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另一边,宋瑾川见田甜一直不说话,也耐心地等待着。

“宋瑾川,”田甜叹了口气,“你如果再骗我,我们就绝交。”

宋瑾川答得很快:“好。”

“那保持通话!”她再次叹了口气,脑中已经想象得到李三木的“自杀”会引起的一系列蝴蝶效应,偏偏在这个时候,真是头疼欲裂。

因为两人的头靠得太近,所以李宿白能勉强听见宋瑾川的声音,听上去似乎两人之间出现了矛盾。

也对,她知道了真相对宋瑾川要还没有芥蒂就不正常了,难怪今晚对他这么的好,原来是跟她的奸夫闹矛盾了。

他才刚这么想,就听见田甜对宋瑾川说“保持通话”,李宿白微微一怔,在心里忽然笑了,他在她眼里算什么?备胎吗?

她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还是跟宋瑾川有来往,而他为了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却当着他的面跟别的男人打情骂俏,李宿白气得肝都疼了,但这种痛又很快就化成了麻木。

他挖心挖肺的地对她好,为了她跑去学烹饪,为了她和家里闹崩,为了她又结束自己经营多年的连锁店……他处处维护着她,结果这个女人,这个女人……

他就这么犯贱?

她已经背叛他了,他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她,她对他说上两句甜言蜜语,他就差点忘掉之前发生的事?

他问自己,为什么要爱她?

因为小时候的承诺?所以把她放在心里藏了十多年。

可是,他心里的小姑娘却在13年前就和她的父母“死”于了车祸,和他结婚,和他生活了快三个月的这个女人,是另一个人。

他的大脑越来越清晰,时间仿佛回到田甜刚从英国回来的那一天,他像是一个旁观者般,冷静地审视着自己的这段爱情,当初爱的有多深,他就感觉有多痛,有多恨。

田甜如果知道自己和宋瑾川的这通电话,会让李宿白产生如此变幻,恐怕后悔得想死的心都有了,正要收线,宋瑾川突然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还有事?”她现在都不知道怎么跟宋瑾川相处了。

“你小心点,他自杀前只见过我和你,我担心这件事会牵连到你。”

田甜扯了扯嘴角,貌似宋瑾川和李三木这对仇人才是众所皆知的吧,她哼了一声:“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

李雨水收到消息,气都不敢喘地直奔李家大宅,门口停着七八辆警车,满满的排了一列,别墅里的人很多,刑侦队,法证部……光是警察就来了三十多个,可见对李三木自杀事件的重视。

“芳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芳姐脸色惨白地摇了摇头,发现李三木尸体的就是她,到现在她还没缓过劲来,警察已经对她盘问过一遍了,她结结巴巴地又把事情重复了一遍。

“早上六点我去叫老爷起床,老爷却不在卧室里,床上也没人睡过的痕迹……于是我去书房找老爷,老爷,老爷,老爷就在天花板上吊着……”芳姐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宿白呢?田甜呢?”李雨水东张西望。

“宿白受伤了,田甜在医院陪他。”

李雨水眼前一阵发黑:“宿白怎么受的伤?”

芳姐摇了摇头,她对此也不是太清楚,别墅里的佣人晚上并不住在别墅里,而是住在旁边的一座楼里,昨天晚上她走的时候,李宿白还好好的,老爷也是好好的,怎么就……

一想起来,芳姐就止不住眼泪。

李雨水到底独当一面那么久,知道眼前不是悲伤的时候,自己哥哥莫名其妙自杀,李宿白受伤,李家一下子就只剩下两个女人。

“通知田甜了吗?”

“通知了……”

“那她人呢!”李雨水咬牙切齿地问。

……

“宿白出了什么事?”李雨水完全就是一副兴师问罪的语气,似乎她一个回答不好,对方就要把她骂个狗血淋头。

李宿白怎么受伤的不方便在电话里说,她只是简单地告诉李雨水,李宿白颅骨损伤,现在还在昏迷。

李雨水听得眼前一阵发黑,差点站立不稳。

哥哥死了,侄儿身死未卜,偌大一个家转眼就破了,让她怎么能接受。

“情况严重吗?”她声音颤抖,害怕再来一个晴天霹雳。

田甜没打算瞒她,但说话还是比较保守:“医生说醒过来就没事了。”

“昨晚出了什么事?”

这件事也不是在电话里能说清的。

田甜叹了口气:“你先来医院吧。”

田甜不是不想回去看李家大宅那边的情况,但李宿白还在昏迷,她根本不敢走。

李三木昨天他跟她说过有叛徒,现在突然死了,想也知道形势恶劣,门口留下的保镖是李三木留下的,但现在情势这么微妙,除了李雨水,她谁也不信——不,就算是李雨水,她也不敢全信。

李雨水答应了一声,正要离开,付铭皓带着两个警察走了过来,也要来医院找田甜录笔录。

病房外,保镖把这四人拦在了门外,为首的男人叫魏忠,一直都是李三木的心腹,李三木说让他们听田甜的,就算李雨水来了,他也没把人放进去。

李雨水气得不清,心里也怪异到了极点,以李三木那不待见田甜的态度,居然还让魏忠听田甜的。

魏忠叩了叩门,告诉田甜,李雨水来了。

田甜示意他放人进来,魏忠却低声道:“还有警察。”

这也是预料中的事,她起身走到门口,李雨水一头扎进病房里。

付铭皓按流程出示了证件:“田小姐,我们有一些问题想询问你。”

“稍等一下。”田甜反手关上门,李雨水已经火急火燎地冲到了病床前,一看到头上裹着纱布,昏迷的李宿白,忍了一早上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田甜现在没时间安慰她,她也不是那个爱安慰别人的人。

“我去应付警察,姑姑你留下来保护他,任何人都不要信。”

李雨水突然抬起头,转瞬间就明白了田甜为什么一直守着李宿白,田甜神色凝重地强调了一遍:“包括医生,保镖,所有人都不要信!”

李雨水飞快抿去眼泪,郑重地点了点头。

付铭皓的阿姨和李雨水交情不浅,田甜跟他也大抵算得上朋友,但碍于付铭皓警察的身份,她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这话必须得是半真半假的,比如她就不能说昨晚风平浪静,她被赶出李家大宅有不少目击者,她要说没事发生,警察分分钟就能戳穿她。

“为什么要吵架?”

田甜叹了口气,当然不会说李三木故意挖坑给她跳,“文件”这个东西,她不确定叛徒是不是知道,李宿白也都是刚知道的,假设对方知道,也不会说出来,因为牵涉太广。

“因为……”她踌躇了好一会儿,才说,“因为李宿白和他爸知道我不能生育,让李宿白跟我离婚,李宿白觉得我欺骗了他,所以……”

离婚?付铭皓忍不住多了句嘴:“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第57章 苏章醒

“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呃,有一个多月了。”

付铭皓忽然发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淡淡道:“然后呢?”

田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有个保安送我出来时告诉我,李宿白有话想跟我说,所以我就去郊外的废弃仓库等他……”

“郊外的废弃工厂?”付铭皓重复了一遍,皱起了眉,“李宿白有话对你说,为什么要跑去废弃工厂?”

田甜摇了摇头,她当时也觉得奇怪,可那时候她的心情太复杂了,别说李宿白想在废弃工厂见她,他就是说要在月球上见她,她也要造个飞船爬到月球上去。

话题很自然地说起了工厂大火,她和李宿白差点被人烧死,瞬间将重点从吵架转移到那场大火上。

宋瑾川并没有报警,付铭皓是知道早上郊区有工厂失火的,但却不知道那场火差点烧死田甜和李宿白。

付铭皓握着手里的笔,直勾勾地盯着田甜,田甜坦然地跟他对视,这种事她不可能说谎,李三木的自杀本来有蹊跷,现在又有工厂的大火差点烧死两人……

田甜在心里冷笑,李晃,看我黑不死你!

“你觉得是李晃想放火烧死你和李宿白?”

“除了李晃还能有谁?”田甜一点也不掩饰心里的愤恨,掏出一个USB给付铭皓,付铭皓拿给手下的警察备份后,才放在电脑上播放。

这是一间病房里拍的,李三木躺在病床上,病房里有李宿白,田甜,李晃,以及李雨水。

“我不否认你是我的儿子,因为这是事实,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花一辈子,但我真正承认的继承人只有我的儿子李宿白。”

……

视频就掐了李三木对李晃说的那一段,田甜在旁不断地补刀:“如果我和李宿白死了,他就能继承兴国集团,甚至还包括我和李宿白的那一份……”

她抿着唇使劲揪大腿,开始掉眼泪:“我不相信公公会自杀,昨天晚上公公来医院还好好的,尤其是李宿白受了伤,他为什么要自杀?一定是李晃这个丧心病狂的混蛋,他没烧死我和李宿白,就想对公公下手……”

田甜担惊受怕了一晚上,这眼泪一掉就停不下来了,尤其是想到病床上还昏迷不醒的李宿白。

付铭皓还是头一次见田甜哭,在他印象中,田甜应该是一个非常坚强聪明的女孩,就算心里有委屈也会像乌龟一样,缩到自己的壳里默默流泪,如果不是难过到了一个程度,她绝对不会在外人面前失声痛哭。付铭皓在办案的时候见过不少人哭,后悔的,伤心的……唯独田甜哭得让他觉得心烦意乱,在这个时候,他的大脑居然诡异地想到某件事。

某日家庭聚餐后,付小成堆着笑来找他:“哥,家里催你赶紧找个女朋友,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

付铭皓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小孩子家,瞎凑什么热闹?”

“哥,你先听我说完嘛,我师傅真不错。”付小成王婆卖瓜地把自己师傅夸得人间少有,“我师傅,不但人长得漂亮,性格还特别好,最重要的就技术啊!哥,你看,你要娶了我师傅,简直是如虎添翼啊?”

付铭皓有点心动,现在是科技时代,如果能把付小成的师傅也弄成警察,那岂不是……不过,他每天那么忙,哪有空去追女孩子。

“你师傅要真怎么好,追她的人一定很多……”

付小成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师父要求不高,特别好追,长这么大一个男朋友就没交过,特单纯。”

付铭皓盯了他几秒:“我怎么觉得你没一句真话呢?”

付小成目光躲闪地嘿嘿干笑。

付铭皓立刻就明白了,以他对付小成的了解,付小成的话多半得打不少折扣,技术应该是很厉害,至于长相性格之类的,肯定有大缺陷。

几年后,他对付小成的师傅已经有了不少的了解,当家里人再次催婚的时候,他脑中忽然就想到了素未谋面的她,他鬼使神差地想,如果有机会就见个面,他也老大不小了。

当在自己家里见到田甜的时候,他立刻就明白付小成打的主意了,A市有那么多的酒店,付小成干嘛非得把田甜弄到他家里来。

长得的确很漂亮,身体有残疾——这也是在他预料中。

他头一次动了心思想跟她再了解一下,计划却被人打断了,李宿白把她带走了,然后……

没有然后了,这个世界上很多的感情,在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就突兀的结束了。

付铭皓被自己的手下推了把才回过神来,他暗骂了一句。

一个警察扯了几张纸巾递给田甜擦眼泪,他鬼使神差地掏出自己手巾递给她。

田甜接过他的手巾擦了擦眼泪,哽咽道:“我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丧心病狂,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杀……除了李晃,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人那么想要我和李宿白,公公死,只要我们死了,李家的财产包括兴国集团都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录下来,心里忽然闪过一丝微妙的情感。

“你什么时候离婚?”

“啊?”田甜傻乎乎地盯着他,她的悲伤有一部分都是演戏,被付铭皓这么一打断,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跟着付铭皓来的警察也诡异地盯着自己的老大,付铭皓神色自若地笑了一声,“付小成一直把你当师傅,你结婚不告诉他,离婚总得知会他一声吧?”

田甜瞬间就怨念了,什么话呢这是,一般人听见两夫妻要离婚,都是劝和不劝离的,这位压根就不劝,直接问她什么时候离,好像还要来个“HAPPY PARTY”庆祝似的。

付铭皓也不等她回答,就跟那话压根不是他说的一样,紧接着又问了她几个李三木和纵火案的问题,临走前他对她说:“这件事我们会尽快查清楚的。”

田甜转回病房,李雨水早等得不耐烦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宿白怎么会伤成这样?”

要解释这件事,必然要牵扯到田李两家的恩怨,田甜不知道李雨水以前知道多少,何况在这个微妙的时候,她连李雨水也是不相信的,对李雨水的说辞也是对警察那套,什么她不能怀孕,和李宿白吵了一架,在郊区差点被人烧死,略去了真正闹崩的原因和天台上的那一段。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