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可有几个人能这么洒脱?

再坚强,冷宁也不过是个才二十岁的女孩子,总有软弱的时候。

……这还真是个死局,没法劝。

说享受当下吧,就有赶冷宁走的意思。

劝她留下放弃松原,更不是回事。

冷宁抽噎着哭着,竹内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拍着她的背说“不哭,不哭。”

她连“总会有办法的”,这种场面上的宽慰话都说不出来。

“我不想你走。”最终竹内只能从自身角度出发,声音也是涩的,“但如果为了留下来,违背心意和松原说再见,会不会更痛苦呢?”

——你又怎么能确定,拒绝了松原,就一定能留下了呢?

和冷宁一样,竹内不敢抱存侥幸心理,但她问不出这样的话。

“好男人一定不止松原一个,但……如果按你之前的说法,你要孤老终身吗?”

说到这里,竹内发现自己更倾向于让冷宁去争一争,和让她穿越的,不知名的力量争一争。

竹内想到了自己,开始的时候,她只敢把绿间放在青梅竹马的位置,怕更进一步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但现在这一步已经迈出了,不好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赤司、黄濑的离开是因为她喜欢上绿间从而产生的蝴蝶效应?冷宁、松原的痛苦是因为她的蝴蝶效应?

竹内觉得这样的想法太可笑。

竹内又想,既然自己和绿间可以无灾无难地走到一起,冷宁和松原为什么不可以呢?

水到渠成柳暗花明,船到桥头自然直。

竹内出了个馊主意:“实在不行,把你穿越女的身份告诉松原吧。”

如果男生能接受,那就争一争,如果男生不接受,那么两人的关系必然将产生无法弥补的裂缝,冷宁就能死心。

竹内觉得自己阴险又残忍。

但又怎么样呢,就算冷宁之后会怨她,也比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吊着好。

“等我实在受不了了,我就和他说。”

冷宁很快回答,显然也是考虑过这点的。

“不说这个了,帮我背台词吧。”冷宁胡乱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之前想这想那,都没看进去什么。”

“没问题,剧本给我。”

压抑的话题被两个姑娘硬生生揭过去,竹内陪在身边,另一位穿越女看得见摸得着,冷宁似乎得到了些安慰,晚上睡得安稳,精神慢慢好起来,脸上也有了笑容,惹得隔壁的堀北追着竹内要养颜秘方,青峰的偶像一直以为冷宁脸色差是拍戏累的。

但竹内不可能一直陪着冷宁,两个星期后她回了家,这时假期也过去了大半,姑娘得赶快动手写假期实践报告了,另一边,暑假里唯一一档模特工作的时间也近了。

没在家宅几天,竹内背起包准备出门,去位于东京的工作室。

妈妈问她晚饭回不回来吃,竹内还在思考,爸爸一合报纸说:“不回了,我带她在东京吃。”

竹内:“咦?老爸你开车送我去?”

竹内裕夫:“东京路上堵死了,开车送你去还不如你坐地铁去呢。快结束了给我打给电话,我有事要找你做——对了,记得带上身份证。”

竹内翻了翻包:“身份证我随时带的……什么事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竹内:……卖什么关子,真讨厌。

女儿求助地看着妈妈。

竹内妇人摊手表示不知道,但那表情怎么看都是知情的,特别狡猾。

想着总是会知道的,就满足爸爸妈妈偶尔的小情趣吧,竹内枝子出了门。

拍摄上午开始,下午一点半左右就结束了,竹内咬着可丽饼坐上了竹内裕夫的车,再次问:“什么事啊?”

“今年是你二十周岁的生日,我和你妈准备送你一份成人礼物,现在带你去办领礼物的手续。”

竹内:“什么礼物还要办手续?”

竹内裕夫:“猜,往大里猜。”

竹内想了想:“车?”

竹内裕夫:“你会开车吗?送你车有什么用啊?”

竹内:“车可以学啊,很快的嘛。除了车还有什么要办手续啊?总不会是摩托吧?”

“女孩子家家的骑什么摩托,不对。思想好狭隘啊枝子,放宽思路啊。”

“思想和思路是不同的东西啊,笨蛋老爹。”损了句爸爸,竹内干脆利落地认输,“猜不出。”

竹内裕夫嫌弃地看她一眼:“是房子啊。”

出手太阔绰太豪气,竹内枝子被礼物砸晕:“……给芭比娃娃用的房子?”

竹内裕夫一脸槽多无口的表情:“……如果你认为自己是芭比娃娃的话。”

“老爸,你知道我现在有多想爆粗口吗……”竹内表情纠结,“你给了我房子我也养不起喂!”

“水电费之类的我和你妈会帮你交到你工作,”竹内裕夫表情更纠结,“你不该先表示下兴奋吗?为什么瞬间就会想到杂七杂八的琐事?你还是年轻人吗?不会激动一下嘛?”

“我很激动啊,看不出来是你的问题。没被激动冲昏头脑说明我现实,脚踏实地啊!”

竹内裕夫简直要咆哮了:“就算我有问题,到现在都不问问房子多大在哪儿的你就没有问题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51

脑回路很有问题的一对父女顺利地办完了手续。

兵贵神速,竹内爸爸买了伴手礼,就带着女儿去拜访邻居。

兵贵神速……竹内枝子在心里默默吐槽,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

最值得吐槽的不是这个理由,而是——

“打扰了!”

竹内裕夫扬起热情的笑容,将提着的伴手礼递给来开门的男性。

竹内跟在他身后欠了欠身。

开门的男性接过东西:“真是的,不早说过不要带东西来了嘛,又不真的是新邻居。”

“传统,习俗。而且我们是蹭饭的嘛。”竹内裕夫哈哈地笑着,招呼竹内枝子,“叫人了没有?”

竹内控制着疯狂想要抽搐的嘴角,扬起乖巧的笑容:“绿间叔叔好。”

竹内裕夫给她的成年礼——房子,就是高中前在东京住的那套,绿间家隔壁。

绿间爸爸微笑着点点头:“你好,好久不见。真太郎和爱海都在客厅,去和他们玩吧。”

两个爸爸站在玄关处,竹内裕夫掏出了烟,没穿白大褂的绿间医生接过一根。看起来两个爸爸暂时不打算进门,竹内“嗯”了一声往客厅走。

还没进踏进客厅,绿色头发的瘦高个姑娘就扑了过来:“枝子姐姐我们又是邻居了么么哒!”

发现自己明显比绿间爱海矮了一截的竹内:“蛋炒饭你吃什么了!怎么又长高了,真的会找不到男朋友的啊!”

绿间爱海很无奈:“我妈都没操心呢,你操心什么呀。”她指了指哥哥,“又不是没长得高的男生。”绿间妹妹顿了顿,“当然,我不会和你抢我哥的。”

不理会绿间妹妹的调侃,竹内认真地聒噪道:“你哥是特例啊,一百个人里面都不一定有一个一米九,你上哪里去找又一个啊。”

“他的队友,他的对手,一抓一大把啊。”绿间爱海一点不担心,她伸手在自己脑袋上比了比,“我觉得我还能长长呢。”

竹内琢磨着绿间爱海的话:“……有目标了?你哥的队友或者对手?”

绿间爱海郑重的点头:“没错,等我上了大学我就倒追。”

竹内捂着胸口倒退一步:“噢噢噢噢噢,女生外向啊女生外向……是谁?我先帮你预定下来,不要你还没毕业目标就被别人抢走了。”

绿间爱海厚颜无耻道:“你可以和他们都打个招呼,让我多几个可以挑选挑选的嘛。”

绿间真太郎听不下去了:“你们两个玩够了没有?”

竹内枝子和绿间爱海动作一致地摇头:“不够。”

绿间:没玩够他也没法把她们怎么样啊,她们其实是在玩他吧?!

厨房的门在这时被打开,探出头来的女性笑道:“我就说嘛,好像听到枝子的声音了。”

竹内僵硬:“……妈妈?”

绿间爱海挽着竹内的胳膊,讨好地冲竹内妈妈笑道:“竹内阿姨放心,我不会让哥哥欺负枝子姐姐的。”

绿间木着脸:……是谁在欺负谁啊!

竹内妈妈笑着摇摇头,显然没把绿间爱海的话放在心上:“好好玩,马上就开饭了。”

“你们……我爸妈什么时候和你们约好的?”

竹内裕夫买拜访邻居的伴手礼时完全是一副心血来潮的模样,但现在的情况显然是两家人早就约好一起吃饭。

进门的时候,竹内裕夫说要在这里吃饭竹内还觉得奇怪呢,交情再好也没有好到能讨饭吃啊。

结果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吗……

“上个星期四。”绿间爱海老实交代,姑娘似乎是突然想到,随口一说,“对了,哥哥有礼物要给你。”

竹内:“……”真是个不得了的消息,她转头看绿间。

高大的少年推了推眼镜以作掩饰,再掩饰也掩饰不了他的局促:“等一下,我上楼去拿。”

“小一辈相互送礼物不要让爸爸妈妈们看见。”绿间爱海煞有介事的说着没道理的话,拖着竹内跟着自家哥哥往楼上走,“我们也上去。”

就在三人往楼梯上走的时候,两个爸爸抽完烟进来了,绿间医生抬眼看见三个孩子往楼上走,自然要问一声:“你们上去干什么?”

客厅有水果有零食,有电视有电脑,吃的玩的都全了,还往楼上跑干嘛?

绿间真太郎和竹内枝子都僵了僵,绿间爱海动作流畅地回头:“秘密。”

竹内爸爸:“矮油。”

绿间爸爸无语地挥挥手,孩子们都大了,得给他们些自己的空间,但小女儿赤果果的拒绝自己,做爸爸的简直是哭笑不得,毕竟在父母眼里,孩子终究是孩子,不管他们多大了,无论做什么,在爸妈的眼里都带着孩子气的幼稚和任性,以及,可爱。

走到二楼,绿间爱海松开竹内的胳膊,绕到竹内身后捂住了她的眼睛,有身高优势的姑娘做起这个动作来一点压力都没有:“继续往前走。”

竹内依言迈步,眼睛突然被蒙住,又在不熟悉的地方,步子迈得战战兢兢。

走在前面的绿间看不过去,伸手拉着竹内往前走。

手上有了牵引,心里立刻不那么慌了,竹内听见绿间爱海的声音在脑后响起:“早该这样了嘛。”

竹内忍不住吐槽:“‘早\'该这样,再怎么早也只能早几秒钟吧?”

绿间爱海的声音里有深深的落寞:“见色忘利见利忘友。”

强迫症·文科生磨牙:“是见色忘友,见利忘义!你高考真的没问题吗绿间爱海?”

绿间妹妹:“不和逻辑混乱的强迫症一般见识,完全抓错了重点。”

绿间真太郎松了手,竹内停下脚步,心里稍微有点紧张,嘴上不肯闲着:“那重点是什么呢?”

话音未落,绿间爱海松了手。

竹内不适应地眨了眨眼,然后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再然后——

“嗷——”

在客厅就着花生米喝清酒的两个爸爸也隐约听到了二楼传来的兴奋嚎叫。

绿间爸爸:“……这个声音……”

竹内爸爸觉得好丢脸:“……是枝子,见笑了,她又犯病了。”

绿间爸爸笑道:“看来孩子们玩得很高兴。”

孩子们确实很高兴。

竹内抱着礼物蹭蹭蹭,蹭得超级高兴,绿间看着竹内弯了嘴角又不忍卒视地扭过头。

绿间爱海弯着腰扶着门,忍笑忍得辛苦:“噗……噗哈……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拍张照。”

“来!”竹内听见,立刻冲绿间妹妹扬起笑脸。

姑娘抱着一米多高的彼尔德,双手环绕勉强能绕小胖鸟的腰围一圈,脸上的笑容是绝对傻白甜,如果现在不是在绿间的房间里,她绝对会抱着巨型玩偶在床上滚来滚去,对小胖鸟上下其手又亲又揉。

——只是蹭蹭蹭蹭蹭,已经很克制了。

绿间妹妹给竹内拍照,绿间哥哥看着竹内吐槽:“你到底有多喜欢这只鸡。”

鸡。

鸡?

鸡?!

绿间妹妹:“……”

竹内枝子:“……”

彼尔德:“……”

“它是鸟啊!相信甜甜圈能拯救世界的呆萌的小、胖、鸟、啊!”竹内悲愤地咆哮。

受竹内影响,也爱上了彼尔德的绿间爱海欲哭无泪:“小胖鸟虽然腿短,但它膝盖上真是插满了箭!明明随身带着黄溜溜——黄溜溜才是鸡啊!”

绿间艰难地开口:“……我以为黄色的是个橡胶球。”

绿间爱海:“橡胶球……好吧,这大概可以算是比较靠谱的了,我有同学说它是个蛋黄……我下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蛋黄,如果彼尔德是鸡的话,它整天蹂.躏一个蛋黄也太凶残了吧!”竹内抱着彼尔德不肯撒手,把大家伙抱下去又不好意思,继续赖在二楼。

可这里是绿间真太郎的房间,绿间爱海一走竹内不由地觉得不自在。

绿间一本正经地问:“你到底有多喜欢这只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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