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况且,他舔了舔唇角,那小丫头虽然小,可越小越有味道不是。

看了眼跟在那小丫头身边的男子,带着斗笠穿着宽大的黑披风把自己整个人都笼罩在内,身形看起来虽然高大,可身上察觉不到法力波动,想必是个没什么功力的家伙,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敢如此肆无忌惮的打劫。

毕竟,他们也怕踢到铁板上。

可正当他们幻想着钱财滚滚而来的时候,那男子向前一步挡在望萱身前,阻隔了那些让人难受的目光,沉声道:“你们找死。”

七人听了之后竟觉得后背一寒,下意识就想逃离,可回过神来才暗道自己多疑,这没什么法力的男子还能把自己七人都打残了不成?

一人指着重楼,带着威胁,“小子,你也别唬我,别墨迹,识相点还能放你条……啊!!!”一声惨叫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只见刚刚说话威胁重楼的大汉突然捂住自己的手腕,而他的手腕看起来像被折断一样。

“没有人敢指着本座说话。”重楼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没有挪动半分,可适才望萱却似乎看见他身形一晃,眨了眨眼再看时,他却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

发生的一切都那么快,而重楼的话也让七人大惊,暗道是不是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可这不应该啊,他身上……突然,七人脸色一变,震惊得睁大了双眼。

只见那重楼的能量正以成倍的速度上升着,一瞬间,巨大的威慑压得七人喘不过气,心道完了,竟真的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只见尘土飞扬,重楼在七人的面前,缓缓拿下了头上的斗笠——

“重……重楼大人……”

七人骇得手脚一软,都快吓哭了,悔得肠子都青了,重楼大人的狠戾,他们又岂会不知?出于求生本能,他们拼命求饶。

重楼淡淡的瞟过一眼,像看死人一般,轻轻的说:“一颗宝石,即使有人觊觎,本座也无所谓,因为本座不在乎。”

众人胆战心惊的听着重楼的话,刚松了一口气,重楼却语气一转,森森寒意传来,“可若是本座在意的人被肮脏的东西不怀好意的打量,那么……”

只见他血色的瞳孔中散发着野兽一般的光芒,“只,有,死。”

七人的恐惧瞬间上升到顶点,想要跑,可腿脚却无力,迈也迈不开,只有在极度的害怕中等待死亡的降临。

只见重楼右手一扣,身体刚一晃动,一只小手却准确的拽住了他的胳膊。

重楼一怔,低头一看,却见望萱犹豫的看着他,摇了摇头。

重楼只觉心头一哽,静静的看着望萱,像隔着这个小小的身体,看着灵魂深处,那个曾经悲天悯人的紫萱,那个千年前,牵动他心魂的调皮小仙。

他外放的气势一收,那七人顿时像从地狱里走过一遭一般,全身是汗,狐疑的互相对望,看这架势,是得救了?几人以最快的速度,连爬带滚的踉踉跄跄逃跑了。

魔尊心中没有善恶,他人生死,只在一念之间,放过不是宽恕,仅仅一时心情好罢了。

看着几人的身影消失在小巷里,他只低低说了一句话——

“弱者没有活下去的权力。”

说罢,他蹲下身子,捏了捏望萱圆圆的脸,眼中满是怀念。

可是,曾经本该死去的我,却站在了这里。

是她,救了你们,和我。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有个选择,下一个剧情马上展开了,楼哥要跟小萱坦白她的来历,下章也可以插入一个重楼与小萱几千年前初遇的番外,大家是想看正文还是想看番外?不可以都选= =。

今天中午JJ特别抽……

☆、檐下小仙

重楼已经一万三千岁了,对于一个魔来说,这漫长的岁月里,经历得最多的是生与死的较量。

魔没有肉体,是不死不灭的,可一旦受到重创危急生命,就会化为为能量体陷入沉睡,只能等待身体重新凝聚,迎来重生。少则百年,多则万年。

但若危急命脉,则消散于天地。

而六千年前,与她初遇的那天,重楼曾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初升的阳光。

那时的重楼仅仅七千两百岁,就当上了魔将军。

魔界崇尚武力,获取权力唯一的方法就是挑战。在一次次的生死相争之中,有人脱颖而出,有人还未来得及成长就已经陨落。在魔界,流血是常事,只有强者才有能力活得好,弱者没有苟活的权力。

而能站在权力顶端的,无一不是活了万年,在一次次对决中用血铺成道路往上爬的魔。而法力不足一万年的重楼黑马一般的脱颖而出,则惊呆了多少魔族。

连那时的魔尊也惊叹,重楼乃自古以来,最有潜力的魔族之一。可是他们看见了重楼的辉煌,赞叹着他的勇猛,却忽略了,那些令人惊艳的战绩,是一个只有七千多岁的少年在生死中一步步用血捍卫的荣耀。

有艳羡就有嫉妒,眼红的魔被逼急时,往往不折手段。

那一日,重楼挑战那时的魔尊,虽是悬殊巨大的比试,可重楼站在拥有十一万年法力的魔尊面前,丝毫不显怯色,眼中是一贯的冷漠。

重楼总是与魔尊对战,却也一次次惨败。众魔都叹重楼太倔强,可只有魔尊知道,虽然每次都是输,可重楼在他手下过招的回合越来越长。

他们之间隔着整整十万年啊!

强者都是相惜的,魔尊有意栽培重楼,每次下手时,都拿捏得刚好——

保证重楼再无战斗力再与他相拼,却又确保不会让他落下严重的内伤。

魔尊的中意重楼的事,明显得几乎人尽皆知。而偏偏有人顶着风头,对重楼不利。

对决过后,重楼回住所的路上,遭到了伏击。带头的五人皆是魔族实力榜上排名前十的魔。谁说魔族无欲无求,给你千万年时光无所事事,没有人能承受。所以魔族唯一的爱好就是战,权力是表明战绩最直观的东西。而仅仅七千岁的重楼却踩在了这些前辈身上往上爬,他们不甘!

于是有了这一次伏击,虽然事后会十分棘手,可是若重楼命脉受损,便再也没人可以与他们争夺了。权力,让他们红了眼。

纵使是武学天才的重楼,在失去战力之后又遇到与他只差毫厘的五人逼迫,也只能得沦落到任由他们宰割的地步。而情急之下的重楼,拼着最后一口气,一个空间转移,便到了人界。

冒着伤及命脉的危险,重楼压榨了全身上下全部的法力用来隐藏自己的气息,衰弱的跌倒了在人界城镇的小巷中,残破的身子此刻弱小得连一个孩童也打不过。

这是他从出生开始,经历的最狼狈的一次。

肮脏的后巷里散落着一箩一箩摆放的垃圾,黄昏时分虽会有人打扫,可长久以来堆放而散发的气味却他很不好受。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认命的发现自己一丝力气也没有,他颓唐的任凭自己像烂泥一样跌坐在巷子里,看着日头从东方缓缓移到头顶。

不一会儿,一阵乌云飘来,天空瞬间阴沉。刚才还晴空万里,此刻暴雨却骤然降临,让人猝不及防!

唰啦啦——

像天边决了一道口子一般,大雨倾盆而下,街上脚步匆匆,瞬间没了人影。雨顺着屋檐像连成串的幕帘一般缓缓滴落,重楼在巷子里无力的看着不远处的屋檐,雨顺着他的头顶狂躁的流下,阻碍了他的视线,眼前一片水雾,他眯着眼,却无法动弹半分,置身于大雨之中。

刚才打斗时留下的伤口此刻在冰冷刺骨的雨水中冲刷着,他的周身布满了血色,看起来狰狞而可怕,他脸色苍白,疲倦漫上眉梢,狼狈极了。

突然,一阵仓皇的脚步声响起——

重楼骤然睁开双眼,眼中充满警惕和防备,费力抬眸,便撞进了一双干净而纯粹的眼眸,重楼一怔。

对方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胭脂色的头发盘成髻,用一根白玉雕成的簪子束在脑后,几缕散发垂在脸颊前,弯弯的眉眼中全是藏不住的好奇,一双眼竟像明亮的山泉一般熠熠生辉。

她撑着一把天青色的油纸伞,可身上和裙角都没有任何雨水。

她脚步匆匆的跑来,看见伤痕累累,面显疲惫的重楼微微一顿,疑惑瞬间写满整张脸,不谙世事的样子像极了单纯而无辜的小兔子。

重楼淡淡的瞥了一眼,便缓缓闭上了双眼。

哼,不过是个小仙罢了。

重楼的喘息声更大了,像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一般。他的身体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看上去像个垂死的病人。

那个小仙惊疑不定的看着重楼,想转身跑开,可刚踏出一步,脚却顿住了,她缓缓回头看了一眼伤重的重楼,迟疑了一阵。

雨水顺着他脸上的轮廓,流入他干裂苍白的嘴唇中,一抹抹被稀释的血水顺着他的下巴缓缓流下,他紧闭眉眼紧皱着,透支的体力和重伤让他微微颤抖着,可他却死死咬着牙不露半点痛苦之色,明明他看上去已经那么狼狈了。

不知道为什么,小仙心中一软,咬了咬唇,内心挣扎半晌,她狠狠闭了眼,一咬牙,竟转身回到了重楼身边。

她撑着伞来到重楼面前,手指紧紧抓着伞,弱弱的问:“你……需要帮助吗?”

重楼眼皮轻动,却没能睁开,小仙试探性的将伞移到他的身前,发现对方没有流露出任何攻击性,才松了口气,蹲下来。

她想了想,闭上眼,试图从脑海里的治疗法术想起来,可过了一阵,才尴尬的发现自己只记得一个最简单的治愈术了。

可他这么重的伤,治愈术几乎没什么效果。

抓了抓头发,无奈的她只好催动这最简单的法术,只见蓝光一闪,仙术的光芒便出现在她手指尖之上,她伸出一只手指,缓缓移动到重楼身前。

重楼忽然睁开双眼,一瞪。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满是挣扎,嫌弃的神情展现在他脸上,他死死盯着小仙,一脸凶狠。

小仙一开始吓了一跳,可等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家伙是在嫌弃她时,她怒了!天天被师父奚落,常常听到同级的小仙子笑她懒说她笨,好心救个人类居然被他像碰了大便一般的眼神瞪着。

摔!好歹她也是个仙人好吗!

于是她恶狠狠的将手指用力往他脑门上一戳,得意的笑,哼哼,叫你瞧不起我。

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重楼的眉心流入身体,适才如同万蚁啃食的疼痛逐渐减轻,可效果却不大。

他讶异的看着眼前炫耀般盯着他,闪烁着水灵的眼睛好像在说“快夸我快夸我”一般的小仙,不由闭上了眼,心中划过一丝异样。

从他懂事开始,从来都只是自己战斗,每一次受伤每一次站在死亡的边缘,他都咬牙坚持着走过来。魔界不需要弱者,所以面对重伤的同族,更多的是落井下石。

神魔不两立,而在他以为他的生命会走到尽头时,出现在他身边的,竟然是个法力低微的小仙。

他微微勾起嘴角,却因为牵扯了伤口而变得狰狞,他看着她灿若繁星的眼,只是用欠扁的口吻说了一句:“这是我见过效果最弱的治愈术。”

小仙脸上的得意僵住,嘟起嘴恶狠狠的瞪他,哪知他笑得越发灿烂,像伤口不再疼痛了一般,气得她差点跳了起来。

可只有他知道,那轻轻的一笑,需要多少力气来支撑,而牵扯的伤口,让他全身都在剧烈的疼痛。

可那又怎样,只有疼痛才能证明,他还活着。

他笑着看那小仙费力的把他小心的移到屋檐下,明明嘴上咒骂着,看起来那么生气,那么介意别人说她法术学得低劣,可她依旧那么认真的坚持着。

像是太多专心,她没有再分心往身上布法术,而整个伞又被她举到了重楼的身前,此刻她的整个后背都被雨淋了个透湿,溅起的污泥和血渍沾满了她精致而秀美的鞋和衣裙,可她没有在乎,那么努力的将重楼扶过去,细小的汗珠从她额头渗出,顺着雨水一同滴落在重楼的身前,划进了他的心中。

不一会儿,重楼就被她笨拙的弄进了屋檐之下,终于有了一个躲雨的地方。她擦着身上的水珠,看见重楼不知何时又闭上的双眼有些紧张的问:“你还好吧?”

重楼觉得自己的意识有些模糊,头脑发胀已经再无力思考,听见她的声音,动了动手指证明自己还活着。隔了一段时间,一直都没有听到她说话,便再次尽力睁开双眼。

一瞬间,一双纤细的手触上了他的额头,他听见她惊呼:“好烫!”看向他时,见他睁开了眼,竟一愣,深深撞入了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

小仙呆呆的看着他凌乱的碎发下,狼狈而苍白的面容,她现在才仔细的看见,他的右眼角有一道浅得几乎不可见的淡红色魔纹,她震惊的看向他的瞳孔,果然在边沿看见了一丝血红。

“你……你是,”她咽了咽口水,艰难的说:“你是魔!”

他面无愧色的点头,语气里夹杂着狂妄,“那又怎样?”

“你……”小仙一愣,歪头仔细想了想。

好像确实不怎样= =。

突然她一拍脑袋,“啊!我想起治疗内伤的法术了!”

不久,骤雨渐歇,乌云渐渐消散,太阳露出了它本来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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