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大人有时候真是奇怪呢。

小葵眨巴了一下眼睛,望着嘴上抱怨说这可真占地方啊的悠奈,和一边啧啧咂嘴说果然还是草莓牛奶好喝多了的银时,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

两人明明看起来就很高兴。

至于那几箱养乐多,自然是没有扔掉。

一瓶都没有。

蔚然酱送的小葵啊啊啊啊啊【满地滚

披着头发的小葵和扎着双马尾的小葵:

哦哦,蔚然我的新奥尔良烤翅,你……你不要这样,这满满的爱意什么的【害羞捂脸

真的摇尾巴给你看啦喂!

下一章收尾。

☆、终

男人这种生物有时候真是愚不可及。

蠢爸爸更是其中登峰造极的佼佼者。

悠奈默默望天翻了个白眼,身旁的阿妙则是见怪不怪地掩唇笑了笑,一脸误导他人的温柔婉约:

“阿银最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呢……当然,这个废柴的天然卷大叔从来就没正经过。”

——时值八月,正是江户一年一度的夏日祭举行之时。

华灯初上,神社附近的街道此时人流熙攘,夹道而立的各色摊铺前都排起了长龙,吆喝声谈笑声此起彼伏。深邃的夜幕下,交叉悬挂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暖色光晕,将人声鼎沸的祭典会场映照得亮如白昼,恍然间让人产生了一种全江户的居民们此刻都涌到了一处的感觉。

但哪怕嘈杂喧闹至此,也无法盖过前面银时和星海坊主丢人到让她想要掩面转身走人的争吵声。

“……我家的小葵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帕比——’喔?!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帕比——’喔?!那孩子八个月大就会叫帕比了呢,当然,我并没有想要特别炫耀的意思……”

双手兜在水纹浴衣的宽袖里,银时一边和星海坊主并肩行走着一边语气荡漾地如是说道,那个煞有其事频频点头的银色脑袋看了就让人手里发痒,恨不得将其直接按到地面里。

“……毕竟你这个被发根尽数抛弃了的家伙,一看就是‘女儿最喜欢的人竟然是妈妈这个世界真是太腐朽无趣了’派的呢。”

银时露出同情的表情,但耷拉着的死鱼眼中却明明白白地写着幸灾乐祸之色。

……这家伙究竟是有多拼啊喂!究竟是有多想引爆星海坊主啊喂!就那么想要炫耀吗?就那么想要向他人炫耀自家的孩子结果不要说是脸面了连性命都不顾了吗喂——!!

悠奈面无表情地看着星海坊主发根堪忧的后脑勺上爆出了大大的井字。

“喔,是那样子吗?”星海坊主扭曲着脸从牙缝中挤出词句,“不过我家的小神乐啊,可是每次都会在我回家之后第一个扑上来呢,高兴地喊着‘帕比——’然后下一子扑上来抱住我呢。啊呀呀,那孩子向来都很坚强,虽然嘴上不说,但我不在家的时候一定想爸爸想得不得了吧……”

“……那也没办法呢,谁叫你这家伙脑袋秃得和西伯利亚荒原一样,一定是整天躲在外面偷偷哭泣不敢回家吧?哀悼着弃你而去的发根躲在墙角里偷偷哭泣自觉无脸见人吧?有你这么一个脑袋光秃秃的老爸神乐也真是辛苦呢。”

银时挖了挖鼻孔。

被戳到了死穴的星海坊主顿时就黑了脸:

“……你哪里懂得失去发根女神光辉临幸之人的悲哀!不要以为现在有一头浓密得让人想吐的卷发以后就不用担心了!中年谢顶是所有雄性生物都必然面临的人生挑战!在发根危机之前,所有生物皆是平等!”

“你说谁有一头浓密得让人想吐的卷发啊?!歧视天然卷小心告你啊混蛋!不要以为自己是名号响彻宇宙的怪物猎人就可以游走于法律的束缚之外了!我们江户的税金小偷啊,连山地大猩猩的闺房都敢于潜入偷窥呢!搜查一下你那个荒芜的脑袋自然也是轻而易举不在话下!”

已经完全搞不懂这只卷毛在说什么了啊口胡!一边嫌弃着真选组结果又为对方的无耻感到骄傲是什么鬼啊混蛋!一副“我们江户的税金小偷就是这么不要脸”的嘚瑟样是什么鬼啊喂!需要检查一下的是他那个卷毛乱七八糟的脑袋才对!

星海坊主和银时这两个蠢爸爸之间的攀比已经完全朝着诡异的方向撒开蹄子狂奔而去了,两人都摆出了不分出高下绝不罢手的坚定气势。

颇感丢人的悠奈默默将脸埋到了手心间,连阿妙在拧着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近藤的耳朵暂且道别离去时都没有力气吐槽。

在悠奈捂脸装作不认识前面的两人的期间,之前在各个摊位辗转之间大杀四方的神乐和小葵已然凯旋归来,不远处的身后跟着抱着山一样的奖品的新八,背景里则是一群哭丧着脸像是死了爹妈一样的小摊摊主。

小葵兴冲冲地跑在前头,银时替她扎好的发髻早在奔跑的过程中撒乱了开来,银色的卷发贴着被汗水濡湿的脸颊,特地和浴衣搭配的金鱼发卡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和往常一样,她几乎是直接扑入了悠奈的怀中,全然没有担心摔倒的问题,然后扬起小小的脸蛋,将一直紧紧拎在手中的透明袋子举给悠奈看。

一条赤金滚墨的圆胖金鱼,睁着呆蠢呆蠢的眼睛,在悠奈的注视下悠哉地游了一圈,长长的花点鱼尾在水中划过优美的弧度。

“神乐姐姐超厉害!我试了那么多次都没抓上来的金鱼,她一下子就轻松地捞了起来,纸网一点都没破!”

她与有荣焉地挺起小小的胸膛,对神乐的崇拜度显然经过今晚又上升到了新的台阶。

“欸,那真是相当了不起呢。”

悠奈弯起嘴角。

看来神乐这几年随着星海坊主一起在宇宙中闯荡确实成长了不少呢。

捞金鱼这个项目讲究技巧,空有力量是不行的,如果让一旁正以指背揩去眼角骄傲的泪水、感动地喃喃着“不愧是我家的小神乐”的星海坊主以此刻的状态上的话,就算是用破了一百张纸网也捞不到一条。

她几乎能看见几年前的夏日祭上,原本干劲满满信心十足的神乐,在失败多次后鼓着脸颊蹲在捞金鱼的摊子旁,以纤白的手指不甘心地戳着水面的模样。

她记得最后好像还是好孩子新八展现出了惊人的一手,将捞上来的金鱼送给了神乐,这才好不容易将她哄得重新笑了起来。

但那个最初蔚蓝的眼眸煜煜生辉,以清澈的声音信誓坦坦道:“我不会输给自己的夜兔之血的啊鲁!我一定会证明给我那个白痴老哥看,就算是为血而生、因血而亡的夜兔,也可以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他人的啊鲁!”的神乐,也已经成长为足以另过去的自己刮目相看的人了呢。

已经成为足以保护过的去自己立下的珍贵誓言的人了呢。

“只不过是捞金鱼而已啊鲁,小菜一碟。”

神乐将桔色的长发撩至耳后,似乎对小葵憧憬的目光很是受用。从某种方面来说,她还是以前那个心思剔透感情直白的小女孩,开心得意起来的时候也从来不会遮掩,明媚的情绪无一不从眼角眉梢肢体动作中流露出来。

她今天才刚刚和星海坊主一起从宇宙赶回来,此时肩上还披着卡其色的防风斗篷,一席绯色的修身旗袍将她高挑的身形衬托得愈发妩媚,简洁利落的露指手套和战斗长靴则为她多添了几分英气,亭亭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

自然也将对于她的存在格外敏感,总是能在她回到江户后的第一时间就犹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出动的冲田总悟引了过来。

悠奈望着战意熊熊燃烧的神乐和满脸挑衅的冲田下一秒就默契地组团去刷夏日祭副本了,不由得感叹今年又有不少无辜的摊主目测要惨遭毒手。

星海坊主不出意外地狰狞着脸跟了上去,明晃晃的一副要去搞暗杀的表情。

就算是那个冲田队长,遇到女控心切的鬼畜版星海坊主也只能小心再小心呢。

说到女控……

悠奈默默转头,一大一小两只卷毛正幸福地吃着草莓冰沙,咔擦咔擦的像是花栗鼠一样,两大杯冰沙一下子就见了底。

吃完了冰沙以后,两人动作整齐地将空掉的杯子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抬头发出满足的叹息。

注意到手上黏黏的,小葵转头轻车熟路地将沾到的草莓酱汁抹到了银时的袖袍上,确定蹭干净了之后才收起手。

“……你的手帕呢?”

银时垂着死鱼眼无奈道。

“……啊,忘了。”

小葵眨了眨眼睛,软软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无辜。

“话说,新八哥哥去哪里了?”像是这才想起了什么,她转头寻找新八的身影。

“……”

不说她都忘了,新八那家伙在人群中瞥到阿妙和近藤的身影之后就立刻跟了上去,因为存在感还是和以前一样低,所以大家都没注意到他的消失。

结果她身边不是女控就是姐控,还有肉球控和师控吗?她这都认识了些什么人啊喂!

……但现在说这些早就已经晚了呢。

已经被所谓的孽缘缠身期限预定了一辈子,甩都甩不掉了啊啧。

悠奈伸出手来弹了弹小葵的额头:

“不要说是新八了,你连自己别在发间的金鱼发卡不见了这件事都没有注意到吗?”

“诶诶诶诶——?!”

小葵顿时就惊慌了起来,一手按着发卡原本所在的地方一边转头寻找起来。

她今天穿着色彩明丽的金鱼纹样浴衣,绕圈圈时,精心绑好的文库结犹如金鱼的尾巴一样在背后飘荡,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在海藻的迷宫中无措打转的小金鱼。

似乎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发卡找不回来了,小葵停下步子,转身踩着木屐哒哒地跑到银时和悠奈的身前,委屈地抿唇:

“我把发卡弄丢了。”

说着,眼中就迅速地盈起了水光。

曾经威名赫赫敌我双方皆敬为鬼神的白夜叉殿下,于是立刻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不……不就是一个破发卡吗?!那种玩意儿就像动画中的前景回顾,可有可无,丢了就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阿银不差钱,下次你想买多少就买多少,直接来个包场都行!”

几乎是在小葵伸出手的同一时间,银时就慌手慌脚地一把将小葵抱了起来,一溜地睁着眼睛说瞎话。

“……可……可是我每次都有认真看《One Park》的前景回顾……”

小葵抽抽搭搭地环抱着银时的脖子,小小的脑袋埋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将鼻涕眼泪尽数抹在他的衣领处。

“……”结果重点是在这里吗。

“而且,”小葵吸了吸鼻子,在银时的臂弯里窝得更舒服了一些,“那个金鱼发卡是阿世送的,不一样。”

银时听到自己脑中崩的有一根弦断掉了。

……呵呵呵呵呵,阿世是什么鬼玩意,能吃吗?能像是甘蔗一样嘎嘣一声被人咬断在齿间慢慢磨碎然后吞咽下肚吗呵呵呵……不不不不不,冷静下来,这个年纪的小鬼哪能理解男女之间自古以来便延续不断的情感较量,所谓的喜欢什么的比过了期的草莓牛奶过期得还要快……总之,还没开始就是已经过期了的啊啊啊啊啊!他不承认!!这种会让接下来的人生都加速过期的肤浅恋情他绝不承认啊啊啊啊!!

这个七岁的小学生就开始谈恋爱了的腐朽世界,果然还是毁掉好了。

脑中的弦根根接连断掉,不消片刻功夫银时就已经完整地脑补出了一部《少女未婚早孕,惨遭男友抛弃以泪洗面终决定跳楼轻生》的记录片。

虽然不知道银时究竟脑洞开到了哪个地步,但光是看他那副愚蠢的样子,悠奈就猜了个八丨九不离十。

——阿世是个女孩子这件事是瞒着他好呢?还是瞒着他好呢?还是瞒着他好呢?

这绝对不是她的恶趣味,只是银时炸毛咬牙的样子实在……有趣罢了。

原本伏在银时的肩头一声不吭地掉眼泪的小葵,在遇到私塾的其他小伙伴之后立刻就忘了之前不愉快的小插曲,扯着银时的袖子让他将自己放下来,刚一落地便迫不及待地趿着木屐一溜小跑和小伙伴们集合去了。

前一刻还将自家软乎乎的小团子抱在怀中的银时,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对方毫不留恋地抛弃了自己转而投向小伙伴们的所在。

“哟,野泽君,手里的金平糖能分我一份吗?”

小葵颇为熟稔地拍了拍某个小鬼头的肩膀,一副咱两谁跟谁嘛的表情。

银时顿时就炸了,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脑袋上的卷毛一个哆嗦几乎要根根立起来了。

悠奈忍俊不禁地伸出手去,在那个毛茸茸的脑袋上安抚性地拍了拍:

“哟西哟西。”

银时:“……阿悠你在干什么?”

悠奈一脸淡定:“给你顺毛。”

“……”

“麻麻,帕比,”嘎嘣嘎嘣吃着金平糖的小葵忽的跑回来,眼眸闪闪发亮,“我可以和大家一起去玩吗?”

熙熙攘攘的人流从两人身边游过,浴衣悉索轻摆,明丽鲜妍的色彩仿若烂漫的夏花一般在视线中恣意绽放相融。暖色的灯光如水倾泻,悠奈趿着木屐立在青石板铺就的道路上,仿若置身声音的海洋,周围人们的谈笑风生在空气中震颤着传入耳中,宽敞的街道两旁不断传来摊主们争相招揽生意的洪亮吆喝声,各种声音糅杂混合在一起,织成了夏日祭独有的热闹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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