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突然的呼吸靠近耳际,濡湿而带着些微烟草味儿的气息顺着风飘进了鼻间。眼角边是霄宣放大的表情,脸上带着微笑,眼睛里却全是诚恳和温柔。

戚任的呼吸立刻急促起来:“那么怎么样?”

呼吸急促了,却不想有动作。戚任不是白痴,最近几日来,霄宣总是时不时的靠近自己,说一些莫名其妙让人心动的话,等上了他的当后又快速的离开。经历过了几次这样的事后,戚任已经不太想对他的动作抱什么希望。

反正这个人,只是无聊来寻寻开心而已。现下的自己,心力都憔悴,自然没有多余的力气陪他玩闹,于是干脆睁只眼闭只眼,他要玩,多少回应一下,敷衍过去就算了。

刻意的将头偏向霄宣靠近的脸,让两人的脸颊距离不超过十厘米,戚任的声音带着心跳的颤动而低哑:“怎么不接着往下说?”

霄宣不再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他。

戚任的脸在近日的疗养下,终于恢复了一些血色,不过脸颊却没有了肉,娃娃脸的标志也因为几日的折腾让整个脸颊都陷了下去,显得很没有精神。尤其是在好不容易得到许可,才到院子里让好几日不见阳光的皮肤曝露在阳光下,使得本来就白皙的皮肤在树荫间若隐若现的阳光下愈发的白皙透明,让人看了不由得心疼。

是了,心疼。

一直以来,都在心疼这个孩子。

所以在八年前,看到他独自坐在街角时,会犹豫着将他带回去;会因为他在超市里一个闪闪亮的眼神,就买了自己一贯不喜的卡通娃娃马克杯;会因为他的固执,而把在家里根本不需要的小板凳一直留着,留到他离开了五年都舍不得扔掉;会因为他离开时的微笑,而突然的难受。

看着他,像是看到了从前的自己,不,不对,应该说像是看到了经历了同样的事情的,却比自己坚强许多的自己。这样的孩子的坚强,总让人难过。

霄宣的微笑慢慢的消失,看着戚任的脸没有动弹。在久到戚任想要偏过头继续看云时,他突然如梦初醒般,迅速的站起,急冲冲的朝医院内冲去。

“他怎么了?”莫名其妙的看着那个浅灰色的身影消失在白色墙壁的转角,戚任觉得奇怪:怎么做事总让人那么摸不着头脑。

回过头打算继续看云,天空却已经一片明净。看来,在自己和霄宣折腾的这些时间,连浮云都撤退了。

百无聊赖的准备起身,身后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回过头对上朝自己大步走来的霄宣的目光,戚任浅浅的笑,准备站起身来,和他一起走回病房。

还未直立的身体却在一瞬间被压制着重新坐到了椅子上,而来人的唇,准确无误的压了下来。

吻是很温柔的,比起多年前的那一个,不知道温柔了多少倍,温柔得让戚任想要流泪。唇间带着青草薄荷的香味,停留在自己的唇齿间,刷出一阵阵的颤动与心跳。这种心跳的频率是前所未有的,给人不由得沉迷的晕眩感。

这是……霄宣的吻吗?

没有了霸道的气息,只是温柔而有力。躲避的舌尖总是不能逃脱他的,下意识的回避却只成立了它愈发被纠缠的命运,被迫的带动着一起,探索着自己唇间的任何一个敏感点。

晕晕沉沉间,戚任听到自己声音,或者该说,是呻吟:“嗯——”

羞耻心终于涌上心间,几乎是用尽全力的抓着霄宣的后衣领将他拉开,戚任不由得大口大口的喘气。而等到气息平顺了些望向罪魁祸首时,却只对上了他惊艳的目光:“戚任,你这个样子,好可爱哦……”

霄宣说的当然不是假话。眼下的戚任,因为前一刻的亲热而红润满面的脸颊和唇,以及唇角还来不及擦去的因为亲吻流下的香液,大口大口喘息的表情,都透露出一股脆弱的媚惑,让人食指大动。

“你刚刚在做什么?!”好不容易回顺了气息,结果竟得到这样的评论,戚任的脸立刻黑了下来,尽管还是挡不住脸部的潮红,但沙哑而鼓足气力的大叫,还是颇具威吓力。

早已有先见之明的堵住自己耳朵的霄宣,在看到他因为大吼后而不断起伏的胸口让他的脸色变差后,急忙腾出手,帮他揉着胸口,一边有些迷惑不解:“你干嘛那么生气?!”

“当然是你随随便便莫名其妙的做这种事啊!”脸色已经被低气压压得不能再黑,戚任的话音虽然小了些,但还是愤怒无比。

“啊?!我哪有!”大声抗议着,霄宣仍旧劳心劳力的为戚任揉胸口,一面不解:“你干嘛那么生气啊?!我还怕你因为动了手术还没恢复,呼吸不顺畅,不能随便接吻,刚刚特意去咨询室询问来着。结果他们说完全没有问题,所以我才来吻你的啊!”

“啊?!”听到霄宣的话,原本已经平息下的心跳又腾腾腾的回复到了最高值,戚任满脸不可置信:“你刚刚心急火燎的往里面跑,就是为了去问这种事?!”

天啊!丢死人了!看来这间医院是不能再住下去了!

“对啊!”理所当然的给他一个小脸,霄宣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当然不是为了这种事,不过看戚任的小脸因为自己的回答变得通红一片,如此秀色可餐的美景可是千金难买,霄宣为自己的到厕所去嚼口香糖矫正嘴里香烟味的主意感到满意。

“你为什么……那么做?”红透一张脸,张了张口,戚任终于自暴自弃的放任自己红苹果般的脸,嘴里嘟嚷着。

“因为,我喜欢你啊!戚任。”回复带着霄宣正经的表情出现,让戚任不由得呆住。

我想我喜欢你。因为那种莫名的心疼,因为看见你时,莫名的快乐。

我不知道这样的情绪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让你知道了这个答案会不会成为你离开的理由。如果会,那么,至少,我终于鼓起勇气,第一次面对自己真实的心情。

我喜欢你,所以,我想要好好的看着你。即使你最后会走出我的生命,我也只想在你还需要我的时候,可以留在你的身边。

我喜欢你,所以,想要被你需要。

“那也不能随随便便就亲……”戚任的脸仍旧红着,眼睛不好意思的望着别的方向,满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对这种表情最没辙,霄宣不由得轻轻拂拂戚任因为亲吻而略略红艳的唇:“有药香。”

“那可真是抱歉!”没想到这样都会被挑剔,戚任的脸色变了变,却在下一秒变得更加的红润可人。

因为霄宣突然抱住了他的头,声音低哑而温柔。



他说:“可是,我很喜欢。”

“我很喜欢,因为,那是你的味道。”



☆、Ch 9

作者有话要说: 留言与看文的大人都很少啊~~~叹息



谢谢观看,要多多留下您的宝贵意见哦~~



Ch 9 任意妄为



出院的日子终于到来时,对于被困在医院许久的戚任来说,实在是件幸福的事情。

医生只是例行检查般的询问一下康复情况,再叮嘱一些什么控制饮食禁忌事项之类无关痛痒的道理之后,霄宣就收拾着,准备带他离开。

老实说,虽然对于这个让霄宣对自己坦白的医院多少有些感情,不过近日来过得如坐针毡的戚任,从心底的希望能尽快离开。

当然会想离开,尤其是咋戚任从某两个护士的对话中得知,自己竟成为这个医院地下消息里最精彩的人物之一后。

一想到自己那天和霄宣在草坪上的事情不知道被谁看到了,于是每次某些护士之类的人,总是带着邪笑,偶尔来一句‘身体虽然已经恢复健康,但禁止做过于亲密的事情哦!’之类的话,让他忍不住抓狂。

这个时代的女人啊……对这种事情怎么会觉得那么的理所当然?!自己可是花了好大的思想准备来承受所谓的社会的苛责,现在想起来,却觉得有这种想法的自己真是白痴。

收拾好东西,回过头看戚任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霄宣觉得好笑,忍不住敲敲他的脑袋:“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快起来,准备走了。”

乖乖的随着霄宣出门,迅速的上了他准备好的车辆,却因为车中原本就坐着的一个人,让戚任吓了一跳。

坐在霄宣车上的人,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林姗姗。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在她热情的注视下,坐在车里,戚任再一次有了如坐针毡的感觉。

难道她是来对自己杀一个下马威?不过不对啊……一般要这样做,至少要在霄宣不在的时候嘛!

抓破脑到都想不出答案,戚任开始考虑要不要自己先打个招呼。正想那么做,却接收到霄宣的瞪视,逼得他把口里的话全都咽了下去。

唉!算了,见招拆招吧!

打定主意,戚任索性靠着车的坐垫,把眼一闭,安心睡觉,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而霄宣更甚,直接悠闲的开着车,朝家的方向行驶,根本就没有再回过头看姗姗一眼。

“喂,你们两个,要无视本小姐到什么时候啊!”终于耐不住,姗姗大声的首先对坐在自己旁边的戚任发难:“你怎么说也就算是个情夫,怎么可以对正牌夫人这么没礼貌啊!”

“唔——夫人,您刚刚的声音好大啊!啊……我的胸口好难受,医生说得对,我果然不能在嘈杂的环境里养病啊!”戚任闲闲的堵住耳朵,压低嗓子虚弱的呻吟一声,立刻换来了姗姗同情而担忧的目光。

“喂,戚任,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紧张的过来帮戚任拂拂胸口,林姗姗杀人般的目光立刻射向霄宣:“他这个样子确定可以出院吗?!霄宣,你该不会是想推卸责任所以提早抓他回家吧!”

身后芒刺在背,对因为总是捉弄戚任而受到的小小报复而苦笑,霄宣的血压不由得上升了些:“拜托我的姑奶奶,我当然知道他没有好完全!不过医院的伙食实在是太差了,所以,我才把他带回家来。你不是最擅长做做小菜什么的吗?正好,你来帮他调理调理身体嘛!”

死要死道友。戚任立刻从霄宣的话里分辨出真意,当下愈发虚弱的看着林姗姗,声音低哑:“怎么可以麻烦夫人呢!”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一会儿在转角霄宣你放我下车,我去买菜!”受到煽动,林姗姗立刻自信满满的拍拍胸脯,全然没想到自己已经栽进了这一狼一狈联合设下的语言陷阱中。

看着元气女人下车后充满干练的身影,霄宣不由得苦笑:“看来你的女人缘不错嘛!”

“喂喂,请不要反客为主好不好!”没想到会被他借题发挥,戚任坐直身体,一脸无奈:“如果没弄错,她可是你的未婚妻来着!”怎么说得好像是我招惹来的女人。

“是啊!她是我的未婚妻。”熟练的将车停到指定的位置,霄宣起身提起副驾驶座上的行李,带着戚任往电梯行进,脸上似有着不满:“可是她都不曾为我做过菜。”

“怎么,夫人对情夫好,所以吃醋了。”被霄宣环抱着走进电梯,戚任总觉得别扭,偏过头掩饰自己的脸红。

“嗯,吃醋了。”肯定的加重语调,霄宣故意让声音里充满落寞。

“那,是吃夫人的醋,还是情夫的醋?”头仍旧偏着,却因为脸红已经蔓延到耳根,让霄宣一眼就看穿了身旁人的不自在。

“还用说吗?!”拉着面红耳赤的人走出电梯进家门,霄宣的话音立刻提高了八度:“当然是那个名义上的夫人,居然敢当着我的面,向我的情人献殷勤嘛!”

成功的看着手足无措的戚任脸上的温度腾的升高到足以烧开水的程度,霄宣才心满意足的抱着他蹭蹭,督促他到沙发上坐好,自己去为他倒开水。

这还是五年来第一次回到这个地方,戚任心里无限的感慨。

原本以为,这一生,都与这里,再无缘份。

室内的装潢与几年前相比,并没有太大的差异。霄宣原本就不是一个擅长装饰的人,所以房间一贯的干净。比如这偌大的客厅,就只有两张沙发,一长一短,沿着墙壁的折痕摆开,中间是一张透明的玻璃茶几,上面一个烟灰缸,一只马克杯。

阳台上的躺椅,还是在老角落里,安静的呆立着。不过看起来,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了。估计因为老旧,所以换掉了吧!

倒是那扇花里胡哨的门与这墙壁上的大贴画,与这单调的房间相比,呈现出格格不入的味道。

回想起来,那门,是拜自己所赐,这画,也是自己拿着糨糊一寸寸的贴上去的。

如果不是因为沙发与躺椅的改变,或许自己进来,还会以为是进到了八年前的那个空间。

“又开始想什么了?”端着两杯水走过来,看戚任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霄宣的眉头皱了皱。

“没什么……”抬头对上霄宣的视线,戚任不知所谓的笑笑,似乎有些尴尬:“怎么门还不换掉,好难看。还有那画也是,感觉和你很不搭调呢!”

把杯子放在茶几上,顺手抓了身边的人过来抱一抱,闻闻他身上仍带着的药香与消毒水味道,霄宣用鼻音哼哼着:“换门要好多钱的,我没那么多钱。至于那画,不知道你用了什么胶水,完全撕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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