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果然,一开始的时候就不该同意青王的话么……日向千穗咬着下唇。

虽然她能保证,在她的庇护之下,苇中学园的学生们是不会有生命的危险,但她却无法去开口解释。

现在还不能向只是普通人的大家们解释关于王权者与异能者的一切,也不是个时候。



“久等了,绿之王。”一道少年的声音响起。

伊佐那社的身影出现在了日向千穗和浅间樱的面前。



“你是……白银之王?!”与青王合作,也被透露过一部分信息的日向千穗第一时间便辨认出了来人。

“不对,是幻想!”作为绿王的日向千穗下一秒便看出了来人的真正身份,而且她还发现了,不止一处,几乎在苇中学园内,有人的地方都出现了同样的幻觉。



“伊佐那社”微微地笑了。

“没关系,交给我吧。”他对着绿王说道,然后朝着学生们聚集的地方走去。



拥有着“意识干涉”能力的猫,在白银之王的协助下,做到了奇迹般的事情。



日向千穗看着已经安定下来的大家,也露出了松了口气的表情。

她笑着看向了伊佐那社的幻觉,利用王权者的能力,将她所说的话,真实地传递给了白银之王。

“苇中学园随时欢迎你。”她道。



听到了日向千穗的感谢,白银之王伊佐那社微微一愣,然后也露出了轻松地笑意:

“……非常感谢。”



尽管只是猫的异能的结果,但对于伊佐那社而言,这几天的时光却是真实存在的。

一切都结束了以后,他或许还会继续在这里上学吧,作为一个普通的中学生。



chapter86

周防尊一直都知道宗像在准备着什么,虽然并不清楚具体情况,也没有去查探,但他并没有太过在意。

因为啊,在大局上,宗像这个人从来都是不需要别人去担心的。他总是能够非常冷静地分析,然后做出在别人眼中堪称冷酷却正确的选择。



周防自以为自己是足够了解宗像的。所以他即使知道宗像并不赞同自己的选择,却也不在乎。

一个或许连友人都不是的人,以及这个世界。

在天秤的两端摆放着选择,或许一向无所顾忌的赤之王选择的是前者,但青王必定是选择后者。

毫无疑问。



“尊……你真是自私。”草薙曾经这样说过。

是啊,自私地选择了放弃,自私地选择了离开。将身后所有地一切都丢给了别人。

他或许是被宗像给宠坏了吧。

周防尊淡淡地想着。



因为一直都有着宗像在他身后帮忙收拾残局。

所以他并不需要去思考那些事情,因为无论如何,宗像都不可能丢下他不管的,即使有时会撂下狠话,但下一次也总是会及时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不过也是最后一次了吧。

即使没有了他,宗像也还有着Scepter 4,无论是淡岛,还是其他的成员们,包括被宗像挖角过去的伏见都对他非常地关心。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谁会因为谁死掉了而活不下去的。

更何况是宗像礼司。



或许,说不定,没有了他这个总是给宗像添麻烦的赤王,他会活得更轻松也说不定。

周防想,死后,宗像会不会为他流泪呢。

果然还是无法想象呢。



宗像礼司这个人可是,“即使世界毁灭,全人类都死掉,也能坚强地活下去”的人呢。



感受到了白银之王的力量,发现与之对战的他瞬间的分神。



周防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或许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他总是忍不住想要在宗像面前多笑一次。



心中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早已经分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了。

而以后,也没有以后了。

既然一直不明白也不需要去明白了。



他是赤之王,周防尊。而他是青之王,宗像礼司。



宗像一直都觉得王权者都足够地过分,自私,无所顾忌,似乎没有半点存在下去的意义。

将一个个人的命运都打乱,已经说不清是好还是坏了。



如异能者的存在与普通人无论如何都是无法协调一样,在异能者当中,王权者同样也是异类,一个世界上最多只能同时出现七人的异类。

会不会没有王权者的话,会更好?谁也无法去评论。



在拥有了与众不同的力量的同时,幸福似乎也随之而去了。

拥有不变的白银之王,即使亲姐并未发生意外又如何,眼睁睁地看着亲人朋友一个个在自己面前苍老死去却无能为力?



拥有命运的黄金之王,即使掌控了整个日本的财富,拥有了人人尊崇的身份又如何,还不是无法留住好友与喜欢的人?



无论再怎么解释,那七十万的人口都是前任赤之王伽具都玄示与前任青之王羽张迅所背负着的,无可辩解,深重的罪。



绿王与黑王的纠葛已经无从追寻了,但每一任的绿王与黑王都注定了生死相向,直到最后一任黑王的自杀。



上任的无色之王远离城市,孤身一人居住。但人类却是一种群居性动物,没有谁是可以一个人的。预言可从来不是什么好的能力。



以个人的幸福作为代价,换取了世界上大多数人的未来,真的是个正确的选择么。



不是当事人的话,作为旁观者,谁都无法说出这样的话来。

世界需要王权者的存在,但作为被选中了的人真的希望这样么。



怎么可能?



所以,王权者获得了力量,拥有各种各样的特权,作为补偿。



但是,谁会要啊?



宗像习惯性地想要扶一下眼镜,却忘记了之前他刚刚取了下来,手上挥剑的动作也停滞了一下,便被对面的人捕捉到了。



“怎么了,就这点本事吗?”周防尊道:“完全不尽兴啊。”

因为或许会是最后的一次对决了,所以周防尊完全没有过去的分寸了。

而在发现对面的人心思不在上面的时候,顿时有了些烦躁。



啊啊,你在想些什么,明明是在和我对战中啊。



“因为眼镜不见的原因。”宗像轻勾起唇角,左手手指指着眼睛的部位,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呵……”周防只是轻笑了一声,然后道:“还游刃有余嘛。”

“与赤之王为敌,何来游刃有余之说。”宗像非常认真地看着对面人,没有了镜片,那双与发色相同的眸子看上去相当地漂亮,一眼便看得出它的主人的坚定信念。



住手吧,周防。

那双眼睛中仿佛在流露出这样的话语。



无法拒绝……

周防却是用着冷硬的语气说着:“切,我讨厌死你这种表面恭维内心瞧不起人的态度。你不会尊重点说吗?”

他如此说。

果然是变了的,至少,过去的宗像是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表情来面对他的。

那样的姿态,分明像是面对一个没什么了不起的人一样。



但是……

即使是这样。

宗像也还是宗像啊,那个小时候最为要好的玩伴,国中时默契不已的知己。

果然还是无法放下啊。周防尊如此想着,竟是对对面的人产生了一些不满。



既然已经如此冷漠,又何必过来?



“作为七王之一的职责,作为Scepter—4的负责人,我要打倒你。”

宗像冷漠理智地话语响起,周防尊毫不意外地冷笑了下。

果然是这样。



宗像的语气停顿了下,然后继续说着接下来的话。

右侧的剑开始移动到了面前,像是先要遮挡住什么。

“……作为宗像礼司个人来说的话。”



“周防,我想救你。”

宗像道。

并不是作秀,宗像认真地说出了心中最为真实的想法。



“……哼,真不像你啊。”周防尊刻意地无视了心中那股不正常的跳动。

时间,已经不多了……



一开始的目标只是幸福而已。

但不知道是为什么,虽然得到了力量,但却失去了想要的幸福。



虽然有着氏族的存在,但王却是一直都孤身前行呢。

拥有了第二个氏族,却在刚刚命令其离开了的白银之王抬头看向天空,代表着赤之王与青之王的,一红一蓝两柄相似却又不同的剑屹立于天际。

“……如果不去改变的话,即使是王,也无法并肩而行呢。”伊佐那社道。



王权者已经成为了悲伤的代表了么。

中尉,我……是不是做错了呢?



伊佐那社摇了摇头,将多余的情绪重新埋入心底。

好不容易才在小黑和菊理的帮助下,抓住无色之王呢,可不能因为他而让它逃掉啊,还是尽快地赶往赤王和青王那里去吧。



“威兹曼!”

是错觉吧,伊佐那社想,怎么可能会听到中尉的声音呢。

虽然与记忆之中不同,但的确是中尉的声音没错。



伊佐那社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威兹曼,还想逃么?!”

“……中尉。”





chapter87

“那个人已经撑不住了……”



与八田对决中的伏见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放下了举着剑的手,他能够感觉得到,身体里那股灼热的气息开始暴走。

若不是因为有着青王氏族的力量,在那一瞬间,他也会因为力量暴走而想八田一样吧。

看着八田肋骨处开始泛起红光的印记——那是属于赤之王的标记。

即使是再怎么样的不爽,但伏见还是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再做出挑衅的举动。

虽然他的那句实话已经是对身为赤王氏族的八田最大的挑衅了。



但其实并不仅仅是伏见,作为真正的赤王氏族的八田等人更加清晰地感觉得到,那股平时一直都温暖着他们的力量正在开始陷入暴走。

正如他们所追随的王一样。



周防。

心里默念着这个亦敌亦友,却纠缠了半生的名字。

但宗像还是再一次握紧了剑,义无反顾地挥剑向前,从目前局势上看来,青王正在落入下风。

临近暴走的赤之王,仅仅是青之王是无法阻止的。

但是……

宗像抿了下唇,再次挥剑上前,与赤红色的火焰相撞出美丽炫目的光芒。

赤王那双似百兽之王的雄狮一般却总是充满了懒散寥寂的眸子被染上了赤红色的光芒,不复昔日那抹金色。



不会让你如愿的!

握紧手中之剑的青王的目光坚定而固执。



虽然只不过是几个小时之前的事情,但宗像却觉得像是几年之前似的。

那是他最后一次地劝说赤之王,结果并不出乎他所料。

若是赤之王是那么容易说服的人的话,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无论是他,还是他,都是极为固执且自我中心的人呢。

或许是,因为是王?



但,仅这一次,他却是希望王能不那么地任性。



***



“不是说和我呼吸同样的空气会吐吗?”看着石阶之上,侧身而立的人,周防忍不住勾起了唇角,笑了。

若不出他所料,那个人是专门在这里等着他的。



“偶尔还是想要吸吸毒气的。”

听到宗像这么说,周防方才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对面的人。

他姿态从容地仿佛是在和室里进行茶道一般,取出了一包烟草,含了一根在嘴中,烟盒中递出了一根,面向周防。



周防记得,宗像曾经说过他讨厌烟味,因为烟草和酒一样会让人沉沦,他说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明明是很久远的记忆里,但周防却发现,那段与宗像相连的记忆在脑海中依旧清晰如昨日。

而在记忆里,看见过宗像抽烟的次数少得可怜。

像以前一样,周防帮着宗像点燃了烟草,然后才是自己。



就像是宗像放下了他的骄傲(傲娇?),周防也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恶语相向,而是一脸平静地坐在了石阶之上,等待着宗像的话。

周防比谁都清楚,宗像不可能是无目的而来的。

像是过去的每一次一样,总是因为着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来找他,与他相遇。

从未有过不含半点目的的时候。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