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过了约有五六分钟,火烧般的疼痛感过去后,脚便失去了知觉,应该是疼得麻木了。鲁达玛看了看一边上被夜扯烂了的蟒皮鞋子,叹了口气。这唬弄人的玩意儿真不靠谱,再做鞋子一定要想办法安个鞋底儿,不能再一块皮子缝几下就包到脚上了。

鲁达玛解开了绑在脚腕处阻碍血液流通的兽皮绳子,原地试着活动了几下,就打算站起来。却被夜一把扛上了肩膀,转身就带着她往家的方向走。

“夜,不能回去,我要去找油龟,很重要!”

夜不吭声,只扛着她往回走,他的想法很简单,受伤了就要回家,养好了再出来。

鲁达玛哪能同意啊,都走出这么远了,还中了毒受了伤,付出这么大代价,要是再没找到油龟,她岂不是亏本儿?故对着夜又捶又打又咬的,终于令夜妥协,背着她继续找油龟。

34.姑?龟?

鲁达玛被夜背着,约莫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植被渐渐稀疏,溪流的河道也变得宽了许多。鲁达玛拍拍夜的肩膀让他坐下来休息一下。自己则单腿跳着去溪边喝水,还未跳至水边,鲁达玛就觉得好像踩进了一个坑里,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嘶!”

鲁达玛坐到地上,边咧嘴边揉脚,还好没崴到。这左脚肿了,右脚再崴了,她就真废物了。今天回家一定撮堆土,拜拜神。她最近这是怎么了,忒背了点儿,又是穿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又是让蟒追,又是中毒的,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在心中暗自吐槽完毕,鲁达玛拍拍屁股打算站起身来。手撑地使力间,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什么圆乎乎的东西,随手抓起一看,是只蛋!

害鲁达玛摔倒的潮湿土壤里埋着七只蛋,个头儿都有手捧大小,椭圆形的,带有类似斑点的花纹。

有什么动物会把卵产在水边,还挖坑埋土?

蛇?

不对,蛇是将卵产在坑里,不过它会守到小蛇出生才会离开。这要是蛇卵的话,让自己这么一砸,早有蛇妈妈出来跟她玩儿命了。

这也肯定不是鳄鱼。鳄鱼产卵的巢都是由杂草和树叶筑成的,而这里是潮湿的土壤。

难道这是乌龟卵?那么会不会是油龟的?

鲁达玛的杏核大眼中顿时精光闪现。她兴奋的就招呼夜过来,其实夜在她摔倒时便已来到她身侧。

“夜,你看这是什么?”

鲁达玛将手中的卵捧高了给夜看。

夜如同和这只蛋有仇似的,一脸嫌弃的接过那只蛋,“啪”的一声将其狠狠丢到石头上。

蛋滚到沙石河滩上跳了两跳,竟然没碎,真够结实的。

鲁达玛捡起来,拿到手中仔细观瞧,居然就磕出了一道裂纹。掏出骨刀往裂纹处用力磕。几下之后一个小洞出现了,油腻腻的蛋液自其中流出来。

鲁达玛琢磨,这要是油龟的蛋,那么是否也有助燃的作用呢?想到这里,她倒出一些蛋液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摘下颈子上的水晶吊坠,对着蛋液调整角度。很快便有袅袅轻烟升了起来,隐隐可以看到蓝绿色的小火苗。

“夜,你看,快看,蛋液也可以引火,太好了,你知道嘛,太好了。”

鲁达玛一跳三尺高,搂着夜的脖子开心的大叫。早把自己那只肿如猪蹄般的左脚忘到了脑后。

夜则一脸木讷的不明所以。不过看鲁达玛笑得欢快,他也跟着笑了两声。

知道了这是油龟蛋,鲁达玛可以确定,这一带应该就是油龟的活动区域,据她所知,龟都属于群居的,有龟蛋就一定有乌龟,有乌龟那就是一群。至于前几天那只落单的油龟是怎么跑到他们家门口的,鲁达玛也无从解释,就当是迷路的吧。

鲁达玛将那几个油龟蛋揣入兽皮背包里,一瘸一拐的打算涉水去找油龟的踪迹。却被夜强硬的扛到肩上阻止了。

夜的想法很简单,行为也很直接。他认为某件事情你不能去做,就会很果断的以行动阻止,不跟你浪费唇舌。当然了,他要说什么,鲁达玛也听不懂,还是行动简单明了。

这会儿鲁达玛受伤的脚正肿着,夜是不可能让她碰水的。

鲁达玛趴在夜的肩膀上,撅着屁股,对着夜的后腰开始谈判。

“夜!你快放我下来,我有正事要做,我要找油龟!找可以助燃的油龟,我们过冬要用的,很重要!”

夜没有搭理鲁达玛,扛着她轻放到一块巨大的石头上,又对着她“唔噜”了两声,自己转身向着溪中走去。

鲁达玛拄着下巴,皱眉。

夜知道她要找什么吗?

很快,夜给了她回答。他抱了一只被拍烂脑袋,切下了尾巴黑乎乎的东西过来。嘴里还模糊的说着:“姑!姑!”

啥?这是在叫她吗?鲁达玛抽眼角,她正如花般的双十年华好不啦,哪里看上去像他姑了……

吐槽未完,鲁达玛瞬间反应过来,夜难道是在说“龟”?

这……夜可以发声?她知道豹子的喉咙中有块没有完全骨化的“舌骨”,可以令它们发出不同于其它动物的声音,但这块“舌骨”不会影响他的发声吗?

如果夜可以正常发音,那么她可不可以教夜自己的语言?多日相处下来,鲁达玛可以感觉到夜有自己的语言。但是却有很多缺陷,大多都需要肢体配合才能描述,很多抽象的东西无法表达。

而这么久了也不曾见过夜有同族出现,他的语言完全可以无视了。教会他自己的语言,日后沟通起来岂不就方便啦!

能有人对话,自己也不必每天自言自语像个傻子一样。其实鲁达玛是怕在这个世界久了,会慢慢忘掉自己的语言。

“姑!姑!”

夜见鲁达玛没有反应,眨了眨暗紫色的眸子,自己说的不对吗?鲁达玛怎么不理自己?想了想再次发出声音。从而唤回了游神太虚的鲁达玛。

“夜!不是‘姑’!是‘龟’乌龟!”鲁达玛决定了,她要教夜学说话。

“姑?”

“龟,gui龟!”

“姑?”

“龟!”

……

两个人就这样蹲在溪边“姑姑龟龟”的半天。

“龟?”

“对了,夜,你真棒!龟!”

鲁达玛开心的抱着夜的大脑袋亲了上去。

对于鲁达玛突如其来的亲近,夜呆愣了几秒,便学着她的样子,将自己的唇也印在了鲁达玛的脑门上。

亲完了,觉得不够,又舔了舔。

“色猫!这你学得挺快!”

鲁达玛抬手抹了把额头上夜留下的口水,戏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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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靴子风波

找到了油龟的活动区域,鲁达玛开心极了,特别这油龟蛋,简直是意外收获啊。在蛋壳上面敲个小洞,插根“灯芯”进去,夜晚的洞里不就有光了吗?只这做灯芯的材料,要费点心思。

介于自己现在是伤员一个,便决定过两天脚好的差不多了来抓油龟,顺便再找些油龟蛋。如果自己的时间判断不错的话,现在正是乌龟的繁殖期,龟卵应该不少。

回去的路,夜是不能背着她走了,因为还有夜逮的一只大油龟要一起带回去。这只虽相较于那只咬了夜的尾巴的油龟要小两圈,可也挺重的。于是夜干脆变了黑豹子,驮了抱着油龟的鲁达玛往回走。

养伤的几天里,鲁达玛窝在家里认真的研究怎么才能做一双像样的鞋子。

家!——鲁达玛将这方圆几十米崖上崖下视为“家”。而夜便是她的亲人,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家人。许多日来的相处,夜给了她实足的安全感。她已经把夜当做相依为命的依靠,夜是人又或是兽,似乎都已经不重要。

鲁达玛挑选了半天做鞋底的材料,最后决定,以木头为底。她先让夜帮她将木头劈成木板,将毛刺儿打磨掉。比着自己脚的尺寸截段儿,打磨成类似脚的形状以做鞋底儿,再央了一边打瞌睡的夜,沿着鞋底儿的边打出一圈小孔。将裁剪好的兽皮一层一层,钉了五六层在上面。然后放在地下,用脚踩了踩,嗯,挺软的,不硌脚。

瞅着鞋底儿还算满意,和想象中的样子不太远,便开始上鞋面。想着冬天,鲁达玛打算做双靴子,靴桶要高到膝盖,还要很保暖的那种。她将鞋面做成双层,将兽皮上的毛剃下来洗净晾干,絮到里面。忙活了一整天,终于做出了一双样子笨拙的靴子,

虽说不好看,可鲁达玛还是很开心的,套一只在右脚上,跳来跳去给夜看,没办法,左脚受伤还没消肿。

夜瞅着鲁达玛脚上穿的东西来了精神,半眯的眸子也睁圆了。他拿起另一只靴子就想往自己的脚上穿。鲁达玛急了,这大小是照着自己的脚做的,夜那大脚丫子要是杵了进去,自己这一天辛苦就白瞎了。

“夜!这个太小,你穿不了的!”

鲁达玛急切的扑过来,自夜的手中抢下她的宝贝靴子。

本是满眼新奇的夜顿时愣了几秒,随后,暗紫色的眸子中染上了受伤的神色。他对着鲁达玛眨巴眨巴眼睛,化身黑豹子纵身越到了崖上,回“家”了。

望着夜消失的身影,鲁达玛叹了口气,刚刚她是有些反应过度了。怎么办呢?帮他也做一双吧。本来觉得夜用不到,天若冷了,他应该会变做黑豹子,有一身厚实的皮毛,保暖效果当然比穿衣服好得多。

眼前这般光景,夜就像个半大的孩子,好奇心本就重,靴子这东西对来他说也算是新鲜玩意儿,见自己有了,哪怕穿不到,他也一定想要。

天已有些擦黑,现在的天气,白天与晚上的温差越来越大。

鲁达玛自身边拿了块兽皮披到身上,又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禾。借着火光,开始给夜做靴子。

虽说有了油龟和龟蛋,她完全可以回到崖上的洞里点了“灯”做靴子。可是鲁达玛不舍得用。不论如何,那一只蛋就是一个生命。若非需要保存火种,她真不想这么大肆“杀生”。

穿越到这里来,每天看着夜将猎物捕回来,剥皮切块,架到火上烤熟。鲁达玛就会想:一条生命又葬身到自己的肚子里了。哎!真是应了那句话“君子远庖厨”。

在原来的世界里也没少吃肉,那时未曾亲眼看着宰杀,也就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感觉。

鲁达玛有时候也笑话自己,假好心什么,肉烤熟了不照样吃得香甜?穿到了这个世界,过着弱肉强食的日子,那就“适者生存”吧。学学活佛济公——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让它们早死早托生吧。就是自己不会念那超度的经文。

鲁达玛打算先给夜做靴子桶。靴子底儿没有夜的帮忙她做不成,就是能做她也不知道夜的尺寸不是?

天越来越黑,不知何时,夜悄无声息的到了鲁达玛的身边,长臂一伸就将她扛上了肩膀。

“喂!夜!你要干什么啊?”

鲁达玛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

夜本是在山洞中生闷气,等着鲁达玛来哄他。可左等也不来,右等也未见。天都黑了,鲁达玛也没回来。

夜沉不住气了,会不会又遇兽被袭击了?想到这里就急忙跑了下来。见鲁达玛在火堆边正在缝着什么,二话不说扛了她便走。夜的想法很单纯,也很简单。天黑了,就要回家睡觉,你不回,我就扛你回。

“哎呀!夜,你先放我下来,听话!我在给你做靴子!”

鲁达玛挣扎了半天,才自夜的肩膀上爬下来,按着夜坐在火堆边,借着火光比着木板量他脚的尺寸,划好了线再交给夜,让他截段儿,打磨。

夜很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鲁达玛不回“家”是在帮他做那个穿在脚上的皮桶子。这回他高兴了,麻利的将木头鞋底打磨好,打了孔,便开始围着鲁达玛转圈,时不时的还过来舔舔她的脸,蹭蹭她的脖子。

把鲁达玛闹腾烦了,照着脑门儿给了他一巴掌。

夜也不生气,一边发出似喘息的笑声,一边还蹲在鲁达玛身边蹭。

熬了大半夜,终于将夜的靴子做好了。

夜是半点不留财,拿到手里就套到了脚上。许是热,又许是靴子底儿是木质的过硬,夜穿不习惯,没一会儿又脱掉了。

大概是觉得鲁达玛辛苦半夜做的,自己没穿一会儿,故他脱靴子的时候都没敢抬眼看鲁达玛,夜里睡觉也小心翼翼,连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眼神还有些躲闪。

那小表情、小眼神儿,一下子就取悦了鲁达玛。她暗自在心中偷笑,假装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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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进入冬季

夜每天采回那种紫色叶脉的草叶子,一部分看着鲁达玛吃下,一部分自己嚼碎了帮她敷到伤口上。再背着她爬下崖,做饭清洗,他全包了。

还和鲁达玛学着用水晶吊坠取火。

水晶吊坠对于夜来说,应该是个很神奇的存在。当鲁达玛自颈子上取下来交到他手里的时候,似乎可以感到他的大掌轻轻颤抖了一下,极其小心的将水晶吊坠捧在手心里。他不明白这个小小的如同水滴一样的东西怎么出产生那么可怕的火。第一次见鲁达玛用它取火,夜觉得这个小东西真危险,等到渐渐习惯并发现了火的好处后,夜又觉得,这个小东西实在太厉害也太珍贵了。就连每天看到它的眼神都由惧怕转为了近乎于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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