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许青南下了线,腕间光脑一闪,手上便又出现了那根金属杖,这是绘梦论坛去年的积分兑换奖品,这根金属杖通身漆黑,物品详情里说了它的材质,一大长串,许青南除了金属俩字外,一个字没记住,就是觉得打人应该很疼,而且很直很漂亮,而且能全部用积分兑换,不用花钱,许青南就兑了。

安全系统持续预警,门窗处的智能锁都在发出警报声,许青南收敛脚步声,走到门前,调动门口的监控。

并不是许青南以为的,当初追杀任叙白的那伙人。

起码看起来并不像。

隐形摄像头在房门上面,看不清脸,只看到头顶的发旋,头发是冷棕色,能看到露出的一点耳尖,皮肤白皙透亮,穿着一身浅灰的休闲西装,左手里不知道拿的什么,右手正搭在门把手上。

仿佛是感觉到了许青南的注视,来人左右看看,很快便锁定了摄像头的位置,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圆圆的鹿眼,水光潋滟,睫毛浓密,弯起来的时候很容易降低人的防备心。

许青南却目光一凝。

“咚咚咚——”

许青南打开了智能锁的对话功能,“哪位?”

“你好!我是你的新邻居,今天刚搬来的,”来人对许青南的问题避而不谈,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声音是没有任何变化的清脆本声,“做了一点甜点,要尝尝吗?”

“不需要,”许青南冷漠道,“滚。”

“呀,被发现了,”来人故作惋惜的轻叹,随后摘下口罩,左右看看,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摄像头的位置,露出一张柔和漂亮的脸,看上去一点攻击力都没有,更看不出这人三年前近乎疯魔的模样,声音低下去,带着奇异的语调,“好久不见啊南南,终于找到你了。”

许青南面色不变,声音更加冷漠,“三年才找到我,沈嘉丞,你也不过如此。”

“南南太聪明了,居然又回到这里,害得我在外面苦寻好久,”沈嘉丞对许青南的态度毫不在意,对他来讲,重新找到许青南就已经是胜利了,“南南不请我进去叙叙旧吗?”

叙旧。

叙什么旧。

“我跟你无话可说。”

“好熟悉,”沈嘉丞的声音掺着电流,传到许青南耳边,“南南你还记得,当初你和我说的第一句话也是这个。”

话语间对这句话的反应竟然满是怀念。

又是这副自以为是的模样。

许青南没再理会。

画面里的沈嘉丞也不恼,将手里的袋子放到门口,“记得吃,是你爱吃的口味。”

又指指对面的门,弯弯眼,“我们来日方长。”

门外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门窗的报警声也随之停止,许青南转身走到沙发旁坐下,沉默良久,最后从茶几下摸出根烟来,操作打火机的手依旧稳稳当当。

其实最痛苦的时候是在三年前,后来许青南终于彻底离开,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切割的一干二净,和沈嘉丞也断的一干二净。

三年过去,许青南逐渐安稳下来,虽然偶尔梦到来到银霜星之后的那些事,还是会心烦意乱,但已经和对沈嘉丞的感情无关了。

他对沈嘉丞的依赖,喜欢,责任,压抑,纠结等种种情绪,已经在三年前就被消耗的渣都不剩了。

梦到从前那些事的时候,有沈嘉丞出现的场景已经和没有他的场景一样,不会令他感到更强烈的情绪。

只剩厌烦。

不打算再次步入恋爱,也只是因为经历过这段恋情,许青南深觉谈恋爱是一件投资成本巨大,但是回报率奇低的项目。

他只是个Beta,没有易感期和发情期的困扰,不谈恋爱除了——

没有除了,不谈恋爱对他而言没有任何不良后果,不会对他的生活造成任何不便,反而还会让他多出更多时间来做自己喜欢的事,而不用分出心神去回应另一个人对他的需要。

即使现在沈嘉丞找来,也不会让他的心湖再独独因为他而起波澜。

只是他见识过沈嘉丞发疯的样子,许青南闭了闭眼,仿佛已经预见到之后的种种麻烦。

——

面具派对在游艇的甲板上举行,长桌上换成了各色酒品和精致糕点,尽头处搭起舞台,以无边无际的夜色做背景,伴随着海浪的声音,当下比较火的TIME乐队出现在台上,正弹奏着舒缓优雅的曲目。

许青南换上了节目组准备的礼服,黑色西装上大片大片华丽的暗色花纹,金线织就的精致柳纹蜿蜒其上,内搭一件墨绿色丝光面料的衬衫,风格复古又奢华。

扣子被规规矩矩的系到最上面一颗,墨绿的颜色碰上冷白的皮肤,衬着领口上面的那颗喉结格外性感,让人不自觉的想要往下继续窥探,却被冷冰冰的金属衣扣拒之门外。

未经满足的欲望愈盛,偏偏男人气场冷淡凌厉,让人不敢造次,只能任由欲望化作缠绕心脏的藤蔓,撩起难耐的痒意。

挺括的版型将男人衬的愈发身姿卓越,优越的身材被严丝合缝的包裹住,行动间衬衫的第二颗纽扣还会被绷的拉紧,在即将要崩掉的边缘又会恢复原状,勾的人心里的藤蔓愈缠愈紧,刺激着心脏跳动失序,呼吸都微不可查的急促两分。

黑色羽毛半脸面具覆面,立体的眉骨和深邃的眼窝被遮挡,倒是去了几分压迫感,只露出下半张脸,焦点被集中在颜色浅淡的薄唇上,竟是显的格外柔软。

许青南难得将扣子系的这么规整,有些不耐的抬手揪揪领口,房门在此刻被敲响。

门外竟站着一个和许青南一模一样的人。

这便是今晚的机制。

节目组根据他们六个人的外形数据,定制了一批机器人,和他们一起穿着同样的服饰,带着同样的面具,甚至气质也能模拟两分,在面具的遮挡下,粗略一看竟分不出真假。

他们的任务就是分真假。

当一个人找到了另一个人,便会成为下一周的室友,被找到的人没有拒绝的权利,先到先得。

许青南被好多个“许青南”簇拥着往甲板上走。

遇到了好多个别人。

不大的甲板上,六组高度相似的集体来回互相擦肩而过,这些根据他们数据模拟出来的“人类”甚至可以互相交谈,用着各自人设的语气和用词习惯,氛围是说不出的诡异。

不过倒是很热闹。

许青南挑了杯度数高的威士忌,随便找了张人多的桌子坐下,沈嘉丞的出现带着曾经那些回忆,令许青南仰头喝下了一整杯。

——

刚来到银霜星的许青南是沉默的,手腕上戴的未成年版的光脑被磕坏了一个角,未成年也没有驾驶共享飞行器的权利,只能叫一辆专用的,三十分钟的路,被司机要了一百星币的天价。

学校里可以住宿,但生理上不稳定的Alpha和Omega是不被允许住宿的,这两类性别一生下来就会被记录在册,相关机构每过一年就会上门检查他们的生活环境以及身心健康,如果发现父母不尽责,少则也要处以三千星币的罚款及一份三千字的检讨,通报会发往父母的工作单位和所有联系人的光脑主页上。

Beta就简单的多,毕竟占据了总人口的百分之五十,说句难听的,在许青南出生的那个偏远星球上,失踪上一两个都不是大事。

Beta精神力天赋低,最高也只是B,是以连带着智力,能力甚至是审美水平,都会比Alpha和Omega迟钝,出了社会从事的工作也大都是不太需要精神能力的工作,忙忙碌碌的成为偌大城市里微不足道的一只小蚂蚁。

而在AO两种性别中,Alpha不用说,最低也是A-,突破这个等级下限的除了后天腺体损伤外,数百年来也不过百例,好笑的是,即使是这百例,精神力天赋也会达到B,而B级也是Omega的下限。

所以B级精神力一抓一大把。

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生理稳定。

但也因为如此,Beta的存活率最高,成为了最多人数的性别,唯一的优势反而成了被忽略的原因。

所以Beta天生就无法获得什么过高的关注及社会资源。

所以,学校的住宿条件非常一般。

但是对许青南来说够用了,有足够的食物,有自己的床和柜子,而且有灯。

新转来的Beta本来在学校里应该引不起什么关注的,A和O不屑关注,Beta也大都有自己的圈子,加上天生理性的特质,对情感需求不大,自己的朋友已经可以满足,所以也不会有人主动对新转来的Beta张开欢迎的怀抱。

只有同桌会偶尔和他说两句话。

但是许青南长得太好看了。

气质也和这里的小孩儿都不一样。

明明只是穿着最普通的校园制服,走在校园里也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气质如孤竹,挺拔,锋利,孤独。

主要是那张好看的脸。

开始有高年级的Alpha来跟许青南表白。

没有追求的动作,也没有任何仪式,只是被簇拥着走到他身前,大发慈悲的低下头打量他的脸,“长得确实不错,新来的,谈恋爱吗?”

他甚至不知道许青南叫什么名字。

许青南理所应当的拒绝了。

但在Alpha眼里,许青南的理所应当就是不识抬举。

本来虽然无人关注,但是对许青南来说已经足够平静祥和的校园气氛戛然而止。

进教室时从头顶泼下一桶冰水,锋利的冰块棱角划伤了许青南的头皮和脸颊,血从浓密的发间流下来。

书本被撕烂,椅子上涂了胶水,桌面上被泼满红油漆。

同桌也搬离了他的旁边。

宿舍里也是天翻地覆,制服被剪碎扔在垃圾桶里,其余的被褥衣物被扔到楼下的荆棘丛里,洗的发旧的内裤都被翻出来,挂在了宿舍楼门口的树上。

舍友一个个噤若寒蝉,只有一个人,默默地站起来,给顶着满头血的他递了张纸巾。

也仅限于此了。

许青南十分冷静的去补领了新的书本和桌椅,又向老师递交了去医院包扎伤口的请假条,带着帽子口罩,花两星币随机借用花店店员的电话,告诉那个Alpha自己同意了他的表白,正在医院侧门等他。

晚上当着导诊台的面去上厕所,从厕所的窗户往下看,十余年前,智能监控还没出现,而厕所窗下,刚好是没有监控的侧门入口。

五分钟后,再次当着导诊台的面回到自己的病房。

闭着眼,听到外面的兵荒马乱安心入眠。

听说是一盆盛满土,栽着野玫瑰的白瓷盆栽,不小心砸到了侧门处的一个未成年的Alpha。

许青南接受了警察的问话,警察边站着的是Alpha的好朋友,“就是他,我朋友就是接到他的电话,说答应他的表白,才去的医院侧门!”

警察看向面色苍白,身材消瘦的未成年Beta,“是吗?”

许青南抬手指了指自己被包扎了一圈的脑袋,头发被剃成易包扎的寸头,“医生说是轻微脑震荡,就是因为我没有答应这位,受害者Alpha,的表白。”

“你胡说什么,我们才不会做这种事!”即便是Alpha,伤人也是犯法的,当着警察的面他不敢承认,“你有证据吗?”

“那你凭什么说,电话是我打的,”许青南言语如剑,犀利冰冷,寸头的发型更是给Beta添上几分压迫感,“如果我的脑袋和你们没有关系,我又为什么砸一个根本不认识的Alpha?”

最后这件事无疾而终。

许青南后来还去看望了这位Alpha,正被一大群人簇拥着探望。

“你居然敢来?”Alpha情绪激动的拿过手边的水果刀就丢了过去,被许青南躲开。

许青南将手里的果篮放到地上,缓缓地扫视过这个病房里所有的Alpha,各个都是天之骄子。

此刻却莫名的被一个Beta的气势压的不敢说话。

“我父母双亡,孤身一人,也没有朋友,只是一个普通的Beta,”许青南淡声说起自己无所依的悲哀现状,嘴角忽然勾起一个弧度,仿若乍暖的冬日般眩目,却没有一个人分神欣赏,“可你们不一样,天,之,骄,子。”

“别再来惹我,否则,拉一个Alpha下地狱,都是我赚了。”

许青南转身离开,身后的种种叫骂都没能拖住他的脚步。

Alpha被挑衅的呼吸急促,双眼发红,“把他的果篮给我踢出去!”

立刻便有人上前。

卯足了力气,最后因重心不稳而摔倒在地。

果篮轱辘轱辘的滚到外面,上面扣着的布滑落,里面什么都没有。

是空的。

“……”

“艹!”

许青南一战成名。

没人再敢来找他的麻烦。

也没有人再来理他。

如果说原来是因为他是新来的,他觉得有一天会和同学们熟悉起来,可以一起吃饭,路上遇到了还会打声招呼的话。

现在的许青南,彻底孤身一人了。

Alpha不敢对他怎么样,却可以威胁他的同学和室友。

最后是当初那个给他递了纸巾的室友来请求他,希望他能搬出去。

“我们已经被不小心锁在卫生间里第十次了,”室友低着头,一字一句说的艰难,“你搬出去吧。”

许青南沉默片刻,转身离开。

当天便联系了房子,搬了出去。

后来便是每天都会被社会上的人追堵,许青南的身上开始带伤,他打架不要命,是以受指使的这些人来过第一次的就不会再来第二次。

直到很久之后的一天,从出校门到回家,一路都是安安静静的。

再后来,经历了长达一年的拉锯战后,许青南终于再次过上了平静的生活。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发出的任何一句声音都不会得到回应。

起初也有老师会关心这件事,可是许青南并没有遭受任何霸凌。

只是没人和他说话。

老师总不能强迫人和他说话。

许青南也不想那样。

老师也渐渐的没了办法。

许青南逐渐接受了自己可能真的是天煞孤星。

他越来越沉默,头发也越蓄越长,每天在学校里游荡,像一只没人要的野鬼。

甚至因为太久没说话,许青南会担心自己丧失说话的能力,每天回到家都要“啊”两声,听着自己嘶哑的声音来确定自己还存在。

高三前的心理测评,许青南被列为了高危学生。

学校不想承担责任,希望他可以退学。

许青南拿着那纸退学申请书坐在天台的沿上,望着远处渐渐没入黑暗的地平线,低头看看遥不可及的地面。

漫不经心的想,如果自己摔下去,是不是能证明自己还存在着。

沈嘉丞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

“许哥?许哥?”

眼前沈嘉丞的脸慢慢消散,随着声音变成了任叙白的脸。

任叙白的礼服的蓝色和白色的配色,清新又阳光。

和初见沈嘉丞那天,沈嘉丞穿的一个配色。

许青南回过神来,却没说话,默默移开视线,权当自己不是真人。

“许哥你别逗我了,”任叙白伸手碰许青南的胳膊,被躲开后反而笑开,“躲了可就是真的许青南。”

“……”许青南抬手想揉揉眉心,只能碰到柔软的羽毛,遂作罢,“什么事?”

任叙白本来是想提醒许青南,他是第一个到的,所以他们两个接下去一周就是室友了,却因为注意到许青南的动作,话到嘴边拐了弯,“我带你去个地方?”

不等许青南开口拒绝,任叙白随手指了不远处一个并不知道是真是假的邓宥,“再不走的话,邓宥可要过来了,现在可只有我一个人烦你,如果一会儿邓宥过来……”

许青南挑了下眉,权当活动面部肌肉,站起身,“去哪儿?”

任叙白得逞的笑笑,“我们从那边楼梯下去。”

许青南跟着他下了甲板。

昂贵的皮鞋踩在松软的白沙上,不像踩在平地上,任叙白半真半假的崴了两下,最后如愿以偿,不,是无可奈何的挽住了许青南的胳膊。

最后把人领到了那处“玫瑰城堡”前。

不远处放着一个蓝光灯,冷调的蓝照到“玫瑰城堡”上,在墨蓝色的夜色背景下,更多添了一分瑰丽的美感。

许青南看着那蓝光灯很眼熟,细看后,发现是从游轮上拆下来的。

再看任叙白献宝的表情,不难想象是谁干的。

许青南被乱七八糟的往事搞的同样一团乱的心里忽然被吹进了一股细细的风,最上面的一层阴霾浅浅散去。

任叙白紧张又期待,紧盯着许青南的眼睛,从中窥得一点欣然神色后才放纵笑容越来越大,偷偷摸摸的操作手环,虚空中浮现一小块光屏,展现的正是许青南弯腰,指尖碰到花瓣的一幕。

“咔嚓”

许青南听到声音,直起腰来,疑惑的看向声音的来源,“不是说,不能拍照吗?”

任叙白故作神秘的晃晃手腕——

“许青南想要,就会有。”

……

不远处,有个人同样抬起了手腕,镜头移动,直到取景框里只有许青南一个人。

“咔嚓”

作者有话要说:

专栏预收走起~

收到限制文男主的求救信(是快穿)

世界上有这么一类人,他们痴迷于折断主角的羽翼,将其囚禁在掌心中,并称这种行为为爱。

等主角疲惫不堪却无法逃离,最终麻木的承认自己也爱。

就此达成了happy ending的完美结局。

074是系统局里危险系数最高的系统,完成任务是唯一目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最高准则。

这天,它收到了一封来自限制文男主的求救信。

——

世界一:《高岭之花的秘密》

工大的秦教授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清冷禁欲,冷淡矜贵。

却因为聚餐时被学生下了药。

云落成泥。

074将两杯饮品调换了。

世界二:《小少爷破产后被宠上天》

一朝破产,不谙世事的小少爷流落街头,最后被自己资助过的贫困生带回了家。

他原本以为是救赎的。

074把贫困生关了起来。

世界三:《天之骄子竟是炉鼎体质》

他出身贫寒,却天赋异禀,拜入天下第一宗。

在接到大师兄递过来的弟子令牌的时候,前途看起来一路光明。

074将大师兄拐到了合欢宗。

世界四:《病弱皇子他蓝颜祸水》

身为最不受宠的皇子,却得到了摄政王的青睐,勾的摄政王叛逆谋反,迎他为后。

大婚美满结局,无人关心番外。

074抢婚,把摄政王抢走了。

……

——

074发现,觉醒挣扎着,向他求救的,另有其人。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