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田甜分分钟就把李晃给卖了:“李晃说是那天晚上的事和陈璐有关,所以我就故意去刺激刺激她。”

李宿白“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你见他干什么?难不成谈合作,怎么对付我和我爸?”

他要不要这么敏感啊。

“不是。”她赶紧否认,李宿白信不信就不知道了,她暗暗想着自己在李宿白心里的美好形象现在是连渣渣都不剩了,人家说最毒负心人,蛇蝎美人,说的就是她这种。

“腿好了这件事,我一时间没找到机会告诉你。”她自己都不相信这个理由,于是又补充了一个,“我怀疑自己神经病发作了。”

还真把精神病当理由了,他冷哼了一声:“要不要把你带你到精神病医院去治治?”

她干笑了两声:“……不用了,你不是说包治百病吗?”话音一落,她的脸不自在地红了起来。

李宿白轻轻叹了一口气,刚刚气势逼人,忽然转化为粘人的猫科动物,他把头枕在她胸口,声音听上去格外落寞。

“田甜,我很累。”

田甜咽了咽唾沫,把手放在他的额头,顺着他的话问:“我给你揉一下?”

他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唇边:“小时候每一次我躲在这里,或是别的地方,你总能找到我,可是你走了后,我却找不到你了。”

田甜其实最受不了人家对她说软话,何况对方还是李宿白。

“以后不要再走了,让我找不到你。”

她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估摸着是前几天跑到美国的事让他不高兴,便解释了两句。

他握住她的手来到她的左胸:“我说的是你的心,不要再乱动,也不要再藏起来,我怕找不到你。”

“我没有啊。”她自己都听出了话里的言不由衷。

“这段时间我太忙忽略了你,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

李宿白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田甜的变化其实很明显,但他总是说服自己她还不习惯,要多给她一点时间。

林间恢复沉默,田甜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感觉到他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

良久,他再一次打破沉默:“如果问这句话的是宋瑾川,你也会说没有吗?”

田甜愣了愣,事实是她真没出什么事啊,跟宋瑾川有什么关系。男人的思维真是让人无法理解,更让田甜无语的是,李宿白还问了她那个经典的二选一问题。

“如果我和宋瑾川掉进水里,你会救谁?”

“……你们都会游泳,我不会。”

李宿白:“……”他要怎么跟她谈,不论说什么她都装傻。

他恼火地从她身上站了起来,把自己的外套丢给了她,抱着她又回到了车上。

她对着镜子把头上身上沾到的树叶草屑捡了下来,李宿白从车厢里翻出了几张照片丢给她。

“这是怎么回事?”他冷飕飕地盯着她,那感觉就像答得不好,就要把她就地正法。

田甜低头瞟了瞟照片,照片是在纽约拍的,就在宋瑾川来找她的那一天,他就抱了她还不到半分钟呢,这个时机抓得她都想跪了!

“你跟踪我?”

李宿白发动了车,唇边勾起一丝冷笑:“用得着我跟踪吗?有的是人把这些东西送到我手上来。”

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大啊!

田甜一直知道有人盯着自己,比如汪晟,似乎还想找她报复呢,又比如李三木的人,但狮子也有打盹的时候,就算李三木派了人跟踪她,也不可能一眨不眨地盯着吧,如果是李三木告诉李宿白的,他不该是这个语气。

“你知道是谁?”

李宿白没有正面回答,又把问题丢回给她:“你觉得谁最不想我跟你好好过日子?”

不是李三木,李雨水,难道是宋瑾川?

她看了看李宿白冰冷的脸,又低头看了看照片。

李宿白把照片夺了回来,冷冷地盯着她:“我要解释!”

田甜足足解释了半个小时,李宿白还是一副懒得理她的样子。

她把拍照片跟踪的人恨得要死!真是雪上加霜。

回到李家城堡,李宿白把她翻来覆去了几次,第二天一醒来已经是中午了,李宿白正在和谁通电话,听口气似乎又出什么事了。

李宿白见她醒来,一巴掌打在她的臀部,田甜张牙舞爪地扑过去咬他,李宿白挂了电话,哼了一声:“惹事精!你和宋瑾川的照片上报了。”

“什么?”田甜一怔,立刻安静了下来,快速地分析着利弊得失。

毫无疑问,这件事对她百利无一害,对兴国集团也百利无一害,就在兴国集团和NR要展开合作的时候,突然爆出她和宋瑾川不清不白,这个不清不白上次参加过慈善晚宴的人心里都有数,但没人把这件事放到明面上来。

田甜坐在床上打开了电脑,一个个标题都耸动并且暧昧,发布消息的都是小网站,小报小杂志,但在这个咨询这么发达的时代,早就传播得很广了,等兴国集团察觉事情不对时,主事的李雨水犹豫了一下听之任之了,爆出这样的消息虽然对兴国集团没好处,但处理得好未必就无利可图。

“惹事精,现在怎么办?”

田甜心虚地盯着头顶的枝形吊灯:“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挺会算计人的嘛,”他瞥了她一眼,把她扯到自己怀里,“我有办法,就看你愿不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哎,话说我现在特别钟爱渣女……

上一本也是渣女主。难道还是渣男主比较流行?

☆、第 50章 赌

俗话说,秀恩爱,死得快。

但李宿白偏偏要秀,而且要大秀特秀。

他非常不要脸地嘱咐采访的记者,从他们幼年时写起,于是一个可歌可颂,新世纪痴情无悔的好男人出现了。

初恋情人腿残了不要紧,他对她至死不渝,然后用爱情改变了她的命运,最终让她站了起来。

李宿白叮嘱记者初稿后,他要先过目,交代完,他笑盈盈地示意田甜看周围人的视线,田甜一扫,各种羡慕嫉妒恨。

“别人都感动得死去活来,你怎么没点反应?”他有点不高兴,掐了掐她腰上的某个敏感点。

田甜浑身一抖,立刻跳开:“我也感动得死去活来。”

就在这时,李宿白的助理匆匆进门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李宿白神色不变,眼底却沉了一分。

“出什么事了?”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找茬的。

李宿白斜了她一眼:“付铭皓来了,应该是问财务总监的事。”

田甜:“……”秀恩爱,死得快,这句话绝对是真理,看吧,警察就找上门来了。

付铭皓原话是这么说的:鉴于不少人见过田甜和自杀的财务总监闹过矛盾,所以要对她进行例行公事的问话。

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在警察问话的时候,千万别暴露和死者有仇怨。

但付铭皓是多精明的人,没弄明白前因后果前,会主动到李家城堡来找田甜吗?

田甜觉得自己和付铭皓应该,勉强,大抵也能算得上“朋友”,便半真半假的交代了,因为自己父亲的事,很讨厌财务总监。

付铭皓问了几个问题就离开了,随后李宿白被李三木叫到了书房。

“那篇报道先不要发表,你和田甜结婚的事也先保密。”李三木站在窗边,盯着窗下那片鲜妍翠绿的草地,眼底仿佛藏着一条冰冷的大河。

李宿白直接拒绝,非常坚持着自己的想法:“现在的时机不错。”

“和你结婚的人是要跟你生活一辈子的人,我对她不放心。”李三木回过头直视着李宿白的双眼,不但把话说得直接,态度也非常的坚决。

“爸,我的事我自己能做决定。”李宿白的态度也格外的坚决,丝毫不打算在这件事上妥协。

如果换做以前,这对父子大概又要吵起来了,而现在,李三木摇了摇头,转了语气:“你觉得她为什么会嫁给你?”

李宿白哪还不知道李三木是什么心思,淡淡道:“还能为什么?”

李三木嘴角露出一丝嘲讽:“她嫁给你为的是光明正大地住到这里来,找一样东西。”

李宿白终于恼了起来:“我自己有判断力!”

见李宿白油盐不进,李三木也恼了:“你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还是睁眼瞎?”

李宿白吸了口气,不想在自己父亲时日无多的时候还跟他吵,语气放缓了一点:“既然你说她是来找东西的,那她要找什么?”

李三木脸上的嘲讽浓郁了几分,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她想找的东西在我脑子里。”

见李宿白不以为然,李三木布满皱纹的双眼射出一道道锐利的目光,哪里像个时日无多的男人,李宿白每一次看到这一幕心中都会不确定,他真的要死了吗?

李三木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丢给了李宿白:“她想找的就是这个文件,兴国集团到底是凭什么在短短三十年就取得了成就,这就是答案,你把上面的内容全部都记在脑子里。”

李宿白捏着四十多页的文件,呼吸突然变得粗重起来,昨天下午那三个小时的谈话已经让他的世界崩塌了一块,当他翻开手里的文件的时候,他的世界再一次崩塌了一块。

“□□,刘海,1998年2月3日,在市郊桃花坞别墅……”

“市长陈东,2004年6月8日,在B市……”

“……”

李宿白快速地翻到下一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文件里详细的记录着时间、地点、金额,每一个都是A市的大人物,或者从A市走到中央的大人物,这一本文件里,居然记录着这些人物受贿,钱财交易的证据。

“你不是相信她爱你吗?不如我们来打个赌,你赢了,你和田甜的事我不再干涉,你输了,就和她离婚。”

李宿白捏着文件的手微微抖了起来:“我为什么要打赌?我根本不在乎你同不同意我和田甜在一起。”

“你怕了?”李三木沉着地笑了笑,轻轻地敲击着柚木书桌,桌上的绣球花飘落下一片白色的花瓣子,“你难道就不想验证一下那个假设?”

“我为什么要验证?再好的感情也经不起猜疑,我相信她。”

李三木的笑容消失不见,恨不得劈开自己儿子的脑袋看一看。

“我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他从书桌上抽出一份文件丢给了李宿白,李宿白翻开一看,脸色瞬间铁青,他震惊地盯着李三木:“孔江和财务总监的死……”

李三木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摇了摇头:“和我没关。我原以为他们是针对我来的,”李三木冷笑了起来,“不过他心太大了,真以为我已经老了,看不见了,听不见了,不单想搞垮我,还想把你和你的女人圈进去,以你现在的脑子,对方只要略施小计你自己就会主动往坑里跳。”

李宿白压下心底的那丝焦虑,现在警察已经把注意力移到了田甜的身上,如果对方再抛出什么“证据”来混淆视线……

“他是谁?”他心里早已有了答案,问只是向李三木确认,他压抑着怒气,头一次有了让人生不如死的冲动。

李三木瞥了他一眼:“你姑姑认为我是个不称职的父亲,在我看来父母只要教会孩子一件事就足够了——离开了我,你如何生存下去。”

“这算是一个考验吧。”李三木似乎感觉有点累了,“条件是我不对她落井下石,你的代价就是跟我打个赌。”

李宿白又无语又恼火,见过坑爹的,没见过这么坑自己儿子的。

他也执拗了起来,把文件丢回书桌上:“你要赌,我就赌!”他撂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书房。

田甜正在客厅里看电视,见李宿白沉着脸从楼上下来,忙站了起来。李宿白走过来什么也不说,一把抱住田甜。

“你怎么了?”她估摸着这对父子多半又吵架了,李宿白的情绪很是反常,大多数时候他都是那种不露声色的,很少情绪外露到这种程度。

李宿白拉着她回了卧室,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心情复杂地盯着她:“你爱我吗?”

“爱。”田甜回答得极快,心里琢磨着他这是要唱那一出,李宿白可不是那没自信的人,整天把爱不爱挂在嘴上。

李宿白一听反而觉得心里越来越没底了,李三木说的没错,他害怕,害怕打赌,害怕逼田甜做选择,害怕知道她选择的不是自己,可心里却有一个声音不断地怂恿着他。

他沉默了几秒:“我爸刚给我看了份文件……”

李宿白把话停在了这里,仔细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田甜的神经立刻被“文件”触动了,心脏砰砰直跳,她想问是什么文件,但视线触及李宿白的,敏感地察觉到他的情绪有点不对,他直勾勾地看着她,似乎在捕捉她的每一个情绪波动,她闭上了嘴,强迫自己不要去关注,心痒堪比百爪挠心。

“你不好奇是什么文件吗?”他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语气轻松地问。

怎么不好奇!田甜顺着他的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波澜不惊,谨慎地问:“是什么文件?”

虽然她的语气显得平淡,瞳孔缩小,眼神紧张,李宿白的心瞬间像沉在了冰水里,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对她的了解比她自己想象的还多,他清楚她撒谎时的习惯性动作,她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这一刻他甚至希望他根本不了解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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