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如,我们一起回去吧,酒也差不多了,菜也吃好了,今天累了,早些歇息才好。”陈洛儿也想走了。这他乡异地的,老在外面喝酒不好,万一出了事连个呼救的人都没有。虽然外面看着还算平安,但是出门在外,还是小心谨慎一些为上。

“不不不,让他们几个先回去。我们再接着喝一点,我酒兴正好,你怎么可以让我放下酒杯?”

秦君浩死活不同意。陈洛儿见留下他一个人在这里也不安全,便只得留下来,让旺儿带着香草宝儿先回客栈去。好在客栈离这儿不远,又是走大街上,街上还有人走动,所以全还显得安全。

几人走后,屋子里便只留下了秦君浩和陈洛儿俩人。

虽然秦君浩还没有看出自己是个女儿身的样子,但是陈洛儿一遇上这样的环境,便有一些本能地戒备。心想秦君浩这么单纯透明的样子,是不是装得呢,难道这一切都不是他的本性,不过为了骗自己?现在人都走了,他难道会恢复本性,想要趁机干点什么?

陈洛儿胡思乱想起来,把胸口的衣服拉了拉,仔细地看了看,没有什么女性的特征露出来就好。

但是人家秦君浩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只是一杯又一杯地喝酒,除了吃菜,便是谈一些国家大事或者读书方面的事情,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想要非礼她的样子,渐渐的,陈洛儿的心便放了下来。

不过看到秦君浩都快将那一坛酒喝完了,便有些担心起来。天啦,那可是一坛子的酒呢,至少有几斤吧,虽然这古代的酒比不上现代的烈酒,但他可是从下午就一直喝着的啊!

于是,陈洛儿想着法子开始让秦君浩多吃菜少喝酒。虽然自己有些昏昏沉沉,但一直还处于可以控制的状态之中。

一坛酒终于是完了。

秦君浩又叫了酒保进来,非要再拿一坛酒过来。陈洛儿一见这阵势,发现自己不强硬些是不行的了,再喝一坛,他醉了不说,自己也会醉下去的,而且他一个大男了,自己哪里背得动回去?

现在恰到好处,不能再由着他了。

于是陈洛儿给酒保使眼色,劝秦君浩不喝了,说再喝下去的话,她就马上回去退了房住到别处去了,另外,明天也不会再和他们一路上京城去了之类的威胁秦君浩的话。

秦君浩借着残存的一点理智一见这样,知道这酒是不能再喝下去的了,忙拍拍陈洛儿的肩膀,豪放地对她说:

“贤弟这是为了我好,我自然,自然是知道的,好吧,今天晚上就听贤弟一次,不喝了,我们回去歇息去。伙计,算帐!”

算了帐,结了二两银子的酒饭菜,陈洛儿便和伙计一起扶着走路有些歪斜的秦公子下了楼,来到了街面上。

“你回去吧,我陪他回去。”陈洛儿摇了摇头,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然后对店子里的伙计说道。伙计便回店子里去了。

陈洛儿扶着现在酒劲儿上来的秦君浩,心想这个家伙酒也不是大得不得了嘛,咋怎么这么贪酒呢?非得喝得自己像一摊泥一样才肯罢休。

“哈哈哈……痛快!今晚真是痛快,好酒!”秦君浩拍了几下陈洛儿的肩膀,陈洛儿痛得直吸气,天啦,他真是将自己当一个男人看了,完全不顾自己娇嫩的肩膀有多难受啊。

“好啦,别说话了,咱回客栈去。你喝多了。”陈洛儿像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尽量忍住性子稳住秦君浩。

“我,我才没有喝多呢!我还可以再喝几坛的!要,要不是你非得走……哼……”秦君浩已经说话都有些利索了,脑袋处于断片的边缘。

“好,我错了!”陈洛儿知道与这些喝醉了酒的男人真是不能计较什么的,便顺着他的意思说。

“你当然错了!”冷不丁的,秦君浩的右手一巴掌朝着陈洛儿的胸部打来,惊了她不说,还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哈哈哈,咦……贤弟的胸口怎么……怎么这么软……哈哈哈,怪不得你,你喝酒不行……”

一席话惊得陈洛儿酒都醒了一大半。不过接下来秦君浩便又说起了其他的事情,瞧他的样子,他根本就不知道他刚才做了什么,触到了什么。

陈洛儿这才松了一口气。

哎,这个秦君浩啊。

陈洛儿扶着秦君浩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累得浑身出汗了。一个大个子的男人,又是醉鬼,歪歪斜斜地走路,左边走几步,右边走几步的,她的柔嫩的肩膀快被秦君浩撑得散了架。

好在刚回到客栈里,那伙计便懂事地上来帮着她扶秦君浩了。

宝儿心里不藏事,加之又累了一天,现在已经在屋子里睡着了,小呼噜打得欢畅无比。

旺儿和李大叔一直在屋子里迷迷糊糊地睡着,等着秦君浩和那个路上遇上的陈公子。从老家出来的时候,家里的老爷就反复叮嘱了,一路上要好生照看着少爷的,说他嗜酒,一路上要劝着点儿,尽量少喝,别误了事就好。但是这一路走来,当下人的哪里劝得住?今天晚上如果不是那个陈公子陪着秦公子的话,他们也不敢先回来的。

那个陈公子,看着还比较靠谱,没有酗酒的恶习,有他跟着,他们还算放心。但到底公子还没有回来,所以再困也不敢大睡,只在床上一直处于忽醒忽睡的状态。一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知道少爷回来了,俩人便一骨碌地爬将起来,疾步走到外面,和陈洛儿一起将秦君浩小心翼翼地扶进了他订的单间里。

见终于将秦公子安全地带回来了,陈洛儿便松了一口气,伸了一下快要折断地腰,然后给旺儿他们交待,让好生服侍着,她回去睡觉去了。

一听陈洛儿要走,秦君浩一下子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对她说:

“不,不行,你不能走,我还没有醉,今天晚上我要与贤弟在一起睡觉,我们要谈谈诗,我突然有好多灵感,我要与你彻夜长谈,你走了,我与谁谈去?”

说着,硬是将陈洛儿一下子拉到了床上坐下,紧紧地拉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陈洛儿心里大叫不好,自己是个女儿身,俩人在一起睡觉,岂不是要露了馅?好端端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与一个萍水相逢的男子在一起睡觉呢!这要是传出去了,她的后半生还怎么过?虽然她已经是现代思维了,对这些看得比较开了,但这是古代啊,人们的唾沫都会将她淹死的!而且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的!

想想都觉得恐怖。陈洛儿不由打了一个寒战。

“不,我回去睡,我和宝儿睡一起,那床还宽,睡得下!”陈洛儿略一思忖,忙连连摆手,坚决不同意这个秦君浩的荒唐主意。

“不行!那床那么窄,怎么睡得下俩人?我,我这床才宽大呢,贤弟你个子小,我们一,一起睡不挤的,一点儿都不挤。我,我没有醉,只是有些兴奋,你走了,要我睁眼到天明吗?”

秦君浩才不看陈洛儿的脸色呢,他今天晚上情绪正好,心里有好多的话儿要说与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小兄弟,他觉得这样美妙的夜晚怎么可以马上就消失呢?

他紧紧地拉着陈洛儿。

陈洛儿只得眼巴巴地向李大叔和旺儿求助,心想这个家伙得亏在生在这个时代里,若是到了现代,肯定是一个天天泡夜店不醉不归的家伙!

李大叔和旺儿便上前劝秦君浩听话,说现在时间不早了,得休息了,不然明天没有精神走路。

“走什么路?明天我邀冠东兄和我一起坐车便是了,累了困了睡一觉罢了,哪里需要今天晚上睡好?”秦君浩固执起来。

“公子,你就听我们的吧,人家陈公子也累了一天了,现在早想睡了,哪里还有什么精力陪着你说话?”李大叔年龄大些,可能在家族里有些发言权,便上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希望打动这个一喝了酒便不认黄不听劝的公子。

秦君浩大手一挥:

“李叔,我这么大的人了,我自然是知道应该怎么办的,出门在外,到底是我听你们的还是你们听我的?到底谁是主子?啊?我又不做什么坏事,不过和贤弟聊聊天而已,你们困了睡就是了,还在这里说什么?”

一见秦君浩牛脾气上来了,李大叔只得无可奈何地看了一眼旺儿,又看了一眼陈洛儿,说:“那就麻烦陈公子陪陪我家公子了,你今天晚上就睡在这里吧。放心,公子的脾气我是知道的,他就是兴奋,非得要再说会儿话才放人的,你陪一会儿他,等他睡下了,你也便可以睡下了。”

“啊,哦……这个……”陈洛儿一脸苦相。使劲地要将手挣脱,奈何那秦君浩拉得死死的,根本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旺儿忙上前说:“我和李爷爷马上去打水来,你们洗漱后便可以清清静静地说话了。”

说着,不等陈洛儿同意,旺儿便和李大叔一起出了门,去打水去了。

“贤弟,你是不是嫌弃我?怎么一提到和我再说一会儿话你就这般痛苦的样子呢?”见仆人走了出去,秦君浩便责怪起陈洛儿来了。

“我……我没有啊,哪里会嫌弃公子?公子不嫌弃我就是最好的了,这一路的帮助我都记在心里呢。”陈洛儿百口莫辩,急得跺脚。

“你既然不嫌弃我,为什么不肯再陪陪我?贤弟也看出来了,我可是真心诚意地对待贤弟的,如果贤弟不肯陪的话题,便是看不起我了,我这般的真情实意便是付了东流了……”秦君浩有些神伤的样子。

陈洛儿见此情形,忙安慰道:“秦兄对我的好我自然记在心里,好啦,别说这么多了,我不走了还不好吗?陪你再说会儿话,好不好?”

“哇,太好了!这才是我的好兄弟嘛!”秦君浩一听这话,一下子高兴起来。刚才还是凄风苦雨,现在一下子是艳阳高照了,脸色变得真快,像个小孩子一样。

“呀,真是没长大。”陈洛儿叹息一句。心想不就是陪着再天南地北地瞎聊几句嘛,聊就聊呗,反正自己也正兴奋着,如果走了,他会走的不高兴的。不高兴了,这一路俩人处起来便会尴尬。而到京城,还有好远的路啊!

一想到那遥远的路途和舒适的牛车,陈洛儿还是败下了阵来。不过同时心里又浮起了一丝警觉。

这个秦君浩不会是那个吧,难道将自己当成了好基友?今天晚上要与自己云雨一番?

陈洛儿又打了一个寒战。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自己死活都要走的,绝不会让他得逞,如果不是的话,全当是用聊天来感谢他一路的照顾了。

陈洛儿摇摇头,将脸搓搓,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秦君浩可以醉,她可不能醉啊!

一会儿,旺儿他们叫伙计打来了水,旺儿服侍秦公子洗了脸脚,再要服侍陈洛儿洗的时候,陈洛儿死活不同意。秦君浩便劝说她:

“哎呀,你客气什么?我的下人便是你的下人,随便使唤就是了,旺儿不会介意的。”

陈洛儿摆摆手,说:

“秦兄,让他们去休息了吧,这么晚上,瞧他们喝欠一个接着一个,他们明天可都还有事情,不能再这样耽误下去了。我嘛,自己洗便是了,我不习惯别人服侍我洗脸脚的,嫌痒的。”

只得这样编个理由了。

“好好好,你自己洗便是了,不强求,好像要怎么样你一样。旺儿,李大叔,你们困了快去睡吧,这里有店里的伙计伺候着就行了,别跟着……跟着干熬了。”

李大叔便和旺儿下去睡觉去了。

陈洛儿让伙计到外面去等着,自己草草洗了手脸,便让伙计将水端出去,自己上前关了门,门并没有关死,掩着,如果夺门逃跑的话,会一下子拉开的。

反正今天晚上如果秦君浩将他当作男人也好,看出她是女人也罢,欲行什么不轨之事的话,她便马上夺门而逃,而且保证明天再不见不他,再不与他们同路去京城的。以前只在书上看过古人男风挺盛的,如果这秦君浩也好那一口的话,他们俩之间的朋友情便再没有了。

不是看不起,只是道不同而已。

陈洛儿下定了决心。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一个还是兴奋无比的秦君浩,一个是紧张无比的陈洛儿。

“啊,那啥,秦兄,你先上床睡吧。我再喝些水。”陈洛儿因为紧张,嗓子有些发紧发干。他盯着灯光,背对着以秦君浩说。

只要他上床睡觉了,瞧他那没心没肺的样子,保管不出几分钟便可以睡得死猪一样的。到那时候,她陈洛儿便可以悄悄逃出去,回到宝儿和香草的房间里睡下了。

“睡什么睡?我还没有睡意呢。今天这酒真是好喝,不上头,只是有些兴奋,与我家酿的好酒不相上下。如果不是你劝着,我还要喝呢。”秦君浩大大咧咧地说着,又将刚才脱了的靴子费力地上穿上,说是要写一首诗。

“秦兄,不是我阻止你,现在时间这么晚了,灯光又暗,你写哪门子的诗啊!还是快点上床睡觉吧。”

陈洛儿快被这个不拘小节,精力旺盛,想起一出是一出的家伙搞疯了。他不困,她可真是有些困了。

“急什么嘛,我马上拿了文房用具出来,贤弟帮我磨墨,我要作诗一首!”秦君浩根本没有看出陈洛儿的不耐烦,只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估计心里已经有了诗,所以才这般地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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