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辰马不以为然地笑着和两人背靠背站到一起,手中的刀却是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地斩杀着敌人,动作流畅而自然。

“哼,与其在那边斗嘴不如将心思集中在战斗上。要是落到上次那样落水狗一般的可悲境地可不要哭着来找我求救啊,白痴卷毛。”

和桂一起加入了三人背靠背行列的高杉压低嗓子冷冷地嘲讽道,刀起刀落之间带起一片飞扬四溅的血花。

“吵死了啊!连自己可悲的身高拯救不了的矮杉你才没有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啊混蛋!要银桑我向你求救还早了一万年啊!太天真了!比天津的板栗子还天真!”

银时叫嚣着像是和身旁的高杉竞赛似的奋力杀着敌人,武士刀舞得虎虎生风,白色的身影在黑压压的敌军之间快速穿梭,刀刀致命。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到身边的大家都变得干劲满满,身边的敌人在不断哀嚎着刀下,爆射出的鲜血染红了地下的土地,在这片阴暗的环境里显得尤为显眼。

前所未有的高昂战意在胸中酝酿翻腾,似乎连自己也被身边这四个家伙的情绪感染了一般,变得充满斗志。

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锋芒毕露的刀,感受着身后同伴怦怦有力跳动的心脏,似乎连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呼吸的频率都和对方的逐渐同步了起来。

能够清楚地明白对方的所思所想,连对方下一步的动作似乎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无需语言。将所有的感情和思想释放在刀尖即可。

和所向披靡的白痴绞肉机四人组背靠着背站在一起,即使是面对着眼前黑压压的敌方大军她也感受不到丝毫的恐惧。

莫名其妙地就是充满了力量。

将背后完全交予了同伴反而让她感受到一股莫名安心的感觉。

压低重心,摆好架势,四人几乎是在同时间脚下用力一蹬,下一秒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冲进了敌人的包围圈,锋利的武士刀携着雷霆万钧之势破空斩下!

绝对,要一起活下去啊,混蛋们!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5月21日)是作者桑的生日哟啊哈哈……结果闹了一早上的肚子[怨念]

大家都说太虐了,于是我就上一点JQ来治愈大家好了[我是亲妈]

下一章会让JQ来得更猛烈些的哟,我保证。0v0

啊哈哈,讨厌最近依然是被作业和考试君压得死死的呢……难不成学生都是万年受吗orz

接下来放几张有关的图好了:

JOY4

总督

☆、想哭的时候就哭出来好了

——“刀既可以是杀人的刀也可以是救人的刀。”

记忆片段中场景还是那个她连墙上狗洞的数量和方位都了若指掌的古朴木屋。

那是一个平凡的夏日午后,金色的明媚阳光从湛蓝无云的天际中倾泻而下,照耀在院子里的竹林等植物上熠熠生辉,流转着清澈耀眼的光芒。清凉的微风呼啦啦地迎面吹来,穿过老头子最为喜爱的那片竹林带起一阵欢快的脆响,犹如被风吹动的水面一般在夏日的空气中泛起涟漪,聒噪的蝉鸣不绝于耳。

她坐在木头回廊的屋檐下乘凉,因为刚刚才在剑道训练时被老头子一如既往虐得体无完肤的关系脸上布满了汗水。

在她眯着眼睛,仰起头享受这难得的休息时光以及凉爽的微风时,却忽然传来老头子低沉严肃异常的声音。

微微不耐烦地睁开眼睛望去,老头子逆着阳光的面庞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就是他如出鞘的刀一般锐利的眼神以及他语气中的肃穆认真之意。

——“你的刀,究竟是为何而挥?”

带有穿透实质能力的犀利眼神叫人无法逃避,似乎连灵魂都被锁定。

她顿了顿,然后将头从后仰的姿势中恢复过来。面无表情地盯着老头子的地中海看了一会儿,她记得当时的自己是如是淡定回答:

——“为了将你揍得连你妈都认不出来。”

她原本以为自己当时铁定会被老头子一巴掌拍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但谁知老头子只是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收回自己如鹰般锐利的眼神,转身坐到她的旁边,语气同样淡定地目视着庭院里的竹林回答道:

——“啊啊,是么?那真是可惜了,那样的话你就永远都无法打败我哦。接下来的训练加倍。”

结果就是虽然当时没有被痛揍一顿,但浑身骨头都散了架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其实老头子也很清楚吧,当时的自己并没有撒谎或敷衍他的想法。

对于那时的自己来说,那个偏远山村中的普通宅子就是整个世界,是给予了自己最初的温暖和安定的居所。当时的自己所注视着的,就只有老头子那锃亮到能够闪瞎人狗眼的地中海罢了,绝无其他。

外面的世界究竟怎样她根本就不关心。

天人也好,攘夷也好,只是单纯地想要被老头子承认罢了。

……

那些熟悉的场景鲜活得如同发生在昨日,老头子的话语似乎还回响在耳畔,在记忆中闪烁着拥有强烈存在感的光芒,但抬起头往天空中望去,看见的却不是灿烂的夏日天空而是一片灰白的黯淡天空。

广袤的苍穹中堆满了层层叠叠的灰色云朵,数不尽的雪花撕棉扯絮般地自空中悠悠飘落,小心翼翼地亲吻着沉默的大地,整个无声的世界都浸染在一片没有丝毫杂质的白色中。

墓地旁边高大笔挺的树木都缄默着,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来接着从天空飘零的雪花,捧在手中,或是让纯洁无暇的雪花落在自己的面颊上、鼻梁上、肩膀上,从头至脚都沐浴在一片白色中,和远方同样纯白的大地、山脉、以及天空融为一体。

整个世界静得好像能听见雪花吻着万物时的呢喃声,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都放缓了起来,干冷清新的空气钻进鼻腔肺腑带来一片冰凉到微微刺痛的感觉。。

好安静。

悠奈不知道自己在雪地里呆了多久,也不清楚自己保持着跪坐在渡边升的墓碑前的动作有多久了,只是呆呆地,没有表情地望着眼前质感沉重粗糙的灰色墓碑,盯着上面遒劲压抑的五个大字:渡边升之墓。整个墓碑看起来单调而平凡至极,和后面那不计其数同样草草竖起的墓碑没有任何差别,根本就看不出这是一个曾在战场上立下赫赫功勋的将帅的永眠之地——这是渡边升他自己在临死前要求的——把他和其它葬身于那场战役中的同伴们葬在同一个地方。

但至少还有名字。至少算是尸首完全。

距离上次那场惨烈的战役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虽然说是奇迹般地突破了敌人的包围圈,但代价同样惨重得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从血洗的战场上爬出来的幸存者远远比不过命丧黄泉的人数。

柴琦隼人也是其中之一。

据活下来的同伴所言,当时隼人就像是不要命似的不顾一切冲进了战斗圈,像发了疯一般地不断砍杀着敌人,拦都拦不住,气势骇人,完全听不见其他同伴呼喊他的声音——不,其实他根本就是不要命了才对。

大家明明才失去柴琦君不过几日,隼人就头也不回地步上了他的后尘。

更糟糕的是,在这毁灭性的打击之后,苟延残喘的军队还未来得及从上场血流成河的壮烈战役中恢复过来,就再次受到了致命性的重创——身为重要军官的渡边升的逝去。

当时的渡边升虽然没有命丧在战斗中,但由于受到了致命创伤的关系在医疗人员进行了所有可能的救治之后,于一个月后不幸逝去。

悠奈就是为渡边升进行抢救护理的医疗人员之一。

——救人的方法有很多种。

——银时他们所选择的是执刀在战场上为同伴杀出一条通往生命的血路。

——她选择的则是在后方拿起手术刀直接和死神展开不屈不挠的拉锯战。

——真是的,还以为自己在这么些年后终于有些长进了,但结果还不是一样吗?

——什么都保护不了。

她垂下视线望向自己的双手然后自嘲般地扬起嘴角,却无法忽略自己内心宛如遭受刀搅的锥心剜骨之痛。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不轻不响的脚步声,“嘎吱嘎吱”鞋底踏过积雪的声音在这一片寂静的环境里显得尤为突出。

她的背脊僵了僵,随后像早已知晓身后的来人是谁一样微微侧过头去,抬起眼眸看着来人,露出嘲讽般的笑容,唇角弯起然后很漫不经心地问道:

“呐,阿银,我是不是很没用?”

说着,还眯起眼睛反常地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和老头子,松阳还有柴琦那时候一样,自己除了眼睁睁地看着以外什么都办不到。

——真的是,太没用了。

银时耷拉着死鱼眼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大步跨过雪地走到悠奈的身边,伸出手来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道:

“起来。你那算是什么样子,太难看了吧?”

“?”悠奈闻言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有些愣怔地盯着银时伸到她面前的双手。

细绒绒的纯白雪花轻柔地落在他顽固翘起的蓬乱卷发上、眉眼上、鼻尖上、肩头上,莫名地将他线条坚毅深邃的脸庞映衬得柔和起来,飞旋飘舞的雪花倒映在他褐红色的死鱼眼里透出几分无奈却温柔的神色,让她瞬间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搞什么啊,这个卷毛在文艺吗?

见她以一副完全丧失了语言的表情看着他,银时叹了口气然后有些不耐烦地握着她的胳膊将她从跪坐在雪地里的姿势中拉起来,同时意外耐心地再重复了一遍:“起来。”

长时间坐在雪地里让她在站起来的瞬间双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回到地上去,好在银时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身形,然后将双手按在她肩上,将她的身子强行转过来,面对着另一边的方向语气懒洋洋地说道:

“诺,瞪大眼睛看清楚了。”

她下意识地按照银时的指示向那个方向望去。映入眼帘的是军队的营帐,以及在飘舞的雪花中围坐在篝火前说说笑笑的伤兵们。

银时低沉懒散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温热的气息吐出口中化为一团白雾很快就融入了干冷的空气中消失不见。

“看到了没,那群脑袋被门挤过一万次的白痴们的蠢样。啊啊,真是的,一个个都被阿悠你包扎得像木乃伊似的。瞧他们那跟英俊潇洒的银桑相比差了十万八千里的气质。看看那扎得七歪八扭的绷带,包得惨不忍睹的纱布,跟卷了厕所纸缠在身上的脑残似的……”

银时拖长了语调不停地对她的包扎手法进行各种批判,死鱼眼没什么精神地看着在那个方向谈笑的伤兵们。

蓦地,他顿了顿,语气突然间变得无比柔和,轻而缓慢地说道:

“但尽管如此,还活着不是么?”

——还好好活着呢。

身体一颤,眼眸瞬间瞪大。

那个熟悉的声音以从未有过、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温柔的语调如此轻轻地说道。

——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做到啊,那些家伙不是拜你所赐才活下来的么?

不轻不重的柔和声音随着飞舞飘旋的雪花落在心间融化成一股暖流。

——正是因为有在后方一直无条件支持着我们的医疗人员,我们这些白痴的家伙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冲上战场挥刀杀敌不是么?

——说出什么自己很没用的话,好好睁大眼睛看着吧,你也保护了别人不是么?

——并不是,一无是处啊,傻瓜。

没有什么分量的话语轻飘飘地落下,很快就化为一团雾气消散在空气中,但灵魂和身体却好像在瞬间遭受到重击,头脑嗡的一声炸开来,心里好像掀起了惊涛骇浪,胸口发热,喉咙仿佛被块状物堵住了,颤抖着张开嘴巴却无法透露出心里汹涌澎湃的感情的一分一毫。

紧紧地攥着自己胸前的衣襟,悠奈竭力压抑着自己莫名涌上来的情绪,身体不住发颤地伸出一只手来然后用掌心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她已经完全丧失了语言,除了压制自己涌到嘴边的哽咽以外什么都做不到。

银时默默地看着她,然后侧步走到她的身旁,像是安慰似的犹犹豫豫地伸出一只手来,在她颤抖着的肩膀上方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猛地缩回来,稍显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似乎对于此刻究竟该怎么做而感到不知所措。

眼神往左右乱瞟了一会儿,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飞快地转过身去,往前走了几步。不安地走走停停了几下,银时最终还是停下脚步,耷拉着死鱼眼有些无措地望回去,却看到悠奈还是呆站在雪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发着抖,似乎所有的坚强都已经濒临崩溃的样子。

沉默了一会儿,银时收回自己的目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地抬起头向天空的尽头望去,以低沉的语气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会保护你的……连着你想守护的东西一起保护。”

悠奈闻言像是触电一般地僵了僵,旋即飞快地抬起头来,瞪大眼眸不可置信地望向站在不远处的银时。

映入眼帘的是他站在漫天飘雪中的挺拔背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雪地中保持着仰望天际的动作,白色的战袍、护额、以及标志性的卷发都好似要和周围纯白的背景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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