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就在两人戒备地着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靠!怎么这么大尘……咳咳……里面的虫子给我听着,立刻给本大爷滚出来,不要以为躲在里面就找不到你!”



叶清雅嘴角抽了抽,到了现在还想不到这货是谁就不是叶清雅了。“还真是不好意思呢,我们是低贱的虫子呀,让我们玛门大爷好找了!”叶清雅咬了咬牙,眯起眼阴恻恻地说道。



这时烟尘也散得差不多了,玛门也看清了室内的情况,只见到叶清雅跟欧阳少恭正站在身前定定地望着他,于是他很欢乐地抬起手,打了个哈哈说:“哟,真是巧呀!”



叶清雅一面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默默不语,玛门被她这样的视线盯着心里直发毛,他缩了缩脖子,心想这个死女人该不会又想出什么来整他吧?



欧阳少恭认出了眼前的这位少年就是那天早上突然出现在他们家,后来还跟叶清雅吵了一场的那个不良少年,只是现在那个少年不再是一幅不良少年的模样,身上穿着镶着金光闪闪的宝石,异常华贵的黑色紧身长袍,衣袍上暗绣着朵朵妖艳盛开的曼珠沙华,肩上扛着一把与他极度不符的巨大黑色镰刀,墨色的短发衬着精致粉白的面容,显得有分可爱,几分不羁。恶魔?呵,如果没有猜错,这位应该就是七十二门柱主财富的那位了吧。



“你来是干什么的?”看到玛门愣愣地站在洞口处,一直在发呆,叶清雅眯着眼不耐烦地问道。

“啊!”玛门蓦然惊醒,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有正事,“你们有见过那个叫唐什么拉的家伙吗?其余那些小虫子已经被本大爷砍光了,现在就差他!那条大虫子跟本大爷打到一半,竟然逃了,本大爷听到他的声音在这边传来,自然要过来看看!”



叶清雅一脸鄙视地望着他,“你是白痴吗,一个简单的传音术就把你引跑了,果然是不长个子也不长脑袋的大笨蛋!”



听到叶清雅的暗骂,玛门这次竟然没有反驳,而是转移话题说:“你说他已经跑了?可恶,竟然敢骗本大爷我!”玛门涨红了脸,有些气愤:“本大爷聪明绝顶,那只是失误……对!是一时的失误!本大爷会把他捉回来的。”说完就转身欲追出去。



叶清雅马上喊住了他:“不用追了,已经都过了这么久了,加上吸血鬼的速度,你追也追不到的!”



“混蛋!”玛门咒骂了一声,“既然人已经跑了,哼,那么这个城堡上的东西就当做我的精神赔偿费好了!”说完,就像风一样跑得不见影了。



叶清雅翻了个白眼,无语地看着玛门瞬间消失背影。其实你就是想找个借口跑掉是吧,哼,逃得了初一逃不到十五,想捉你以后机会多得是我也不急在一时。



由于玛门跑掉了,现场再次剩下他们两人。被玛门这么打乱了一下,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复之前那般的凝重,变得轻松了些。但是两人之前的确吵了一架,一时之间两人又不知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叶清雅才注意到自己还拉着欧阳少恭的手呢!尴尬了一下,默默地放开了手后退了一步。叶清雅抬起头来注视着他,最终还是妥协了下来,开口想对欧阳少恭说什么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是欧阳少恭就先开口道歉了:“对不起,刚才是我太过激动了!”



叶清雅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说:“我明白。”



叶清雅抿了抿唇,静静地望着他:“其实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好了,没必要把自己置于险境来试探我。”



叶清雅走近欧阳少恭身边,手腕转动,金色的矛尖轻点地面,祭出金色的符文,一个传送阵飘然浮动而出。她转过头,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道:“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什么东西珍贵到值得你用性命去换取的!”细碎的话语在似是轻叹,却又带着无比的清晰与坚定,连着两人的身影一起消散在空旷奢华的房间内。



片刻的恍惚,两人便回到了那间熟悉的屋子。



欧阳少恭伸手摸了摸他那张临时当睡床的沙发,转过身视线扫过叶清雅略显疲倦的面容,斟酌着开口道:“折腾了一晚,我想清雅也累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叶清雅扯开一个笑容,故作神秘地说:“这个不急,少恭你来,我有东西要送给你。”轻松的语气使两人仿佛回到往日平和相处的日子,之前种种的不快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般。



“哦?清雅送的东西定是不简单!”欧阳少恭勾唇,略带好奇地说道。他配合地并没有问到那些触动着两人心底的事情,即使那些谜团已经犹豫乱麻般缠绕着他,令他难以平静。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他问出口了,两人平静脆弱的关系再也难以维持了。



短短的寻思间,叶清雅已经带着欧阳少恭来到一间房门前,欧阳少恭记得这里好像是一间杂物房,左手边就是叶清雅的卧室。他不解地望向叶清雅,在她鼓励的视线下轻轻推开了房门,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陈列在眼前。



房间看上去很大,应该是运用了空间法阵。古桐木做成的桌椅、雕花的大床、绘有精致山水美景的屏风等一系列的布置相互映衬,一应俱全,透着淡淡的熟悉与怀念。欧阳少恭略带恍惚地望着,如果不是身上还穿着现代的衣服,他会以为自己已经回到那个自己熟悉的古代,而不是置身于这个光怪陆离的陌生世界。



他知道在这个到处透着现代化的世界里,要布置一间如此古风的房间,定要花去不少心思。他默默地抚摸着就算在那个世界也算得上是名贵的家具,心里一时百感交杂,无数的念头在心中纷至沓来。



欧阳少恭静静地走进房间,发现屏风后的琴台上放着一把古琴,古琴琴面黑红相间漆,梅花断纹与蛇腹断纹交织,背面牛毛断纹。龙池上方隐约可以看见用小豪雕琢的‘独幽’二字,琴台上摆放着香炉,淡淡的香烟从炉中飘出,沁人心腑的檀香香味充斥着整个房间,为房间增添了几分风雅。



欧阳少恭轻轻地伸出纤细的手指在莹莹的琴弦上轻轻一抚,一阵悦耳的琴声泠泠作响,犹如泉水叮咚般带给人一个激灵,令人精神一振。



欧阳少恭转身望向身后的叶清雅,眉眼弯起,盈盈一笑道:“清雅可愿听在下抚琴一曲?”



“自然是好。”叶清雅微微颔首,找了个位置在琴台的一侧席地而坐,地面上铺着光洁的木板,直接坐在地上也不怕脏。



欧阳少恭摆正了琴身,双手置于在弦上灵活地弹奏,抹、挑、勾、剔,一阵阵美妙的琴音随着欧阳少恭灵动的指尖飘然而出,悦耳动人。



身上的疲劳像是被清越的乐声洗去,叶清雅托腮仔细地听着,渐渐陶醉其中。虽然她对古琴的了解不多,但她以前也时常在海边弹奏箜篌,因而对音乐也有一定的了解。



该说不愧是天界的第一乐神吗,就算是被贬下了凡尘,失去了力量与记忆,但那与生俱来的本能是剔不去,磨不掉的,千万年过去了,那个第一乐神的位置仍然没人可以撼动。那份得天独厚的对乐曲的领悟能力,那份浑然天成气质与独特几乎无人可比。如此还真不知道该说他是天道所钟还是天道所弃了,叶清雅玩笑般想着,或者说他那些优秀的天赋连天道都妒忌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向日之葵

清晨,一束束金色的阳光从天际云层边处挥洒而下,为万物镀上了闪耀的金辉,明媚灿烂,天空澄清碧蓝,可以推断出这又是一个好天气。院子里的一棵棵向日葵早已扬起灿烂的花朵生机勃勃地迎接着温暖的阳光,像是一个个活泼好动的孩子迎着笑脸在欢歌舞蹈。



叶清雅拿着剪刀站在这些向日葵的花地前,正在修剪着去掉枯黄的叶片。刚浇过水的土地显得有几分松软,花叶上还残留着些许晶莹的水珠。叶清雅也不怕弄湿了衣裳,就这样细心地修剪着,好像在摆弄着一件别致的艺术品。



听到身后传来的隐隐的脚步声,叶清雅继续摆弄着手里的工具,头也没抬地打了声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身后的人缓缓地回答道。



“昨晚休息得还好吗?新房间还满意吧?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就告诉我。”



“劳烦清雅挂心了。”



欧阳少恭沉吟了一下,墨色的双瞳幽光闪烁,“清雅曾说过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来询问清雅,不知现在是否可以为长琴解惑了呢?”



‘咔嚓’一个不留神,叶清雅原本剪着枯叶的手一抖,在向日葵的枝干处拦腰折断了。她伸出手,十分自然地接过掉下的花朵,转过身神色莫明地望着欧阳少恭,不答反问地道:“少恭你想起了多少东西?”



“不多,我想起了我是太子长琴,想起了榣山,想起了悭臾。后来因一时的失误导致不周山的倒塌,被剔除仙骨,贬下凡尘。后来因留恋榣山被角离抓去,命魂丢失,铸成焚寂,而剩余的二魂三魄只得渡魂而生,最后……隐约记得因为与百里屠苏在蓬莱争夺魂魄失败身死,本以为魂飞魄散化作荒魂却来到了这里。只是个中细节却记不清楚了,只记得这么个大概框架。”欧阳少恭语气平淡地叙述着,一句一句,时断时续,神情平静没有什么变动,好像说的是话本中的故事而不是自身的经历。



看来他的记忆还真是没有完全恢复,若不然说到这些时是满腔愤懑,而不是这般的事不关己了。叶清雅静静地看了他一眼,“那你现在感到你的魂魄怎样了?”



“魂魄?我现在的魂魄倒是完整的。若不是时常传来的些微撕裂的痛楚和力量仿佛被困在了灵魂里怎样也使不出来,我还恍惚觉得那些记忆只是我一时的幻像。”欧阳少恭微微感受了一下自身灵魂中的力量波动,迟疑地答道。



叶清雅点了点头,表示对他现在的情况已经有所了解,继而说道:“你知道你本就该死了吗?本就该化作荒魂魂飞魄散了,但是你现在还活着,你知道是谁帮你融合了魂魄吗?”叶清雅直直地望进了他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欧阳少恭静静地回望着她,疑惑地道:“难道不是清雅做的吗?哦,是了,清雅说过把我带到这个世界是受人所托,难道就是这个人?”



叶清雅好像想起了什么,面上浮起了些许悲色,“我只是尽了些许的绵薄之力而已,你的命是悭臾用自己的性命换来的。”



“悭……臾?”虽然记不清楚了,但是听到这个答案内心还是强烈地悸动了一下。



“是的,你的魂魄已经不能在渡魂了,于是悭臾把自己的龙珠作为你的肉体与灵魂的媒介,以此来激活你的肉身,温养你的灵魂,令你能够起死回生。你应该感受到你的身体内龙珠的力量吧?”



欧阳少恭顿时了然,之前感受到灵魂中的那股不明力量应该就是龙珠的力量了。“悭臾他……”



叶清雅惨笑了一下,悲哀之色尽显,“死了!起死回生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呵,那个家伙……怎么就这样死了呢?”



欧阳少恭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以对,内心也并不好受。这个世上上天要夺去些什么,总是这般毫无缘由,毫无一丝怜悯可言!寡亲缘情缘吗?这是太子长琴世世必须经受的惩罚,一场永无止境的绝望的惩罚。



叶清雅好像看出了他的所想,收起脸上的神色说道:“放心吧,这里是另一个世界,那里的天道管不来这边,这也是为什么把你带来这里的原因。”



欧阳少恭垂下双眸,沉思着从叶清雅所说的话中得来的信息。



叶清雅也没有了摆弄花草的心思,把手中的花朵塞到了欧阳少恭的手上,抬手甩了个清洁术除去身上沾染的泥土,转身向屋内走去。



欧阳少恭抬头看了看叶清雅,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迈步跟了上去,开口道:“我想恢复力量,清雅可知办法?”



叶清雅走到沙发前坐下,抬头望向站在门口逆光处的欧阳少恭问道:“一直这样做一个普通人不好吗?”



欧阳少恭轻笑,只是简单地说了四个字,“我不甘心!”



只是这样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就足以概况了想表达的一切。不甘心,怎能甘心?失去了力量就意味着失去了与命运对抗的筹码,无能为力,永远被这样束缚着手脚,即使是那些弱小的生物也能来冒犯他的尊严,践踏他的底线,这样的人生他怎能甘心,怎能甘心过着这样一个平庸的一生,他也有他自身的骄傲,即使是最狼狈的一刻也没有失去的骄傲。



出乎意料的是,听到这样的回答,叶清雅却沉默了下来,久久不语,神色莫名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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