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是啦!谁要撮合她和利威尔啊!”我忍不住大声反驳,说完以后才觉得似乎有点不对劲。

韩吉对着我眨巴眨巴眼:“啊?那你干嘛这么激动啊,把她调过来什么的……难不成你真的对她……”

我猛地摇头。

韩吉不解道:“那你到底是为什么要把她调过来啊?”

我顿时很忧伤。我才不要顶着“被踹以后还喜欢对方屁颠屁颠的追求者”的帽子。说到底我觉得梅琳达很可疑,完全摸不透她想干什么。但现在又没有证据,叫我怎么向韩吉解释啊。

我拽着衣服纠结了好久,然后很坚定地抬起头,直视着韩吉的眼睛。

韩吉很期待地看着我,如果她是只猫的话估计耳朵会竖得高高直直的。

我酝酿了好几秒,然后勇敢地开口:“不为什么。”

韩吉一下子从椅子上跌了下去。

第二天清晨宣布在巨木森林采集树胶的计划。韩吉还是把梅琳达编进了护送树胶的一组。

集合的时候我去得比较迟。本身皮带就很难穿而且还要想办法避开伤口,这样一来就花费了更多时间。不过凑巧的是,我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队伍末尾的梅琳达。

我默默走过去跟她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啊……早上好~”梅琳达见到是我,一下子绽出甜美的笑容。

我便站在她旁边听团长宣布计划。

“那个……佩特拉学姐?”我正听着,梅琳达忽然伸出手往我面前晃了晃。

我转过头:“什么事?”

“那个……我知道你现在由利威尔兵长监管,所以有很多和兵长接触的机会。我啊,也一定会努力的呢。”明明笑容很甜美,说出来的话却有点带刺儿。

“哦。”我很从容地回答。原本想说随便你我根本不在乎,可是这么一说恐怕又戳碎她玻璃心。想了一下还是用比较委婉的方式吧。

梅琳达见我没趣,就没再说话。

团长的计划我早听韩吉说过,现在就低着头看着靴子尖。

目光稍稍左移。

梅琳达的靴子跟部……沾着新鲜的青苔。

这种青苔只在树木根部附近生长,营地里并没有树。而看这青苔很新鲜,不可能是昨天中午之前沾上的。

推算一下时间……顶多也就十二三个小时。大概就是我和利威尔昨天遇到她以后的事情。

仔细再看看,她靴子的后部还有新鲜的泥点。虽然比不上空气湿度在95%以上的热带雨林,但像营地附近的森林里,空气的湿度也还是比较高的,所以在森林里徒步行走也很容易溅到泥点。

梅琳达靴子背面有刻意擦过的痕迹,剩下为数稀少的几个泥点有的还被擦去半边。但森林里是贫瘠的砖红壤,颜色与靴子的黑色对比还是有点差距。我离她的距离又近,刚好就给我发现了。

这么说,她在和我以及利威尔分开以后,又独自离开营地深入森林,而且连立体机动装置都没有使用,也许是害怕瓦斯消耗过大需要补充而被别人怀疑。等回来以后,她必须擦拭靴子,但在深夜如果点灯的话很容易引起别人注意。所以在光线不足条件不好的情况下,梅琳达漏掉了几个泥点没有擦净。

到底是什么让她冒着危险徒步进入可能有巨人出没的森林呢?

难道是那片坟地有问题?要不要再去那里看一看?

我摇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昨天我和利威尔明明仔细检查了那一片坟地,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当时没有找到,隔了一个晚上,现在更不可能找到。况且马上就要出发了,也没有时间让我再细细去找一遍。

团长的计划讲得明白简单。我们很快就做好准备出发了。

梅琳达靴子上本来就不明显的泥点和青苔,也在她走了几步之后磨掉了。

右翼的位置调动了一下。原本是妮可的位置现在被利威尔代替。说是监护人,还真的监视得很严密。

出发后很久我都没敢说话,而利威尔也不是话多的人。于是这一路上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就在我以为这种状态会一直保持到部队到达巨木森林的时候,利威尔出人意料地开口了。

“佩特拉,你知道要怎么做吗?”他这样说。

我一瞬间愣了一下。我以为他不会说什么,就算要说也会用男厕所卫生作为开场白……

于是我惊疑不定地回答:“怎么做?什么叫怎么做以及你指的是做什么?”

利威尔有点不耐烦:“废话,当然是指怎样收集树胶。”

“诶……”我顿时惆怅得很。被利威尔这么一提醒我才发现韩吉昨天什么都说了,就是没说怎样收集树胶。早上团长应该说了,可是我那时候光顾得研究梅琳达的靴子了,完全……没……听……到……

利威尔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不耐烦:“刚刚团长讲话的时候你分心了对吧。”好像他早就猜到似的。

我愣了愣,感到更加惆怅。早就知道的话为什么不早说啊,刚刚很长一段时间完全都没说话,他是去神游了吗?

“看见那个了吗?”利威尔指了指后面几匹马拉着的东西。我便依言去看:“嗯。”

“那个就是用来装树胶的容器。”利威尔解释道,“等到了巨木森林,我们会配发桶和管子。你要用你的刀片顺着树木纹理划开,然后用管子引流让树胶流进桶里,最后汇集到容器中。”

“哦……”我默默地看着装树胶的容器。之前瞄过那么一两眼,那东西似乎是金属做的罐子。

这种容器这次带了好几个,还正如韩吉所说,这样子的话大概也要半天才能把罐子装满。

我正惆怅着,利威尔又嘱咐了一句:“采集树胶的时候必须和我一起行动。”

“嗯。”我点点头。

就在这时候,旁边废弃的房屋里探出一张扭曲的巨脸。

“是巨人!”一旁的士兵纷纷叫道。

那巨人的脸距离一个女兵已经很近了,它张开嘴正要一口咬下。这时候不知道什么人喊了一声“利威尔兵长”,我感到眼前一花,旁边的马上已经没了人影。

千钧一发之际,利威尔迅速飞至,一把按住那巨人的前额,腿还有余力踢了女兵的马一脚。那匹马一声长嘶,猛地蹿出老远。那女兵才算脱离危险。

就在这时,利威尔按住巨人额头的手一撑,身体借力弹起,在空中对准巨人的后颈狠狠划下一刀。那只巨人的头一下子就以诡异的角度弯了下去。利威尔双腿又一蹬墙壁飞回,稳稳地落在马上。他很干净利落地还刀回鞘,皱着眉头看了看那只触碰过巨人前额的左手。

我下意识地掏出纸巾递过去。

利威尔便接过,用力地在手上擦了擦。

我有点发愣。

说到底自从被利威尔开导之后,我对他的敬畏之情就稍稍减少了些。以前总是想着自己解决的事情,现在也开始有点依赖他,就像别的士兵一样把他视作可以完全依靠的存在。而这一切改变,只是两天以内发生的事情。

而对于别人的依赖,利威尔一直全部接受,也许连他自己也感到理所当然。

他需要保护的人太多了。这样子,不会很辛苦吗?

如果他需要的话……他能依赖的,又有谁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9 章

大概在上午十点以后,我们到达了巨木森林。

到达指定地点以后,我们按照计划遣散马匹,然后利用立体机动装置爬上高处采集树胶。

巨木森林的树虽然粗壮,纹路却很清晰,也很容易切割。我按照利威尔之前的提示小心翼翼地把刀片轻轻插到树干一处比较深的纹路里,然后慢慢拔|出来。随着刀片的拔|出,透明的树胶也顺着树干的裂口缓缓涌出来了。我连忙把管子对着裂口按上去。管子是特殊制造的,一头呈漏斗形,可以吸附在树干上。我把管子按在树干上贴近后,树胶就缓缓顺着管子流尽了桶里。

我看见树胶被这么顺利地收集,心里忍不住有点高兴。就在这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把管子拔了出来。

我“啊”了一声,转头看是利威尔,不免有点埋怨:“兵长你干嘛啊。”

利威尔冷着脸拔出刀,顺着我刚才划出的轨迹又加深了裂口,然后熟练地把管子摁上去。“你这样子采集太慢了。”

我在一旁看着利威尔熟练的动作有点傻眼:“兵长,你以前一定当过树胶采集的工人之类的吧,或者玩过什么类似超级玛丽采树胶之类的游戏?”

利威尔斜我一眼:“闭嘴,赶快去工作。”

我一抖,转身作打量树干状。

再次举起刀片,我对准树干用力地一刀看下去。估摸着这次够深了,我就颇自信地拔刀。“噗”的一声,树胶溅了我一脸。

啊啊啊啊啊!原本只是想达到利威尔的要求的!为什么会表现得这么蠢啊!

我一脸树胶都快哭出来了。

在我旁边一棵树上作业的奥路欧默默地吐槽了一句:“看来在巨人之前,佩特拉倒是先被树胶糊脸了啊。”

我哭给你看啊!我哭给你看!

总之在这时候我还记得把管子用力按在树上,然后拼命擦脸。勉强把大部分树胶都擦干净了,可是还是觉得脸上黏黏的。

正拼命擦脸的时候,旁边利威尔喊了我一声:“喂。”

“是的。”我下意识回头。

利威尔看着我的脸半天没出声。我这时候才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捂脸。

然后我听到利威尔低声说了一句:“脏死了。”

我顿时泄了气,整个人就捂着脸蹲在了树枝上。被嫌弃了……我很受伤。

可是就算被嫌弃也要认真工作。被树胶喷过几次以后也有经验了,我采集树胶的手法也渐渐熟练起来。

除去放哨的人,采集树胶的人手还是挺多了。这次带来的七八个大金属罐子都渐渐装满。可是事情就是这么奇怪。就在我们采集到足够的树胶打算收拾收拾打道回府的时候,又生了乱子。

远处的哨兵打出了信号弹。红色信号弹,一连三发。

这说明有大批巨人出现。

我在心里算了一下。巨木森林的树木平均高度超过二十米。假设放哨的士兵在二十米的高度远眺看见巨人并立刻示警的话,要在巨人到达这里的时间内把树胶装车再回到主要道路上也只是勉勉强强。这样子,必定会有人留下来阻拦巨人。

我正想着,下面的士兵略微有点骚动,但毕竟训练有素,很快便按部就班地开始了树胶的装车。利威尔在身后推了我一把,沉声说:“佩特拉,你先跟着他们走,我带一些人留下来挡一挡巨人。”

“走什么!我也要留下来啊!”我猜到他会这样,连忙表明立场。

“你昨天才经历了一场苦战,现在身体还没复原,留在这里只能拖累别人。”利威尔无情地否定了我的价值,也没有再理会我的反应,直接从树上跳了下去组织人员留下抵抗巨人。

我见他就这样自顾自地决定,心里很不爽,就赌气地跳下去帮忙装树胶。

待树胶全部装好,先头的巨人脚步已经让地面微微振动。大家都忙着驱马回到主干道,然后从森林另一头绕出来,避免与巨人直接交锋。

等韩吉带着运送树胶的队伍出发,我故意骑在马上从利威尔眼皮子底下晃过去,然后走出没多远就弃马躲在树干后面,然后偷偷往回跑。

很快就能看见利威尔他们。我挑了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躲着。

心里很忐忑,可利威尔全神贯注盯着巨人要来的方向,完全没往身后看一眼。我便稍稍安心。

反正到时候打起来,谁也顾不上去认谁。

反正是团长下的命令,我现在由利威尔监护。就算他放弃监护我,我也得跟着啊。

我正给自己的行为找着理由,第一只巨人已经穿过树林出现在我们眼前。那只巨人大概是7m级的,头很小,肚子很大,身材畸形,双手特别短小,垂在身体旁边一晃一晃,腿却很长,大概是因为这样才跑得特别快。

第一只巨人身后,马上出现了第二只、第三只……

说时迟那时快,利威尔腾空跃起。我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远处的景色爆裂出三点红色,那跑在最前面的三只巨人便纷纷倒下。我只来得及捕捉利威尔的立体机动装置喷射在空中的气体轨迹,才知道他直接飞了个S形状把三只巨人都砍杀了。就连气体的轨迹也转瞬消失。

巨人纷纷出现,留下的士兵都投入了战斗。正巧有一只3m级的小巨人不知怎的越过重围跑到我藏身的树下。我便毫不犹豫的从树上跃下一刀砍在它后颈上,趁机加入战局。

利威尔对留下的士兵有所部署,大致分了前后两个阵形,他自己则处于前方的阵形中。前方士兵人数较多,大部分攻击都由前面的士兵抵挡,而漏网之鱼就由后面的士兵帮助解决。前面的士兵伤亡惨重。我先是在后面战斗,借着混乱打着打着就挪到了前面。

实际上梅琳达也被留下抵挡巨人。我在混战中看见她的那一刻有点吃惊,而她却完全没发现我。她本来当训练兵的时候成绩也只是一般,能撑到现在也很厉害了。我也不及多想,不敢在战斗中分神。有一只巨人张开嘴对着我扑来。我利用立体机动装置垂直上升,躲过巨人的大嘴,趁势调整姿势,双手举刀头下脚上地对准那只巨人用力刺下。巨人此时正往前扑,我的刀子便在他头颈之间竖着划下一道深深的口子。但我力度调整不好,整个人处于往上运动的状态,刀子划到它颈部的时候创口已经很浅,巨人没被我一刀毙命。它扑空后双肘撑地,似乎正要爬起来。就在这时候奥路欧飞过,给巨人后颈处补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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