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现在虽说不是闭关锁国那么严重,但也没开放到对外交流的地步,更何况人们对于陌生的事物总是有种恐惧,更别说是长相异于常人的外国人了。

除了西域自备的翻译以外,全朝上下没一个人懂英语,那使团的领头一幅倨傲模样,就像是大夏没了他就活不了似的。

夏林渊挑了挑眉毛,张口就是一大串英文,比西域的翻译还要顺溜。

外国人惊喜地瞪大了眼,激动地上前了几步,说他是历经千辛万苦才漂洋过海来到这里,和他同行的同伴们都在途中就死了,他现在是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要多惨有多惨。

夏林渊笑得越发温柔,诚挚地邀请他在大夏住一段时间,金毛高兴地连连点头,那西域使臣顿时憋得一脸铁青。

【你为什么想要留下?】西域使臣抖着嘴唇问道。

金毛笑得一脸荡漾,用中文磕磕绊绊地对夏林渊说道:“倪、你粉飘亮!(你很漂亮)”

夏林渊:“……”

所有人:“……”

下朝时,夏林渊和金毛一起在蟠龙殿吃午饭,还叫来了青狐。

金毛叫France,根据他的描述,他所在的地方的风土人情和夏林渊所知道的英国美国差不多,大多都以乳畜肉类为主食。和夏林渊所预料的没错,他们已经开始使用火器,但水平很落后,手枪还处于特别容易擦枪走火的阶段,危险性极大。

夏林渊不免惋惜,青狐也皱着眉头。

“算了。”渊帝叹气,“现在还不是使用热武器的时候,会内乱的。”

“我也没说要推广枪支。”青狐闷闷地道,“但地雷什么的,小范围用用也不错,自卫方便啊。”

夏林渊眼珠子一转,这倒是可以考虑。西方工业技术普遍先进,就算是还没发展,但依据他们现代人的经验,在加上理论,自己折腾折腾,指不定也能弄出一个简易版地雷。

他们说得兴起,金毛却听得一脸茫然,【你们在说什么?】

【呃,没什么,我们只是在说你们那儿的服装很有特色。】夏林渊笑笑,给他夹了块鲍鱼,【这个很好吃,尝尝看。】

然后金毛就因为美人的温柔以待而傻呵呵地乐了半天。

不过金毛人傻是傻了点,人却也不蠢,夏临渊问他一些武器上的事时都被傻大个儿左顾言他地岔开了。

无法,渊帝只得智取。

吩咐下人拿几坛烈酒来,夏临渊倒在大碗里,哄着他喝下去。这本来不太成功,但青狐又笑眯眯地教那人怎么划拳,然后……没有然后了,金毛醉得只知道搂着夏临渊傻笑。

划拳不能总是赢,夏临渊和青狐也醉得不轻,本来想着度数不够放不倒他,却没想到连自己都放倒了。好在最后还是套出了不少关于地雷火药配方的有用信息,不然渊帝非郁闷死不可。

“嘿……这傻大个儿,酒量还不错。”青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把推开金毛把夏临渊拉出来,“消息都到手了,还窝别人怀里干嘛呢!”

夏临渊被拽得一个踉跄,他甩开青狐的手,自个儿揉了揉太阳穴,可那晕乎乎的感觉却仍阴魂不散地在他周围飘荡。

这时候,景翳来报说顾衍之求见,夏临渊一挥手,准了。

于是当楚华侍君进殿时,看到的就是三个醉鬼瘫倒在地。

“陛下?”顾衍之连忙上前把夏临渊扶起来,他知道今天有一个讲着鸟语的金发男人来,也知道渊帝和他把酒畅谈,可……怎么会醉成这样?

顾衍之嗅了嗅空气中的酒味,不多时便辨认出这是被誉为‘酒中之王’的曲酿酒,他又回头看向案几,一,二,三……七坛!七坛曲酿,这恐怕连大象都得醉死了!

“陛下?顾衍之小声叫道,夏林渊显然是醉到了一定境界,整个人都像是在散发着热气似的,一张俊脸红了个透,连锁骨处都漫上一阵嫣红。薄唇被酒液浸润,颜色红艳莹润,散发着浓郁的酒香。

顾衍之看得有些懵,俯下身仿佛受了蛊惑般地吻了上去,吸吮着对方柔软的舌尖,馥郁的曲酿酒香在口中弥漫。即便有青狐在一旁,顾衍之一时竟也不舍得放开,夏林渊少有的这番安静乖巧让他分外着迷。

青狐一睁眼,看到的就是麒麟被强吻的一幕。

“我操,顾衍之你他妈干什么呐?!”青狐一巴掌就拍了过去,顾衍之眼疾手快地一揽夏林渊的腰身站了起来,牢牢地把人锁在怀里。

“关你什么事?”顾衍之嘲讽道,示威似的又在夏林渊脸上吧唧啃了一口。

青狐气得横眉竖目地瞪着毫无反应的夏临渊,“麒麟!你倒是给老子醒醒啊喂!!!!”

反复喊了五六声,夏林渊终于不堪噪音骚扰地睁开了眼。

“青狐?”夏林渊眯了眯眼,眼前的世界仍然天旋地转地跟陀螺似的,“你,你,怎么有三个?”

青狐:“……”

麒麟不容易喝醉,但一醉起来,抵抗值和武力值立马呈爆炸型降低。

“陛下,我们回去休息吧?”顾衍之轻声在他耳边哄道,夏林渊一皱眉,用力推开他,“我能自己走!”

说完,又是几步晃悠,顾衍之连忙上去扶住他。

可没想到夏林渊喝醉时那么闹腾,谁的话都不愿听,青狐刚想强制性地拉他回寝殿,就被压着脖子往肚子上狠揍了一拳。

……看来醉酒时的麒麟武力值还是可以信任的。

最后,在顾衍之的半哄半劝半拖半拉之下,总算是成功把夏林渊给扔到了龙床上。

顾衍之帮渊帝换下龙袍,又拿布沾湿了帮他洗脸擦身。

可擦着擦着,赤.身.裸.体的夏临渊就一个翻身将人压到了身下。顾衍之身上清淡冷冽的香味显然很对渊帝胃口,几个亲吻抚摸之间就把人给剥了个干净。

“林……嗯、嗯啊……林渊……”顾衍之动情地抱紧身上的男人,有些急促地喘着气,将双腿缠上皇帝的腰身主动迎合着。

胸膛上柔软的唇舌不断舔.弄吸吮,顾衍之闭着眼等了半天,躺在胸口的男人却没了动静。

“林渊?”顾衍之抬起皇帝的头,才发现夏临渊砸吧着嘴,枕着美人怀睡的正香。

顾衍之:“……”

睡着了?!?!?!?!?!特么把人撩拨得前面硬了后面痒了他居然就这么睡了?!?!?!?!

顾衍之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偏偏看见皇帝安然熟睡的模样又实在气不起来,只得认命地给人穿上衣服塞进被窝里去。

于是,等到隔天夏临渊醒来的时候,就看见顾衍之一脸哀怨地看着他。

“怎么了?”夏临渊莫名其妙。他记得昨晚还和金毛青狐喝酒,然后……然后是什么来着?

顾衍之吸了吸鼻子,摇头。

“我帮你按摩一下吧。”他小声说,一边动作轻柔地按上夏临渊的太阳穴。醉酒隔天会头疼是正常的事,皇帝晚上还要给西域使团办晚宴,这么难受下去可不行。

“臣让奴才准备了醒酒汤,一会儿喝了会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渊帝舒服地哼哼了两声,头一歪,靠在顾衍之肩上又睡了下去。

晚上的时候,夏临渊为迎接使臣而办了晚宴。这次可谓是声势浩大,基本上每位官员和后宫嫔妃都有出席。

在简单的开场后,西域使臣献上了自己带来的礼物,并无什么特别的稀罕玩意儿,夏临渊收下,又从国库里随意挑了几样赏赐下去。

接下去就没什么新鲜事儿了,无非就是歌舞表演杂耍什么的。西域还自备了舞娘,一个个穿着暴露,夸张的抹胸上衣和红纱长裙勾勒出姑娘们火辣的身材,胸前的景象波澜壮阔,随着舞蹈的扭动而一颤一颤的。像是要跳出来一样,让不少大夏官员看直了眼。

夏临渊的左右两边也跪坐了一男一女为他斟酒,女子的穿着与舞娘无异,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目光流转之间确实是妩媚非常。男子则只套着件红色薄纱,外罩一件黑色斗篷。依夏临渊的角度正看得清楚那少年的纱衣里面什么都没穿,胸前两抹殷红和胯.下青涩的小东西在红纱的遮掩下若隐若现,带着一种欲语还休的魅惑。

殿外冷风呼啸,殿内歌舞升平笑声融融,似乎一切都很和谐。

然而,异变只发生在一瞬间。

大殿上弹着西域乐器的歌女猛地抽出了长剑,西域使团和大夏的奴才堆里也冲出不少刺客,夏临渊身边的男女更是拿出短匕首毫不留情地刺向渊帝的胸膛。

殿内顿时乱成一团,‘护驾’的叫喊声不时响起,刀剑摩擦的尖锐声响吓得所有人面色惨白,尖叫声此起彼伏地回荡在大殿里。

夏临渊一直都在防着身边的两个人,事发的瞬间也不管和那两人有没有关系,直接把袖子里藏着的匕首刺进少年的胸口,女子则被景翳一剑划破了颈动脉。

皇后是将门之女,多少会一些功夫,此时便将老太后紧紧地拦在身后,是保护也是监视。她清楚两人的立场不同,不论太后和这场刺杀有没有关系,拦住了总没错。

局面尚在可掌控的范围,但并不乐观。刺客人数不多,却个个都是精英,一个就抵得上五个侍卫。顾衍之迫不得已暴露身份,他身上暗器很多,又擅长使毒,倒也帮了不少忙。夏临渊抽出案几旁的佩剑,站起身时却一个脚步不稳直往旁边倒,头晕脑胀得看不清东西。

“主子?”景翳担忧地看向他。

夏临渊此刻已经没有功夫去想是谁下的药和在哪儿下的药,他一咬牙,将匕首用力刺进大腿处,用疼痛来迫使自己清醒。

疼痛可以使一个人丧失斗志,也可以使雄狮愤怒咆哮。

夏临渊耍不惯古代人的长剑,但也抵不过他用各种奇怪兵器的经验丰富,总能出其不意,让人难以防备。他知道这时候需要的只是尽量拖延时间,等待御林军赶来救驾。

“主子!”

忽然听得景翳惊呼一声,等夏临渊感受到破空的声响时已经来不及了,锐利的箭头从背后袭来,泛着青色的寒光,一看就知道是淬了毒的。

这时候,景翳一脚踢开还在缠斗的刺客,不声不响地扑了上去,从背后紧紧地抱住皇帝。

好在情况没有进一步恶化,御林军刚姗姗来迟,在青狐的命令下控制住了场面。

解除了危机,夏临渊回过头抱住身体不断下滑的景翳,急得束手无策。箭射在景翳背后腰部偏上的位置,不清楚箭头的构造形状和毒性,夏临渊也不敢贸然拔箭。

好在顾衍之很快跑了上来,却无视了景翳,最先注意到夏临渊大腿上不断冒血的伤口。

“朕没事。”夏临渊烦躁地道,“快给景翳看看,他是不是中毒了,要不要紧。”暗卫的嘴唇有些发紫,身上更是冷汗连连。

顾衍之闻言,只得拉过景翳的手把脉,蹙眉诊断了一会儿,又拿出一把银针,在几个重要穴位上施针治疗,暂时先压制住毒性。

“陛下,臣想先将景翳带到内殿,比较方便。”

夏临渊点头应允,心中烦闷更甚,对着大喊救驾来迟的御林军和抖成一团的西域使节也没什么好口气。

这次的事不论与西域有关无关,一部分刺客是从他们带来的人里冒出来的,自然脱不了干系。

但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更何况大夏和西域还没仇,所以夏临渊只是下了逐客令,让他们收好东西明天滚蛋,顺便阴森森地警告了一番,让西域国君最好关于此次事件给出一个妥善的答复。

当然,刺客不全是西域人,大夏的杂耍团中也有不少,还有下药的事,皇帝的吃食和群臣都是一样的,由御膳房装好在盘子里才一起端上来,随机挑选呈给皇帝,下药的可能性不大。

剩下的唯一一个可能就是酒水,西域进贡了葡萄酒,不过因为不和口味,夏临渊浅尝几口就扔到了一边,喝的还是曲酿酒。

不论是哪国的酒水下了毒,反正都是礼部的错,该罚的罚该杀的杀该坐牢的坐牢。夏临渊先让一部分御林军保护嫔妃和太后回去,又硬撑着安排完一切,才放心地让黑暗笼罩视野,一头栽倒在地上。

最后的印象,就是苏德跟杀猪一样的哭嚎。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太长了本来想分两章发的……不过最后一想还是算了,挤一挤看得也比较爽→_→快开学了,只能在寒假尽量多更,其实这文离完结不会太远了,真的~= ̄ω ̄=

好困QAQ.…要碎觉去了,晚安~

☆、第二十章

夏临渊少有的梦到了上辈子的事情。

但实际上,他的梦有些模糊不清,只依稀看见无数举着枪的人从眼前跑过,然后便是冲天的火光和直升机的巨大轰鸣声。

夏临渊可以说是被惊醒的,在睁眼的一瞬间,他仿佛还可以感受到弹片刺进身体里的疼痛和像是要把人烧成木炭一样的灼热温度。

“陛下?”顾衍之又惊又喜地看着他,连忙起身拿过杯子喂他喝水润唇,“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夏临渊摇头,扶着床坐了起来。

“我睡着多久了?”他声音沙哑地问道。

“不到一天。”顾衍之说。

夏临渊闭眼整理了下思绪,又问道,“有没有活着的刺客?”

“有。”顾衍之道,“都被关进地牢了,在等您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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