有足够的爱,非常多的爱,最后都可以痊愈,顾寒,不要失去信心。」

顾寒回复:「谢谢你,我会给他很多很多的爱,我真的非常想和他共度一生,我真的非常爱他。」

放下手机,顾寒看看怀里熟睡的祁燃,又看看床头调到最暗的台灯,顾寒本来想把灯关了,但是想着祁燃刚哭过,很没安全感,干脆就开着吧。

医生朋友说的童年创伤,顾寒能猜到一些,祁燃曾经说过,自从他来了立天读书,对自己的生活有了规划,父母就不再联系他了,连儿子的未来都要完全操控,很难说在祁燃成长的阶段,他们给祁燃施加了多大的压力,后来祁燃说偶尔也会怀念一家人还联系着的时候,顾寒猜测,那时候的祁燃说不定是被服从性测试驯服了,产生了一些斯德哥尔摩情节,那样的话,事情就大了。

祁燃的敏感,极强的自我保护的本能,谈到某些不太喜欢的事的时候,总是会表现出那种下意识的有些极端的反抗意识,一切都说得通了,被爱的孩子不会患得患失,也不会让自己的精神时刻高度敏感。

顾寒想通这些事,叹了口气,原来祁燃这些年过得真的非常不好,他真的非常缺爱,又经常胃疼,工作这三年,如果没有汉堡这只小狗愿意给他提供稳定的陪伴和爱,他应该很难撑下去。

顾寒一直没敢睡,担心祁燃身体状况不稳定,陪着祁燃到凌晨三点多,

祁燃睡时无梦,一直都很安稳,后半夜胃部隐痛,伴随着一些时有时无的痉挛,平时倒也还好,这次不知道是不是情绪的问题,胃痉挛开始疼了,这才惊醒了祁燃,他摸着胃,睁开眼睛,夜灯下,碰上顾寒宠溺又担忧的眼神,祁燃的掌根抵着胃,轻声问他:“老公还没睡吗?”

“没呢,”顾寒把祁燃往怀里揽了揽,“你刚刚哭过,又做了手术,我怕你晚上不舒服,宝宝,怎么突然醒了?”

“胃难受,”祁燃往顾寒臂弯里钻着,“这次的痉挛有点疼。”

“宝宝,咱们睡前不是吃过止疼药了,这么快就没药效了吗?”

顾寒很担心:“台风天也没办法出去,我先帮燃燃揉肚子好不好?”

祁燃点点头,没有说话。

“平躺,宝宝,”顾寒扶着祁燃翻过身来,掌心覆在他的胃部轻轻按摩,顾寒帮祁燃安抚着胃里阵阵的抽搐,把他冷硬的胃慢慢揉软一些,顾寒照顾着祁燃,还把他抱在怀里,即便离得这么近,还是不放心他,柔声问,“老婆,睡了一会,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好多了,”祁燃摸索着握住顾寒为自己揉胃的手,“刚刚我是不是吓着你了?抱歉,即便我们那么亲密,我也该学着克制一下情绪。”

“那不是你的错,”顾寒把祁燃紧紧搂在臂弯里,唇瓣抵在他额头上,吻着说,“燃燃,你特别好,特别优秀,特别爱我,如果在你心里,你对自己的看法,不是我所说的这样,那是因为你生病了,情绪不好,也是你太累,不要给自己很大的压力,宝宝,我永远爱你,永远都会和你在一起。”

“谢谢你那么爱我,”祁燃和顾寒紧紧相拥,“原来世界上还有你这么好的人,愿意把爱和耐心都给我,谢谢你,老公。”

“我应该的,燃燃,心里不要有负担,”顾寒揉揉祁燃的脑袋,柔声说,“还困不困,老公抱着燃燃再睡会好不好?”

顾寒话音刚落,手机突然震动了两声,顾寒温声说了“稍等”,抱好祁燃,拿起手机一看,是于深发的两条消息。

于深:「图片」

于深:「睡了吗,我想起来一件事,我来你家的时候碰见物业经理了,提着一大包东西正过来,说是你从商超订的衣服,我看雨挺大,让他先走,我帮他拿进来了,结果一聊文件的事我就忘了跟你说,现在跟你说一声,我也不知道你急不急着用,别忘了,袋子上有点水,放在玄关了。」

顾寒回复:「深,谢谢你,哦对了,我和祁燃可能会起床很晚,不能给你准备早饭。」

于深:「没关系,不用为这个感到抱歉,我可能比你们起的更晚,我很少吃早饭的。」

聊天的最后,于深感概了一句:「我和你们相处,越来越像家人了,谢谢你们对我这么好。」

顾寒:「我和祁燃也很高兴成为你的家人。」

顾寒聊了很久,祁燃有点担心是不是公司又出事了,轻声问:“老公,怎么了吗?”

“燃燃的可爱小衣服送到了哦,”顾寒放下手机,“台风天气没办法上班,也不着急洗了,到时候我可要亲自给燃燃洗,里面有燃燃挑的小毛衣,还有漂亮的西裤,小袜子,小马丁靴,我的燃燃穿上这些衣服,一定像一块可爱的小蛋糕。”

“小吗,”祁燃和顾寒离得很近,胸膛贴着,说话时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祁燃捏捏顾寒的脸颊,“老公,我可有一米八耶,衣服也不是很小的哦。”

“小的,燃燃的衣服又小又可爱,”顾寒抓着祁燃的手,让他摸摸自己满是肌肉的胳膊,“我臂围这么大,穿不了那么秀气的衣服,我第一次谈恋爱哎,能摸到老婆的贴身衣物,太幸福了。”

祁燃笑起来:“我想给老公的衬衣上缝一些小熊图案,不过,老公的衣服肯定很贵,缝上一些东西,老公会不会不开心?”

“我会开心死的,”顾寒一下子精神起来,央求祁燃说,“求求老婆亲手帮我缝上一些老婆喜欢的图案吧,这样我都不敢想我每天有多盼着穿上那些衬衣,好希望被老婆爱。”

“那台风过后,我就要开始缝了哦,”祁燃微扬下巴,吻住顾寒柔软的唇,“老公会得到我所有的爱。”

顾寒陪着祁燃这么久,祁燃的情绪终于好多了,两个人聊到四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于深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去休息的,除了祁燃和顾寒房间这刻意调到最暗的灯光,整栋别墅陷入沉寂与黑暗。

建宸的员工们收到了于深的通知,毫无顾虑地享受属于自己的时间,凌晨四点,睿皓还没发通知,各大群开始议论纷纷,周澄不是没看到,只是周澄还抱有侥幸,万一明天雨停了呢,实在不行就在不得不发通知的时候发。

周澄一直习惯于不得不做这件事的时候才做。

凌晨四点半,夜幕浓黑,狂风呼啸,大雨瓢泼,街上没有任何行人和车辆,程丹却穿戴整齐,拿着车钥匙下了楼,站在楼栋门口,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沙哑的男声:“要不别来了,雨大,又刮台风,你要注意你的人身安全。”

门外就是暴雨狂风,程丹几乎听不清电话里的声音。

程丹打开伞:“我们说好了今天见面,要交换一些机密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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