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陆时安被他突然的说话声打断沉思,红着脸点头,“有”手指指向茶几底下,“就在那里。”

程钺俯下身拿出医药箱,从里面拿出温度计消了毒递给她,“会用吗?”

“当然。”陆时安接过就夹到了腋下。

程钺把姜汤挪到她面前,“趁姜汤还热着赶紧喝了吧”想起自己的湿衣服,“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洗衣机吗?”他需要把衣服烘干,自然干的话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呢。

陆时安嘴里含着姜汤不方便回答,只好把碗放下指了指卫生间。程钺领会,绕过她就进了洗手间。程钺在洗手间里接了个电话,是同行的教官打来的,他们刚解散趁着时间还早问他要不要一起玩儿。程钺比他们早了两届毕业,是他们的师兄,老师对他更是赞不绝口经常提到他,因此他们对他很是崇拜,找着机会就想跟他多学两招。

程钺摸了摸烘干后还有些潮的衣服,拒绝了他们的好意。待他换上衣服出来,陆时安已经喝完了一碗姜汤。

“体温计拿出来我看看。”

小姑娘乖乖的从腋下取出体温计递给他,程钺仔细一看,还好,只是低烧,但他还是认真的把医药箱里的退烧药拿出来告诉她要是晚上感觉温度升高或是不舒服的话,就吃这个,并把服用方法告诉她。

陆时安又不笨,说明书她看得懂,只是被人关心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好,尤其对象是他,她就忍住没打断他。看她只是傻傻的点头,程钺索性拿了笔和纸把服用方法写下,再压在药瓶底下。

她一个女孩子,自己在这里逗留太久不太不合适,她已经没什么事,自己该回去了。

程钺提出要回去,陆时安也没理由再让他多留,只好送他到门口,程钺走之前再次提醒她,“记得找同学过来陪你。”他对她如此关心,并不是别的什么,单纯是因为自己的无心捉弄,而使她落水,心里过意不去。

可他的贴心周到却让陆时安心里那份难以言喻的感觉迅速膨胀开来。

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叫住他,“等一下。”

“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陆、时、安,我叫陆时安。”

程钺回身,视线落到她姣好的面容上,听她一字一顿的说自己的名字。他从没仔细看过她,却在这个夏日无比燥热的夜晚里将眼前这个一直在悄悄关注自己的小姑娘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楼道里的声控灯就在这时候灭掉了,她站在门边,灯光从她身后映照过来,柔柔的落在她身上,她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像是染了晚霞的那一抹红,羞涩中带着一鼓作气的勇敢,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有太多她不懂得隐藏的信息。

她在等他的回答,可他在她的期待中,只说了这么几个字,“嗯,我知道了。”

他离开,陆时安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门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他没有告诉自己他的名字,这就是他给对她的态度吧。在他眼里,她只是A大新生中的一员,和其他的学生一样,没有任何特别。

自然,也就不会如她一样,因为他的一个动作一个表情,情生意动。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得很早哦~~

☆、晋江



因为前一晚的事情,陆时安第二天军训时心不在焉,进入新项目前都要把之前的动作做一遍,这次也不例外,陆时安听着口令跟着队伍一起做动作。半面向左转敬礼的下一个动作就是半面向右转再敬礼。这个动作很简单,陆时安平时也做得很好。但这次却有所不同,原因就在于程钺一直在旁边看着,让她好有压力啊有木有。

跟着教官的口令,大家一致向右转,动作整齐划一完成的很好,可迟迟听不到教官下一步的口令,按照以往经验肯定是有人做错了。她不敢乱动,只能用眼睛左右扫视。她眼珠子乱转的时候,斜前方的程钺就走过来了,他明明板着脸,可陆时安却好似在他眼里看到了笑意。

他走过来,清了一下嗓子来对她说,“眼珠子别乱转了,看看自己的动作,自己做错了还不自知。你这敬礼方式是谁教你的?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左手敬礼的,你这么有创意你家人知道么。”她竟不知道原来他还可以这么幽默,话一出徐教官和全班人都忍不住笑了,就连隔壁正在休息的同学和教官都纷纷看向她。

被他一说陆时安才后知后觉,自己做错了。左半面转体敬礼用的是右手,军训的动作都是习惯性一左一右轮着来,右半面转体时她下意识的就换成了左手来敬礼。

陆时安想把手放下来,程钺却不让,还拿她来举例说明教育大家,“不管做什么事,都要集中精神认真完成……。”

陆时安囧了又囧,平时都是她看别人犯错,没想到这次就轮到了她,幸灾乐祸这种心态真的要不得啊。

不知哪来的勇气,陆时安居然敢跟程钺叫板,“报告教官,虽然我动作和其他同学不一致,但谁规定敬礼就一定得是右手呢。”

程钺很认真的听她说完,“这位同学很有钻研精神嘛,那我们就到旁边好好讨论讨论这个左手和右手的问题。”示意徐教官继续训练,程钺大步向凉亭走去。陆时安跟在程钺后面小跑着走到凉亭里。她早就站累了,可没有程钺的允许她又不敢贸然坐下,就这么干站着。

“你站着是想让我仰视你吗。”陆时安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赶紧一屁股坐下,手在石桌底下偷偷的揉着酸掉的小腿。

程钺叫她过来并不是真的想跟她讨论什么左手还是右手问题,只是想问问她昨晚有没有发烧,现在好些了没,在众人面前他又不好直接问,只能趁着她犯错的时候将她拎出来。

陆时安哪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真就以为他想教育自己,这让她越发紧张了。所以,在他看着开的正盛的菊花,说:“这菊花长得不错”,她很顺口的就接了句,“教官,你想爆//菊么?”刚说完陆时安就知道自己真的完了,她急急忙忙解释,“教官,我这话的意思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只是随口一说。。”不对不对,随口一说不就表明她说这些话已经成了习惯了吗,要是让他以为自己是个坏孩子怎么办,“当然。。我也绝对不是教官你想的那种坏学生。”

原先她也不知道爆菊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听同学说过,后来再次听到就问身边无所不知的陶非然,陶非然本不想玷污这纯洁的孩子,又怕她什么都不懂以后闹笑话,于是就给她大致解释了一遍,顺带还给她普及了“耽//美、捡//肥//皂”等词汇。

陆时安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越说越乱,干脆闭了嘴巴颓然懊恼的看着程钺。希望他的理解能力能达到她理想中的高度。听到她嘴里说出那个词,程钺脸色确实不怎么好看,后来她手忙脚乱的解释却让他脸色由阴转晴。这个姑娘很笨,却又笨的可爱。

料想她可能只是知道这个词,并非知道其中确切含义,他含糊说了句,“女孩子不要说这些词。”

被他冷着脸一说,陆时安乖乖点头,“嗯嗯,以后不会了。”

“我们还要继续之前的话题吗?”她识相的赶紧转移话题。

程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难道你想继续?”陆时安急忙摇头,继续对她又没好处,她自认不是他的对手。

“叫你过来只是想问问你的身体情况。”如果还是不舒服的话,就让她回去休息好了。

原来他关心自己的身体呐,甜蜜像泉水一样涌上心头,陆时安咬住下唇掩饰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昨晚她吃了药,又听了他的话叫来陶非然陪她一起,好在这时候不是冬天,他又及时把她送回去还给她煮了姜汤,夜里体温慢慢就恢复了正常,她现在精神的很。可,她不想跟程钺说实话,“已经不烧了,只是头还有点点晕。”说不定他会抽空陪自己去看医生什么的。

“还能继续训练吗?”接下来额训练内容可是比现在的还要复杂,她这副娇娇弱弱的样子,能挺到现在还没晕,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你们学完徐教官现在教的这一项,下一项就是打靶了。”

由于场地和枪支有限,打靶这个项目并不是所有专业同时进行,而是分班级和批次,他们的打靶时间正是今天下午。

一听到打靶,陆时安装出来的快萎蔫的样子,马上就变了个样儿,生龙活虎的跟满血复活一样,她双手握拳放在石桌上,精神满满的问他,“今天真的可以打靶吗?”

这姑娘果然是想装病偷懒,没接触过枪械的人,听到打靶都会兴趣盎然想要尝试,他不确定她是否真的是身体不舒服,所以就以此试了一下,没想到还真被他顺手给试出来了,“你不是头晕吗,一会儿我会跟你们教官说下午的打靶你不用去。”

终于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陆时安呵呵笑了两声,“唔……我只是说有点点晕,一会儿回去再吃一次药,休息休息就会好的。”

她低着头,右手手指无意识的在石桌上小范围的画着圈圈,糯糯的说出这话的时候,程钺心里的某根弦仿佛被她细白的手指拨动,奏出了他不曾听过的曲调。他就这么定定看着她,直到听不到回答的她抬起头期待的看着他,而他被她水润的双眸凝视,心跳就这样乱了节拍。他轻咳一声收好杂念,“你确定没事就好,好了,赶紧归队吧。”

得到想要的答案,陆时安笑起来,起身给他敬了个礼,“是!教官!”

在她离开后,程钺兀自想着一个问题,他是不是素太久了,所以在对他有心思的女孩面前变得没以前那么淡定了?可,一直以来喜欢他的女生络绎不绝,他也不曾像今天这样失态过啊。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



中秋节正赶上军训,好好的三天假期被无情的缩短到了一天,逍遥了今天,明天还要继续苦逼的军训。陆时安是没办法体会家远没办法回家的同学的心情,一大早就起床赶着回家吃月饼了。

他们学校比较偏,从学校去市区的公车只有24路,由于是中秋节,很多本市的学生都赶着回家,等在站台的人很多。陆时安不想跟着他们挤公车,挥手想叫出租车。

可坐出租车的人也很多,出租车早在前面一段路就被候在那里的学长学姐抢走了。陆时安他们这群刚来的大一新生,不知道每逢放假时车荒情况有多严峻,还傻傻的等在校门口。

正考虑要不要打电话叫爸爸来接,一辆黑色珵亮的凯迪拉克就停了她眼前,陆时安以为车子想靠边停,就往一边让了让,扭头继续等出租车。这时后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程钺依旧好看的脸,驾驶座上的人配合的打了喇叭。

陆时安听到喇叭声回头,就撞到了程钺带着笑意的眼睛。居然能在这里碰到他,陆时安开心的走过去,俯下身刚想问他怎么在这里,就看见他往里面的位置挪了挪,而自己这边的车门就被他从里面打开了,她听见他说,“上车吧。”

他怎么知道自己要回家?陆时安不客气的上了车,问出了心里的疑惑。程钺解释道:“因为你一直在关注着路上的车子。”

“那也有可能是在等人啊!”

“如果是在等人的话,你不会一直看着马路,只会安安静静的等在一边。”脸上自然也不会有郁闷和烦躁的神色,和平时的她太容易区别了。

“哈!”驾驶座上的人笑出声,“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认真的回答别人的问题呢。”他把别人这两个字咬得有些重,连陆时安都听出来了,联想到他这句话,陆时安顿时就不好意思了。她眼神乱飘,不小心就和后视镜里的那双眼睛碰在了一起,也没敢细看,慌乱的移开了视线。

倒是开车的许思凯,笑着又开了句玩笑,“你口味什么时候变那么清淡了?”。程钺“啧”了一声,“好好开你的车,再废话就给我下去。”

程钺居然还有这一面?陆时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对他越来越好奇,“教官也是本市人吗?”

许思凯在前面帮她回答,“本市人,年龄24,身高180+,重点是目前单身,姑娘有意向否?。” 一句话就把程钺的底给露了,程钺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随即问她,“你在哪里下车?”陆时安赶紧给他报了地址。

一时间没人说话,车里静的出奇,许思凯是怕程钺揍他所以识相的闭了嘴巴,程钺是习惯性的少话,陆时安则是被他们两人的安静给影响,所以不敢说。

许思凯从后视镜里看着各怀心思的两人,不着痕迹的邪恶一笑。前面就是右转弯,许思凯稍微动了点手脚,车子里的人就因惯性向左边倒,陆时安一时不备,就往程钺身上挨过去,程钺怕她摔倒伸手抱住了她的腰身,被陆时安一碰,程钺闷哼了一声,虽然很轻,却被靠着他的陆时安听到了,她以为是自己撞疼了他,“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扶她坐好,程钺对她摆摆手,“没事。”

眉头都皱起来了,陆时安不相信他说的,伸手就想去摸,被程钺制止了,看她坚持的样子只好跟她解释了一番,“昨天不小心碰到了上次执行任务的伤口。”

“要不要紧?疼不疼?”

“真的没事。以前不会觉得痛,现在更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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