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于尘埃世界里

作者:公子二七

文案:

情景一:

如果我的眼睛没有在那场意外中失明,我现在最想看到的,是你。

情景二:

“为什么要娶我。”

“因为你合适。”

“你明知我是个瞎子。”

“最迟明天这个时候,我要听到你的答案。”

内容标签:制服情缘 业界精英 都市情缘 近水楼台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时安、程钺 ┃ 配角: ┃ 其它:

☆、求婚



陆时安下了计程车,在路人的帮助下到达了“这一刻”咖啡厅。



八月火辣的太阳烘烤着大地,短短的一小段路已然让她冒了一层细汗,推开咖啡厅的大门,空调的低温气息扑面而来。身前与身后巨大的温度差如同此刻的她,三个月前她还是个刚踏出大学校门无忧无虑的女孩儿,满怀着热情和憧憬准备投身于社会,开拓出属于自己的一小片领土。没想到因为一场意外,毁灭了她所有的希冀。



她的人生从此变得灰暗。



服务员热情的把她领到三号桌,那里,蒋雨琴等候已久。



陆时安坐下后,慢慢的收起盲人杖,没有焦距、空洞的眼睛依旧努力的直视前方,她说:“阿姨好。”



对面的蒋雨琴温柔一笑,她是喜欢眼前这个女孩儿的,长得秀气,性子又好,如果不是那场意外导致了双目失明,她也不会这么做。她也是一个女人,又何其忍心伤害这个不幸的女孩儿。可她也是没办法,她是一个母亲,她不能看着自己儿子后半生的幸福就这么毁了。



“小安,阿姨也不绕弯子了,今天找你出来,其实是有事跟你说。”



陆时安点点头,摸索着拿起前面的饮料吸了一口,冰凉的温度稍稍缓解了她内心的慌张。



“阿姨您有什么话,就请说吧。”陆时安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



蒋雨琴一个深呼吸,“小安,你……离开秣枫吧。”



嘴角的微笑变得僵硬,即便预感到了会是这样,但当预感和现实重合,她忍不住失了镇定。她的脸上满是慌乱、悲伤、痛苦。



“阿姨您怎么会……您明知道我和秣枫的感情,我们……”



蒋雨琴打断她,“小安,正因为我知道你们感情很好,所以才会让你现在离开他。如果等到你们结婚了一起生活了才后悔当初,那就真的晚了。秣枫的抱负和理想你是知道的,如果你的眼睛还好好的我们是乐于看你们在一起,可现在……现在的你只会拖累他,你会成为秣枫的累赘你知道吗。”



“可秣枫他说过他不介意!他会照顾我一辈子!”她紧握着杯子,仿佛这样能让她积攒的那一丝勇气不至于溃散。



“你们现在爱得深刻,所以把现实看得太浅,我们是过来人我们明白什么是生活。一个承诺抵不过生活中的柴米油盐酱醋茶。”



蒋雨琴叹了口气,拉过陆时安放在桌上的手,“小安,就当阿姨求你好不好,为了秣枫,为了他的将来,离开他吧。”



陆时安不知道蒋雨琴什么时候走的,她只知道自己终是答应了蒋雨琴的请求。她没法无视一个母亲的苦苦哀求,如同她的母亲那样。



一个看不见的她,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如何能奢谈给爱的人一个美好的未来。她曾记得,秣枫甜蜜又认真的和她约定,毕业后就结婚。她曾记得,秣枫宠溺的对她说,以后我们的家由你来布置。她曾记得,秣枫佯怒的对她说,以后我要把你锁家里省得别人老盯着你看。



那么多甜蜜而美好的回忆,转眼却已成沧海桑田过眼云烟。



陆时安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耳边突然传来两声敲击声,悲伤的情绪被打断,她循着声音侧过头,一道好听的声音传来。



“你还好吗?”



这个声音,她记得。但却不敢确定,“你是程……钺?”



程钺难得得了三天的假期回家,却被母上大人逼着来相亲。



何洛婕说,你看看你都多大了,你哥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都28了还没个正经女朋友!你要还承认你是我儿子就给我相亲去,不然就滚出程家回你的部队去,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他是个军人,平时就没什么空闲时间,有这功夫还不如拿来补眠,只是母上大人逼得紧,他作为儿子也明白母亲的苦心,头一点就应了这场相亲。



不管身处何地,总是保持着军人风格的程钺,直挺挺的坐在咖啡厅里,双手置于膝上,直接却又不失对方面子的道出了实情,相亲不是他的本意,只是实属无奈。



难得对方也是同他一样的情况,说清楚之后对方说了句再见就离开了。他为了拖时间特地在咖啡厅多待了一会儿。



只是,没想到会遇到她。



她们就在他的邻桌,他并非有意偷听,只是距离太近,他没办法阻止声音的正常传播。所以,被迫的把她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口中的阿姨走后,他看见她一个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默默掉眼泪。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他居然会起身上前,这显然不符合他不从管闲事的风格。可他就是这么做了。



他屈起食指在桌上轻叩两下,吸引了她的注意。然后抽出纸巾塞到她手里,看她不知道该是悲伤还是该尴尬的表情,心情忽然有些轻快了起来。



他说:“你怎么知道是我。”他记忆力向来很好,哪怕他只见过她一面,却一下子就记住了她。可当时的她已经神志不清了,怎么会认出来是他。



陆时安擦干了眼泪,出口的声音带着哭后的嘶哑,“我记得你的声音。”即便只听过一次,她却记住了他的声音,或许是人在危急存亡的一刻,对身边的人和事都印象深刻吧。



程钺点点头,原来如此。



陆时安犹豫着问道:“程少校是刚吗?”他不会来了很久把自己的不堪全看了听了去吧。



程钺知道她在意什么,只是他一向诚实,“我来了很久了,刚才就坐在你们旁边。”



最后的期望破灭,陆时安不知是尴尬还是该气恼,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两人没有再说话,程钺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陆时安低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互相陌生的两个人坐在一起,沉默的气氛却并不让彼此觉得别扭。反而有一种熟悉的自然。



过了一会儿,程钺把视线放在对面的人脸上,认真又谨慎的说道:“你觉得我怎么样?”



陆时安一愣,好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你……很好。”她对他不熟,但是作为一名军人,还是一名救过自己的军人,品行素质自然不会差。



程钺点头,“既然如此,你觉得我们结婚怎么样。”



毫不意外,对面的女孩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他继续道:“正式做一下自我介绍,我叫程钺,陆军装甲营营长,少校。今年28岁,单身。结婚并不在我的计划之内,但是我的家人急于让我摆脱单身,我想,既然我需要一个妻子,而你又打算与男友分手,为何不考虑我呢。”



惊讶过后陆时安恢复了镇定,她平静道:“我这个样子,是个正常人都不会选择的,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如果他不是疯了就是神经短路了。



“我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需要的只是相信。”



“为什么要娶我。”



“因为你合适。”



“你明知我是个瞎子。”



“最迟明天这个时候,我要听到你的答案。”



陆时安不明白,军人做事都这么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吗?这个时候她倒是放松了下来,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说都是她占了便宜。



程钺看了眼腕表,让陆时安报一下电话号码。



陆时安从善如流,报上了自己的号码,“157********”



程钺手指在手机上滑动了几下,陆时安袋子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说,这是我的号码,你存一下。



陆时安拿出一只盲人手机,操作了几下就存了号。在外人看来,她看不见却能动作流畅的操作手机,却不知道,熟悉黑暗对她来说有多艰苦。刚开始的时候,失去了光明,她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哪怕是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她赌气的不让任何人靠近,坚信自己即便看不见了也能自力更生。起床的时候,她按照记忆中的房间布局摸索着去找衣柜,却不小心碰到了梳妆台,上面的东西掉了一地。



那稀里哗啦的声音像点点星火,点燃了烦躁和压抑的导火索,她怒不可遏的把上面的东西全扫落在地。随后踩着一地凌乱找到了衣柜,她打开衣柜,找了件T恤和短裤,可问题是,她根本不知道衣服和裤子是什么颜色什么风格。



衣服被她仍在地上,她进了浴室想要洗漱,可牙膏却总是挤不到牙刷上。她尖叫着扔了手上的东西,在洗漱台上找到了剪刀,跌跌撞撞的走回衣柜前,乱摸一通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拿剪刀一下一下的乱剪。



闻声赶来的父母陆羽和于意方抢下她手里的东西,把她扶到床上,陆时安靠在妈妈怀里就这么一动不动的任爸爸拿了医药箱帮她包扎受伤的手。



曾经,她也吵过闹过怨过,家里的东西能砸能摔的都没能逃过一劫。可无论她怎么做也无法改变失明的事实。最后,怒其不争的妈妈一个巴掌,让她学会了妥协。



她不再乱发脾气,不再怨天尤人。



她开始试着接受家人和朋友的帮助,慢慢熟悉和适应黑暗。在盲人中心,她用两个月的时间学会了盲文,知道如何使用盲人杖,知道如何辨别方向,知道如何使用盲人手机,知道怎么用电脑,在那里她学会了很多很多。



现在的她心态很好,看不见也没关系,很多事情做不了也没关系,只要,她还能在这个世界上呼吸着,身边有爱她的人,她就已经很满足。





作者有话要说: 先放上一章!

☆、yes or no



当你犹豫的时候,就证明你对这份感情不够坚定。



陆时安回到家,爸爸妈妈还没下班,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爸爸陆羽从部队转业回来后自主创业,开了一家酒店,酒店的名字用的是她和妈妈名字的组合,意安。那么多年苦心经营,意安酒店俨然成为了A市最大也最有名气的酒店。



在家里,陆时安已经不需要借助盲人杖就能自由的达到自己想去的地方,只是动作还有些缓慢,因为她害怕会磕着碰着,安全感这个东西,不是一下子就能有的。



客厅本来就很大,此时为了方便她行走,已经去除了一些不必要的家具和摆设,这样一来,显得更宽阔。她收起盲人杖慢慢走到休息区坐下,遥控器和其他物件爸爸妈妈习惯性的放在右边,方便她拿到。



看不见,但是还可以听,她找了个喜欢的节目把声音调大就这么静静的坐着听。陆时安并不是真的想看电视,她只是还不适应黑暗中没有一丝声音,她不喜欢这样的死寂。



电视的声音充满了整个客厅,却到达不了她的心里。略显呆滞的眸子显示了主人的心不在焉。



此刻的陆时安正一点一滴的回忆着从意外开始到现在为止所发生的事情。她发觉这一切的一切,虚幻的像小说,却又是无比真实的发生在她身上。



三个月多前。



刚领了毕业证的陆时安和好友陶非然打算来一场毕业旅行,两人说走就走,第一站是古色古香的凤凰古镇,接下来是颇具民族韵味的桂林,然后北上去了山西、青岛等地,最后返回A市。为了能欣赏沿途的风景,两人选择了坐大巴回来,只是临上车前陶非然家里出了点急事,她临时改乘飞机回来。



陆时安回来的当天,A市已经连续下了一个星期的大雨,大巴进入A市的收费站,往前距离市区还有好大一段路要走。当车子冒着大雨在几座山之间穿梭时,因为大雨的冲刷,山上发生了山体滑坡,他们的车子不幸被滑落的泥石掩埋。



陆时安迷迷茫茫的醒过来时,第一个感觉是痛,全身都在痛,特别是脑袋,痛得像是快要爆炸。



她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但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他们的车子侧翻了,她被卡在车座底下,全身被压住动弹不得。她费力的抬起手想要触摸周围,可是唯一能活动的手臂却完全使不上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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