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是假发是桂。【咦咦咦,这不是阿银写的信吗?!假发你绝对是在偷看吧?绝对是偷看了吧?!话说不要随便干涉别人的信件内容啊!】

——话说银时就算你这么说悠奈也不会明白你在说什么的好不好?身为武士却不能够清楚地表达出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的话怎么能又算得上是个真正的武士呢?真正的武士啊,就是不管多么复杂深刻的思想都能够理通顺然后清晰地传达给别人才行啊。像你这样明明表达不出你自己想要表达出来的意思却依然当作自己表达出了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然后让别人去理解你没有表达出来的想要别人理解的意思会让别人完全不知道你想要表达出来却表达不出来的意思然后就无从得知你那没有表达出来的意思所以说你表达不出来你想要表达的意思还不如不表达出来你想要表达的意思呢肉球肉球肉球肉球肉球肉球肉球肉球肉球肉球肉球肉球肉球肉球肉球肉球肉球肉球肉球肉球……【混蛋我也完全不知道你想要表达出来却表达不出来的意思了啊啊啊啊!最后面充满怨念、固执重复的‘肉球’二字强大的执念都已经渗透纸张了啊,混蛋!这已经完全变成了像是诡异的新型诅咒方式的东西了吧喂——!你是肿么了啊假发你究竟对于肉球有多大的执念啊!还有,电脑桌前正襟危坐的白痴,没错,就是你,我愚蠢的作者桑哟,别再凑字数了啊,口胡!】

——哼,两个白痴。【……纳尼扩咧 !这种像是学生时代同桌之间上课互传的小纸条的赶脚是肿么回事啊!虽然说你想要冷哼一声在读者面前耍帅什么的……结果岂可修你也不是掺和进来了啊啊,矮杉君!?你真的不用特地把你偷看信纸内容之后的想法写到这张纸上来哟~!结果说这么些年来你们是越活越回去了了么~】

【——混蛋之前辛辛苦苦营造出来的文艺气氛都被你们拌饭吃了吗!】

眼眶所在的地方被浓重的黑影所覆盖,悠奈的头上赫然出现了几个大大的#字。

强忍住想要将手里已经被这几个家伙毫无意义的东拉西扯占据了整个篇幅的信纸扔到地上去的冲动,悠奈默了一会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将手里的信纸履平来,折好,细致地装进原本的信封里,随后走到房间的另一端去,拉开某一个抽屉,然后将手里的信笺放到其余几十封叠在里面的信的上方——这里保存着这些年来银时他们寄来的所有信笺。

虽然说要运送往来战区的信笺很麻烦,但写信作为许多前线士兵的精神依托和维系家人关系的唯一纽带,基本上只要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军方还是会派特地的邮递员每个月来回送一次信。

平常的话,银时他们几人是负责轮流写信的。如果写信的人是银时的话,大概就会是一些抱怨前线怎么怎么辛苦的牢骚之语。如果是桂的话,则多半是一些像欧卡桑的关心叮嘱之言。反之,高杉关心的话是从来没说过,大多数都是寥寥几言大概叙说一下战场的近况如何,但从来都会避开那些真正严酷血腥的话题,尽量避重挑轻。

她坐在榻榻米上,眼前的抽屉里整整齐齐地放着雪白的信笺,之前读信时嘴角带着的无法抑制上扬的弧度也为之消失了,眼神略显暗淡——刚才读的那一封是银时他们两个月前的来信,在此之后他们便再无消息了。

现在她唯一知道的,就是东边的战局似乎已经陷入了僵持的紧张状态。

即使知道那几个家伙是开了无敌金手指的小强生命体,这些年来深知战争的残酷无常的悠奈还是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在刚上前线提着脑袋工作的压抑日子里,说到最大的震撼的话,大概就是人命的脆弱和命运的反复无常了吧。昨天还会对着自己露出微笑的人们到了第二天往往就已经变成了血流成河的战场上一具毫无生气的冰冷尸体,血肉模糊的脸部已经完全看不到最初那种虽然疲惫却依旧温和的微笑,徒留死亡的空洞和狰狞。每天都会有不计其数的人死去,有的她甚至连名字都还来不及记住就已经战死沙场。死掉的人们又会有新的人们补替上之前的位置,和她年纪相仿的人,还带着纯真清澈眼神的人,还有着温暖笑颜的人,一个接一个,前仆后继,义无反顾地踏上这条用鲜血灌注的荆棘之路,在这名为战争的巨大齿轮的碾压之下化为尘土,化作尘埃消散在时间的长河里。

最后除了少数和自己一样幸存下来的家伙,其他的人,都没了。

死掉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就是战争。就像是渡边升最初说过的一样,战争从来就不是什么儿戏,只要一踏上这个战场,就真的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砰!”就在她独自一人沉浸到作者桑精心安排【喂!】的半明媚半忧桑的气氛里去的时候,房间的纸门却忽然间被拉开,发出的声响成功地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此刻站在门口带着腼腆笑容的是和她年纪相仿、共同居住在这件屋子里的女孩子,和主刀的悠奈不同,这个女孩子是个配药师。

“那个,悠奈酱,不好意思……”女孩子带着一如既往的害羞红晕,嗫嚅着请求道,“我有事情现在抽不开身,你可以帮我去藤田桑那里买点药草吗?我今天下午会需要用到。”

闻言,原本坐在榻榻米上的悠奈稍微愣了一愣,旋即无奈地浅笑着从地上站起来。

“当然没问题啊。话说你真的不用这么拘束的好不好?小事一桩啦,小事一桩。 有的时候啊,其实不用那么努力勤奋的,偶尔也放松一下呗。”

走出门前,她不忘对着换上欣喜感恩的笑脸的女孩子的额头弹上一记。

——呼,正巧当散心好了。毕竟不走走的话,自己说不定真的是会被那些沉重的想法淹没啊。

——文艺的作者桑你真的够了。

药铺的不远处是一条清澈的河流,买完药材从铺子里出来以后,悠奈便沿着河岸向回去的路上走去。

“哟,这不是悠奈吗?刚买完药回来么?”河边正在洗衣服的大婶见到她连忙回过头来热情地招呼道。

微微报以一笑,悠奈停下脚步,然后侧过头去,不意外地看见了大婶面前像小山一样高的脏衣服,正以诡异的波浪形向四周散发着大叔特有的酸臭气息。

“……”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悠奈的额上瞬间挂上了黑线。

像是想到了她在想什么,大婶露出和煦的笑容,一边继续揉搓着手里的衣物一边以一种温柔慈爱的语气向她说道:

“只要有爱,不管是多么肮脏恶臭的衣服都能忍受。”

——口胡谁能对着散发着大叔气息的脏衣物萌生爱念啊喂!

“不管是多么看起来脏到不可救药的衣物,只要努力地、一遍一遍去冲洗的话就一定能把它洗干净。只要心中有爱,不管是怎样可怕的东西都能够包容。即使知道衣服洗干净了还会再脏,我们洗衣工也是依旧日复一日勤勤恳恳地工作着。人不也是这样吗?不想拥有奥【哔——】全自动的洗衣工不是好大婶啊。”

——奥【哔——】全自动是【哔——】啊混蛋!到最后就完全不知所云了啊喂!振作点啊大婶!想要拥有奥【哔——】全自动的洗衣工不是大婶你啊!

不理会悠奈溢于言表的吐槽之色,大婶继续露出一副温柔和蔼的表情,一边以对待出生婴儿的轻柔动作应付着手里的衣物,继续谆谆教导道:

“只要心里有爱,就一定能够迎来大奥【哔——】全自动的时代。”

——我还大航海时代大土豆时代啊,岂可修!大婶你根本就是已经入戏了吧?!已经深深地陷入了名为奥【哔——】全自动广告插播时间的幻境里面去了啊啊啊啊!

顿了顿,大婶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动作,扬起头来以一种充满着母性光辉的柔和笑脸望着呆站在一旁的悠奈问道:

“孩子,一起来和我为迎接大奥【哔——】全自动时代而努力吧。奥【哔——】全自动大神刚才已经告诉我了,你就是被选中的孩子,只要现在和我一起把眼前这些邪恶的沾有大叔气息的衣物洗完,就能够得到无上的荣耀啊……”

口胡结果瞎掰了那么长的一段你就是想把我拉下水陪你一起洗衣服啊!被选中的孩子是甚啊!你以为这是数【哔——】宝贝吗大婶?!被选中干这种邪恶差事的孩子们真的会哭的哟,绝对会哭得满脸血满脸泪的哟~话说这已经是虐待儿童了啊喂——!奥【哔——】全自动大神是谁啊?!一看就是临时胡扯的啊,绝对是!无上的荣耀是甚啊!像是获得洗衣工勤勉奖金或是先进三好洗衣工之类的么口胡!

“两者都是哟~奖金和称号甚么的~所以说,撒~和我一起加入洗衣服的行列吧,悠奈酱~”

像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事的,大婶抬起的脸上挂着看似温柔却暗藏可怕威胁之意的笑容,口气亲切地催促道。

鬼才会去干这等差事啊,岂可修!

悠奈的面瘫着脸吐槽道。

“呀,真是抱歉呢,如花似玉美貌如花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大婶,我现在急着要把药材送回去呢,毕竟我也是受人之托啊……”

悠奈一边装作淡定地笑道一边转过身拔腿就跑。

“嗖——”身后方忽然传来了某种物体携着破空之声急速射来的声音,悠奈微微侧过头来向后瞥去,就看就诡异的一团黑影正朝她面门掷来。

——这个难不成是——

悠奈瞬间微不可闻地变了一下脸,好在多年锻炼出来的反射神经使得她在千钧一发之际后脚跟一旋,一扭腰一侧身,险险地避开了从她侧脸飞过的某神秘物体。

“啪”,响亮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和某种湿答答的东西被甩到人脸上的触感清晰的响起——看来那个诡异的黑影虽然没有砸到悠奈,却歪打正着地和某个倒霉的路人来了个亲密接触。

大致才出了抛掷物是什么的悠奈颇感恶寒地耸了耸肩,旋即转过身来,在看见倒霉的那人是谁后顿时僵住。

胖次。

被甩到那人脸上的是之前大婶还未洗干净的胖次。

风骚地散发着大叔特有酸臭气味饿肮脏胖次。

被甩到了,在这个镇子里,乃至这片地区里,拥有无可比拟重要性的渡边升脸上。

悠奈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一脸陶醉地趴在渡边升脸上还湿嗒嗒地往下滴水的胖次,忽然发现自己的语言真是贫乏到了极点。

——口胡这下完了啊啊啊啊啊!就算是像渡边前辈这样好脾气的人也一定会化身为暴走的可怕大叔的啊啊啊啊!

她似乎听到了内心的自己捂脸作《呐喊》状的惊呼。

姜还是老的辣在这种时候就体现出来了。

“哎呀,这不是总指挥官吗?真是不好意思呢,之前和悠奈开玩笑开得太过头了一不小心就把胖次扔出去了呢。真是抱歉。”

大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致歉道,脸上还带着之前和煦的笑容,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这么可能开着玩笑就把胖次扔出去啊!你才会手滑把胖次扔出去啊口胡!命中力精准得可怕呀,大婶,你根本就是瞄准了扔的吧喂~!结果就是大婶你才是最终Boss吧喂~!

悠奈面无表情地暗自腹诽道。

伸手将脸上盖着的肮脏胖次拿下,渡边升再次展现出了超人的包容心和惊人的肚量。

一手扶上自己根根如钢针般竖立着的黑发,渡边升先是看着自己手中的胖次愣了一愣,旋即不可思议地发出了爽朗的大笑,连下巴上那一撮标志性的胡须也跟着不受控制地抖动了起来。

——坏掉了啊!渡边前辈你已经坏掉了啊啊啊啊!

悠奈继续面瘫着脸。

笑了好一会儿,渡边升才像是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清了清嗓子,换上稍微严肃一些的面孔讲道:

“悠奈啊……啊咧,我刚刚是想讲什么来着?”

——渡边前辈你还是给我去切腹谢罪好了。

似乎是看出了悠奈脸色的阴沉趋势,渡边升干笑着挠了挠下吧,然后收敛了自己之前不得体的行为,正色道:

“人嘛,有时候耍一下蠢也是没关系的啊……等一下,悠奈!不要冲动啊!

——这个人真的是超级让人火大啊!!

悠奈勉强按捺下自己想要一脚踹上去的冲动,继续奈着性子用眼神向渡边升催促道。

这次这家伙似乎是终于认真起来了。渡边升咳嗽了一下,随后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沉声说道:

“调令刚才已经下来了。”

她微微挑眉依旧带着几丝不解地望向他。

“新的总指挥今天晚上就会到了。”

她顿悟,继续无声地静待下文。

“上头的命令里面同样还包括了这一条,”渡边升停顿了一下,然后肃然地继续:

“三天后,我们的部队就要出发前往东边的战线去增援那边已经陷入苦战的军队。”

“哎?”悠奈之前沉着淡定的表情终于在此刻破功。她惊讶地睁圆了眼眸,似乎对于这样的消息一时半会儿还消化不了。

也就是说……

她使劲眨了眨眼睛,然后望着对面朝她露出会心微笑的渡边升扬起了嘴角。

——在时隔三年之后终于可以见到那些家伙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我有说过渡边升的形象神马的是根据下面图中最左侧的神秘大叔设定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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