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独立篇

早膳时,容婆婆端上一碟新做的小菜,是龙族特有的海菜腌的,翠绿鲜亮,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公子尝尝这个。”容婆婆笑眯眯地说,“这是我跟厨房姑姑学的龙族做法,不知道合不合公子口味。”

澜青夹了一筷子,入口脆嫩,带着海味的鲜,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他点点头:“好吃,比外面酒楼做得还要好。”

容婆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公子多吃点。我再去学几道菜,天天给公子换花样。”

“婆婆辛苦了。”澜青道。

“不辛苦不辛苦。”容婆婆连连摆手,“只要公子吃得开心,身子养得好,婆婆就什么都值了。”

符浸在一旁看着,眼底浮起淡笑。他夹了一筷子小菜放进澜青碗里:“多吃点。”

澜青低头吃饭,忽然抬头看向符浸:“哥哥也吃,别只给我夹。”

符浸应声,也夹了一点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确实不错。”

“是吧。”澜青眼睛一亮,“婆婆手艺越来越好了。”

澜青吃了几口,又道:“等下次有空,我也跟婆婆学学做菜。”

符浸抬眸:“想学?”

“嗯。”澜青点头,“想做给哥哥吃。”

符浸眸色一柔:“好,我等着。”

“不过我怕做得不好吃。”澜青有些不好意思。

“不会。”符浸语气笃定,“你做的,我都爱吃。”

澜青脸颊一热,低头扒了一口饭,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饭后,符浸要去议事殿处理族务。他起身看向澜青:“今天想做什么?”

澜青想了想:“想去藏书阁看书。昨天那本《四海风物志》还没看完,敖老说今天给我找几本有趣的地理志。”

“好。”符浸点点头,“中午我来接你用膳。”

“不用接,我自己认得路。”澜青说,“藏书阁又不远,我走过去很方便。”

符浸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澜青懂那眼神——不是怕他迷路,只是想见他,想一起用膳。

澜青软下声音笑:“好,那你来接我。”

符浸这才满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乖乖看书,别乱跑。”

“知道啦。”澜青点头,“哥哥处理公务也要注意休息,别太累。”

符浸眸中带笑:“好。”

他转身要走,澜青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他的衣袖。

“哥哥。”

符浸回头:“怎么了?”

澜青抬头,认真看着他:“早些回来。”

符浸心中一暖,俯身,在他额头轻轻一吻:“嗯,一定。”

澜青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廊尽头,才慢慢转身回屋。

藏书阁在龙族宫殿东侧,是一座三层小楼,古朴雅致。里面藏着龙族历代典籍,功法秘籍、历史记载、山川地理、诗词歌赋,应有尽有。一排排书架高及屋顶,整整齐齐码着书简册卷,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墨香与竹简气息。

澜青来了几次,便喜欢上了这里。藏书阁掌事是位须发皆白的老龙,姓敖,众人都叫他敖老。敖老见澜青爱看书,便格外照顾,每次都推荐有趣的典籍。

这天敖老推荐了《四海风物志》续篇,记载着四海风土人情、奇珍异兽,还有鲜为人知的传说故事。澜青接过书道了谢,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翻阅。

书里的内容格外有趣:南海有一种珊瑚,能感知人的情绪,遇着开心的人便会泛出微光;西海有一种贝,能吐云气结成海市蜃楼,映出看的人心底最深的渴望;东海有一种鱼,通体透明,能泛五彩光芒,成群游过像流动的彩虹;北海有一种冰,万年不化,封存着上古奇景。

澜青看得入迷,一页页翻过去,仿佛跟着书本游历了四海。看到精彩处便驻足浅笑,遇到不解的地方,就皱着眉用指尖点着字句慢慢琢磨。

敖老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见他看得入迷,笑着问:“公子喜欢这些风物志?”

澜青抬起头点点头:“喜欢,写得很有意思,像是跟着书走了一遍四海。”

敖老抚着白须笑呵呵地说:“公子若是有兴趣,老夫这儿还有不少好东西。四海八荒的地理志,历代游记,奇闻异录,应有尽有。公子慢慢看,有的是时间。”

澜青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多谢敖老。”

敖老笑着摆摆手,转身去整理书架。

澜青继续看书,看到不解之处,轻声自语:“这珊瑚真的能懂人心吗?”

身旁忽然传来一声低笑:“你信它便信。”

澜青一惊,抬头便看见符浸不知何时站在了身边。

“哥哥!”澜青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符浸在他对面坐下,“看你看得入神,没敢打扰。”

澜青合上书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哥哥公务处理完了?”

“先歇片刻。”符浸道,“看你一个人在这里,放心不下。”

澜青心中一暖:“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会有事的。”

符浸看着他,淡淡道:“在我这里,你永远是。”

澜青脸颊微热,低下头重新翻开书:“哥哥你看,这里写的珊瑚,会跟着人的心情发光。”

符浸凑近一些,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两人靠得极近,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澜青心跳微微加快,连看书的心思都淡了几分。

“若是喜欢,”符浸忽然开口,“以后便带你去看看。”

澜青猛地抬头:“真的可以吗?”

“自然。”符浸点头,“龙族海域,本就可以随意去。”

澜青笑得眉眼弯弯:“那太好了,我还想看看西海的海市蜃楼。”

“好。”符浸应道,“都带你去。”

澜青看着他,认真道:“有哥哥在,去哪里都好。”

符浸眸色温柔,伸手轻轻拂去他额前的碎发:“嗯,有我在。”

两人安静坐了片刻,符浸道:“我先去处理剩下的事,中午准时来接你。”

“好。”澜青点头,“哥哥快去,别耽误了正事。”

符浸起身,临走前又回头叮嘱:“别看得太久,记得歇一歇。”

“知道啦。”澜青挥手,“哥哥慢走。”

符浸离开后,澜青继续看书,心里却甜得难以平静。他摸着书页上的字迹,嘴角一直扬着。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从东窗移到南窗。澜青揉了揉眼睛合上书,刚站起身,就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他抬头,看见符浸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却知道他在看自己。

“来了?”澜青笑着问。

“嗯。”符浸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好看吗?”

“好看。”澜青把书递给他,兴致勃勃地分享,“你看这一段,写南海的珊瑚林,五颜六色比花还好看,鱼群在里面游,像飞在花丛里。还有西海的海市蜃楼,能照出人心底最深的渴望。”

符浸接过看了看,又把书还给他:“下次带你去看看。”

澜青愣了一下:“真的?”

“嗯。”符浸点点头,“等我把手里的事处理完,带你去南海看珊瑚林。”

澜青心里一暖,脸上泛起笑:“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符浸认真道,“答应你的,我都记得。”

澜青把书收好,站起身:“走吧,去用膳。我有些饿了。”

“饿了怎么不早说。”符浸微微皱眉,“是不是看得忘了时辰。”

“没有。”澜青小声辩解,“就是刚好到点饿了。”

符浸看着他,无奈又纵容:“下次饿了便让人来叫我,不许自己忍着。”

“知道了。”澜青乖乖应下。

两人并肩走出藏书阁,阳光落在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澜青走两步就偷偷看一眼符浸,看他的侧脸,看他走路的姿势,看他被风吹起的衣角。

符浸察觉到了,也不戳破,只是嘴角微微勾起。

“哥哥在笑什么?”澜青好奇问。

“笑你。”符浸直言。

澜青一愣:“笑我什么?”

“笑你总偷偷看我。”符浸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看不够?”

澜青被戳中心思,脸上一红,却不肯认输:“看不够,一辈子都看不够。”

符浸脚步一顿,深深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住他的手:“好,一辈子给你看。”

澜青心跳骤然加快,紧紧回握住他的手,安安静静往前走。

午膳在自家院子里用,容婆婆做了清蒸鱼、炒时蔬、一碗汤,还有一碟新学的小点心。两人一边吃一边说话。

“今日在藏书阁,看得还顺心?”符浸问。

“顺心。”澜青点头,“敖老给我找的书都很好看。”

“有没有看不懂的地方?”符浸又问。

“有几处。”澜青道,“不过我记下来了,等晚上问哥哥。”

符浸应声:“好,晚上我慢慢讲给你听。”

澜青夹了一块鱼放进符浸碗里:“哥哥也吃鱼,这个很嫩。”

符浸低头吃掉,又夹了一块更大的放进澜青碗里:“你多吃,补身子。”

容婆婆在一旁笑着道:“你们两个,互相夹来夹去,碗都要堆不下了。”

澜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符浸却淡淡道:“他太瘦,该多吃点。”

澜青小声反驳:“我不瘦,婆婆都说我长肉了。”

符浸打量他一眼:“还差一点。”

“哪里差了。”澜青不服气,“再胖就不好看了。”

符浸一本正经:“你怎样都好看。”

澜青瞬间红了耳尖,低头专心吃饭,不敢再接话。

饭后阳光正好,不冷不热。澜青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符浸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书却没翻开,只是陪着他。

澜青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有些昏昏欲睡。

符浸抱着他走进屋里,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在床边坐了许久,静静看着他的睡颜,才起身离开。

他没走远,就在外间处理公文,时不时抬眼望向里屋,生怕他醒了没人照应。

半个时辰后,澜青在梦中轻哼一声,符浸立刻放下笔快步走到床边。见他只是翻身并未醒来,才松了口气,又轻轻掖了掖被角。

他坐在床边,看着澜青的睡颜,心里一片安宁。

从前他总以为,人生便是肩负龙族重任,一生沉稳克制,不得半分松懈。直到澜青出现,他才知道,人间最安稳的幸福,不过是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下午符浸处理完族务回来,澜青已经醒了,正坐在院子里发呆。看见他回来,笑着招手:“哥哥,过来坐。”

符浸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想什么呢?”

“想明天做什么。”澜青说,“明天还想去藏书阁,敖老说还有好多有趣的书没给我看呢。”

“那就去。”符浸说,“若是看得闷了,便回来歇着,我陪你在院子里说话。”

澜青点头:“好。”

“你呢?”澜青抬头问,“明天还要处理族务吗?”

“上午要议事。”符浸说,“下午没什么事,可以陪你。”

澜青眼睛一亮:“那下午我们去练功场吧。来了这么久,还没见过龙族是怎么修炼的呢。”

符浸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好,带你去看看。”

“真的?”澜青喜出望外,“我还以为哥哥不会同意。”

“你想去,我便带你去。”符浸道,“只要你开心。”

澜青笑得眉眼弯弯:“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第二天下午,两人去了龙族练功场。

练功场在宫殿西侧,是一片开阔的青石空地。场边立着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样样俱全。场中几个年轻龙族子弟正在切磋,身形腾挪,招式凌厉,看得人眼花缭乱。

澜青站在场边看得入神。

“好看吗?”符浸问。

“好看。”澜青点点头,“他们练得真认真,招式也好厉害。”

符浸轻轻笑了一声:“想不想试试?”

澜青愣了一下,有些犹豫:“我?我不会啊,万一做得不好看,被人笑话怎么办。”

“有我在,没人敢笑话你。”符浸语气笃定,“我教你,很简单。”

澜青犹豫片刻,终究抵不过好奇:“那……那就试试。”

他拉着符浸的衣袖小声道:“哥哥可要好好教我,不许嫌我笨。”

符浸失笑:“不嫌,你学什么都快。”

他拉着澜青走到场边僻静角落,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木剑递给他。木剑比寻常剑轻,剑身光滑,握在手里刚刚好。

“先教你最基本的剑式。”符浸说,“你跟着我学。”

他站在澜青身后,一手轻扶他的腰,一手握着他的手,带着他慢慢比划。剑尖在空中划过,划出流畅的弧度。

澜青有些紧张,身体微微僵硬。符浸便放缓动作,轻声说:“放松,不要想太多,跟着我的动作走。”

澜青深吸一口气,慢慢放松下来,找到了感觉,动作也流畅了些。

“对,就是这样。”符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低柔柔的,“很好,手腕再稳一点。”

澜青的嘴角弯了起来,心里暖暖的。

练了一会儿,符浸让他自己试试。澜青握着剑回想动作,慢慢比划,虽然还有些生疏,却比一开始好太多。

符浸站在一旁看着,眼底浮起淡笑:“不错,有天赋,一学就会。”

澜青收了剑,擦了擦额头薄汗,笑着说:“是哥哥教得好。”

“是你聪明。”符浸道。

两人又看了一会儿切磋,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剑法凌厉,一连击败好几个对手。

“那是谁?”澜青好奇问。

“户戎。”符浸说,“户赫的孙子,天赋不错,就是性子急了些,还需要打磨。”

傍晚时分,两人回到院子。容婆婆已经做好晚膳,热气腾腾,香味扑鼻。澜青练了一下午,早就饿了,坐下便吃。

“慢点吃,别噎着。”符浸递过一杯水,“没人跟你抢。”

澜青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不好意思地笑:“实在太饿了。”

“饿了就多吃点。”容婆婆又添一碗饭放在他面前,“下午练了半天功,可得好好补补。”

澜青乖乖点头:“谢谢婆婆。”

吃完饭,澜青摸着肚子小声对符浸说:“好像吃多了。”

符浸看着他微微鼓起的脸颊,忍笑道:“谁让你吃那么急。”

“还不是婆婆做的太好吃。”澜青理直气壮。

“是是是。”符浸顺着他,“那陪你走一走,消消食。”

两人并肩在院子里慢慢踱步。

天还未全黑,夕阳余晖把院子染成橘红色。澜青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符浸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明天还去藏书阁吗?”符浸问。

“去。”澜青说,“敖老说要给我找几本龙族的历史,我想看看。”

“好。”符浸说,“若是看到不懂的地方,标记下来,我讲给你听。”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挂在墨蓝色夜空里,把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澜青靠在符浸肩上,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没有惊心动魄,没有生死离别,只有平淡温暖、日复一日的相守。一起看日出,一起看夕阳,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说话,一起沉默。

这样的日子,过一辈子都不会腻。

“哥哥。”他轻声开口。

“嗯?”

“我喜欢这样。”澜青说,“和你一起,就这样坐着,什么都不做。”

符浸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过了很久,符浸才开口,声音低低却格外认真:“我也是。”

澜青抬头看向月亮:“哥哥,你说以后每一天,都能像现在这样吗?”

“能。”符浸应声。

“不会变吗?”澜青有些不安,“不会有一天,又要分开吗?”

符浸转过身,双手扶住他的肩,认真看着他的眼睛:“不会。从今往后,我在哪里,你就在哪里。寸步不离。”

澜青眼眶微微发热,点了点头:“好,寸步不离。”

第二天上午,澜青又去了藏书阁。

敖老果然给他找了几本龙族历史典籍,厚厚一摞堆在桌上,像座小山。澜青看着发愁:“这么多?”

敖老笑呵呵地说:“不多不多,这些都是入门基础。公子慢慢看,有不懂的就问老夫。”

澜青坐下翻开最上面一本。

书里记载着龙族历代族长生平,从第一代开始,一代一代写得详细。澜青一页页翻过去,看到符浸的名字时,不由得停下。

书上写,符浸继任族长时还很年轻。那时龙族内外交困,人心惶惶。他临危受命,力挽狂澜,用几年时间让龙族重归安定。

寥寥几行字,写尽了他这些年的不易。

澜青看着字迹,心里又酸又暖。他知道符浸辛苦,却从没听他抱怨过一句。他永远沉稳可靠,把所有风雨挡在门外,只让他看见晴空暖阳。

他合上书,轻轻叹了口气。

敖老走过来,看见他的表情问:“公子怎么了?”

澜青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他太辛苦了。”

敖老顺着目光看向书页,看见了符浸的名字,便明白了。他抚着白须缓缓说:“族长这些年,确实不容易。但他从来不说,也不让人看见。”

澜青点点头:“我知道。他总是把所有事都自己扛着。”

“不过现在好了。”敖老笑着说,“有公子在身边,族长比从前爱笑了。老夫在藏书阁几十年,看着族长从小长大,从没见过他像现在这样。”

澜青愣了一下,脸微微发红:“真的吗?”

“真的。”敖老笑呵呵地说,“公子来了之后,族长整个人都柔和了。每次来接公子用膳,脚步都比平时轻快。”

澜青低下头,嘴角却弯了起来。

原来自己的一点点陪伴,真的能让他开心。

敖老走后,澜青看不进书了,脑子里全是敖老的话,想着符浸每次来接他的样子。

好像确实,每次他来,嘴角都会微微上扬。那笑意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他却知道,那是只属于自己的笑。

心里暖暖的,像泡在温水里。

他拿起笔,在纸上轻轻写下:有你在,人间值得。

刚写完,门口便传来脚步声。澜青抬头,看见符浸站在那里,眼底满是温柔笑意。

“想什么呢?”符浸走过来,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澜青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想你。”

符浸微微一怔,眼底随即浮起温柔笑意:“想我什么?”

“想你每次来接我的样子。”澜青说,“敖老说,你比从前爱笑了。”

符浸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温柔得能化开水。

“是因为我吗?”澜青小声问。

“是。”符浸直言不讳,“因为你。”

澜青心中一甜,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哥哥以后不要那么辛苦,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虽然帮不上大忙,但我可以听你说。”

符浸抱紧他,轻声道:“有你在身边,便是最好的帮忙。”

“走吧,用膳去。”澜青站起身,拉住他的手。

两人并肩走出藏书阁,阳光落在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哥哥下午还要处理公务吗?”澜青边走边问。

“不用。”符浸道,“下午陪你在院子里看书。”

澜青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我正好有好多地方想问问哥哥。”

“好。”符浸应声,“慢慢问,我都告诉你。”

下午,符浸果然留在院子里陪澜青。

澜青搬了椅子看书,符浸坐在他身边,偶尔翻看公文,偶尔抬头看他。

院子里很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鸟鸣。阳光暖融融的,晒得人发懒。

澜青看了一会儿书,眼皮开始打架,揉了揉眼睛,忍不住往符浸身边靠了靠。

符浸伸手揽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困了就睡。”

“不困。”澜青嘴硬,眼睛却已经闭上了。

符浸轻轻笑了一声,不再说话,一手揽着他,一手继续看公文。

阳光从正午移到午后,又移到傍晚。澜青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唇角挂着浅浅的笑。

符浸时不时停下手中的事,静静看着他,眸中一片温柔。

这样的日子,真好。

傍晚时分,澜青醒了。他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符浸肩上,身上盖着一件薄外衣。

“醒了?”符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澜青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我睡了多久?”

“两个时辰。”符浸说。

澜青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不叫我?万一耽误哥哥的事怎么办。”

“不会。”符浸道,“公务可以稍后处理,你睡觉不能打扰。”

澜青笑了,靠回他肩上:“哥哥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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